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午夜委托与消失的钢琴神童江城的午夜，雨又开始下了。我刚把侦探社的门关上，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陌生号码”四个字。这个点打电话的，多半没好事——要么是急事，要么是麻烦事。“喂？”我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点刚掐灭烟的沙哑。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像被雨水泡过的棉线：“陈……陈默侦探吗？我……我女儿被绑架了！求你救救她！

”女人叫刘芸，三十五岁，丈夫林国栋是“国栋建筑”的老板。她女儿林萌萌，十岁，是江城小有名气的钢琴神童，去年还拿过全国少儿钢琴比赛的金奖。两个小时前，刘芸去萌萌的琴房送牛奶，发现人不见了，只在钢琴上留了一张纸条：“想要女儿，明天早上十点，带五百万现金到江边码头，别报警，否则撕票。”“纸条还在吗？

有没有其他线索？比如陌生人的脚印、声音？”我一边问，一边抓起外套和车钥匙——这个点，警局的人估计还在值班，但刘芸没报警，显然是怕绑匪撕票，只能找我。“纸条……纸条在我手里，我没敢动。

”刘芸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没看到陌生人，也没听到声音，萌萌的房间门窗都是好的，就像……就像她自己走的一样。”自己走的？十岁的孩子，半夜会自己离开家？除非是熟人，或者被人用什么东西骗走了。“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我发动汽车，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夜里的街道空旷得吓人。“我在家，国栋建筑家属院，3栋1单元501。”刘芸报地址的速度很快，显然是早就背好了。四十分钟后，我到了家属院。这是个高档小区，门口有保安，里面的房子都是三层小楼，带独立花园。

3栋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应该是刘芸家的。我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睡袍的女人冲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全是眼泪和雨水。“陈侦探！

你可来了！”刘芸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萌萌她……她才十岁，绑匪要是伤害她怎么办？”我扶着她进了屋，客厅里亮着灯，茶几上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还有一杯没喝完的牛奶，已经凉透了。我戴上手套，拿起纸条——纸条是普通的A4纸，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字迹很潦草，看不出性别，也没有指纹。“五百万现金，明天十点，江边码头，别报警。”内容和刘芸说的一样，没多余信息，甚至没提怎么交赎金，交了之后去哪里接人。“绑匪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比如确认你有没有准备钱，或者威胁你？

”我把纸条放进证物袋，目光扫过客厅——墙上挂着很多萌萌的照片，有穿礼服弹钢琴的，有和刘芸、林国栋的全家福，照片里的萌萌笑得很甜，眼睛像星星。刘芸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给我看：“没有电话，只有这张纸条。我老公在外地出差，我不敢告诉他，怕他分心……陈侦探，我该怎么办？五百万太多了，我现在凑不出来这么多现金。

”“凑钱的事先别急，先去萌萌的房间看看。”我站起身，刘芸连忙带路。

萌萌的房间在二楼，很大，一半是卧室，一半是琴房。琴房里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是德国进口的，价值不菲。钢琴盖是打开的，琴键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琴谱，翻到《月光奏鸣曲》的第三乐章——萌萌昨晚应该在练琴。我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地板是实木的，擦得很亮，没有明显的脚印，但在钢琴脚旁边，我发现了一点淡粉色的痕迹，用手指蹭了蹭，是口红——不是刘芸的，刘芸今晚没化妆，而且这口红的色号很淡，像是儿童用的那种。“萌萌平时用儿童口红吗？”我问。刘芸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她还小，我不让她用这些。而且她的房间里，也没有儿童口红。”不是萌萌的，那就是别人的——绑匪是个女人？或者有女人跟着？我又检查了窗户，窗户是推拉式的，锁是好的，但窗沿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金属东西刮过，划痕里还卡着一点白色的纤维，是毛线的材质。“萌萌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比如同学、老师，或者比赛时的对手？”我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满了萌萌的衣服，整齐地分类放着，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刘芸想了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上个月，萌萌参加钢琴比赛，拿了金奖，第二名是张总的女儿张雨薇。

张总叫张彪，是我老公的合伙人，他当时就很不高兴，说比赛不公平，还威胁过我老公，说要让我们‘付出代价’。”张彪？国栋建筑的合伙人？这倒是个可疑人物。合伙人反目，用孩子威胁，这种事在商界不算少见。“张彪现在在哪？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问。

“他……他上周去外地考察项目了，应该还没回来。”刘芸拿出手机，翻出张彪的号码，“我有他的电话，但我不敢打，怕他知道萌萌被绑架了，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我把张彪的号码存下来，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线索。离开前，我叮嘱刘芸：“明天早上九点，你先去银行取现金，能取多少取多少，不够的话，我帮你想办法。记住，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老公，等我消息。”刘芸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陈侦探，萌萌就拜托你了，我……我给你跪下了！

”我连忙扶住她：“别这样，我会尽力的。”离开家属院时，雨已经停了。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老杨的电话——这个点打扰他，确实不好意思，但萌萌的案子，需要他帮忙查点东西。

“喂？默子？你半夜不睡觉，想吓死我？”老杨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不耐烦。

“帮我查两个人，国栋建筑的林国栋和张彪。林国栋现在在哪，有没有出差；张彪上周去了哪个城市，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另外，查一下林萌萌最近的行踪，比如学校、钢琴老师、同学，有没有异常接触。”我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明天早上八点前，把结果发给我，急事。”老杨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严肃：“出什么事了？林国栋的女儿被绑架了？”“你怎么知道？”我愣了一下。

“上周局里接到举报，说国栋建筑的一个烂尾楼项目有问题，可能涉及偷工减料，我正好负责这个案子，查过林国栋和张彪。”老杨叹了口气，“行，我现在就查，明天早上给你消息。”挂了电话，我揉了揉太阳穴。烂尾楼、偷工减料、合伙人反目，再加上萌萌的绑架案，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绑匪要五百万，可能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或许和林国栋的烂尾楼有关。

第二章 烂尾楼疑云与消失的合伙人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老杨的消息准时发来。

林国栋确实在外地出差，去了邻市的建材市场，昨天下午还和供应商见过面，有不在场证明；张彪上周去了省城，说是考察项目，但老杨查了他的行程，发现他根本没去建材市场，而是去了一家私人医院，探望一个叫“周明”的病人——周明是张彪的表弟，三年前在国栋建筑的工地上出了事故，下半身瘫痪，一直住在医院里。更关键的是，林萌萌的钢琴老师周雅，最近和萌萌走得很近。

周雅二十五岁，音乐学院毕业，一年前开始教萌萌钢琴，据说对萌萌特别好，经常带她去自己家练琴，还送过萌萌很多礼物——包括一支儿童口红，色号和萌萌房间里发现的一模一样。“周雅的地址查到了吗？”我给老杨回了条信息，同时联系刘芸，让她先去银行取现金，我去周雅家看看。“查到了，在老城区的民乐巷，32号，是个老院子，里面有个小琴房。”老杨很快回复，还发了一张周雅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留着长发，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起来很文静，不像会绑架孩子的人。八点半，我到了民乐巷。这是个老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砖房，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天上，巷子里还有卖早点的小摊，冒着热气。32号是个四合院，门口挂着“周雅琴房”的木牌，门是虚掩着的。我推开门，院子里种着几盆月季，开得正艳。

琴房在院子的东边，门没关，里面传来钢琴声——是《月光奏鸣曲》的第三乐章，和萌萌琴谱上翻开的那一页一样。“周老师？”我站在门口，看着坐在钢琴前的女人——正是周雅，她穿着和照片里一样的白色连衣裙，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眼神却有些空洞。周雅停下弹琴，转过身，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是？”“我是陈默，侦探。”我走进琴房，目光扫过房间——里面除了钢琴，还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张萌萌的照片，旁边还有一支儿童口红，和萌萌房间里的那支一模一样，“我来找你，是想问一下林萌萌的事。你昨天晚上见过她吗？”周雅的手指攥紧了琴键，指节泛白：“萌萌？我昨天下午见过她，在我这里练琴，五点多她妈妈就把她接走了。

怎么了？萌萌出什么事了？”“她被绑架了。”我盯着她的眼睛，“昨天晚上，她房间里发现了一支儿童口红，和你书桌上的这支一模一样。你能解释一下吗？

”周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拿起那支口红，声音有些颤抖：“这支口红是我送萌萌的，上周她生日，我给她买的。但我没去过她的房间，也没见过她昨天晚上……陈侦探，你怀疑我绑架萌萌？我怎么可能伤害她，我那么喜欢她……”她的眼泪掉了下来，看起来很委屈，但我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细微的疤痕，像是被绳子勒过的痕迹，而且她的裙摆上，沾着一点黄色的泥土——和江边码头的泥土颜色一样。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有没有人能证明？”我问。

周雅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我……我在家练琴，一直没出去，没人能证明。”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刘芸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陈侦探，绑匪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他说不用去码头了，让我十点去城郊的废弃工厂，还是带五百万现金，别报警！

”废弃工厂？和码头完全是两个方向，绑匪为什么突然变更地点？是怕有埋伏，还是在试探我们？“刘姐，你别慌，按绑匪说的做，先去取现金，我现在就去废弃工厂看看。

”我挂了电话，看着周雅，“周老师，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萌萌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周雅点点头，眼神却一直跟着我，直到我走出院子。我没立刻开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