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的真千金被找到了。大哥说：“家里正好缺个保姆，你留下。

”二哥说：“没你做饭洗衣，我不习惯。”未婚夫搂着我撒娇：“宝宝，没有香香饭我会饿死的。”我在乡下种地第三十天，房门被真千金哭喊着敲响：“他们根本不是缺女儿，是缺厨娘！”“这假千金我不当了，换回来！”1烤箱“叮”地一声，蛋挞的甜香瞬间溢满厨房。我刚戴上隔热手套，管家陈叔就进来了，一脸为难。“今荷小姐……”他搓着手，“那边真千金找到了，刚接回来。夫人和老爷商量着，让您明天就搬出去。您有个心理准备。”我点点头，没说话。

转身打开烤箱，把烤得金黄酥脆的蛋挞拿出来，一个个小心地摆进盘子里。

热气和香气扑在我脸上，有点烫。“怎么还做这些甜腻的东西？

”大哥霍明哲从二楼走了过来。他一身高定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地看着我，“看看你这个月，腰围又粗了吧？至少胖了五斤。霍家的脸面你是一点不顾。”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163公分，120斤。好像是比宴会上那些名媛要壮实点。“别愣着，”他不耐烦地吩咐，“给我做份减脂餐，半小时后送我房间。”“知道了，大哥。”他转身就走。

我看着那盘诱人的蛋挞，忍不住伸手想拿一个。忙了一下午，我总该尝一个吧？“哎，正好——”是我二哥霍明远。他染了头惹眼的银灰色短发，耳朵上一排耳钉闪闪发亮，他穿了件骚包的印花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整个人像只开屏的孔雀。“小荷，把这些蛋挞都给我装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找盒子：“刚好我兄弟们打玩游戏都没吃午餐，正好解解馋。

”他忽然凑近，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伸手就掐我脸上的肉。“小荷，你肯定又偷吃了吧？

脸都圆了，来来来，二哥帮你消耗点热量。”我偏头躲开，默默把蛋挞全部装进精美的礼盒里，递给他。他拎着盒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忙活了一下午，一个也没吃上。我咽了咽口水，喉咙发干。累得只想瘫在沙发上喘口气。手机又响了。

“宝宝！”顾宸在那边嚷嚷，背景音是游戏特效声，“你快来我家！我快饿死了！

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家保姆呢？”“请假了！快点来嘛，外卖油死了，不是你做的我吃不下！”我捏了捏眉心，叹口气。认命地拿起外套和钥匙，出门开车去他家。

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他果然窝在电竞椅里戴着耳机狂打游戏，没注意到我。

他穿了件宽松的卫衣，侧脸线条很好看，睫毛长长地垂着，专注盯着屏幕时显得有点少年气的无辜，难怪那么多女孩喜欢。

他对着麦克风抱怨：“快别提了，饿得我操作都变形了。

”耳机里传来他朋友戏谑的声音：“让你家那个小胖妞保姆给你做啊？哎，说真的，你真打算跟她结婚啊？”我放轻动作，把钥匙放在玄关柜子上。

顾宸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就她那个体型？”“除非她能瘦三十斤，否则我碰都懒得碰一下，看着就没胃口。”我的脚步顿在原地。电话那头还在嘻嘻哈哈，顾宸带着笑意的声音格外刺耳。原来是这样。我慢慢转身，悄无声息地关上门，离开了。

下楼，坐进车里。我没哭。只是拿出手机，找到了通讯录里那个几乎没怎么拨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我吸了口气，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阿禾，是我。明天一早，能来老地方接我吗？”2从顾宸家回来，刚推开别墅门，差点被别墅里耀眼的灯光晃到。

屋里挂满了气球和亮闪闪的彩带，“Happy Birthday”的字母灯沾在客厅墙上。我愣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二哥走到我面前。“回来得正好！我哥们儿明天都没空，生日提前到今天过了。怎么样，布置得不错吧？”他没注意我苍白的脸色和手里的外套，直接把一条围裙塞进我怀里。

“快快快！就等你回来露一手了！他们都等着吃你做的硬菜呢！”我捏着那条围裙，看着他已经转身去摆弄音响的背影，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

“好。”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我刚拿出冰箱里的食材，几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孩子就又挤到了厨房门口。“哎，先别做菜了，先给我们调点鸡尾酒吧！工具在那边柜子里。”“薯片坚果也没了，补一点呀。”“冰块！

多弄点冰块！”我像个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麻木地调酒，拿零食，铲冰块。抬头时，看见大哥霍明哲正从二楼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份文件，似乎要上楼回自己房间。

他看到厨房门口的混乱，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我和那些女孩之间扫了个来回，微微蹙了下眉，转身继续上楼了。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是顾宸。“宝宝，你怎么还没来？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在那边嚷嚷，背景是激烈的游戏音效。“二哥今天提前过生日，我得给他做饭。”“生日趴？那我也来，正好省得你跑两趟。”他没等我回应就挂了电话。

八点，我终于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解下围裙，额头上都是汗。他们终于上桌。

霍明远的朋友打量着一桌子菜，吹了声口哨：“远哥，可以啊！你家这保姆手艺真不错！

这菜式，这摆盘，比五星级酒店还强！”另一个附和：“就是，这水准，专门去学过吧？

请这么一个得花多少钱？”霍明远正切着牛排，闻言得意地大笑，随口道：“花什么钱，自家养的。”顾宸尝了口汤，满足地眯起眼，很自然地把空杯子递给我：“宝宝，再帮我盛碗汤，多要点肉。哦对了，再给我拿罐冰啤酒。”我默默接过碗去盛汤。

霍明远的朋友眼神猥琐地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笑着对霍明远和顾宸说：“哎，说真的，你们家这保姆……是挺实用哈！看这身板，力气肯定大，能干粗活。就是……嘿嘿，平时看着也挺下饭的吧？”餐桌上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霍明远笑得拍桌子，指着那朋友：“去你的！会不会说话！”顾宸也笑了，瞥了我一眼，接话道：“没办法，厨艺是用体重换的嘛。”大哥霍明哲皱了下眉，放下报表，用餐巾擦了擦嘴：“食不言寝不语。”“不过……今荷，你最近确实需要注意一下了。

体重管理也是自律的一种。”3凌晨，这顿饭终于结束了。我正低头收拾着餐桌上的狼藉，一个带着醉意的女声突然响起：“哎——我听说了个特好玩的事。”她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指着大哥和二哥，“你们霍家男孩儿，背上是不是都有颗祖传的红痣？明哲哥，明远哥，都有吧？”霍明远挑了挑眉：“那当然，纯正的霍家标记！

”那女孩把手指转向了我：“那她呢？她不是你们家养大的吗？她有没有？看看呗！

”一群喝高了、正愁没乐子找的男男女女立刻兴奋地围了过来，眼睛发亮，嘻嘻哈哈地开始推我。“对啊对啊！看看！验证一下嘛！”“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就是就是，玩玩而已，别那么小气嘛！”我惊恐地看向大哥，他蹙着眉，开口：“行了，明远，让你朋友别闹太过。”霍明远点了一支烟，笑得慵懒：“哎呀你们真是……无聊不无聊！行行行，随便你们啦！”他冲着我，语气轻松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今荷，乖，就给她们看看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都是自己人！”自己人？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面只有醉醺醺的笑意和看热闹的兴味，完全没有看到我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哀求和无助。我被几个女生连推带拽地弄进最近的客房。

有人从后面死死按住我，扯开我的后衣领，将我的连衣裙狠狠往下拉……冰凉的空气猛地贴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没有哎！光滑得很！”“哈哈哈果然不是亲生的！”“没劲没劲，出去继续喝！

”她们心满意足地嘻嘻哈哈着，拉开门走了。门再次关上。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蜷缩在墙角，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大半个背部和肩膀。我死死咬着嘴唇，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滚烫地砸在地板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4我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大哥会让我骑在他脖子上，看新年夜的烟花，他的肩膀那么宽，那么稳。二哥会偷偷带我去爬最高的树掏鸟窝，被爸爸发现后，他把我死死护在身后，梗着脖子说“都是我逼妹妹去的”。我打碎了爸爸书房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吓得哇哇大哭，他们俩抢着承认是自己干的，一起在书房罚跪到半夜，膝盖都青了，也没把我供出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大概是我青春期后，身体不可控制地胖起来，不再是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他们开始叫我“小胖妞”，开玩笑说我“压塌炕”，曾经的保护不知不觉变成了带着调侃的伤害，那些无意却有心的玩笑，把我变得越来越自卑。

我为了让他们重新喜欢我，像那些名媛一样瘦，拼命节食，饿到眼前发黑，最后晕倒在学校走廊上。醒来后，我看着医院苍白的天花板，忽然就放弃了。既然瘦不下去，那就发挥特长吧。我走进厨房，认真研究他们爱吃的菜。我以为抓住了他们的胃，就能重新抓住那点快要消失的温情……我把被扯乱的衣服拉好。站起来，推开客房的门。

外面的喧闹还在继续，没人注意我出来了。我平静地穿过客厅，走上楼梯，回到自己房间。

从床底拖出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拖着它走到楼梯口。大哥和二哥正好送走几个朋友，回头看见我和我手里的箱子，都愣住了。大哥霍明哲率先皱起眉：“今荷，你拿行李做什么？

”二哥霍明远一脸的不耐烦。“就因为刚才那个玩笑？至于吗？她们就是喝多了玩玩而已，又没怎样你！”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只有烦躁和莫名其妙，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对。”“就因为这个小玩笑。”我拖着我的箱子，一步一步走下楼梯。5身后那扇门突然又被猛地推开，撞出哐当一声响。“霍今荷！

你给我站住！”是顾宸的声音。他几步冲下台阶，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闹够了没有？！

”“不就是在背上看了你一下吗？至于吗？甩脸子给谁看？跟我回去！”我慢慢转过身，看着他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脸。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熟悉的轮廓，曾经让我心动不已，此刻却只觉得无比厌倦。我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攥着我胳膊的手指。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顾宸，放手。”半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宝宝，别闹了行不行？你走了肯定会后悔的！外面谁像我这么包容你？

嗯？听话，跟我回去，我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抬眼看他。“顾宸，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走。”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行！霍今荷，你有种！你可别后悔！

到时候你就是哭死在外面，也别想我再多看你一眼！”他说完，用力摔上了门。

6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凌晨冷清的长途汽车站出口。远远看到那辆熟悉的小皮卡颠簸着驶来，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阿禾跳下车，伸手接过我的箱子，扔进后车斗。“上车。

”“冷不冷？”阿禾目视前方，顺手把暖气调大了一格。“饿不饿？后座袋子里有包子，还温着，我妈一早蒸的。”“不了，没胃口。”我顿了顿，低声说，“阿禾，谢谢你肯来接我。”阿禾哼了一声，意味不明。“那种地方，没什么好待的。

以后就在咱这儿，天大地大，饿不死你。”“困就睡，”阿禾拍了拍方向盘，“还得开一阵呢。到了我叫你。我妈把你那屋都收拾好了。”再次醒来时，车辆已经停在了一个小院门口。我跟着她走进堂屋，阿禾拿起灶台上的铝壶，倒了一大杯水递给我：“喏，尝尝。”“谢谢。”“谢啥，水管够。”阿禾摆摆手，像是受不了我这客套，转身又去灶台边忙活，“你先进里屋把东西放下歇歇脚。床铺好了，被子前天刚晒过，蓬松着呢。”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引燃灶膛里的柴火，“我给你下碗面条，很快，吃一口再睡。”“阿禾，真的不用麻烦，我不饿……”我确实没什么胃口，身心俱疲，只想倒头就睡。她头也不回，语气不容拒绝，“到了我这儿，就得听我的。赶紧的，去放东西，面一会儿就好。荷包蛋吃不吃？给你卧一个？”吃完了面条，阿禾嘱咐我早点休息，说明天要带我去干农活。面对未知的新生活，我有点兴奋，早早地躺床上去了。7我以为自己能行。看着阿禾扛起锄头下地的利索劲儿，我觉得不过是翻土除草，能有多难。二十年在霍家，我最多的体力活大概就是端着一锅汤从厨房走到餐厅。阿禾没客气，递给我一把锄头，指了指一小块已经松过大半的地：“喏，就从这儿开始，把剩下的土松一松，杂草刨干净就行。慢点来，不着急。”我信心满满地点头。然后，不到十分钟，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么可笑。锄头柄粗糙，磨着掌心的皮肤。弯着腰，没一会儿腰背就酸得直不起来。太阳慢慢爬高，阳光毫无遮拦地晒在背上，很快那片皮肤就开始发烫。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进眼睛里。

阿禾在不远处熟练地挥着锄头。“咋样？还吃得消不？要不你去边上歇会儿，帮我把那堆草拢一拢也行。”我咬咬牙，抹了把汗：“没事，我能行。

”倔强地又坚持了半小时。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松开锄头一看，一个亮晶晶的水泡已经鼓了起来。阿禾眼尖，走过来抓起我的手看了看：“就说让你戴手套嘛。”她风风火火地跑回屋，没多久拿了副半旧的粗布手套和一小瓶碘伏出来。“手伸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用针替我挑破水泡，涂上碘伏，再把手套给我戴上，“先戴着，别沾土。

这点活儿不急这一天半天的。”处理完，她指了指院角那群咕咕叫的鸡：“去，帮我把食喂了。”喂鸡听起来容易多了。我学着阿禾的样子拌好食，刚把簸箕放下，鸡群就轰地围上来抢食，吓得我往后跳了一步。好不容易喂完鸡，腰更酸了，胳膊也抬不起来。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阿禾妈做的简单农家菜，炒青菜，蒸咸鱼，冬瓜汤。我饿极了，吃了满满一大碗饭。阿禾看着我笑：“咋样？干点活，吃饭都香吧？”我点点头，嘴里塞着饭，含糊地应了一声。下午，阿禾没再让我干重活，只让我坐在院子里摘青菜。我低头摘着菜，听着阿禾一边忙活一边跟我妈闲聊村里的琐事，谁家娶媳妇了，谁家地里收成好……洗完澡，我瘫倒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但奇怪的是，心里却异常平静。窗外是寂静的乡野夜晚，只有几声虫鸣。我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8早上醒来后，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钱。我带出来的那点钱，在付了车费和买了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后，所剩无几。阿禾家不富裕，我不能一直白吃白住。

晚上，我攥着那几张薄薄的钞票，坐在小凳上发愣。阿禾洗完碗进来，瞥了我一眼：“没钱了？”我点点头，有点难堪。“正常！刚出来，哪哪都要钱。

”她眼睛一转：“隔壁村老李家后天娶媳妇，要摆席面，正缺帮厨的。我带你去问问？

”“帮厨？”我愣了一下。“不然呢？你还想一去就掌勺啊？”阿禾瞥我一眼，“大师傅都是本地有名的，谁认得你？先从帮厨干起，让人看看你的本事再说。”第二天，阿禾就拉着我去了隔壁村。掌勺的是个姓刘的老师傅：“这么细皮嫩肉的？干过这活儿吗？

我们这活儿可重，不是过家家。”阿禾赶紧赔笑：“刘师傅，您别看她这样，手脚麻利着呢！

您就给个机会试试？”刘师傅勉强点点头，报了个极低的价钱，又补充道：“手脚要快，眼里要有活儿！搞砸了可不行！”宴席那天，天没亮我就到了临时搭起的灶棚。

我被分派的活是洗菜、切配、刷碗、以及随时听候大师傅吆喝。“那个谁！新来的！

把这筐土豆削了！”“洋葱切了，眼泪汪汪也得切！细点！”“盆不够了，快去刷出来！

等着用呢！”切配时，我习惯性地想把胡萝卜切成均匀的菱花，旁边一个本地来帮厨的大婶嗤笑一声：“哎哟，摆席面呢，又不是大酒店摆盘。”我手一顿，没说话，默默加快了速度，但依旧保持了整齐。大师傅炒完一个菜，尝了口我准备的料头：“味道不错。”主家过来巡查，指着我正在处理的一条鱼：“这鱼谁杀的？腮抠干净没有？血水也没冲净！会不会干活？

”我明明按标准处理了。刘师傅忙过来打圆场：“干净了干净了，我看着呢！

”那主家又瞥了我一眼，对刘师傅说：“老刘，怎么找了个生手？别把我家这场喜事搞砸了。

”“不会不会，您放心！”刘师傅陪着笑。结束时，天都快黑了。刘师傅把工钱塞给我，比当初说好的又少了一点，嘴里说着：“今天表现还行，就是慢了点，下次熟练了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