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冰冷的河里挣扎。岸上，陈玉婉正假惺惺哭喊：“快救人啊！”嫁入将军府的一年里，我信了她的姐妹情深，处处为她考虑。没想到她竟将我推入湍急的河里，还设下连环计，害不了我的命就要毁尽我的名声。我岂能让你如愿。不止如此，我还要彻底摆脱命运，成为自己的主宰！01冰冷的河水没过头顶。身上的披肩此时有千斤重。

濒死的恐惧攥住心脏，我喘不上气了，肺部的疼痛刺激得我想咳嗽，但张不开嘴，大量的河水混着细小的冰碴子从我的鼻子里灌进来。窒息。我拼命向上扑腾。

岸边那一声声凄厉焦灼的哭喊，直直刺进我嗡嗡作响的耳膜：“姐姐！快来人啊！救命！

救救我姐姐啊——”陈玉婉！那声音，假得令人作呕。我是永安侯府的嫡女。

没落的侯府迫切需要四处联姻来维系地位，父亲便使了手段将我嫁到将军府，以为可以拉近和陆沉舟的关系。谁知陆沉舟厌恶我至极！成婚一年多，从不入我的院子。

甚至我自己送上门去，也被他赶出了门。我虽是将军府的主母，可也是将军府的笑话，婆母刁难，丈夫不喜，下人们都不将我放在眼里。但陈玉婉不同。她是陆沉舟乳母的女儿。

乳母为了救陆沉舟死了，从此陈玉婉就成了将军府老夫人的“义女”，陆沉舟更是待她如珠如宝。陈玉婉就经常带着点心过来陪我说话，或是带我出去花园走一走。

时日久了，陈玉婉就成了我在将军府的唯一朋友。谁知她竟是如此歹毒之人！寒冬腊月里，陈玉婉磨了我许久，要我和她一起出城上香，却在经过这座窄桥时，将我狠狠推下了湍急冰冷的河水里！我用尽力气，将头向上挣出水面。就在那木桥上，陈玉婉那身刺眼的白裙旁，我的丈夫陆沉舟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她。

原来这两个人早就暗通款曲！而岸边的芦苇丛里几个人探头探脑，他们穿着短褂，咧开的嘴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我瞳孔骤缩，我不能上岸！这定是他们安排好的，我一靠近岸边，这些地痞流氓就会将我救上去，我的清白就会毁于一旦！

而将军府不会要一个名节尽毁的夫人，侯府也不会要一个失去清白名声的女儿！

父亲为保住侯府不择手段，我回到侯府也是死路一条。进退都是死!不！

绝不能掉进他们的陷阱！胸腔里翻涌的，是滔天恨意！我模糊的视线，绝望地投向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那里是否有我的一丝希望？我摸索着解下沉重的披风，猛地吸进一口气，义无反顾地沉了下去！整个沉入水，我反而没有那么慌张了。

一股截然不同的水流触感猛地掠过我的手臂！是暗流！我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不再有任何犹豫，朝着那股暗流的方向，狠狠地一头扎了进去！身体被水流裹挟着，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疯狂旋转的滚筒里。失去意识前，我只记得有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了我···02是谁救了我！！我心惊胆战，抓我那双手分明是个男人！！！难道我还是要被毁了名节？不要！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帐顶，料子是寸锦寸金的云锦。“姑娘可算醒了！

”一个温和却不失干练的声音响起。我艰难地侧过头。床边坐着位三十余岁的妇人，圆髻一丝不苟，通身气派像是哪家的主母。她手里正端着一只药碗。

“您是……”我声音嘶哑得厉害。妇人将药碗放下：“我姓温，姑娘唤我温夫人便是。

这是我家别院。”温？心头微动。目光扫过这房间。陈设低调却处处透着奢华，绝非普通人家。但这京城没有姓温的大户。温夫人微微一笑：“那日我乘船路过，正巧见姑娘漂在水上，便救了你上来。“我心中虽有疑虑，但也是真心感谢。

我在温家别院住了下来。温夫人是从江南来的，她没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反而是个爽朗的女子，与夫家和离之后，随温家的长子出来巡查生意，顺便散散心。

她似乎很喜欢我，总爱跟我说话。有时是吐槽自己的前夫家，有时说说江南的风景，也偶尔会提一提她的侄子——温韫琛。只我从未得见这位温家大公子，只知道温家偌大的家业现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温夫人能顺利和离并且在娘家生活得如鱼得水，也是温大公子的功劳。过了几日，京城传来消息，镇北将军府的夫人落水身亡！温夫人劝我：“姑娘既已脱身，何必再淌浑水，你与我一起去江南生活，保你衣食无忧。“我确实很心动。可我不愿再仰人鼻息生活。

即使要离开，我也要有足够的财产傍身。将军府有我的嫁妆，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底气，我必须夺回来。我还要陈玉婉和陆沉舟这两个贱人付出代价！

温夫人不再劝说：“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便送你一程，务必让你‘风风光光’地回去。

”一顶四抬青绸暖轿，由八名统一着装的健仆稳稳抬着，轿两旁各行着十几位嬷嬷，一路引来无数侧目，最终稳稳停在威严肃穆的镇北将军府正门前。将军府门口已挂上了白幡。

领头的嬷嬷上前一步：“烦请通禀陆将军！贵府夫人沈氏，由我家温夫人救起，我家夫人与沈夫人一见如故，邀请她在别院小住几日，今日安然送回府！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低语。 “将军夫人不是已经死了？”“谁说不是呢，你看着不白幡都挂起来了。”“我瞧着这里定有蹊跷，咱们看看。

”短短时间将军府门口便围满满了看热闹的人。03沉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只开了窄窄一条缝。门房张伯那张老脸探了出来。“夫人？”他声音发颤，“我家夫人前日落水，寻到的时候已然殁了！你们……你们是何人，竟敢冒充……”“放肆！

”嬷嬷厉声呵斥，气场全开，“将军府主母生死，难道是你说了算？还是说，府里有人巴不得夫人回不来？！”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围观人群嗡嗡议论起来。

大门猛地被推开，陈玉婉惨白着脸冲了出来，她一身素白孝服，发间簪着小白花，哭得双眼红肿，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她扑到轿前，声音凄楚：“姐姐她确实已经……你们……你们是何居心？为何要冒充我那苦命的姐姐，来揭我将军府的伤疤？“她哭得摇摇欲坠，成功激起了围观者一部分同情。“冒充？

”轿帘被一只苍白却异常稳定的手掀开。我裹着温夫人赠予的银狐裘大氅，缓缓走了出来。

“妹妹哭这么伤心——是因为没把我淹死吗？”“轰！”人群彻底炸开了锅！谋杀主母？！

陈玉婉脸色瞬间转青，尖叫道：“你血口喷人！姐姐是自己失足落水！我拼命想拉你，没拉住！沉舟哥哥都看见了！”我冷笑，目光扫过人群，果然看见陆沉舟疾步走来。

显然是被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将军来得正好！”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就让将军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夫人，还是说，将军不希望我是你的夫人？

”陆沉舟死死盯着我，嘴唇紧抿，没有立刻回答。

陈玉婉立刻扑过去抓住陆沉舟的胳膊：“沉舟哥哥！你看！她一定是冒充的！姐姐已经死了！

快把她抓起来！”“冒充？”我再次冷笑。“我沈玉珠，永安侯府嫡女，陛下亲封的六品安人，嫁入将军府为嫡妻，婚书在官府有存档，宗谱在祠堂有记录！

”“你说我是冒充？好！”“将军可即刻派人去永安侯府，请我母亲的陪嫁周嬷嬷，开棺验看那‘殁了’的夫人尸身，若确认棺材里的是沈玉珠，我今日便自刎于此！

“陆沉舟的脸色变了。他当然知道那棺材里是空的！一旦开棺，将军府都将颜面扫地！

“将军不会是心虚吧？”此时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我微微勾了下嘴角，这是我向温夫人借的人。“将军到底敢不敢开棺呐。”又一个人说道。“不敢开，就是心虚呗，呸！不知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开棺！开棺！”人们开始起哄。

眼见声势越来越大。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沉声对门房和管家喝道：“都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撤了这些晦气东西，开中门，迎夫人回府！”“沉舟哥哥！”陈玉婉不甘心地叫道。

“闭嘴！”陆沉舟低喝一声。管家和下人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扯白灯笼和丧联。

嬷嬷这才对我微微颔首：“夫人既已归家，老奴便回去复命了。温夫人说了，夫人若得空，就去别院找她说说话。”“多谢嬷嬷，代我谢过温夫人救命大恩，玉珠改日必当携礼拜谢。

”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然后，我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裹紧了银狐裘，挺直了脊背，踏入将军府。身后，陈玉婉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死死钉在我的背上。

04我休息了两日，顺便了解了下府里发生的事。第三日午后，陈玉婉带着丫鬟，捧着几样补品，踏进了我的芙兰苑。“姐姐可大好了？那日真是吓死妹妹了！

”她倒是脸皮厚。“都怪我，若非我拉着姐姐去上香……”她捏着帕子，眼圈泛红。然而，我的目光却钉在她那只抬起擦拭眼角的手腕上！一只水头极足的飘花镯子。那是我的嫁妆！

之前是我愚蠢，被她几句“姐姐借我戴戴”哄了去，便再也要不回来！

原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但我就是看不得陈玉婉戴着。我重重地放下茶盏。“妹妹，我这镯子戴得可顺手？”陈玉婉脸色“唰”地白了，起身欲走。我猛地出手，一把攥住她戴着镯子的手腕。我的身体本就比这些娇滴滴的女子健壮些，用力抓住她，她挣脱不得。“啊！”陈玉婉痛呼一声。“红缨，给我按住她！”我吩咐丫鬟。

几个丫鬟立刻过来，将陈玉婉按在茶几上。我顺势就将镯子撸了下来。丫鬟们这才放开她。

陈玉婉哭着跑了出去！红缨无不担心地说，“夫人，她定是去告状了！将军他……”“不怕，”我将那只飘花镯子丢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去，将我的嫁妆单子拿过来，还有库房钥匙，去看看我不在的这几天，嫁妆还剩多少！” 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红缨先是一愣，随即用力点头：“是，夫人！

”她们也早就看不惯陈玉婉了。傍晚时分，芙兰苑的门被人一脚踹开的！“沈玉珠！

你给我滚出来！”陆沉舟脸色铁青，死死钉在端坐主位的我身上。陈玉婉跟在他身后，眼睛红肿如桃，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抽抽噎噎，好不可怜。“将军好大的威风。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少给我阴阳怪气！”陆沉舟几步跨到我跟前“我问你，你为何对玉婉动手？！还抢她的镯子！沈玉珠，你何时变得如此粗野蛮横，形同泼妇？！

”“泼妇？”我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比起某些人暗地里推人下水、谋害主母的阴毒手段，我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你！”陆沉舟眼中怒火更盛，“玉婉已经解释过，那是意外！

你休要血口喷人！现在说的是你动手伤人、抢夺财物之事！”“抢夺财物？

”我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站起身，从红缨手中接过厚厚一叠嫁妆单子。走到陆沉舟面前，将单子“啪”地一声拍在他旁边的案几上。“将军请看清楚了！

”我指尖点在单子中一行记录上。“‘羊脂白玉飘花镯一对，内圈刻李氏徽记。

’” 我将目光转向陈玉婉，“这李氏，便是我母亲的娘家。”陈玉婉脸色瞬间煞白，眼神躲闪，支吾道：“没……没有……那不是……”陆沉舟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嫁妆单子白纸黑字，他再想偏袒陈玉婉，也堵不住这悠悠众口！“将军，”我声音冷冽“这镯子，是我沈玉珠的嫁妆，今日我拿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陈姑娘若觉得委屈，大可去官府告我！我倒要看看，是哪条王法规定，主母拿回被窃的嫁妆，还要被问罪的？！”他死死盯着我，从未想过，这个被他厌弃、视为无物的妻子，竟有如此锋芒毕露、寸步不让的一面！“好……好得很！”陆沉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玉婉，我们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缓缓坐回主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滑入喉咙，却浇不熄心中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这只是开始。

05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芙兰苑的院门大开。我身着利落的深色袄裙，未施脂粉，只将长发简单挽起，眉宇间一片肃杀。“红缨，点齐我们院里所有能动手的婆子丫鬟，带上家伙什儿！”身后，红缨捧着厚厚嫁妆单子，再后面，是芙兰苑所有丫鬟婆子，加上临时从外院雇来的几个粗壮仆妇，人人手里都拿着棍棒、绳索、甚至是抬箱子的杠子！

气势汹汹！“走！”我一声令下，带着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目标明确——陈玉婉居住的“听雨轩”！听雨轩的下人都还没有起来。等我们抵达时，院门紧闭。“给我砸开！”我冷声下令。两个粗壮仆妇应声上前，抡起手中的木杠，狠狠撞向院门！“砰！砰！”几声巨响，木屑纷飞，那扇院门应声而破！院内，陈玉婉刚被丫鬟扶出来，看到破门而入的我和身后凶神恶煞的队伍，吓得花容失色。

“沈玉珠！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将军府！容不得你放肆！”“干什么？

”我一步步走进院子，“自然是来清点我的嫁妆！”我扬了扬手中的单子，“红缨，凡单子上的，一件不少，给我搬回去！谁敢阻拦，给我打！”“是！夫人！”红缨响亮应声，立刻开始高声念诵：“紫檀木雕花镶螺钿梳妆台一架！”“苏绣双面绣牡丹屏风一扇！

”“官窑雨过天青釉梅瓶一对！”“赤金点翠嵌珠头面一套！”……随着红缨的念诵，仆妇丫鬟如狼似虎地冲进各个房间。翻箱倒柜，毫不客气！凡是单子上记载属于我的嫁妆，无论被陈玉婉放在何处，是摆在明面上还是藏在箱底，都被粗鲁地翻找出来。“住手！

你们住手！那是我的！”陈玉婉想要扑上去抢夺。“滚开！

”一个粗壮的仆妇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她推开。陈玉婉跌坐在地，发髻也散乱了，狼狈不堪。

“沈玉珠！你欺人太甚！我要告诉老夫人！告诉沉舟哥哥！”她哭得声嘶力竭。

我冷眼看着她，如同看一场闹剧。仆妇们不仅搬东西，但凡看到碍眼的，也“顺手”用棍棒砸个稀巴烂！整个听雨轩如同被飓风席卷，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陈玉婉的哭喊声、下人的尖叫声、东西被砸碎的破裂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将军府的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东西很快清点搬空，我的嫁妆装了满满三大箱。“走！”我满意地看着一地狼藉，转头就走。陈玉婉扑上来撕扯，被我反手推开。“别忘了，”我一脚踩住她的裙摆，一手揪住她的头发，“我不管陆沉舟多宠你，你只是个义女，偷主母嫁妆——我打死你都算清门户。

”说罢扬长而去。回到芙兰苑，刚清点安置好搬回来的嫁妆，老夫人身边的周嬷嬷便来了。

“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传话的嬷嬷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来了。我理了理鬓角，“知道了。

”寿安堂里气氛凝重。陆沉舟脸色阴沉地坐在下首。陈玉婉已经重新梳洗过，换了一身衣裳，跪坐在老夫人脚边嘤嘤哭泣，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老夫人端坐上首，手捻着佛珠，眼神锐利。我规规矩矩地行礼。老夫人没让我起身，只是慢悠悠地开口：“沈氏，你今日闹出好大的动静。你眼里可还有将军府的规矩？”来了，扣帽子了。

我缓缓直起身：“母亲。媳妇今日所为，正是在维护将军府的规矩！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顿了顿，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强硬地反驳。“陈玉婉私占主母嫁妆！

按家规国法，皆是大罪！媳妇身为当家主母，拿回失窃之物，天经地义！

若对此等行径视而不见，传扬出去，将军府岂不成了藏污纳垢、纵容窃贼之地？体面何在？

规矩何在？”我一番话，将事情上升到了将军府名声和规矩的高度。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不给她们反驳的机会，拿出在陈玉婉房中抄录的一些贵重物品的清单，继续道，“敢问母亲，一个寄居府中的‘义女’，如何能置办得起奢靡之物？这些物件，又是从何而来？是挪用府中公账？还是有人暗中贴补？这其中的猫腻，媳妇不敢细想，生怕会牵扯出更多有损将军府清誉之事！媳妇今日砸了这些东西，是为了避免更大的祸患！

”陆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陈玉婉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老夫人又瞟了一眼陆沉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位老夫人，向来看重财物，知道自己儿子将这些好东西都送进陈玉婉的院子。纵使再偏袒她，也难免会生气。

老夫人锐利的目光落在陈玉婉身上，带着一丝嫌恶。老夫人转向我，语气稍缓：“沈氏，你今日行事虽过激，但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你身为当家主母，收回嫁妆，是你的本分。

”“此事就此作罢。玉婉禁足听雨轩一月，抄《女诫》百遍！”陈玉婉瘫软在地，怨毒地瞪着我。“沈氏，”老夫人最后看向我，眼神深意，“府里的账目和庄子，以后由你管着。年关将近，用心些。”“多谢母亲信任，媳妇定当尽心。”我恭顺应下，心中冷笑。将军府那点东西，我还看不上。但是这给了我名正言顺出府的理由！

温夫人让我看到了另一种活法。陈玉婉要死！而我要活得更好！06拿到对牌后，我并未在府内琐事上纠缠。我的目光锁定了嫁妆里最有潜力的产业——香料铺“凝香阁”。

我要它成为我的钱袋子和未来立足的根基！借着巡查东郊庄子的由头，我频繁出入将军府。

老掌柜方伯给我看了陈玉婉的“支取”记录，原来她一直打着我姐妹的名义在我的铺子里只拿不给。“从今日起，账本只认我的印章和签字。任何人来‘支取’，一律没有！违者报官！”我斩钉截铁地说。

方伯眼睛一亮：“夫人早就该这样了。”最近，京郊佛寺定了一大批佛香，需要再腊八之前交货，库房里堆满了原料和做好的佛香。库房门一开，一股刺鼻的苦味传来！

怎么回事！方伯急匆匆地冲进库房沉水香根发黑发黏！龙涎香末结了块，做好的香也染上了一股子怪味！方伯急的嚎啕大哭，这家店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这是行家才懂的阴毒手段！能彻底破坏香料特性，价值尽毁！“看守的人呢？

谁最后进的库房？！”我声音淬冰。

看守的伙计抖如筛糠：“入库是……是陈二管事带人搬的！他还……还特意检查了袋子封口！

”陈二，陈玉婉的堂哥！我怎么把他忘了。陈玉婉说她堂哥家里穷，求我给他介绍个活计，我便让他来了最好的铺子。陈玉婉！被禁足了，手还伸这么长！我的心沉到谷底！“报官！

立刻！就说铺子遭人蓄意破坏！重点提陈二！”我厉声下令。必须震慑！哪怕抓不到真凶，也要撕破脸！接下来的半天，我跑遍了京城稍大的香料原料行。一家家，或推脱，或眼神闪烁，或直接婉拒。方伯绝望地跟在我身后：“夫人，这……这是有人打了招呼啊……”是谁？不言而喻！陆沉舟！他想彻底堵死我的路！

天色渐暗，我站在集市口，刚刚从这里出来，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我淹没。陈玉婉、陆沉舟，你们好狠！正在这时，一个身着普通青衣的小厮悄无声息地撞了红缨一下。“夫人，刚刚那人给的。

”红缨警惕地递上一张纸条。我展开素笺。纸张普通，上面只有一行刚劲有力的字迹：[欲解沉水龙涎之困，城南‘浮生记’静候夫人。

]没有署名。浮生记？是谁？陷阱？还是援手？赌一把！“备车！去城南浮生记！

”我将纸条仔细折好，收入贴身荷包。这是唯一的生机！浮生记位置偏僻，门面低调，但占地着实不小，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布帘子。我独自下车。

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半掀开布帘，露出半张侧脸，棱角分明。

手......冰冷刺骨的河水、绝望的窒息感、黑暗中那只抓住我衣领的、坚定有力的手！

心跳骤停！是他？！07我急急向前两步，推门而入。一个掌柜模样富贵的中年人迎上来。

刚刚那人呢？掌柜态度恭敬：“贵客可是为香料而来？东家已吩咐，您所需之物，后院厢房备好样品，请随我来。”他引我至一间安静的厢房。

桌上果然摆放着几块油润深褐的沉水香根和一小盒色泽金黄、香气醇厚的龙涎香末！

品质比我订的还要好上三分！“东家说，这些样品，夫人可先拿去应急。后续需要多少，只需派人递个信来。”掌柜奉上一份契约，“价格按市价九折，定金可延至下月。

”雪中送炭！条件优厚得不可思议！“贵东家……为何帮我？”我心中翻涌。

掌柜说的可是刚刚那人？掌柜微笑：“东家说商道艰难，守望相助罢了。”滴水不漏。

但这份援手，太重了。我沉吟片刻：“替我谢过贵东家。合作之事，我需考虑两日。

”我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引人疑窦。更重要的是，身份敏感。回到芙兰苑，我屏退左右。

取出纸笔，思索再三，未用我惯常的簪花小楷。落笔便用了其他的字体。

[浮生记东家台鉴：雪炭之恩，铭感五内。样品已验，品质上乘。

凝香阁愿与贵号建立长期合作，共谋商道。细则容后再议。顿首]我将竹纸熏了另外的香，信封封好，交给丫鬟要她找个面生的小乞儿，将这信送到浮生记。

浮生记......青色棉袍......这人究竟是谁？解决完原料的问题，铺子报官很快就有了结果。陈二被衙役拖走时，杀猪般嚎叫，口口声声喊着“玉婉妹妹救我！

”。消息传回将军府，听说陈玉婉直接扑到了陆沉舟的书房，过了一个时辰，两人才一同进了我的院子。陆沉舟指着我的鼻子，“陈二之事，是不是你搞的鬼？诬陷忠仆，闹上公堂，你可知这让将军府颜面何存？！”我正核对账目，理都不想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