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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魂之屿(白大褂笼子)最新章节列表

时间: 2025-10-06 01:00:17 

第一章 土坯房的最后一缕烟我叫江屿,是一个小山村的,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我的父母。

后来还是在村里听别人说的,我是母亲在城里打工的时候生下的。母亲生下我之后,回来小山村将我留在了这里,而她则是在我刚满月的时候就离开了。至于父亲!

我从来没见过,也是听村里人说的,可能就连母亲也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而我对“家”的记忆,是从土坯房的霉味开始的。那房子在村子最偏的角落,墙根常年洇着水,长出一层绿茸茸的苔藓。奶奶总说:“潮得能拧出水!

”我记得奶奶每天清晨就爬起来,在灶膛里点燃玉米芯,让烟顺着破了洞的烟囱钻出去,在灰蒙蒙的天上扯出一缕淡青色。而我那时刚够到灶台高,总踮着脚扒着灶台沿,看奶奶用布满裂口的手揉面。面是杂面,掺着玉米面和红薯面,揉的时候要撒点温水,奶奶的手在面盆里转着圈,像在摆弄什么宝贝。“屿娃子,”奶奶总念叨,“等秋收了,咱磨点白面,蒸回白胖馒头。”可秋收还没到,奶奶就倒在了灶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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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在院子里玩泥巴,听见屋里“咚”一声响。等我跑进去的时候,奶奶趴在地上,手边的水瓢滚到墙角,洒了一地水。我拽着奶奶的衣角不停的喊着:“奶奶!

”我看到她的手还保持着抓水瓢的姿势,却再没有答应我一声“哎!

”土坯房的烟囱再也没冒过烟。奶奶的后事是村里的人来帮忙办的,我记得那时候,有人给我塞了件打补丁的棉袄,有人端来一碗热粥。我呆呆的坐在门槛上,看着那口薄皮棺材被抬走,棺材板上还沾着没刮净的泥巴。有人说:“这娃可怜!

”也有人叹:“爹不知道在哪里,娘又不管,现在奶奶又走了!”可是!

没有人说:“把我领回家!”奶奶走后的第三个晚上,我被饿醒了。灶膛里的灰冷得像冰,我摸黑翻遍了屋角的陶罐,只找到半把发霉的玉米。我坐在灶台边,把玉米粒塞进嘴里嚼,霉味呛得我直咳嗽,眼泪却掉不下来。因为奶奶说过:“哭是没用的,得靠自己!

”那天刚亮,我揣着奶奶留下的破布包,走出了土坯房。村口的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我踩着叶子往前走,不知道该要去哪里,只知道我要找能填肚子的东西。

镇上的菜市场是我的第一个“落脚点”。我缩在猪肉摊的角落,看摊主一刀下去,猪油顺着案板往下淌。有次摊主丢给我一块带肉的骨头,我急忙捡起后,蹲在墙根啃,骨头缝里的肉丝被我啃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里都嵌着油。那天我睡梦中都带着笑意。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我穿着那件打补丁的棉袄,棉袄里的棉絮早就板结了,根本挡不住风。我缩在供销社的屋檐下,看着玻璃柜里的饼干咽口水,柜台上的暖水瓶冒着热气,我甚至能闻到里面飘出的茶碱味。

一个穿灰布棉袄的男人就是这时出现的。他蹲在我的面前,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油从纸里渗出来,洇出个圆圆的印子。“娃,饿不?”男人的声音哑哑的,却带着点热乎气,“跟叔走,有热饭吃,有暖炕睡。”我看着油纸包里的肉包子,蒸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我想起奶奶说的“白胖馒头”,想起灶膛里的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男人牵着我的手往前走,他的手很糙,掌心有层厚茧,攥得江屿的手生疼。

雪地里的脚印一串跟着一串,我回头望了一眼,土坯房的烟囱在远处缩成一个小黑点,就像颗被遗忘的钉子。第二章 铁链磨出的血痂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时,我才知道自己被推进了一个笼子。这里就是那个男人说的“有热饭吃,有暖炕睡”的地方。

这个院子是用碎石垒的,墙头上插着碎玻璃,阳光被割得七零八落。十几个孩子缩在墙角,最大的看起来有十二三岁,最小的还裹着开裆裤,他们眼神都蒙着一层灰,像被雨水打湿的旧棉絮。“从今天起,这就是你们的窝。”说话的是个满脸刀疤的男人,他叼着烟,烟蒂快烧到手指了,“规矩就一条,每天讨够二十块,讨不够,就等着挨揍。

”我的右脚踝当天就被套上了铁链。铁环粗得像小孩的手指,冷硬的金属贴着皮肤,走路时“哗啦哗啦”响。我看着旁边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男孩,那男孩的左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管空荡荡地晃着。“他叫石头,”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偷偷说,“上次没讨够数,被老刀打断了腿。

”老刀就是那个刀疤脸,他总穿着件油腻的黑褂子,腰间别着根牛皮鞭,鞭梢上沾着干涸的污渍。每天天不亮,他就会踹开房门,用皮鞭抽着孩子们起床。“磨蹭啥!

”他的声音像破锣,“再晚就讨不到钱了!”我被分到了火车站附近。

老刀给了我一个豁口的搪瓷碗,碗沿上还沾着前一天的饭渣。“记住,”老刀捏着我的下巴,指甲陷进肉里,“哭!懂吗?越惨越有人给钱。”我假装瘸着腿坐在冰凉的台阶上,面前摆着搪瓷碗。有人经过时,我就伸出冻得红肿的手:“叔叔阿姨,行行好……”可大多数人只是匆匆走过,有人甚至会绕着我走,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有次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丢给我一块钱,硬币在碗里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响。我刚想要道谢。

男人突然啐了口唾沫:“小小年纪不学好,骗钱的玩意儿。”我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男人的皮鞋踩过自己的影子,一步步走远。那天我只讨到八块钱,回去后被老刀用皮鞭抽得背上火辣辣地疼,铁链勒进脚踝,渗出血珠沾在地上,结成了暗红的痂。院子里的孩子经常都在减少,也有新的孩子进来。有个叫丫丫的小女孩,因为发烧讨不来钱,被老刀关在柴房里。柴房里堆着发霉的稻草,墙角有老鼠窜来窜去。

我趁着看守打盹的时候,偷偷塞给她半个窝头。丫丫含着泪说:“我想我娘了。

”第二天我们出门的时候看到,柴房的门开着,丫丫躺在稻草上,脸白得像纸,身体已经硬了。老刀叫人把她拖出去时,我蹲在地上,用手指抠着墙缝里的泥——我突然想起奶奶下葬那天,天上也飘着这样的冷雨。

我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开始计划逃跑。第一次是趁着去镇上乞讨的机会。

那天老刀带着几个孩子去赶大集,人多眼杂。我趁看守打盹,钻进了一辆运煤车的后斗。

车开起来的时候,风灌进领口,我死死扒着车帮,看着熟悉的院子越来越远,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麻雀。可车刚开出十里地,就在一个检查站停下了。

老刀却不知怎么就追了上来,像抓小鸡一样把我从煤堆里拎出来。煤渣嵌进我的掌心,疼得我直哆嗦,老刀的皮鞭抽在背上,每一下都带着撕裂的疼。回到院子,我被吊在房梁上。

老刀把一碗水放在我的脚边。“渴不?”他笑着问,“讨饶就给你喝。”我咬着牙不说话,口水混着血从嘴角往下淌。我被吊了三天三夜,饿了就咽唾沫,渴了也咽唾沫。第三天夜里,我看见老鼠在脚边窜,眼睛亮得像鬼火。

突然觉得自己和老鼠没两样——都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东西。第二次逃跑是在一个暴雨天。

雨水把院墙角的泥土泡软了,我用偷偷藏起来的铁片挖了半夜,指甲盖都挖翻了,终于挖开一个能钻出去的洞。当我的半个身子刚探出去,闻到雨里混着的青草味时。

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后领,是看守的老疤,他的指甲缝里还留着烟油的黑渍。

老刀把我拖到院子中央时,雨还在下。“还敢跑?”老刀的声音比雨声还冷,他叫人拿来烙铁,在灶膛里烧得通红。然后将烙铁放在我面前,烙铁的热气扑在脸上,我甚至闻到了自己头发被烤焦的味道。“记住这疼,”老刀轻声说道,然后按住我的后背,“下次再跑,就不是烫一下这么简单了。”烙铁按在后背上时,我觉得自己像块被扔进油锅的肉。我想喊,喉咙里却像堵着棉花,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血顺着后背往下淌,混着雨水在地上积成一滩红。后来那片疤痕成了块硬壳,天阴的时候就痒得钻心,我却不敢抓。因为老刀说过,“再动就把你爪子剁了”。

第三次逃跑花了我整整两个月。我摸清了看守换班的时间,藏起了讨来的几块硬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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