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进了骨科病房，单人间。

大概是陈旭消防队长的身份起了作用。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左腿胫骨骨裂，伴有严重的软组织挫伤。

顾医生说，这是旧伤之上又添新伤，恢复起来会很慢，而且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比如，以后可能再也无法长时间站立或行走。

我躺在病床上，平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废了就废了吧。

反正那个承诺会给我揉一辈子腿的人，已经不在了。

晚上九点多，陈旭才终于出现在我的病房。

他换下了一身脏污的消防服，穿着干净的便装，头发还是湿的，显然是洗过澡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饿了吧，妈给你炖的鸡汤。”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自然得仿佛今天下午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

“苏晴怎么样了？”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陈旭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还在观察，不过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那就好。”

我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陈旭大概也觉得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

“林晚，今天下午的情况……很紧急。”

“苏晴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有哮喘，那种情况下，我必须先救她。”

“你是我的妻子，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

我猛地睁开眼，扭头看着他。

“理解你什么？”

“理解你为了初恋，可以把我这个妻子的命排在后面？”

“陈旭，你别忘了，我是你老婆！法律上写在你家户口本上的人！”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陈旭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和烦躁。

“你能不能别这么胡搅蛮缠？”

“我是在履行我作为指挥官的职责！这是最优的救援方案！”

“什么初恋？我们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他提高了音量，话语里充满了指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我婆婆张琴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陈旭的妹妹。

“林晚！你还有脸在这里吵？”

婆婆一上来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要不是你非要住那么老旧的破楼，会着火吗？会连累小晴差点没命吗？”

我愣住了。

那栋楼是我结婚前买的，离我的工作室近。

陈旭也同意的，怎么现在成了我的错了？

“妈，你怎么来了？”陈旭皱眉。

“我再不来，我儿子都要被这个女人冤枉死了！”

婆婆把手里的水果篮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问你，陈旭救小晴有错吗？小晴有哮喘，她要是有事你赔得起吗？”

“你呢？你不过就是断了条腿，又死不了人！在这里大吵大闹，给谁看？”

“我们陈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不明事理的媳妇！”

尖酸刻薄的话语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我曾经以为会是一家人的他们，只觉得无比荒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看着陈旭，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旭。”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