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蜷在沙发上，胃里像有把钝刀在慢慢锯。手机突然黑屏，又猛地亮起，一个删不掉的流氓软件自动安装——绿色心电图，底下写着“Health-Ex”。

它读取了我全部通讯录，最后只显示一个名字：张浩。

下面列着一串诊断：重度亚健康脂肪肝初期严重肾虚。我笑出眼泪，这渣男劈腿时可不是这样的。屏幕再次弹出：匿名赠送目标一箱枸杞原浆，奖励：5000元。我攥紧手里仅剩的五块钱，咬碎了牙。这变态的钱，我赚了。

1胃里像有把钝刀在慢慢锯。我蜷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上第N版被客户打回的设计稿，右下角弹出低电量提示——像极了我此刻的人生。“嗡嗡——”手机震得人心烦。

房东的微信消息弹出来：小冯，房租拖一周了，明天再不给真得换锁了。

下面紧跟着银行短信：余额0.57元。操。我抓起最后五块钱冲下楼。

便利店老板正蹲门口抽烟，看见我立马站起来：“哎呦冯大小姐，前三次泡面钱二十八块五结一下？”他手指戳着玻璃门上贴的二维码，像戳我脑门儿上。

“下次一起……”“下次下次！你上次也这么说！”他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回头。我扭头就走。

指甲掐进手心，拐进隔壁小超市摸出那五块钱：“馒头，白的。

”蹲路边花坛边上啃馒头的时候，眼泪砸在塑料袋上啪嗒响。混着灰尘咽下去，刮得嗓子疼。

手机突然黑屏了。我狠狠捶它——妈的连你也欺负我？屏幕猛地爆出彩色雪花，刺得眼睛疼。

再亮起来时，中间多了个黑色图标：绿色心电图下面一行小字Health-Ex。关不掉。

删不了。“什么流氓软件……”我咬着馒头含糊骂，手指却鬼使神差点进去。

请求访问通讯录及健康数据弹窗跳出来。“骗资料是吧？行啊！”我狞笑着戳“同意”，“老娘通讯录里最值钱的就是外卖电话！”加载圈转了三秒。首页蹦出唯一联系人。张浩。

串诊断：重度亚健康脂肪肝初期严重肾虚焦虑症中度“哈……哈哈哈！

”馒头渣喷出来，我笑得浑身发抖，“报应！肾虚？你他妈当初劈腿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笑着笑着嗓子就哑了。新弹窗突然覆盖屏幕：任务：匿名赠送目标“枸杞原浆”一箱。

奖励：￥5000五千。能交房租。能吃一个月火锅。能买那支舍不得的绘图笔。

可我连运费都付不起。我盯着“严重肾虚”那四个字，突然把剩馒头砸进垃圾桶。

“张浩……”我抹了把脸，手指在屏幕上掐得发白，“这关怀老娘送定了。”“这离谱的钱，我赚了！”2五千块。屏幕上那数字烫得我眼疼。能交三个月房租。

能买一箱泡面加火腿肠。能让我在这操蛋的城市再喘口气。可枸杞原浆？

我抖着手搜淘宝——最便宜的也要三百二。掏遍所有口袋，皱巴巴的纸币堆在桌上：二十七块八。连零头都不够。“玩儿我呢？！”我一脚踹翻垃圾桶，“张浩那种渣滓也配喝原浆？喂狗都嫌浪费！”胃突然绞着疼起来。像有只手在里面拧。

我蜷在沙发上喘气，盯着天花板上霉斑。那五千块就在眼前晃……晃得人眼眶发酸。

冲进药店时我头发都没梳。“最便宜的枸杞多少钱？

”穿白大褂的姑娘指甲敲柜台：“散装五十块一两。”她扫过我起球的毛衣袖口，又补一句：“论克卖也行。”操。我摔门出去。路边干果店的大妈更绝。听说我只买十块钱，直接翻着白眼抓了把渣沫：“就这些，爱要不要！”那点枸杞碎躺在塑料袋底，像被人踩过的虫尸。最后是小学门口小卖部。货架底层堆着落灰的枸杞茶包，生产日期是半年前。“八块。”老板头都懒得抬。我捏着那袋过期的“关怀”站在快递点。

寄件人姓名栏光标闪烁。我恶狠狠敲下两个字：雷锋。“匿名寄！”我把纸箱推进窗口，“最便宜的那种！”快递员叼着烟扫码：“十二。”我掏空硬币凑够钱，元转账备注栏赫然写着：Health-Ex任务启动资金烟灰落在柜台烫了个黑点。

快递员嘟囔：“现在诈骗短信真逼真……”我死死攥着手机。血涌到耳朵里嗡嗡响。

那袋廉价的、过期的、寒酸的枸杞茶正在传送带上滑动。像扇在我脸上的耳光。“等等！

”我突然扒住窗口，“能追回来吗？我不寄了！”快递员看傻逼似的看我：“单子都生成喽！

”机器咔嗒咔嗒吐出快递单，条形码像道 prison bar。手机又震了。

是App血红弹窗：警告：欺诈行为将扣罚所有奖金我盯着“扣罚”两个字突然笑起来。

笑得快递员毛骨悚然。“行。”我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姑奶奶陪你玩到底。

”转身直奔超市枸杞货架。最贵的那盒原浆标价三百八。我扫码付款的手一点都不抖。

“张浩……”我看着收货地址冷笑，“好好补你的肾。

”“下次任务……老娘可要动真格的了。”3快递物流信息跳到“已签收”那一刻，我直接掐了自己大腿。疼。不是做梦。五分钟。手机安静如鸡。十分钟。

窗外路过外卖电瓶车的喇叭声都能让我心惊肉跳。“叮——”来了！我扑过去抓手机，指尖都在抖——不是银行入账短信。是个血红色的弹窗，占满整个屏幕：任务失败！

为：货物价值与要求严重不符最后四个字砸得我眼前发黑：永久冻结“永久……冻结？

”我喃喃重复，突然抡起手机往墙上砸——“砰！”手机撞在软包墙上弹回来，屏幕裂成蛛网。“你他妈凭什么？！”我对着碎屏嘶吼，“一箱破枸杞还要分三六九等？！

穷逼不配做任务是不是？！”裂缝里的红光还在闪。像嘲笑我的癫狂。我跌坐在地上摸烟盒。

空的。最后一点烟丝塞进嘴里嚼，苦得舌根发麻。裂屏手机突然又震了。

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App：警告：辱骂系统将触发电击惩罚“电啊！有本事电死我！

”我梗着脖子吼，“反正房租交不上！工作要丢！不如被你电死还能赔点钱！

”手机“滋”地窜过一道蓝光。我整个人弹起来——右手麻得像被千万根针扎透，烟丝从嘴角簌簌掉下来。真电啊？！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我盯着冒烟的手机屏，突然笑出眼泪。“行…你狠…”我抹了把脸爬起来，“姑奶奶认栽。”捡起破手机戳开淘宝。

搜索框输入“枸杞原浆”时手指还在抖。勾选“价格升序”时喉头涌上铁锈味。三百八十块。

够买四十袋馒头。够交半个月水电费。够让我在这种时候还他妈得给渣男买补品。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手机突然又震。

这次是银行短信：尾号xxxx账户支出380.00元，余额620.57元我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冯笑笑…”我对着厕所镜子里红肿的脸咧嘴，“你真他妈是天下第一蠢货。

”镜中人眼睛血红，头发蓬乱，嘴角还沾着烟丝渣。像条被逼到绝路的野狗。

督目标完成每日步行5000步奖励：8000.00元我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

再抬头时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衣领。“张浩…”我盯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影子冷笑，“这步…姑奶奶陪你走到底。”4裂开的手机屏还在地上闪着冷光。

我瘫在垃圾堆里盯着天花板，烟丝渣在舌尖发苦。

“人体器官合法捐赠…”搜索框里的字打得我手指发抖。肾能卖多少？三万？五万？

够我活到找到下一个傻逼工作。手机突然“叮”一声。又是催债的吧。

的那行小字：XX银行您尾号xxxx账户16:23存入1000.00元呼吸停了。

我爬起来抓过手机，像烙铁烫进眼睛：Health-Ex任务启动资金“哈…”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呜咽。

我抖着手数零——个十百千，真是四位数。反复退出再点开短信，数字还在。备注也没变。

操。这什么新型诈骗？先给甜头再割肾？可转账是真的。银行官方号码发的。

那1000块就躺在我余额里，挨着之前那0.57。像公主挨着乞丐。

冷汗顺着额角滴进衣领。我猛地揪住头发——这玩意儿到底图什么？

它怎么知道我刚好缺一千？它怎么连试错成本都算准了？！手机突然又震。

任务提示亮起来：监督目标完成每日步行5000步奖励：8000.00元八千。

够买部新手机。够交齐欠了三个月的房租。够我边吃火锅边看张浩那傻逼走路走到腿断。

我盯着裂屏里反射的自己——头发像枯草，嘴角结着血痂，眼睛红得吓人。

可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捡起烟盒最后一点碎末卷成烟，打火机按了三次才着。

尼古丁过肺时狠狠呛出眼泪。“行。”我抹掉呛出的泪花，手指戳开购物软件，“枸杞原浆是吧？”搜索框输入时再没犹豫。三百八的付款界面弹出来。指纹按上去那秒，裂开的屏幕蓝光一闪——像极了一声冷笑。快递单号生成时，我对着洗手间镜子扯开嘴角。

“张浩…”血痂崩开渗出血丝，“喝！给老子往死里喝！”镜中人眼睛亮得骇人。

5裂屏手机亮起转账成功的绿光时，我正把最后一滴枸杞原浆舔干净。三百八！

够那肾虚渣男喝一箱了！App突然弹出新提示：目标已拒收快递，理由：疑似骚扰包裹“操！”我踹飞脚边空纸箱，“给你脸了是吧张浩？！

”胃里那点枸杞原浆烧得慌。

据——咖啡因摄入：严重超标肝火旺盛睡眠质量极差密密麻麻的红字像病例本。

我盯着“咖啡因超标”那行突然笑出声。“天天灌咖啡装精英…”我抹掉笑出的眼泪，“怎么不直接注射浓缩液啊？！”打电话骂他？他肯定秒拉黑。再寄东西？

前台怕是直接当炸弹处理。外卖软件图标在屏幕上晃。我手指悬空停了三秒，突然狠狠戳下去！定位到他公司大厦。筛选“茶饮”、勾选“人均最高”。

“至尊菊花决明子降火茶”——68一杯！够我吃四天馒头。付款时指纹都在抖。

备注栏光标闪烁像催命符。我咬着指甲盖打字：“SY工程师张浩先生，您预订的养生茶已备好。”停顿一下，又补上句假的：“祝您用餐愉快，注意健康。

”SY是他公司英文缩写。工程师是他逢人就吹的职位。下单成功提示跳出来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张浩朋友圈更新了！照片里他举着杯黑咖啡配文：“连续加班第三天，全靠冰美式续命”定位是他们公司楼下星巴克。我盯着那杯咖啡突然笑出眼泪。“续命？

”我对着裂屏啐了一口，“姑奶奶给你换个口味！”外卖App显示骑手已取货。

地图上那个小点越来越近——我抓起裂屏手机躲进厕所隔间。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张浩朋友圈突然更新了一条文字：“谁干的？！”没有图。

没有表情。三个字后面跟着硕大问号。我瘫在马桶盖上大笑，笑到隔板都在震。

笑着笑着摸到满脸湿漉漉的。

新消息：目标焦虑值+15任务奖励：8000元已发放银行短信紧接着嗡嗡震动。

余额数字跳成8420.57。我盯着数字看了很久。慢慢把脸埋进膝盖。

隔间外有同事敲门：“笑笑？你没事吧？”我抹了把脸拉开门。“没事。

”我把裂屏手机揣回兜里，“刚看了个笑话。

”“什么笑话啊哭成这样…”我扯开个笑从她身边挤过去。

“笑某些人…”“咖啡喝多…容易尿频。”6外卖订单显示“已送达”时，我手心的汗把裂屏手机浸得滑腻。操。玩脱了。那杯68块的菊花茶像烫手山芋。

我疯了一样戳外卖平台客服入口：“我要取消订单！现在！立刻！

”机器人客服弹出一串标准回复：骑手已送达，无法取消哦亲~亲你妈！

我抡起手机想砸——又硬生生收住。这破玩意儿现在值8420.57呢。心脏跳得像擂鼓。

万一外卖员打电话确认呢？万一张浩逼问店员谁点的呢？

万一他顺藤摸瓜查到我注册手机号…我冲进厕所隔间反锁门。

手指颤抖着删外卖App历史订单。清空搜索记录。

注销账号…直到屏幕弹出“账号注销成功”才喘过气。隔间外有同事高跟鞋声路过。

“听说张浩刚才收到诡异外卖…”“是不是他未婚妻查岗啊？”嬉笑声像针扎进耳朵。

我瘫坐在马桶盖上刷新朋友圈。张浩页面静得像坟场。

Health-Ex里他的焦虑指数突然跳了一下——从65蹦到70。有戏！

我咬着指甲死盯数据线。十分钟后焦虑值又跳：75。

裂屏突然弹出推送：目标心率异常持续120秒哈！我捂着嘴笑出眼泪花。

原来你也会慌啊渣男！朋友圈突然刷新出一条：“是谁？”两个字。一个问号。没有图。

底下瞬间堆起评论：“浩哥咋了？”“又被哪个迷妹骚扰了？”张浩统一回复：“没事，恶作剧。”最后那条回复发了又秒删。

可我看见了——他手滑打成：“是不是她…”我盯着那行被撤回的灰字，突然把脸埋进膝盖闷笑。肩膀抖得隔板都在震。“张浩…”我对着裂缝里的倒影轻声说，“猜疑链的滋味…好喝吗？”手机突然震起来。不是App通知，是本地陌生号码。

血液瞬间冻住。我盯着那串数字像盯毒蛇。响了八声才挂断。

三十秒后短信弹出来：冯小姐，您注销的外卖账号存在余额未提现，请联系客服虚惊一场。我瘫软在隔间地板上，后背全湿了。裂屏映出我煞白的脸。

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突然弹出新任务：目标当前步数0/5000奖励：8000元我抹掉冷汗站起身。

对着镜子捋平衣领。“走起来啊张总监…”我戳着屏幕里他的焦虑值轻笑，“不然下次送你的…”“可就是肾宝片了。”7护肝片快递显示签收时，我刚收到银行短信。八千块到账。余额蹦到16220.57。“烧烤加奶茶！

”我把裂屏手机抛着玩，“再加十串大腰子！”下班铃响第一个冲出去。

电梯镜子里的人嘴角上扬——黑眼圈还在，但头发梳整齐了。羊毛衫没起球。

甚至涂了过期口红。楼外晚风裹着孜然香。我踩着高跟鞋往烧烤摊蹦，盘算着要不要奢侈点加份烤鱿鱼——脚步突然钉死。街对面。黑色奔驰。车窗降下一半。

墨镜壮汉低头看手机，又抬头扫视人流。目光像淬冰的刀片，刮过每个下班族的脸。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裂屏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斯睿调查事务所”调查寄件人车牌京AXXXXX 距您23米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烧烤香味突然变成汽油味。那辆车就堵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转身太急扭了脚踝。

我瘸着腿扑回办公楼玻璃门，假装翻包找门禁卡。手指抖得掏不出钥匙。玻璃反光里，奔驰车门开了条缝。皮鞋踩在地上哒的一声。心脏跳到喉咙口。我猛地蹲下系鞋带，头发垂下来遮住脸。碎石硌着膝盖，疼得清醒。App又震：建议立即规避规避你妈！

往哪避？跳楼吗？！墨镜男朝大楼走了两步。手机贴到耳边——在打电话！

我连滚带爬窜进消防通道。坐在楼梯间喘气，灰尘呛得想咳嗽又死死捂住嘴。从门缝往外看。

墨镜男绕大楼转半圈，终于回到车里。引擎发动时尾灯红光像血。二十三分零七秒。

我记下时间。腿麻得站不起来。摸出手机订烧烤外卖，地址改成公司前台。备注写：多辣，多加孜然。手指划过余额数字。16220.57。突然烫得吓人。楼梯间声控灯灭了。

我在黑暗里摸到裂屏上的纹路。“柳芊芊…”我对着手机冷笑，“你男人肾虚…”“关你屁事。”8消防通道的灰沾了满手，我蹭着墙根溜出大楼。

烧烤外卖在前台凉透了，油凝成白腻块状。租屋门锁拧了三圈才打开。

瘫进沙发时闻到霉味混着外卖馊气——和半小时前奔驰尾气的味道一样恶心。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闺蜜连刷十几条微信炸弹：“宝！！柳芊芊疯了！！

”“她小号朋友圈挂人！！”截图跳出来瞬间瞳孔刺痛。柳芊芊头像镶着钻石边框，配文像淬毒的刀：“某些底层捞女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别用你那点廉价手段惦记别人的东西，恶心！”底下姐妹团拱火：“又是那个姓冯的？

”“浩哥早说她像牛皮癣似的甩不掉”“芊芊姐放心，我们帮你人肉她！

”手机屏裂痕割开“牛皮癣”三个字。我盯着截图浑身发抖。不是怕，是岩浆喷发前的死寂。

“我惦记…他？”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破碎玻璃。“我他妈是在给他送终啊傻逼！

”枕头砸在墙上爆开羽绒絮。纷纷扬扬像吊丧的纸钱。

16220.57的余额还在手机里烫着。

那串数字突然变成柳芊芊嘲讽的嘴脸：“廉价手段…恶心…底层…”操！

我抓起裂屏手机就要往地上掼——突然停住。指纹擦过银行推送通知。冷光映出我扭曲的脸。

“廉价？”我对着屏幕呲牙，“嫌廉价是吧？”“姑奶奶给你升级至尊vip套餐！

”充电线插进手机像上膛子弹。我蹲在茶几前扯过一张废稿纸。

菜鸟/丰巢/便利店随机第三条：笔迹模板×7仿宋/幼圆/手写体笔杆咔嚓折断。

墨汁溅上“柳芊芊”截图里得意的脸。“调查事务所？”我舔过虎牙腥甜的锈味，“查啊…”“看是你找得快——”“还是我演得真。”窗外飘来烧烤摊的烟火气。

我摸出凉透的烤腰子咬下冰冷一块。油脂凝固在齿间像咽下盔甲。

Health-Ex突然弹出新提示：目标焦虑值85，创历史新高我对着那张焦虑曲线图举起烤串。“cheers…”金属签尖折射出冷光，“祝您早日焦虑到秃头。”9电脑屏幕蓝光泼在脸上，像手术台无影灯。

茶几堆满外卖盒，最顶上搁着凉透的烤腰子——现在它是我的军粮。

《匿名关怀SOP 1.0》废稿纸被墨汁涂改得密密麻麻，像张军事地图。

第一条：身份切割三个虚拟号码同时申请。移动联通电信各一个——柳芊芊你猜我用哪家？

注册验证码弹出来时手在抖。姓名栏胡乱填：张铁柱、李翠花、王狗蛋。身份证号？

网上搜的明星号码加乱数！第二条：网络迷雾公司楼下便利店公共Wi-Fi跳出来。

密码贴墙上：88888888连上去时监控探头红光一闪。“拍啊！

”我对着摄像头比中指，“记住这张脸——”“马上让你认不出来！

”第三条：笔迹战争圆珠笔在废纸上唰唰划拉。仿宋体写“年度福利”。

幼圆体写“问卷答谢”。最后是小学生爬虫体——“试用装”仨字歪扭得像中毒。

扫描仪绿灯扫过墨迹。电子面单生成时，那些字突然活了——变成三百个陌生人的签名。

第四条：物资伪装护肝片剥掉锡纸装进透明袋。

工关怀礼品”维生素瓶身裹打印纸：“健康问卷回收致谢”安神香薰最绝——我抠掉原标签，手写便签贴上去：“亲~试用装记得给好评哦”最后一步：话术编撰手机录音键按下。

我捏着鼻子换三种声线：“您好这里是客服小王…”“喂？快递放前台就行…”“什么骚扰？

我们是正规抽奖！”播放录音时我自己先笑出泪。笑着笑着喉咙发紧。裂屏手机突然震起来。

Health-Ex弹出新任务：目标心率失常，元余额数字在黑暗里发光：16220.57加上这笔就28220.57够买台新电脑。

够租更好房子。够我彻底忘记张浩那条蛆。我抓起凉烤腰子啃了一口。油脂冷腥像淬火钢。

打印机吞吐电子面单。

里混进我的冷笑：“柳大小姐…”“您的定制版焦虑套餐已发货——”“记得给五星好评啊。

”窗外掠过车灯白光。像侦探的望远镜反光。我猛地关灯蜷进沙发。

心跳声在黑暗里放大十倍。打印机终于停止作响。

在地：收件人 张浩寄件人 宇宙无敌好心人10儿童望远镜裹在围巾里带进咖啡馆时，手心全是汗。38块8的巨款——够买二十个馒头。“美式谢谢。”我蜷进最角落卡座，“续杯免费对吧？”服务员瞥过我洗褪色的毛衣领，咖啡杯搁得格外响。

夕阳透过落地窗泼进来。张浩公司大楼像镀金的墓碑。

我攥着望远镜手指发白——镜腿掰开的咔嗒声像子弹上膛。五点三十七分。

旋转门吐出西装革履的人流。那个身影出现的瞬间，胃里突然翻搅。驼色大衣是我挑的。

蓝条纹领带是我送的生日礼物。他曾穿着这身在我公司楼下等，怀抱烫金纸袋装可颂。

说“宝贝加班辛苦了”。望远镜突然模糊。我狠狠抹眼睛——操，镜片沾到油渍了。

镜头重新对准时，他正站在路边看表。侧脸被夕阳柔光勾勒得像个偶像剧男主。

心脏没出息地抽痛起来。那些傍晚等他下班的记忆像毒蛇缠上来…“冯笑笑！

”我掐自己大腿，“你是来赚八千块的！不是来悼丧的！”呼吸调整到第三轮。

镜头里的男人突然接起电话。背脊瞬间弓出夸张的弧度。

脸上堆起我从未见过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眉毛快飞进发际线，每条纹路都在喊“爸爸看我！”听筒漏出粗暴的男声：“方案不行！重做！

”他点头哈腰几乎折断颈椎：“是是是…刘总您指点的是…我通宵改…”望远镜从手中滑落。

撞上咖啡杯发出刺耳脆响。服务员冲过来：“女士您没事吧？

”我盯着滚到脚边的镜筒突然笑出声。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迸溅。

“没事…”我擦着眼角摆手，“刚看了场…”“绝种贱人真人秀。”窗外那人还在鞠躬。

驼色大衣下摆蹭到路边狗屎浑然不觉。我捡起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

镜头里谄媚的笑容扭曲成哈哈镜。

咖啡店音响正好放到：“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我嘬着凉透的咖啡渣轻笑。“朋友？

”“您也配？”11望远镜还滚在脚边，镜片裂成蛛网。

像极了我心里那层滤镜碎掉的声音。“续杯！”我扬手喊服务员，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一跳。

现在需要咖啡因，更需要某种清醒的暴力——把我从回忆里踹出来的那种。

重新举起望远镜时，我把它当成手术刀。我要剖开这个男人的皮，看看里面到底塞了多少烂棉絮。他正挤在电梯口。刚才电话里的谄媚瞬间变脸，成了对同事的趾高气昂。胳膊肘撞开穿格子衫的眼镜男，抢先卡进电梯。驼色大衣擦过门框，留下道灰印子。“操。”我下意识骂出声。当年他在地铁上用胳膊给我圈出安全区，连背包蹭到人都要说抱歉。镜头追着他进便利店。

他停在冷藏柜前挑三明治——是我最爱吃的那种，金枪鱼蛋黄酱。心跳漏半拍，又立刻被恶心填满。他在货架间晃悠，最终晃到收银台边的妹子跟前。手腕一抬，亮出那块表。“认识吗？劳力士绿水鬼。”望远镜差点被我捏变形。

那是我啃了三个月馒头送他的生日礼，高仿！三百块包邮！

小妹瞪圆眼睛摸表盘：“张哥真厉害…”他顺势撑住柜台，胸口几乎压到她刘海：“周末哥带你去兜风？我知道有家日料——”胃里翻搅的不是难过，是纯粹的生理反胃。我当年就是被这种劣质孔雀开屏骗到的？窗外突然炸起争吵声。

外卖小哥的电动车擦到他大衣下摆。张浩瞬间炸毛，手指戳到对方头盔上：“长没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