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酒韵伴仙影(苏墨沈砚青)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墨香酒韵伴仙影(苏墨沈砚青)
汴京城西的“醉墨斋”,是整条朱雀大街最叫人牵念的铺子。
朱红木门被岁月摩挲得泛着温润的光,门楣上那块梨木匾,“醉墨斋”三个字是前朝书法大家酒后挥毫写就,笔锋里藏着三分酒意的洒脱、七分文人的风骨,虽历经风雨褪色,却越看越有韵味。
最奇的是那门帘,用三层特制宣纸裱糊而成,沈砚青亲手画了几竿碧玉翠竹,竹叶间还藏着只圆滚滚的竹鼠,正抱着颗竹米打盹,风一吹,竹影婆娑,连竹鼠的胡须都似在轻轻颤动,不知情的路人总忍不住伸手去碰,以为下一秒就能摸到毛茸茸的鼠耳。掌柜沈砚青,是汴京城人人皆知的“闲散画师”。
他生得眉目清俊,常年穿件洗得发白的月白长衫,袖口、衣摆总沾着些深浅不一的墨痕,却丝毫不显邋遢,反倒添了几分“墨染芳华”的雅致。每日清晨天刚亮,他必亲手磨一砚松烟墨——墨锭是从徽州老墨坊订的,含着松脂与麝香,磨墨的水是前一晚接的檐角水,他说“沾了夜露与晨光,画出来的东西才藏得住天地灵气”。
磨好墨,他便坐在窗边那张传了三代的旧藤椅上作画,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宣纸上,连他握笔的指节都泛着暖光;到了傍晚,他就搬张竹凳坐在柜台后,抱着个青釉酒葫芦慢悠悠打盹,葫芦上刻着“醉里乾坤大”五个小字,笔锋灵动,是他三十岁生辰时亲手刻的。沈砚青的画有灵性,在汴京城早已不是新鲜事,桩桩件件都带着暖人心的巧劲。去年城南张奶奶的小孙女得了顽疾,咳喘不止,药石罔效,张奶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求画,沈砚青便画了幅《萱草蝴蝶图》,萱草叶片青翠欲滴,粉蝶翅膀带着晨露的光泽。张奶奶将画挂在孙女床头,没几日,竟真有彩蝶从窗外飞来,绕着画纸翩跹起舞,小孙女的咳喘也渐渐好了,后来还总缠着张奶奶来醉墨斋,说“要去看画里的蝴蝶仙子”。书院的老夫子嗜梅如命,却因书院偏僻,寒冬腊月里难见梅影,便来求幅《寒梅图》。沈砚青闭门三日,画了幅“雪中寒梅”,枝干苍劲,花瓣带着雪的清冽。老夫子将画挂在书房,怪事来了——寒冬时节,书房竟总飘着淡淡的梅香,连砚台里的墨都不容易结冰,老夫子常对着画感叹:“砚青这画,是把梅魂都装进去了啊!”就连京城第一纨绔谢小侯,都揣着两锭足金巴巴跑来。

谢小侯是镇国公府的独子,平日里挥金如土,玩遍了京城的奇珍异宝,听说沈砚青的画能“活”,便想来求幅《富贵牡丹图》,要让府里的牡丹四季常开,好在同僚面前炫耀。沈砚青却笑着摆手,指尖还沾着墨,在宣纸上轻轻点了点:“小侯爷,花有花期,就像人有岁月,强求不得。不如我给你画幅《踏春图》,画里有桃红柳绿,有放纸鸢的孩童,有溪边浣纱的姑娘,四时看了,都能想起春日的生机,岂不比常开的牡丹更有滋味?”谢小侯虽觉得遗憾,却也被这话里的通透打动,乖乖收了金子,还常来醉墨斋坐,等着沈砚青的《踏春图》,顺便蹭两杯好酒。
这日雨后初晴,空气里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汴河上的水汽袅袅升起,像给河岸披了层薄纱。沈砚青对着窗外出神,想起前日在汴河边见的景致——月色如银,洒在河面上,一位渔翁坐在船头独酌,酒坛放在脚边,渔火映着水波,连涟漪都泛着暖光。
他一时兴起,从柜里取出三尺生宣,研好浓淡相宜的墨,提笔便画。笔锋流转间,远山含黛,近水泛波,岸边的芦苇随风轻摆,船头的白衣公子抱坛而坐,发丝被夜风拂起,连酒坛上的缠枝莲纹都清晰得能数出花瓣,连公子衣摆上的褶皱,都带着风的动感。
墨汁刚干,他正想题“月下独酌”四个字,却见画中那白衣公子竟从宣纸上飘了下来!
广袖博带沾着未干的墨痕,落在地上时没有半点声响,仿佛踩在云端,发间那支墨玉簪泛着温润的光,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像是从古诗里走出来的仙人。
他落地后先深吸了口气,鼻尖动了动,目光直直落在沈砚青手边的青釉酒葫芦上,开口时带着股狡黠的笑,声音清朗朗的,像山涧的溪水淌过青石:“先生这酒,闻着倒比天庭的仙酿还勾人——我在画里困了三百年,可从没闻过这么香的凡酒。
”沈砚青捏着酒葫芦的手顿了顿,倒也不慌,只慢悠悠拧开葫芦盖,抿了口酒,酒液入喉,带着股清冽的甘醇,他笑着问:“阁下是画中仙,还是偷酒的馋虫?若想讨酒喝,不如先报上名来,总不能让我对着‘偷酒贼’递酒坛吧?”白衣公子晃了晃手,凭空就多了只酒坛——正是沈砚青刚画在纸上的那只,酒液还在坛口轻轻晃荡,溅出几滴酒珠,他抱着酒坛嬉笑道:“我叫苏墨,三百年前是位画圣笔下的仙,画圣仙去后,我就跟着画纸辗转,从江南到汴京,前几日才偶然到了先生这儿。今日见你画了酒,实在按捺不住,就跑出来讨口喝,先生莫怪。”说罢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到月白衣襟上,晕开点点酒痕,他却毫不在意,还咂咂嘴,一脸遗憾:“可惜是凡酒,劲儿不够足,不过瘾。要是有坛陈年佳酿,那就再好不过了。
”沈砚青挑眉,从柜台下摸出个乌木酒坛——坛身刻着“醉流霞”三个字,是他十年前埋在院中西梅树下的佳酿,当年他刚开醉墨斋,想着等自己五十岁寿辰时,再邀三五好友共饮。他拍掉坛口的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连窗外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往铺子门口飞,似是被酒香吸引。
“这是我埋了十年的‘醉流霞’,够不够解馋?”沈砚青看着苏墨发亮的眼睛,话锋一转,“不过有个条件——陪我画完《汴河十二景》。我想让这画卷里的汴京,不只是山水,更要多些人间烟火气,让看到画的人,都能想起家乡的暖。
”苏墨的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子,当即抱过酒坛,连声道:“成交!先生尽管画,我保准让你的画活起来,比真的还热闹!画里的百姓笑,画里的鸟儿叫,保准让每个人看了都舒心!”自此,醉墨斋的怪事更多了,却桩桩件件都是暖人心的好事,让整条朱雀大街都添了几分生机。沈砚青画《虹桥晨市图》时,苏墨便在旁轻轻吹风——不是寻常的风,是带着晨露气息的风,裹着包子的香气、花的甜香。
风一吹,画中虹桥上挑着货担的小贩,衣角真的顺着风向飘动,扁担上的青菜还似在滴水;卖包子的摊主,蒸笼里竟真的冒出白汽,仿佛能闻到肉包的香味;连桥下的乌篷船,船桨都在水里划动,溅起细碎的水花,船头的渔翁还在哼着小调。有次隔壁卖胭脂的李姑娘来铺子里串门,看见画中的虹桥,竟惊呼:“这不是我昨日去买花的地方吗?连卖花的王阿婆都在画里,她篮子里的芍药,和我买的那束一模一样!”画《汴河夜市图》时,苏墨更是下了心思。
他偷偷往画中每一盏灯笼里都注了点仙力——不是耀眼的光,是暖融融的烛火,像母亲缝衣时的灯,像父亲晚归时的光。夜里铺子关了门,月光照进屋里,画中的烛火竟真的亮了起来,映得半条街都暖烘烘的。引得路过的孩童扒着窗棂看,指着画里卖糖人的小贩,吵着要爹娘买糖人;连巡夜的老捕快,都忍不住驻足,说这画里的夜市,比真的还让人觉得安心,走夜路都不害怕了。
有次沈砚青给独居的李爷爷画《松鹤延年图》,李爷爷无儿无女,眼瞧着要入冬了,总担心自己起不来床,误了烧火做饭,夜里常对着空屋子叹气。苏墨知道后,偷偷在画里添了只报晓的公鸡——不是普通的公鸡,是会按时打鸣的仙鸡,叫声清亮却不刺耳。自此,每日清晨天刚亮,李爷爷就能听见画中传来“喔喔”的鸡叫,再也不用怕睡过了头。李爷爷后来特意提着自己做的桂花糕来谢沈砚青,糕上还印着个小小的鸡图案,他说:“先生的画救了我的命,这糕您一定要尝尝,是我用院里的桂花做的,甜着呢。”更奇的是,只要苏墨在,沈砚青作画时总如有神助。
墨锭磨得格外快,磨出来的墨汁又黑又亮,写出来的字都带着股灵气;颜料里总混着股清冽的竹香,画出来的山水格外鲜活,连树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连他原本偶尔会凝滞的笔锋,都变得流畅起来,画中的人物眉眼,都多了几分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走下来,和人说话。
可苏墨的“偷酒瘾”也越来越大,像个调皮的孩子,总爱趁着沈砚青不注意“作案”。
沈砚青藏在房梁上的女儿红,他趁着沈砚青作画时偷偷搬下来喝,喝完还把空坛放回原位,只可惜坛口的泥封没粘好,总被沈砚青发现;埋在院中西梅树下的桂花酿,他半夜挖出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