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病人急性白血病发作，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准备化疗，同时尽快寻找骨髓配型，直系亲属的匹配概率最高，家属准备一下抽血吧。”

“抽！抽我的！我是她爸！”

陆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喊道，急切地想证明什么。

护士领着他去抽血。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走廊的气氛更加压抑。

婆婆的哭声低了，只剩下抽噎，眼睛却不时瞟向我，带着刻骨的怨恨。

姚莉和王飞则缩在角落，尽量减少存在感。

一个远房亲戚忍不住小声嘀咕：“唉，怎么会遇上这种事······说起来，小明对周怡你也是······哎，当初就不该拦着你要自己的孩子……”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我看向直播镜头，也像是说给所有在场的人听，声音平静却带着血泪：

“自己的孩子？”

我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

“我哪有资格要自己的孩子？”

“陆明，你还记得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吗？”

回忆的画面重重撞入脑海。

刚结婚不久，陆明拿出一份协议，语气不容置疑：

“周怡，萱萱还小，她妈妈跑了，她需要全部的爱。你签了这个，以后我们就只要萱萱一个孩子，你要全心全意对她好，把她当亲生的。”

我有几分犹豫：“可是，明明哥，我也······”

他打断我，语气沉了下来：

“别忘了，你的车自燃的时候，是我把你从车里拉出来才保住了你的命。你安心照顾萱萱，照顾好这个家，我不会亏待你。别的，别多想。”

他眼神里的压迫和那份所谓的“恩情”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最终我在协议上签了字。

“十八年。”

我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积压太久的悲愤，

“十八年我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你们一家老小，打理这个家，掏心掏肺对萱萱好！我不敢有自己的孩子，因为我答应了你，要把全部的爱给萱萱！”

“我甚至为了救萱萱的命拼着高龄产妇的风险去怀这个孩子，都不是为了爱，而是为了救她！”

“可结果呢？”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向抢救室，

“我换来的是什么？是她用最恶毒的玩笑把我往死里逼！是你们所有人的不信任和往死里的殴打！”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陆明：“现在她病了，需要配型了，你想起我这个妈了？陆明，你告诉我，我这十八年，到底算什么？！”

陆明被我质问得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悔恨和恐惧。

他不是后悔对我做的事，而是恐惧那个即将被证实的、足以摧毁他一切认知的真相。

婆婆也忘了哭，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我，又看看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