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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09-28 00:4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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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将奉太子之命,前来处置私设温氏罪臣灵堂之人!”

温书意一身缟素跪在灵前,抬头迎上那道凌厉目光。

沈言清腰佩短剑,站得笔直,眼中毫无对她这个太子妃的敬意,反而满是不屑。

这个被太子萧祁亲自带回来的女将军,以揭发她父兄“阵前失职之罪”换来了战功。

温书意不想理会她,只将脊梁挺得笔直。父兄牌位在烛火下森然林立,她绝不信忠骨成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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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等萧祁回来,亲自朝他问个明白!

萧祁刚一踏入东宫,便见温书意对着温氏父子三人的牌位重重叩首,形销骨立。

而一旁的沈言清,满脸不悦。

听见萧祁的脚步声,温书意蓦然抬头,瞬间红了眼眶。

“殿下!”温书意猛然抬头,通红的眼底燃尽最后一丝希冀,“温氏世代忠烈,绝无叛国之行!求殿下重审此案——”

所有人都知道,温家一门三将,是大周国的肱骨之臣,太子萧祁素来敬重温氏门风,亲自求娶大将军温凛独女温书意为妃。

两人婚后琴瑟和鸣,恩爱异常。

太子御驾亲征,淮水一役本该大胜,温氏父子却离奇战死,六万温家军全军覆没。

萧祁亲自定了温氏的罪,罪名是蓄意延误战机,害死六万将士。

温书意不信,自己父兄戎马一生,会犯下如此荒唐大错。

萧祁看着温书意苍白的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忍,刚想开口,沈言清锐利的声音响起。

“温小姐竟还要执迷不悟?”

沈言清上前一步,冷眼扫向跪在地上的温书意,扬声道:

“温家父子贪功冒进,贻误军机,致殿下连失两城,六万将士埋骨边关!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温小姐不在深宫思过,反倒于东宫私设罪臣灵堂,就不怕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吗?”

温书意缓缓抬首,深深的看了一眼沈言清。

自嫁入东宫后,人人尊称她一句“太子妃”,可现在萧祁就在眼前,沈言清却口口声声唤她“温小姐”。

她抬眼,正看见萧祁望向沈言清时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而沈言清回应太子的目光时,耳际亦泛起一抹微红。

温书意心底骤然一片冰凉。

原来如此。

萧祁对沈言清,分明就是有了私情!

果不其然,萧祁闻言,眼中的不忍顷刻散尽,居高临下,对着温书意漠然道:

“温家父子延误战机,证据确凿,此案已盖棺定论,你不必再替他们求情。”

“殿下!”温书意还欲再争,却见沈言清突然抬手,一把将温将军的牌位挥落在地!

“你做什么!”

温书意目眦欲裂,起身扬手便要向沈言清掴去,却被对方狠狠攥住手腕。

“温小姐,”沈言清声如寒冰,“温家父子乃国之罪人,你在此祭奠罪臣,是何居心?”

温书意胸中悲愤,不知从何而生一股力气,竟猛地将沈言清推倒在地。

“放肆!我父兄之忠义天地可鉴!岂容你一人之言,便草草定他们的罪?”

萧祁看到倒在地上的沈言清,脸色瞬间阴沉,快步上前将她扶起,声音是温书意从未听过的紧张:“言清,可有伤到?”

沈言清微微摇头,萧祁转而对温书意冷了脸色。

“温书意!言清是孤看重的功臣,岂容你如此冒犯?”

“从前是孤纵容于你,才导致你犯下大错,”萧祁看向面色惨白的温书意,冷声下了命令,“来人!将太子妃带回寝殿看管起来,没有孤的允许,不准她出门半步!”

“且慢,”沈言清淡淡开口,“殿下,温氏罪人的灵堂该有所处置,否则难以服众!”

温书意闻言几欲崩溃,“殿下!我父亲也曾是你的武学太傅啊!”

“你就眼睁睁看着他遭此奇耻大辱?”

萧祁面色一沉,声音冰冷决绝,“来人,将温氏罪臣的灵堂给孤砸了!”

他瞥了温书意一眼,“命太子妃,在此看着,以儆效尤!”

“殿下...萧祁!你不能这样!”

温书意疯狂的挣扎哭喊,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兄的牌位被沈言清砸的粉碎。

一盆一盆的黑狗血泼到温氏父子的灵堂,沈言清美其名曰:避晦。

而萧祁在一旁,看向沈言清的眼里满是宠溺。

做完这一切,在温书意模糊的视线中,沈言清拽住萧祁的袖子撒娇道:

“殿下,臣还没来过京城,想尝尝京城万金难求一菜的明月楼。”

萧祁朝她宠溺一笑,“那有何难?”

那有何难?

温书意想起萧祁求娶自己时,温父曾向他提出三个要求:

其一是猎杀鹦鹉山那头凶猛的白狼王,身强体壮方可护书意无忧。

其二是采集清早最纯的荷花露,制成书意最爱的荷花头油。

其三便是,弱水三千,只取书意一瓢独饮。

那时的萧祁意气风发,不出两日便带着白狼王和荷花露来温府提亲。

说的也是这句:“那有何难?”

言犹在耳,却已成讽刺。

温书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门外一阵嘈杂。

温书意唤来贴身侍女夏乔,却见夏乔红着眼,声音哽咽。

“小姐,他们......他们把老将军和两位少将军的尸体......”

夏乔说到此处,不禁掩面痛哭,“沈将军奉太子之命,要在午门对三位将军行裂尸之刑!”

温书意如遭雷击,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强忍住喉头腥甜,咬牙道,“带我去午门。”

温书意赶到午门时,兵士正抬着三具残破不堪、血迹已然发黑的尸身,正是她父兄的遗骸!

“不!”温书意扑到尸身前面,哭的撕心裂肺。

萧祁负手而立,一个眼神,便有士兵将温书意死死钳制。

沈言清上前一步,声音清冷残酷:

“传太子令!温氏父子罪大恶极,虽死难赎其咎!今处以裂尸之刑,以儆效尤,告慰六万将士在天之亡魂!”

命令一下,兵士立刻上前。

温书意眼睁睁看着冰冷的铁索套上了她父兄残破的肢体,另一端系在了骏马之上。

“行刑!”

伴随着一声令下,马匹嘶鸣,朝着不同方向猛力奔驰。

那曾撑起大周半壁江山的铮铮铁骨,就在这转瞬间化作一地模糊不堪的血肉。

温书意心口一阵剧痛,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然而,这还未结束。

沈言清冷笑一声,再次下令:“逆臣首级,悬于北城门三日,昭告天下,这就是叛国者的下场!其余残躯,给我就地焚毁扬灰!”

刽子手手起刀落,三颗头颅被粗暴地砍下,装入木盒,很快便被送走。

剩下的残破躯体,被兵士们泼上火油,扔上火把。

烈焰腾起,映照着温书意绝望的眼眸。

萧祁此时仿佛才发现她一般,快步走来将她拥入怀里,颤抖着指尖擦拭着温书意冰凉的眼泪。

“书意,言清此举也是心疼我大周将士。”

“你懂事点,孤会补偿你。”

午门外百姓一声声的“太子大义!沈将军大义!”狠狠砸进温书意的耳朵里。

她的感官已经模糊,但回忆却无比清晰。

她清楚的记得,出征前,父亲轻拍她肩头的那句“囡囡放心,爹和哥哥们定护太子周全”。

清楚的记得,萧祁迎娶她时,在喜帕下郑重许下的“此生绝不负卿”。

温书意没有再流泪。

她要记住温家满门忠烈是如何忠骨化为飞灰。

要记住萧祁是如何用温氏满门的骸骨,垫高沈言清的将军路。

此刻,温书意眼中山河失色。

唯余恨意,与死灰同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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