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晓梦芸烟.1笑容上当生命终止时笑容成了永不返场的限定。

——题记记忆里的外公身板硬朗，不苟言笑，而我垂髫之年很是调皮经常挨训、挨打因此面对气场压人的外公我更喜欢宠溺我的外婆。

算不上久远但记忆模糊了具体时间，天刚黑妈妈来外婆家接我，爸妈在舅舅开的羊场里面工作，离外婆家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那天我和外婆在床上玩，外公一人坐在床边抽烟，可能外婆挠到痒痒肉了我一直大笑，外公因此凶了我，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也是那天我说了一句：“喜欢外婆。

”外公一句话没说仅有的笑意也不复存在。回去的路上月光皎洁明亮，光亮能看清容貌，也补上了路灯不多的缺陷，我和妈妈拉着手玩踩影子游戏，“婳婳”妈妈停下叫住我任我怎么拉都不动，“怎么了妈妈？”一番挣扎无果我上前询问，妈妈说的格外认真语气郑重：“下次可不能说只喜欢外婆了，要说外公和外婆你都喜欢。

”“为什么啊？”“外公会伤心的。

”可我不喜欢外公……“那要是外婆又问我喜欢她多一点还是外公多一点怎么办？

”我心里的话没问出口，又问了下一个问题。“你就说都喜欢。”“妈妈，我为什么不能叫外婆奶奶？”“因为外婆是妈妈的妈妈，叫奶奶辈分乱了。

”“为什么会乱辈分，你把爸爸的妈妈都叫妈。”……衰老一词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所以我本能的忽略了很多细节，理所应当的享受着家人的爱，而外公总是在我浪费粮食的时候给我讲过去的事和以前他们吃不起饭的故事，我知道那不仅仅是个故事。小学住宿后还是会去外婆家住，外公在一旁编扫帚，说好听点是在打下手，实则我在一旁玩等到时间了就屁颠屁颠跑到电视面前看CCTV1的动画片，晚上睡在外婆家的平房上面，外婆教我认那个是北斗七星。小时候外公外婆是超人，夜晚我们睡在平房上面乘凉聊天，白天我会自己回到一楼房间的床上一直如此。

外公骑着他的红色小电驴载着我和外婆去柿子园里处理杂草捡掉落的好柿子拿回去做柿子醋，也是这天我上树玩抱着略微细小的树枝连树枝一起掉了下去本来没哭，外婆也赶紧过去抱着我看，外公第一次打了我，被打的地方烧辣辣的疼记了好久，没有上过树。后来上了初中的某天在一起聊天，具体聊了什么我自己都忘了，只知道外公当时叹了口气：“欸，外公老了。”外公……老了……也是那次，我开始留意，外公的背被压弯了拐杖开始不离手，手上的皮肤也开始变得松垮，外婆利索的腿脚也开始步履蹒跚，是从什么时候起外公开始频繁的笑，我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外公老了也没以前那么凶了，开始变得亲人但脾气依旧不好时不时和外婆吵几句。

每周回家都去外婆家偶尔留宿，外婆会把好吃的都留给我，然后和外公异口同声的说一句：“外公/外婆不爱吃，你吃”。

我喜欢现在的外公外婆一直都喜欢，我希望时间能停留一下或者慢一点，我想不通为什么小时候一直期盼长大却忘了有人在衰老。年老者在枯死幼嫩者在新生。

可我现在不想长大了，我只想他们多陪陪我，我是她们和爸妈看着长大的，不用说都知道她们爱我，只是有的不善表达，外公的笑脸频繁的在我的瞳孔里呈现。

好像现在有点懂事了，看着外公的笑脸莫名的红了眼，我快速眨眼左看右看害怕眼泪掉出来，妈妈来外婆家接我会回自己家的时候，步履蹒跚的两个老人，白了头发皱纹爬满面容送着女儿和外孙女，像送亲戚一样送到门口。

“别送了你和我妈腿脚不好，我和婳婳回去了，你俩洗洗赶紧睡。”，妈妈开始回车而我手里拿着外公外婆给的零食看着他们：“外婆外公天快黑了，你俩快回去。

”两人不说话只是笑着。坐上我家电摩的时候妈妈开口：“今天怎么不跟外婆说再见。

”我回头看着还在笑的两人拿提着零食的手给他们拜拜：“外公外婆再见。

”外公和外婆站在门前笑着挥手，那一刻我的泪水来的莫名其妙，没有看第二眼的勇气。

外婆说：“有时间多和婳婳来妈这住。”我想就像小时候一样。外公就在一旁笑着，那个笑容慈祥宽厚，像大山上面的积雪融化需要时间，像暖阳驱散雾霭，成了难忘。

——“林婳”杨雁点我名字同时翻看着她早就批改好的作文。

我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快速起身拿着写练习册的中性笔往讲台前走去。杨雁是我的班主任，学生头戴着眼镜胖胖的，平时很少穿教师服，因为有点小穿起来不方便，衣服花样很多但她大多数是黑色系，她的女儿和我同级在县城上学，我们镇上也有其他老师的孩子，相较于其他老师她也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往那一站给你一个眼神就知道不好惹的程度。

班里上其他课捣乱的学生到她的课堂上都乖乖的，没人敢去挑战杨老师的底线。

“你这篇文章不错很感人。”杨雁翻看着作文给出评价，外面是西下的太阳，云被染成橘黄色照射的光色也是如此。

听到这样的评价对于我这个爱写流水账的初中生而言是莫大的鼓励，紧张的情绪也因为这句话放松下了，不是被说流水账也不是字的问题。

我的字不好看是事实而她对字的要求非常高，因为她也有孩子都是要中考的，她经常说：“学习这块我们班可能有的人确实比较迟缓没有其他同学那么聪慧，很多知识点需要老师再三讲解，但是字必须写好，我们不能成绩本来还不错或者很好却因为字被扣分，这多冤枉。

”“你们知道中考差一分中间加了多少人吗，往往就是那一分决定胜负，写字又不费力，我不管其他老师怎么样在我这字写不好直接撕了重新写，我不管你们现在怎么骂我，到时候中考完没有因为字乱扣分，到时候想起来还能说一句‘我们当时的班主任因为我字写的不好天天撕我作业，我那时候天天骂她现在想想还是我不懂事’这就值了”。

我也不例外被撕了几次再也没连笔过每次都是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当时说不埋怨是假的因为当时也很认真，只是自以为连笔比较好看，但中考阅卷老师不这样认为，杨老师不这样认为。“还有抄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这题记和文章搭不搭，这就是扣分点，还有就是你的错别字太多了”说着拿红笔把我写错的字都重新再圈了一遍让我看，“的得地不分还是怎么的，文章找的不错，就是不认真，抄都能抄错，总不能是出版社印错的。

”话像夏天的大暴雨来的毫无预兆且猛烈又像翻脸的小狗咬你一口毫无反应时间，堵的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理战这块自己都没打过自己。

确实我这样一个差生怎么想都不可能写出老师所认为的这篇文章，可能过多的解释会成为撒谎的依据。谁不知道林婳成绩差最高的语文也就六七十分，考试的作文能拧出水来，不是开头过于华丽导致后面看不下去就是从头到尾都像流水账。

“说了题目自拟题材不限，八百字以内，你数数这几页了一千字有了，考试照你这么写不快点交卷都写不完，下去把错别字改了。

”杨雁将本子扔给我开始叫下一个同学。既然自己都没勇气开口该怎么去说出误会，可老师说的振振有词真相对她而言还重要吗……“刘绾李敏我说过如有雷同作文撕了重新写，你俩赶明早之前把新写好的送到我办公室来。”台下细碎的讨论声在杨雁的镇压下没了音。

……2回忆 中手中攥着的作文本有似寒冰冷的发抖，一句不知道真相的话如磐石压碎了自己，而自己也不争气。

我多次回头想说作文不是抄的却怎么也开不了口，现在说还有用吗，刚刚为什么不说，说了又能怎么样……就像差生把作业落家里一样说出来让老师觉得可笑。

可你把“差生”换成好学生，老师就信，而好学生只会在下课和朋友聊天时当乐子讲出来。

“我没写，没想到老师信了。”问题是一个无底洞，一个致命的误会浇灭了熊熊燃烧的烈火，笔尖在本子上滑动我将头埋的更低，直到掩耳盗铃看不见东西。天空是和我开了共感吗，察觉了我的情绪，云朵遮盖了夕阳，与我的心情同频。枝头的鸟儿在叽叽喳喳的交流，不受其他因素干扰，却间接性影响我的情绪，大家都趁着老师说其他人的时候悄摸和好朋友说几句话，要是下课了总感觉缺点什么。

就像睡觉一样只有上课的时候困意最恼人，下课后不论多困趴一会睡意全无。

胸口闷的喘不过气我露出一双眼睛，而后是整颗脑袋，试着呼吸新鲜空气，动作起伏不大中性笔在本子上留下笔油的痕迹，同桌凑过来打断轻声细问：“婳婳你不是自己写的吗，都写到一点了才睡，老师怎么能说你是抄的，你没给老师说吗？”知道真相的同桌一语道破，一声：“嗯……”刚出口泪水滚滚而下没办法我又重新趴回去用袖子擦去泪水，本来没打算哭的。可就是没忍住……“算了不说也好，说了老师也不信，万一她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再骂你一顿可划不来。”同桌的话一针见血，扎在心上刺疼却很现实。或许杨老师不是那样的人可又有谁能保证她不是呢，教师在我这没有职业滤镜，因为遇到的都不怎么样……大家对老师的刻板印象最多的就是中下游学生和下游学生，因为老师有两副面孔，仔细想想也对每天面对蠢的和面对开朗听话学习好的优秀学生就是不一样的两个感觉。

大家都喜欢好的人，好的事情，好的消息，好的东西，没人去喜欢那些糟烂的人和事。

多烦心。快速擦拭眼泪假装没事，自尊心在作祟害怕被耻笑。……多年后的某天我时常在想，要是当初我没那么说，那天我说了不是抄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那根扎的很深的刺是不是就不存在了。至少没那么难受一直堆在心里成了一个结，我知道放大了看这只是件小事，没人去记得没人会在意，可对那时候的我来说不一样。

真的不能当做一件普普通通寻常的小事来说，我们绝大多数人的成长抗压处理事情的能力不同，所以每当别人觉得我为这点事记了那么久而感到搞笑时。

那根刺会变成再次伤害的凶器刺向了毫无防备的柔软之处，疼的要命还不能表现出来，关系还有维持。妈妈来时我正在被挠痒痒一直哈哈哈笑个不停外婆也没打算松手，只有外公听烦了叹了口气训斥：“大晚上的嘻嘻哈哈那么大声干什么。

”他平时就板着脸凶凶的，此话一出我就没声了外婆打横将我抱到怀里：“你看你会不会说话，凶娃干啥。

”“……”敲门声打断了对话，没说话的外公将烟头放到板凳上面的烟灰缸里起身去开门，外婆就抱着我一顿哄：“你不要听你外公瞎说，他就不会说话你外公还是很爱我们婳婳的。

”我就看着外婆不说话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极了可把外婆心疼坏了。

“我们婳婳怎么不高兴了，过来妈妈抱。”妈妈进门就朝我张开双臂，我也没动，妈妈移步到床边：“怎么不开心了。”外婆：“你爸不会说话我和娃在玩，他就凶了一下”。

“婳婳外公不喜欢大喊大叫，你原谅外公好不好？”我没说话妈妈上手挠我，没忍住笑了。

“笑了就是原谅了。”我没出声默认了。“那我们婳婳是喜欢外婆还是喜欢外公呢？

”妈妈的这句话只给了两个答案小时候不会自己打破规则给出第三个答案，也尊崇了本意。

“喜欢外婆。”我的回答让脸上有了一点笑意的外公沉默不语。

我也不是讨厌外公就是他太凶了，当然这很矛盾我自己都搞不明白，看见外公不高兴我也不开心，但我说过的话都被听到了心里。

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吧……要是当时能打破规则说出第三种回答：“外公和外婆我都喜欢，没有喜欢谁多一点”就好了。——后来外公雨天前后腿脚不利索需要拐杖，相比之下外婆站在他身边虽然显小但外婆的身体很康健，头发也没白，皱纹并未蔓延面部。

生日时舅舅送了我一只小生命当生日礼物至此她它，外公外婆爱屋及乌，养大后生了一窝崽崽，她被人活活打死一窝小崽舅舅留了一只最肥的让我养，剩下的送人了，幸福因此展开悲伤的种子重新生根发芽。那天我坐在点点的身体旁边哭着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她好像也听懂了，痛苦的呜咽一直围着痛哭的我，说了那么多反话，点点应该知道吧。

我怎么可能把她的孩子丢下不管，又怎么可能因为她的离开也不活了……一年级爸妈没时间我就开始住校，小崽崽起名花花，养在羊场因为我爱往外婆家跑，所以花花的活动范围在羊场和外婆家两点之间，从一开始的一个人变成一人一狗，影子在被拉长随着时光流逝一人一狗也逐渐长大。

花花的离开给我最痛的一击，那时候我和家人已经回到自己的家开始新的生活，花花不能接回家寄养在别人家。去外婆家，外婆总会提起花花。

“你去学校的时候花花就跑过来卧在家门口，我也和你外公给她喂吃的，待一会她就走了。

”外婆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讲给我听。听到这些话我是很难受的，可妈妈就是不同意把花花接回家，她说了很多理由我不敢“顶嘴”此事作罢。

后来花花生完一窝崽崽之后丢了，说难听点被狗贩子抓走了，好几天了才发现，当时我在学校回家后缠着妈妈带我去看花花，到了后怎么叫也不见花花。最后才知道她丢了。

我想要是当时态度坚决点大不了挨一顿打把花花接回家结局会不会不一样，要是有如果就好了。后来又收养了一只怎么也赶不走的小狗起名黄，他见过外公最后一面，在他被人打的身上都是血牙也被拔了后，丢了第三次怎么也找不到我多希望他和前几次一样能回来，不知道是死了还是丢了。

我希望他还好好的活着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黄丢了多久外公……病危了。我再次感到挫败，我没有好的成绩不能拿奖状让他看看自己的孙女有多优秀，没有一手好看得体的字，也没有什么成就。就是很一无是处，本来想给他看看新学的动作却因为音乐太吵让本就难受的外公更痛苦。

我自己也很难受希望外公能活的久一点，这样就能多陪陪我和家人，以前觉得生死很遥远，到了亲人面前觉得时间太宝贵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外公已经离开1621天，我时常回想起以前，外公载着我和外婆三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大点小电驴载不了我就蹲到前面，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少，晚上回去早点还能看见天上的云。

我没什么知识累积，只知道云很好看它的一端以渐变的方式和天空融为一体，晚霞让云不再是单调的白云，它被染上浅蓝色，浅粉色和亮黄色，最亮的边缘像是渡上了金边。亦或者是火烧云，成片成片金黄加暗粉色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