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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逐清流(萧竹流徐清流)好看的完结小说_完本小说落花逐清流萧竹流徐清流

时间: 2025-10-03 07:11:10 

我叫明珠,掌上明珠的明珠。作为离国最受宠的公主,我也是父皇最大的软肋。

因此时常遭遇劫杀与挟持。为保护我,十五岁那年,父皇赐予我一个侍卫。

1.第一次见到徐清流,是在秋末的时候。那天是我十五岁诞辰,父皇大张旗鼓地为我举办了宴会。结束以后,又将我单独召至御书房,说是要给我一份特别的礼物。我还没来得及指控父皇为了这次诞辰而铺张浪费。

他便大手一挥,一句“带上来”,侍卫就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是个容貌极好的少年。

眉眼清绝出尘,身姿清越挺拔。乌发映衬雪白的肤色,一袭黑色劲装硬生生给他穿成走秀的感觉。我不由瞪大眼,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那少年,又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父皇。“父皇,女儿才十五岁,养男宠这种事,是不是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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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一言难尽地扶着额头:“瞎想什么?这是朕为你精心挑选的贴身近卫。

”我这才放下颤抖的手,有点失望:“哦,原来只是近卫啊。”父皇哭笑不得,但近卫这事还是定了下来,我的身后自此多了一条名叫“徐清流”的大尾巴。

2.徐清流很厉害。也是后来我打听一番才知道,父皇很早之前便在为我筹备近卫的事。

为此,父皇特招了好多地方的能人高手,让他们一一比试,能够站到最后的便会被送往我的身边。而徐清流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却能在一众高手之中胜出,自然是厉害的。可我不喜欢他。原因也很简单:他太无趣了!

明明生着张迷惑众生的容貌,却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每天寸步不行地跟在我身后 ,只行公事,从不多言语。每次都是我下令逼迫,才会屈尊降贵地开口。“殿下,请别为难属下。”但每次,都是这种令人了无兴致的请求。真是气煞我也!于是后来,我便如他所愿。将他当作空气,每天依旧我行我素,到处玩闹。

3.近几月我结识了一个笔友,名字叫作闻竹。与他只在书信中来往,因此只知姓名,不知相貌。之所以会结识是在一次清谈会。那会兴起竹牌结友。我的理解就是,随便在竹牌上写点东西,留下自己的住址,再挂到特定的那棵树上去。

然后就可以坐等被人摘牌寄予书信。我本来只是随便挂着玩玩,没想到魅力太大。

挂牌不到一天,就有书信送来。是徐清流带来的。因为不能留下公主府的地址,我便随意写了个郊外的庄子。也想借此摆脱一下徐清流,便命令他日日去那地方等着,没有书信就不准回来。谁能想到,当天他就带着信回来了。可惜啊可惜。

我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随即从他手中将信夺过。展开一看,眼前骤然一亮。只能说,这位信友的字也太漂亮了。行云流水,笔锋灵动,撇捺间尽显飘逸之态。

比起我那总被父皇念叨的狗爬字,简直好上百倍,令人见之难忘。

更别提祂用这字写了整整一页信纸。真是惊叹之间,又分外感动啊。

为了不辜负祂的一番心意,我收起玩闹态度,认真阅之。随后便从信中得知,他是位男子,名叫闻竹,家住江南。那次清谈会,也是随父来到京城议事,偶然得知这竹牌结友的趣妙,因此前往一探究竟。而缘分就是如此奇妙。那棵树上挂了几百只竹牌,闻竹不过随手一摘,便取得我的那只。其实我早已记不清楚,那只竹牌上我写了什么。可他却说觉得甚是有趣。

所以寄来书信,想要与我结识一番。我深信不疑,也不由感慨:这就是缘分啊!!于是,我激情澎湃地提笔写下回信,而后让徐清流送去他所留下的住址。

闻竹给我送来第一封信后便回了江南,所以那址自然不是京城的,送信也只能走驿站。

每次等他回信都要许久,我有点不开心,为此在信里与他抱怨了好几次。

但是闻竹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就像信中他所说的江南烟雨,细腻又包容,总能柔软地抚平我所有的焦躁与郁结。渐渐的,我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这个素未谋面的人!

我喜欢闻竹,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4.自从确定自己的心意后,我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心中念叨着闻竹。而对于他本人,我也更加好奇,与他见面的欲望随之强烈,简直恨不得穿过信纸去到他的面前。于是一番郑重的思虑后,我在信中写下与他见面的事儿。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他的回音。

可真当信封被徐清越带来时,我又胆怂了,不敢拆开。我害怕看到闻竹的拒绝,即使格外委婉,我也不愿接受。纠结苦恼好一阵,我最终安慰自己:被拒绝又怎么样?

大不了本公主偷偷去江南找他!如此想着,我捏着信抚了抚胸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来看。

没成想,闻竹竟也有此意!并且过两日他将来京城,还在信中与我约定到时在京郊那座宅子相见!突如其来的幸福令我的头脑发昏,只想抓个人好好发泄一下。站立不动的徐清流成为很好的目标。而且屋里也没其他人,我便欢快地蹦过去,紧紧抱住他。“太好了徐清流!他也想见我!他也想见我!!

”徐清流身体僵硬一下,没有说话。我也没想过他会回应,说完便放开他,转身将信好生收捡在妆匣子里。自然也没看见,徐清越瞬间变得复杂晦暗的眼神。

5.见面那天如约而至。我起得很早,收拾了两个时辰,才怀着激动的心情坐上前往京郊的马车。一路上,又是期待又是害怕——期待与闻竹的见面,却害怕他只将自己当好友,并无与我一般的心思。或者忌惮我公主的身份,不愿再与我深交。

虽说我可以用这层身份逼迫闻竹,但是…但是我不能。若想获得真心,那就得同样交付真心。

如此强权倾压,恐怕只会让人想要逃离。而且闻竹那么好,说不准并不介意呢?

正胡思乱想着,马车便已经停下。车帷外,传来徐清流冷淡的话音:“殿下,到了。

”我不由深呼一口气,扶着徐清流伸进车来的手臂,缓缓走下马车。

跃入眼帘的一座青瓦白墙的郊宅,周围树木耸立,幽深至极。记不清是哪一年,哪位皇兄送给我的生辰礼物了。因为也不常来,我就没在周围设防,连大门也没上锁。

想着平时若有路人途经此地,累极之时,便可进来歇息,当做客栈一样。此时大门敞开,想来闻竹应该已经来了。我心下微紧,头也不回地向徐清流留下一句“你在外面等我吧。”,便提着裙摆迈步走了进去。穿过前庭,我很快在游廊边的一座凉亭内看见一抹白色的修长身影。心脏怦怦直跳,我轻手轻脚地来到他的身后。还未开口说话,他便似早已察觉,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极尽温润的脸,与我想象中的模样相差无几。此刻正脸上带笑地看着我。“阿珠,是你么?”嗓音也如清泉滚过,带着点清透的润,钻进耳里令人心尖发软。我脸一红,带着点羞涩地应道:“是我。”闻竹笑了一声。我的心跳得更快,正想再说点什么。

忽然一道冷光闪过。6.我怔了一瞬,随即错愕地后退两步,目光定在闻竹自袖间抽出的那柄匕首上。就算再无知的人,此刻也该明白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反应过来的一刹那,我毫不犹豫地转身欲逃。

可闻竹却像早已料到我的动作,猛地上前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拽回来,禁锢在怀中。

锋利的匕首抵上脖颈,男人的声音不似方才悦耳动听,反而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

“公主殿下,您不是很想见我吗?为何要逃?”我瞬间不敢动弹。害怕难过的情绪涌上心头,不过只一秒,又被不可置信的愤怒强压下去。他骗了我,他不仅骗我的真心,还想杀我!!

或者说,这人就是为了杀我,所以写下书信寄予给我!一切都是假的,而他竟然敢这样对我!

真是…真是混蛋!!“你怎么不去死!”我强忍着哽咽挤出这句话,紧接着趁他怔愣的瞬间,猛地踩向他的左脚。恕意令人力气大增,这一脚我卯足了劲儿。

而闻竹似乎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难,因此毫无防备。骤痛袭来,他下意识松开禁锢,伸手去扶住脚。我趁机狠狠将他肘开,伴随匕首落地的哐当响声,提起裙摆奋力向前跑去。

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我想到徐清流那张冷漠漂亮的脸。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终于忍不住哭起来。“徐清流!救我!徐清流——啊!”我狠狠摔在了地上,因为那该死的裙角。可顾不上脚腕传来的疼痛,我慌不择乱地爬起身便想继续跑。

身后的男人却已经追上来,我瘸了脚没跑两步,就再次被他抓住。“逃跑就没意思了,那便去死吧。”或许是因为那一脚令其生了怒,他扬起手臂便要用匕首向我刺来。

我下意识闭上眼,想象中的庝痛却未袭来。只听“铮——”得一声,颈上的禁锢骤松,我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拥入怀中。清冷的梅香涌进鼻腔。我怔愣地睁眼,视线掠过雪亮的剑刃,便见闻竹瘫倒在地,正捂着小腹吐血。头顶则传来熟悉的冷淡声音。

“殿下,你没事吧。”除了徐清流,还能是谁?我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再次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不仅哭,还转身抱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狠狠地哭。

“徐清流!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不是千锤百炼的顶尖侍卫吗…我好怕啊..我好怕啊你知道嘛…”我语无伦次地发泄委屈,徐清流始终一言不发,任抱任哭任埋怨。直到我昏睡之前,才模糊地感受到后背传来僵硬的安抚,以及一声低到仿佛幻听的歉语。“抱歉。

”7.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这事还是被父皇知道了。尽管我极力解释,是我自身的原因才导致此次祸患,可父皇一句也不入耳。徐清流仍然被罚得很惨,打了六十大板,罪名无外乎“疏虞防泛”“护主不力”。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我却愧疚得要命。于是在他养伤免职的时候,总是偷偷摸摸地去陪他说话。

虽然他依然沉默无趣,也不怎么答话,可我却自虐般摸出一点自言自语的快乐。

“今天我和小翠又偷偷溜出宫了,听说西街的桃花酥做得不错,就去给你买了点。

”我欢喜地掏出捂得热乎的桃花酥,捻起一块递到他唇边,“方才我在路上偷吃了一块,确实不错,你尝尝吧。”徐清流神色淡淡地侧头:“不必,殿下自己吃吧。”“不行,你必须吃。”我想也不想的拒绝,而后仗着他伤势严重不能乱动,俯身一把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头掰过来。距离骤然拉近,少年身上的冷香与我浅淡的胭脂味儿交缠纠葛。

徐清流冷淡的面容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流露些许少年人独有的羞恼。“殿下!

你——”他话未说完,我便用桃花酥堵住了他的嘴。紧接着直起身拍拍手,垂眸看着他不情不愿地将糕点嚼咽吞下,心情突然感到万分愉悦。“这才对嘛。

”我满意地点点头。徐清流的神色却比之前更冷:“请殿下出去,属下要休息了。

”我知道他这是生气了,想赶人呢。可本公主才不依他,裙摆一掀便在床边坐下,伸出手狠狠捏他的脸:“才不,哼哼。”说着又觉不够,干脆双手并用,坏心眼地拉扯着他两边脸颊。徐清流一张冷艳清绝的脸,在我手下算是遭了殃。

原本冷然淡漠的神情也彻底瓦解,满脸错愕与羞愤。“殿下!放…开!

”徐清流终日冷着张脸,像块木头似得。直到现在,我才在他身上看见点活人气息,虽说是被我逼出来的,可总比没有要好。但也不能把人逼得太急。

眼见少年下一秒便要控制不住以下犯上,我连忙收回手站起身,扬唇冲他轻笑。“好啦,不逗你了,乖乖养伤哦。”8.徐清流的伤养好那日,正值离国的七巧节。

我来找他陪我上街,他看上去极不情愿,甚至还跟我推辞自己的伤还未好,让我去找别人。

呵呵。这个徐清流,真当本公主是傻子啊。我在来之前,便跟他住一个院子的侍卫打听过了,今天早上他还生龙活虎地耍了套剑!怎么一到晚上,就这不好那不好!

直说他不想陪我去不就行了!虽然我也不会同意。总而言之,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

最后我还是生拉硬拽地将他带了出去。街上花灯璀璨,人群熙攘,成双成对的侣儿到处都是。

我与徐清流走在其间,倒也不显得突兀。可就是这份不突兀,才令我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甚至有些后悔没将小翠小紫也捎上。

我向斜旁的位置看去,徐清流倒仍是一副神色冷淡,面无情绪的模样。

似乎再次回归那个木头人模式。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原本望着前方的视线缓缓下落,与我相接。“殿下,有何吩咐?〞我心下一跳,忙揺了揺头,飞快转回视线。

脸上泛起一层薄热,我正奇怪这莫名的热意从何而来,便被一个卖河灯的小女孩拉住了。

她递给我一盏绘有鸳鸯戏水图案的河灯,葡萄般大的眼睛期盼地望着我。“姐姐,买一盏灯吧。放在河里,可以保佑你和你旁边的哥哥,长长久久永不分离哦。

”脸上那层热意越来越浓,我下意识想要向她解释,身旁的徐清流却已经伸手接过了那盏灯。

紧接着,在我错愕的眼神里,付钱道谢。9.“哥哥姐姐,祝你们白头偕老哦!

”小女孩的祝福声似乎还响在耳边,待我回过神时,我与徐清流已经站在了环城河边。

而那盏灯,竟不知不觉间,被少年塞到了我的手中。周围放灯的人也不少,大多都是相互依偎的爱侣。我和徐清流直挺挺地并肩站在河边,这次倒显得有点突兀了。

“你,你…”我看着徐清流那张清绝的脸,终于有点说不出话来。手里的灯也像个烫手山芋,令我想要立马扔出去。徐清流也侧头看我,却是一脸状况之外,仿佛根本不知道这盏灯的含义。“公主怎么不放灯?”他还这样问。不对,他竟然还敢问!

我差点被气笑了:“徐清流!你知道这灯什么含义吗?”他微挑眉梢,好似真的不知一样:“何解?”我感到有点委屈。正想问他不知状况就买下来欲意何为,一簇绚烂的烟花突然在天际炸开。轰然一声闷响,漆黑的夜幕被缀上流转斑斓的色彩。

即便转瞬即逝,也足以让人永生难忘。周围惊呼迭起,徐清流率先抬起了头。

而我怔怔地看着他被流光相映的侧脸,一时忘了动作。等到一场盛大的花火临近尾声,徐清流才再度偏头,罕见地冲我弯了下唇。如寒夜生春,我无法抑制地心跳加速。“殿下,还不放灯吗?”“徐清流,你真好看。”我与他几乎同时开口。

10.最后那盏灯还是被我放在了环城河里,带着点不为人知,连我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

而徐清流的脸色始终不咸不淡,仿佛当真只认为那不过一盏很普通的河灯罢了。

独留我一个人心神不宁好些天。真是可恶!徐清流这个讨厌鬼,木头人,闷葫芦,臭冰块…本公主总有一天要让他卷铺盖滚蛋,让他失业!如此想着,可我却一直没有编好赶人的理由,于是明日复明日。直到一个月后,徐清流主动与我请辞。

那是个月色很好的夜晚,我一时兴起拉着徐清流奔上“天梯”。

“天梯”是京城建得最高的那座城楼。据说百年前离国妖邪横生,血光之灾接连不断,举国上下人心惶惶。后来得一位仙人指点,说是要建一座高楼引天光地气镇压邪祟。

因其高耸入云,阶梯数千,攀爬时如踏云登天,故而得此名号。不过如今妖邪无迹,这高楼却是京城最佳的赏月之处。站在顶楼仰头一望,那银月盘子距离近得给人一种仿若可以手摘的错觉。因此,除了“天梯”,它还有一个“摘月”的名号。我看得入神,也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欲去触碰那轮仿佛近在眼前的圆月。待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有点傻,悻然地收回手,转而看向身旁的徐清流。徐清流却没看月亮。因而我一转头,便对上那双在月光下泛起亮色的漆黑瞳眸。心跳漏了半拍,我脸上赫然。

强忍着错开目光的冲动,我与他直直对视。“看什么看。”我故作不满道,“有你这样直视主子的属下吗?”本以为这话一出口,徐清流会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转开视线。好令我找回点当公主的威严,不至于被他看得兵荒马乱。

可他今夜却格外反常。或者说,从他不看月亮反而盯着我看的时候就极其反常了。

他不退反进,向我靠近一步,语气有点复杂。“抱歉,就这一次。”这话好生古怪。

我心里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脸上虚假的不满逐渐化为真切的慌乱。“你说什么啊?徐清流,你今晚怎么了?”其实仔细想想,从出府到现在,徐清流便不对劲。似乎比平时更加沉默,还有点心不在焉,好几次我与他讲话,他都跟没听见似得。不过依他平时的表现,当时我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现在,我却能感受到他的欲言又止。他似乎有话想说,而且不是什么好话,我不太想听。但是徐清流没有给我逃避的机会。“殿下,属下请求辞行。

〞天地顿时寂寥无声。就连耳边烈烈作响的风声,我也全然听不见了。一颗心被高高抛起,又急速坠落。难言的酸涩在胸膛间翻涌,几乎要化为苦水破洞流淌出来。我下意识拒绝。

“不行!”说完,我又觉得不够,再次重复道,“本公主不同意。”11.我喜欢徐清流。

这认知来得荒谬,却在此刻清晰得令我不得不承认。纵然他沉闷无趣、冷漠自持,还与我话不投机半句多,可我确实想留下他。先前那些驱赶他的念头也早被抛诸脑后,就连七巧节被我怀揣私心放逐的那盏河灯,亦忽然得到合理的解释——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真的想要同他长长久久,永不分离。可徐清流只是静静地望着我,月色落进他的眼里,看不分明,“殿下,抱歉。”有一瞬间我几乎要将刚刚弄明白的心意脱口而出。但我忍住了,只垂下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他:“徐清流,你后悔了吗?”后悔来到我的身边,后悔参加近卫选拔。他那么厉害,又这般年轻,一个小小近卫确实屈才。

更何况我还总是戏弄他、逼迫他。他如果后悔,想要离开,其实也在常理之中。

可是我舍不得。除了闻竹那个混蛋骗子,他是我十五年来第二个真心喜欢的人。

我真的…不想让他走。“别哭。”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的跟前,微凉的掌心捧起我发烫的脸颊,让我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我被他托着抬起头,眼泪滚滚而下,又被他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哭了。好丢脸啊,又在徐清流面前哭了。我其实很少哭。自幼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事事顺心,几乎没什么值得难过的事。除了这一年多在徐清流面前掉得这两回眼泪,上一次哭,还是十二岁时母妃去世的那天。那才叫一个惨烈,父皇说我当时哭得喘不过气,差点都缺氧了。是真的很难过。现在也很难过。而且不止难过。种种情绪堆叠在一起,我也顾不上丢脸了,干脆一头栽进他的怀里,放任自己呜咽着哭了出来。“可是我喜欢你啊,你能不能不要后悔,我再也不逼你了好不好?”这次不是错觉。我能确切感受到,徐清流的手臂正因这句话一点点环上我的腰,并渐渐收紧。他的声音比月色还轻,却不再是幻听。“殿下,我不后悔。”少年第一次未用属下自称,我怔愣地在他怀里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睛里,几乎脱口而出。“徐清流,你娶我吧。”冷风轻柔掠过,月色皎洁明亮。徐清流没有说话,回应我的是一个静默而虔诚的额吻。

12.徐清流还是走了。那个吻不是承诺,而是告别。他趁着夜色离开了公主府,却托我的贴身婢女小翠代笔,留下了一封信。信中解释了他离去的原因,原来是他父亲骤然离世,他必须赶着回去处理后事。信中还说,他也是心悦我的,并让我去江南等他,待事了尽,便来娶我。不过路途遥远,归期未定。

末尾则附着江南一处地址。那地址我看着眼熟,脑海中一闪而过闻竹的身影,却并未细想。

彼时一颗心系在少年那句“我也心悦你”,只顾着欢天喜地。那时的我尚且不知,此刻的疏忽,会在不久后的将来付出怎样的代价。妥帖地收好信,我择了个良日知会父皇一声,便带着一身家当慢赶慢行地来到江南。江南确实是个好地方,烟雨朦胧,吴侬软语。河边柳枝垂得极低,被风推着扫过水面,荡起圈圈涟漪。

我照信上地址寻去。是一所临河的住宅,粉墙黛瓦,门对碧波。院内还栽着几杆翠竹,风一吹过便沙沙作响,好不雅致。总而言之,我格外满意。于是我便在这安心住了下来,偶尔与父皇互通书信一封,其余时候无不期盼徐清流的归来。盼他叩响大门,笑着来娶我。

可最终未能等到徐清流,却等来京城起了时疫的消息。

是从隔壁那对前两日才自京城迁来的夫妇口中听说的。据说传得很凶,患病者已不下百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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