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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林薇《墨痕醒心36日笔迹禅修记》完结版免费阅读_朵朵林薇热门小说

时间: 2025-09-24 03:57:02 

现代桌球冠军姜妙妙一觉醒来成了唐代最受宠的荒唐公主。

原主嚣张跋扈,后院塞满强抢来的美男,她却只盯着新来的驸马两眼放光:

“你会打桌球吗?不会我教你啊!”

清冷矜贵的驸马爷表面拒绝,深夜却主动叩响房门:

“公主那般物件,可否再予臣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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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意拉人开杆,不料一球撞出惊天秘密——

她的球桌底下,竟藏着半块失踪的虎符……

意识是先于身体醒来的。

一种尖锐的、仿佛要凿穿太阳穴的疼痛,还有无数破碎嘈杂的声音碎片,嗡嗡地搅合成一团。

姜妙妙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她那个堆满了赛事纪念品和半打包行李的公寓卧室,而是一片炫目的金红。

绣着繁复金凤戏牡丹图案的帐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又浓郁的甜香,像是无数花朵脂粉沉寂后的混合体,闷得人胸口发堵。

头痛欲裂,她忍不住呻吟出声,抬手想揉揉额角。

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却带着宿醉般的胀痛。

“公主!公主您醒了?!”

一道又惊又喜,带着明显哭腔的女声猛地响起,紧接着便是窸窸窣窣衣物摩擦和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姜妙妙僵硬地转过头。

床榻边呼啦啦跪倒了一片人。

穿着古装衣裙的少女,低眉顺眼的内侍,一个个脸色发白,诚惶诚恐。

刚才出声的那个绿衣宫女跪在最前面,眼睛肿得像桃子,正小心翼翼又无比紧张地望着她。

公主?

姜妙妙的脑子木木地转了一下。

她昨晚庆功宴上是喝多了,但不至于出现这么离谱的幻觉吧?

这剧组布景似的场面是怎么回事?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浑身却酸软得厉害,那绿衣宫女连忙上前,和另一个宫女一起,轻手轻脚地扶她靠在了一个软枕上。

就着这个动作,姜妙妙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

雕花描金的拔步床,不远处精致的梳妆台上搁着菱花铜镜,旁边是鎏金博山炉正吐出袅袅香烟。

窗外,是连绵的琉璃瓦屋顶和飞翘的檐角。

真实得可怕。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瞬间击碎了她最后那点“宿醉未醒”的侥幸。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这是哪儿?”

绿衣宫女闻言,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带着哭腔道: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这是您的凤阳阁啊!

您昨日从马上摔下来,磕到了头,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御医、御医都说……”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内侍悄悄拉了她的衣角一下,绿衣宫女立刻噤声,不敢再说下去。

从马上摔下来?磕到头?

姜妙妙闭上眼,无数混乱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凶猛地冲撞着她的脑海——盛大的宫廷宴会,华美却空洞的宫殿,无数或敬畏或谄媚或厌恶的脸孔,纵马驰骋时的肆意张扬,还有……后院那些数量可观、来源各异的面首男宠……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原主为了追猎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不顾劝阻纵马冲入猎场密林,马匹被突然窜出的毒蛇惊扰,扬蹄将她甩飞出去,额头正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剧烈的疼痛过后,便是无边黑暗。

再睁眼,就成了她,姜妙妙,刚刚夺得斯诺克公开赛冠军,正打算休假好好放松一下的现代人。

穿越了。

变成了这个历史上似乎并不存在的“盛唐”王朝里,最受皇帝宠爱,也最荒唐跋扈的昭阳公主——李妙。

姜妙妙,李妙。

倒是省了改名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再睁开眼时,眼底已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

原主的记忆和性格碎片还在影响她,一种骄纵的、不耐烦的情绪自然而然地涌上来。

“哭什么哭!”

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属于昭阳公主的那份蛮横,“本宫还没死呢!”

这一声呵斥极其有效,满屋子的人跪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绿衣宫女更是吓得浑身一抖,连连叩头:“奴婢该死!公主恕罪!”

姜妙妙,不,现在是李妙了。

她按着抽痛的额角,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

“行了,都起来吧。吵得本宫头疼。”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侍立,不敢多言。

绿衣宫女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盏温水,喂她喝了几口。

温水润过喉咙,稍微舒服了些。

李妙靠在软枕上,开始慢慢梳理原主的记忆,越梳理,嘴角越是忍不住想抽搐。

这位昭阳公主,真是……一言难尽。

皇帝老爹的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成了个骄纵任性、

喜怒无常的性子。

爱好除了骑马打猎、奢华享乐之外,最大的一项就是收集美男。

强抢民男、收受官员“进献”、甚至看上哪个世家子弟就敢当街拦人……偌大一个公主府后院,堪称一座小型美男博物馆。

而昨天,似乎就是因为原主又新得了一个据说是“清冷绝尘、宛若谪仙”的公子,心情大好,跑去猎场撒欢,结果乐极生悲,一命呜呼,换了她这个芯子。

正想着,门外传来内侍恭敬的通报声:“公主,驸马爷来探视您了。”

驸马?

李妙在记忆里扒拉了一下。

哦,对,这位昭阳公主是有驸马的,好像是某个没落世家出身的才子,叫崔琰。

皇帝老爹为了拴住女儿这匹野马,硬是指婚的。

可惜原主对这桩婚事不满至极,嫌弃崔琰性子无趣不懂讨好,成婚当天就把人晾在一旁,之后更是几乎当他不存在,依旧我行我素地往府里搜罗各色美男。

这位名义上的驸马,在公主府里透明得像个影子。

李妙倒是生出点好奇。

她抬了抬手,示意让人进来。

脚步声轻而稳,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料子看得出是好的,但样式极其简洁,浑身上下连一件多余的配饰都没有。

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面容清俊至极,眉眼疏淡,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略显苍白的直线。

他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冷雾,将周遭的奢华喧嚣都隔绝开来。

他走到离床榻十步远的地方便停了脚,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声音如同冷泉击玉,清冽却没什么温度:

“臣崔琰,听闻公主苏醒,特来问安。公主凤体可好些了?”

举止无可挑剔,语气恭敬至极,但那微垂的眼睫下,是一片深潭似的漠然。

李妙看着他,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身形!

这站姿!

这肩背线条!

这举手投足间那种冷静克制、精准控制的感觉!

这简直就是个打斯诺克的绝佳苗子啊!

她那个时代,多少职业选手苦苦训练,都很难有这种天生的稳定感和冷静气场!

崔琰行完礼,半晌没听到回应,只感觉到一道灼热得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的目光。

他微微蹙眉,极快地抬了下眼。

只见那位平日里只会用挑剔、厌恶或者直接无视眼神看他的公主,此刻正用一种……无比炽热、无比兴奋,甚至带着点诡异“慈爱”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崔琰被这眼神看得后背莫名一凉。

李妙猛地坐直了些,也顾不上头疼了,脱口而出:“你会打桌球吗?”

崔琰:“……”

满宫人:“……”

整个寝殿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公主是不是把脑子彻底摔坏了”的眼神偷偷觑着她。

崔琰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像是冰面上被石子砸出了一点涟漪。

他显然完全无法理解“桌球”这个词汇,沉默了片刻,才谨慎地开口:

“臣……不知公主所言‘桌球’为何物。”

“就是一种游戏,特别有意思!”

李妙瞬间来了精神,比手画脚,眼睛亮得惊人,“用一根长长的杆子,击打彩色的球,把它们撞进桌子四角的袋子里!需要计算角度,控制力度,特别考验人的耐心和准头!你不会没关系啊!我教你!我教你可是……”

她差点脱口而出

“我可是冠军”,幸好及时刹住车,硬生生转了个弯,“……我可是很厉害的!”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眼前这个清冷美人握着球杆,俯身瞄准的样子,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无比和谐带感!

崔琰听着她前言不搭后语、兴奋异常的描述,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位荒唐公主又在发什么疯。

棍子?

球?

袋子?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敛目垂眸,语气依旧是那份刻板的疏离:

“公主伤势未愈,还需静养。此类嬉戏之物,恐过于劳神。

臣不敢叨扰公主雅兴,亦对此道……一无所知,恐负公主厚望。”

这就是明确地拒绝了。

李妙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浇下来,顿时有些不爽。

属于原主的那个暴脾气差点就要冒头,但看着崔琰那张清俊绝伦却写满“莫挨老子”的脸,她又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人才嘛,总是有点个性的。

得耐心,得引导。

她撇撇嘴,挥挥手,一副“你很不识货”的表情:“行了行了,不会就算了,没劲。你下去吧。”

那语气里的嫌弃和不耐烦,倒是和从前一般无二。

崔琰眼底最后一丝微澜也平息下去,恢复成古井无波。

他再次躬身:“臣告退。望公主安心休养。”

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竹,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

李妙看着他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

啧,难度还挺高。

不过,她姜妙妙什么挑战没遇到过?

越是难搞的对手,打起来才越有成就感不是吗?

她重新躺回去,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没有球桌?

没关系,找工匠做!

没有球杆?

找工匠做!

没有球?

找工匠做!

这偌大一个公主府,还能被这点小事难倒?

之后几天,李妙姜妙妙一边靠着原主的记忆碎片和本能扮演着骄纵公主的角色,养着伤,应付着皇帝老爹和后宫妃嫔的各种探视赏赐,一边暗中吩咐绝对心腹的侍女绿漪就是那个哭包小宫女,去找长安城里最好的木匠、雕刻匠,不惜重金,务必以最快速度,按照她画的极其详细精准的图纸,将“桌球”所需的物件一一制作出来。

绿漪虽然对公主要做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感到无比困惑,但公主醒来后虽然依旧脾气不大好,却莫名少了从前那种令人心寒的暴戾,对她更是信任有加,她自然是拼尽全力去办。

公主府的财力物力加上皇家的威势,效率高得惊人。

不过七八日功夫,一张严格按照现代标准尺寸、

用紫檀木打造、

镶嵌着象牙线的华丽球桌,几根精选硬木打磨、顶端贴着小块鞣制皮革的球杆,以及一套十五颗用珍稀硬木精心雕刻打磨、分别染成红黑蓝粉等色的实心球,还有一颗纯白色的母球,全部被悄无声息地运送安置在了凤阳阁后院一间宽敞偏僻的静室内。

李妙摸着那光滑的桌面,看着那色彩分明、圆润无比的木球,拿起球杆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重量和平衡感,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穿越以来所有的彷徨不安,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寄托。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摆好球,拿起球杆,俯身,瞄准。

动作标准而优美,带着经过千锤百炼的流畅力道。

“砰!”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静室内响起。

白色的母球利落地撞开三角排列的彩球,彩球四散滚动,碰撞着落入袋口,发出沉闷而悦耳的声响。

久违的感觉回来了!

她眼睛发亮,完全沉浸了进去,一杆接着一杆,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处的这个陌生时代。

额角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毫不在意。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室内光线模糊,她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长长舒了一口气。

爽!

虽然球桌和球的材质、摩擦力与现代不同,需要重新适应,但这已经足够让她慰藉乡愁了。

她命人小心看管好这间静室,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接下来的几天,李妙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泡在了静室里,一个人对着球桌反复练习,适应着这套古代版的桌球设备,也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现代记忆。

她并不知道,偶尔会有极轻微的脚步声在静室外停留片刻,又悄然离去。

她也忘了去关注,那位被她一时兴起“骚扰”过、又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的驸马爷,最近在忙些什么。

直到这天深夜。

白天的喧嚣沉寂下去,公主府大部分区域都陷入沉睡。

李妙因为下午睡多了,此刻毫无睡意,鬼使神差地,她披了件外袍,独自一人提着盏小巧的琉璃灯,又溜达到了静室。

琉璃灯放在球桌边,暖黄的光晕照亮一小片区域,那些彩色的木球在灯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她随手拿起球杆,漫无目的地轻轻撞击着母球,听着球体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思绪有些飘远。

忽然,极轻的叩门声响起。

笃。笃笃。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克制和谨慎,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李妙一愣。这个时辰,谁会来?

“谁?”

她警惕地问了一句。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一道清冽熟悉的嗓音低低响起,穿透门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

“是臣,崔琰。”

李妙惊讶地挑眉。崔琰?

那个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驸马?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她幻听了?

她放下球杆,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栓。

门外,一身月白寝衣、外罩同色长袍的崔琰站在那里,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比起白日的一丝不苟,多了几分罕见的慵懒和……人间烟火气。

只是他的脸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她。

“驸马?”

李妙靠在门框上,打量着他,“这深更半夜的,有何贵干啊?总不会是想通了吧,想来学打桌球?”

她本是随口调侃,根本没抱希望。

谁知崔琰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室内那张被灯光照亮的紫檀球桌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她,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公主白日所言……臣回去后,思之再三,仍觉玄妙。”

他微微停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语气,低声问道:

“公主那般奇巧物件,可否……再予臣一观?”

李妙愣住了。

她看着崔琰那双在夜色中异常明亮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全然的冷漠,而是混合着强烈的好奇、探究,以及一种她看不懂的、深藏的急切。

这家伙……白天还一副“玩物丧志莫挨老子”的正经模样,这大半夜的,居然主动跑来要求参观?

有古怪。

但,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突破口吗?

李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她侧身让开,对着室内那张华丽的球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想看?”

她语调轻快,带着一丝诱哄,“进来仔细看呗。光看有什么意思,上手试试?”

崔琰的视线再次黏着在那张球桌上,尤其是那些散落其上的彩色圆球。

他抿了抿唇,几乎没有犹豫,抬步迈过了门槛。

他的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走到球桌边,目光近乎贪婪地扫过桌面的每一寸纹理,每一颗球的摆放位置,最后落在李妙随手放在桌上的那根球杆上。

李妙关上门,走到他身边,拿起那根球杆,塞进他手里:

“拿着,感受一下。”

崔琰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但还是依言握住了球杆。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握住球杆的姿势略显生疏,但那稳定的手感,却让李妙再次在心里喝了一声彩。

“这叫球杆,用这个击打那颗白色的母球,”

李妙拿起母球递到他眼前,“母球再去撞击那些彩球,目标是把彩球撞进那几个角袋或者侧袋里。”

她简单地讲解着最基础的规则,“不同的彩球代表不同的分值,最后谁打进的分多,谁就赢。”

崔琰听得极其认真,目光随着她的手指和讲解不断移动,时不时地微微点头。

“你来试试?”

李妙怂恿他,指了指一颗离底袋不远不近的红色球,“就打这颗,用白球撞它,把它撞进那个袋子里去。”

她示范了一下俯身瞄准的标准姿势。

崔琰看着她流畅的动作,眼神闪动。

他学着她的样子,有些笨拙地俯下身,尝试瞄准。

姿势是别扭的,握杆的手势也需要调整,但他的眼神却异常专注,紧紧盯着白球、红球与袋口之间那一条看不见的线路。

李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这位清冷驸马爷人生头一遭摆出这种略显滑稽的姿势,忍不住想笑,又有点期待。

静室里只剩下琉璃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崔琰调整了几次角度,终于,手腕一动,击出了第一杆。

“砰!”

力道用得有些偏了,白球歪歪扭扭地滚出去,擦着红球的边缘滑了过去,连红球的皮都没蹭破多少,自己倒是咕噜噜滚到了桌边停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崔琰直起身,看着那颗纹丝不动的红球,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懊恼?似乎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李妙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驸马爷,你这力道和角度都得练啊。”

她笑着走上前,拿起另一根球杆,熟练地摆好球,“看我的。”

她俯身,屏息,瞄准,出杆。

动作一气呵成,优雅如舞蹈。

“砰!”

白球精准地击中红球,红球利落地沿直线滚入底袋,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怎么样?”

李妙直起身,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眼睛里闪着光,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崔琰看着那颗消失的红球,又看看她脸上明媚又带着小骄傲的笑容,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他很快回过神来,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神色,只低低说了一句:

“公主技艺……神乎其技。”

语气倒是听不出多少波澜,但比起平日那死人样,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李妙心情大好,玩心也更盛。

她摆摆手,又摆了好几颗球在桌面上,形成一个小范围的障碍。

“来来来,我们再打一局放松的,不打分值,就看谁先进球多!”

她兴致勃勃地重新分配了球,“你打这边单色的,我打这边花的!输了的人……嗯,学小狗叫!”

她本是开玩笑,想看看这位冰山驸马变脸的窘样。

崔琰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别的什么。

他没说答应,也没拒绝,只是重新拿起了球杆,目光再次投向桌面,用行动表示了接受。

游戏开始。

李妙毕竟是职业冠军,即便用的是古代简陋版器材,对付崔琰这种纯新手也是绰绰有余。

她存了几分卖弄和逗弄的心思,时而打出漂亮的旋转球,时而来个轻巧的跳球,看得崔琰眼花缭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惊讶和探究的光芒越来越盛。

但他学得极快。

虽然动作依旧生涩,准头也差得远,但他观察力惊人,几次之后,竟然开始下意识地模仿李妙的发力方式和瞄准技巧,甚至尝试着预判球的走位。

轮到崔琰击球时,他俯身,表情严肃得如同在对待一场国家级的策论考试。

他瞄准了一颗靠近袋口的蓝色球,这一次,他格外谨慎,调整了很久。

李妙闲闲地靠在旁边的桌沿,喝着宫人早早备下、此刻已经微凉的蜜水,笑着看他。

“驸马,放松点,就是个游戏嘛,又不会……”她话未说完。

崔琰已然出杆。

或许是太想证明自己,或许是找到了些许感觉,他这一杆,用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砰!”

白球猛地冲出,狠狠撞上那颗蓝球!蓝球受力,急速滚向袋口,“咚”地一声落了袋。

但与此同时,因为力道过猛,白球去势未减,紧跟着蓝球的方向,也一头撞向了袋口附近的库边,然后猛地反弹回来,重重撞向了球桌内侧的底板!

“哐!”

一声沉闷的、不同于球体碰撞的异响陡然传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球桌内部被撞得松动了。

两人同时一愣。

李妙放下蜜水杯,疑惑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声音?”

崔琰也直起身,眉头微蹙,看向球桌底部。

那声异响之后,似乎有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个小机关被触动了。

李妙好奇心起,弯腰俯身,借着琉璃灯昏暗的光线,朝球桌底下看去。

紫檀木打造的桌腹幽暗,看不真切。

她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指尖忽然触碰到一块与其他地方光滑木质截然不同的东西。

冰凉,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冷感,边缘似乎还有些凹凸不平的刻痕。

她心中一动,用力一抠。

那块东西似乎原本就只是虚虚地卡在那里,被她这么一抠,轻易地脱落下来,掉在了她手心里。

沉甸甸的。

李妙把它拿到灯光下。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物件,造型古朴,像是某种猛兽的形状,断裂处参差不齐,表面刻着繁复神秘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沉黯的、久经岁月的青铜光泽。

虽然沾了些灰尘,但那磅礴的气势和精美的工艺,绝非寻常器物。

李妙翻来覆去地看着,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做工还挺好的……怎么塞在我球桌底下?哪个工匠不小心落下的?”

她下意识地抬头,想问问崔琰认不认识这东西。

却见崔琰在看清她手中之物的一刹那,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他那月白的衣袍还要苍白!

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从李妙手中夺过了那半块金属物件,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了风声。

他死死攥着那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极致的震惊,是无法置信,是巨大的恐慌,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破土而出的灼热希望!

“这……这是……”

他的声音嘶哑得完全变了调,带着剧烈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虎符……半块虎符……怎么会……在这里?!”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破碎的气音。

李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到了,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虎……符?什么虎符?”

崔琰猛地抬头,那双充血的、翻滚着无数复杂情绪的眼睛,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猛地钉在了她的脸上!

那眼神,不再是疏离,不再是冷漠,不再是好奇,而是彻骨的审视、怀疑和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极致压迫感!

他一字一句,声音低哑如同淬冰:

“公主,这调动边关十万大军的半块虎符,为何会在您的桌球之下?!”

虎符?调动边关十万大军的虎符?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像一道惊雷在她空白一片的脑子里炸开,震得她神魂俱颤。

原主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关于“兵符”、“虎符”的模糊概念,那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

李妙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发虚,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它、它怎么会在桌子底下?我让人做的球桌……工匠……对,一定是工匠……”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哪个工匠会、又怎么可能将如此要命的东西塞进公主娱乐用具的夹层里?

崔琰死死攥着那半块冰冷的青铜虎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着风箱,试图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刮过李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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