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丞相府嫡女秦婉儿，早年嫁给萧景玹做太子妃，后来被册封为皇后。

萧景玹做太子时温文尔雅，我与他鹣鲽情深。父亲看中他宽仁，助他登上皇位。他却说，我父亲觊觎他的贵妃，将我父亲下了狱。丞相府被抄家那日，我全家流放边疆。

萧景玹赐我毒酒，我没死成，被降为答应。他说，“以后你便安分守己，要学会感恩，再不能像你爹一样目中无君。”我心中悲愤，只说，“臣妇感谢皇上不杀之恩。

”皇上捏着贵妃的纤纤玉手走了。从此，我在后宫举步维艰。看着宫里妃嫔非死即伤，我彻底看淡了他。帝王心真是淬毒的蜜，舔一口都要痛半生。恢复皇后之位后，我荣宠不惊，看他倒台。1我是丞相府嫡女，当年太子本是庶出，被其他皇子咄咄相逼。先帝觉得他软弱，甚是不喜，眼看先帝起了废太子的心思，他来丞相府求我爹帮忙。他说他愿娶我为妻，继承大统后封我为后。我父亲三朝元老，看中他性子宽仁，全力辅佐他登上王位。

他嫌我父亲谏言太多，甚是不喜。他册封我为皇后那天，力排众议册封了妓馆带回来的官妓秦湘莲为罄妃。当晚他便去了罄妃的香怡院，我被他冷落，成了宫里的笑话。那日，丫鬟云锦慌慌张张来报，宫里的熙贵人被拔了舌头。我赶过去时，熙贵人被丢在地上，浑身是伤，空荡荡的嘴里全是血水，呜呜嘶吼着朝我挥手。

皇上的贴身太监孙公公说，熙贵人在背底下嚼舌头，说罄妃是外面带进来的妓子，身体不干净。罄妃知道了去萧景玹那里哭诉，萧景玹大怒，当即命人拔了熙贵人的舌头，丢去喂狗。还说不准打死她，让她去辛者库做最低贱的罪奴，让她活着受罪。

后宫妃嫔私下嚼舌头的也不少，这熙贵人年纪尚小，才十三岁，掌嘴罚跪，禁足思过就是，怎就如此重刑。萧景玹彻底不一样了。熙贵人一身伤还是被拖去了辛者库，被百般践踏，没几天便死在那里。我向萧景玹禀报时，他黑着脸说，“死的该，这样乱嚼舌头的人，不用安葬，拖出去喂狗就是了。”熙贵人被草席裹了，草草处理。从此，他独宠秦湘莲，有点君王不早朝的架势。我爹入宫觐见，劝诫他以朝事为重。他气势汹汹来到景仁宫。

“你一家还真是不知道满足，你已经当了皇后，还想挟恩图报吗？朕宠一下别的妃嫔，你爹便来找麻烦了 。”“臣妾什么都没有说，皇上何出此言?”我看见他眼里波涛汹涌，隐忍着怒气。“哼，以后朕的事你少管。”他眼里夹着霜雪扫我一眼，尽是厌恶，冷漠转身。

我的委屈一下填满了胸腔。当年他求娶我时，温柔牵着我的手，带我去后花园看红梅，他为我系披风，还轻轻拂去我脸上的雪花，是那样体贴。入太子府，不是也夫妻和睦，经常拉着我在众人面前秀恩爱吗？怎么一朝做了天子，就立刻厌烦起我来。入了中宫，反而缘深情浅。他的话像冰锥子，刺进我心里，胸口传来密密麻麻得痛。2朝堂上，萧景玹重用了一批革新派的臣子。总是厌烦我父亲提出稳步前行、徐徐推进的观点。

而他坚持依靠革新派，做出政绩，要在各个领域施行更加严苛的管理制度。政见不和，他也曾多次敲打于我。我跟父亲说了多次，可是父亲说，这样急于求成，不给百姓喘息适应的机会，必定适得其反，伤了本朝根基啊。父亲也是个犟的，总是不听。

这日，萧景玹当着众臣的面，让侍卫将我爹拖到牢狱之中。父亲不听我的劝告，终于惹来了祸端。萧衍玹下令抄了丞相府那日，我坐不住了。

这次关系到丞相府几十口人的性命，我也顾不得，闯到御书房和他据理力争。我跪哭道，“皇上，父亲一把年纪了怎么会对贵妃无礼，不过是跟你政见不和，便要找他的麻烦，他三朝元老，一把年纪，你还要流放他，不是寒了朝臣的心吗？”皇上表情铁青，走到我面前来，扬起手狠狠一折扇打在我脸上。我脸上火辣辣的痛，眼角流出些血迹。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狠戾，他用扇子抵住我的下巴。“你一个后宫妇人，想要干政不成。

”那阴恻恻的眼神，让我心惊。“来人，皇后殿前失仪，妄议朝事，今日废除皇后之位，赐毒酒。”我跌坐在地上，看着怒气未消的萧景玹，是那样的陌生。皇上的贴身太监孙公公，一溜烟出去了。不一会，太后过来，我正被侍卫压住，要灌鹤顶红。太后说，“皇后这些年在老身跟前，也是个孝顺媳妇，对你也极好，哀家看在眼里，今日她父亲有错，她没大错，你们以前也是一对恩爱夫妻，她要死了，别人怎么看你，皇上今儿个是被气糊涂了，不如饶了她，给个轻的处罚就是。”萧景玹面色终于缓和了些，冷冷道，“既然母妃求情，算你运气好，就降为答应吧，住到清梧院去，别在朕跟前晃，瞧着烦。”萧景玹走了，太后叹了口气也走了。我问孙公公，“是你去求的太后吧，让他赐死我好了，你何必去。”小孙子讪讪笑道，“娘娘你可别这么说了，咱们一块从太子府邸出来的，我能不顾着你，还好我腿脚快，赶上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3景仁宫内，满屋凄清。丫鬟云锦满面愁容，打开一个个木箱，给我收拾着贴身细软。

我坐在铜镜前，慢慢拆下头上的凤冠，取下当年皇上送给我的金步摇。

如今身份降成了皇上最低等的侍妾，这些东西理应留下来。“云锦，把这些凤袍都剪碎了吧。

”我退下身上的凤袍递给她。“娘娘，”云锦受不了这种萧瑟的气氛，低声啜泣起来。我说，“云锦别哭，这后宫宠辱本就无常，我找太后求个情，放你出宫去吧。

”云锦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哭着说，“奴婢生死都要跟着娘娘。”我叹了口气，罢了，随她吧。废后圣旨下来的当天，我就搬到了最偏僻的清梧院。院子荒废了许久，宫墙也有些斑驳，很久没有人住了，也不见工匠来修补。一院有些荒凉，我静静坐在石凳上，寡淡的月色笼罩着清冷的院落。来这儿也好，以后也不用见那人了，曾经的恩爱夫妻，如今的抄家仇人，从今以后心里隔着一座山一样，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见了也是各自心烦。

只是想到父亲一把年纪还要受这流放之苦，还有丞相府这一家几十口，山高路远，路上要被百姓谩骂，被官差欺辱，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到南疆，心里还是痛的，眼泪也忍不住了。到了这清梧院，日子清贫，我也不在乎了，爹娘都在受苦，我也没有理由享福。我每日为爹娘抄佛经祈福，连这院子也不想出，只是这深宫里从来不缺落井下石的人。楚贵妃一袭华衣，带着百般嫌弃的眼神进了我的院子。

她之前被我压了一头，早已对我心生怨恨，今日来定没有好事。“给贵妃娘娘请安。

”我欠身下去。“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后，今日也要给本宫请安。

”“皇上让本宫来瞧瞧，王答应有没有安分守己，若是不守本分，就让本宫处置了你。

”“臣妾知道，臣妾不敢逾越半分，只在这抄经念佛，求皇上和贵妃身体康健。

”皇上这是把我的命交给我的敌人了，他是想让我死吧，我偏不如他所愿。我语气卑谦，让她找不出一点错处来。“王答应之前威仪四方，如今落难的凤凰不如鸡，真是风水轮流转呢。”“花无百日红，只是不知道这宫里还有多少含苞待放的花。

”我淡淡道。“敢对本宫不敬，来人，掌嘴。”两个宫女上前将我压跪在地，扯住我的头发，扇了我两巴掌。“娘娘，”云锦红着眼奔过来，我示意她别动。楚贵妃的宫女还是制住了她。

“皇上已命本宫协理六宫，以后你再敢对本宫不敬，本宫就收拾了你。”楚贵妃凶狠道。

“臣妾不敢”，我怕她对云锦不利，低头答道。一阵阴风吹来，寒凉无比。“走，什么破地方，真是晦气。”楚贵妃扶上婢女的手，扭着腰肢出了门。“娘娘，楚贵妃如此欺辱人，真是嚣张跋扈。”我立刻挥手制止云锦，“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免得隔墙有耳。”“如今中宫之位空悬，自会有人跟她斗。”我看着楚贵妃的背影，这个女人也是害我全家都凶手之一。那日宫宴，她脚下一绊，倒入父亲怀里。

她哭哭啼啼向皇上告状，说父亲觊觎她的美色，想要非礼于她。父亲当场辩驳，她说父亲早就看她眼神亵渎，她已经躲开好几次了。她编出了莫须有的罪名。

任凭父亲怎么辩驳，都无济于事，萧景玹趁机发难，说，丞相枉顾君臣尊卑，染指后宫嫔妃，抄了丞相府。我知道，我父亲并非好色之徒，在府中都是中规中矩，与我娘感情甚好，这一切都是萧景玹和楚贵妃的诡计。此后，楚贵妃一时风光无限，宠冠六宫。

楚将军正在和匈奴激战，皇上赏赐楚贵妃无数金银美玉。她要住进景仁宫，皇上也答应了。

楚贵妃走了，罄妃又来了。4我规规矩矩行了礼，等着她的污言秽语。

她急匆匆走到我面前来，让宫女拿出个包裹放在石桌上。“姐姐可安好？”“臣妾很好，罄妃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吧，臣妾一定受着。”我只冷冷说道。她们一个个的来，不都想看我的笑话，说些侮辱我的话找些快活嘛，我就等着。“姐姐误会了，今儿个妹妹就是来看看姐姐，顺便说清楚那天熙贵人的事。”她见我不搭话，又继续道，“我本罪臣之女，和陛下是青梅竹马，我在妓馆也是青白之身，这事陛下是知道的，可是进了宫，常有人私下编排嘲讽，我当日也是委屈极了，去找陛下诉说诉说委屈而已，我没想要人命，谁知皇上他，”罄妃说着眼中有些慌乱，神情有些激动。“熙贵人死得惨，我心里十分不安，只能来找姐姐说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我看她紧张涨红了脸，倒不像是假话。“时间不多，我得赶紧走了，这里是些银钱和水果，希望能帮到姐姐，还有这银票，姐姐要是日后有机会，帮我给她家人吧。”罄妃说完，将一沓银票放桌上，拉上斗篷，急匆匆走了。云锦打开包袱，里面确实是银子和吃食。

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倒是有些意外。没看出来，这罄妃也是个拘谨胆小的，害死了熙贵人，心中便如此不安。因为萧景玹的暴虐，可惜了熙贵人一条年轻的命。没多久，听说楚贵妃打了罄妃，骂她妓子出身，也配独占后宫。闹到了萧景玹面前去，萧景玹反而责骂了罄妃，让她收敛着点性子，不要恃宠而骄。楚贵妃的兄长手握兵权，正在与匈奴激战，萧景玹便偏私了。渐渐冷落了罄妃。听说楚贵妃此后每日去寻罄妃的麻烦，骂她是千人骑万人睡的下贱之人。说她是污秽之物，污染了这皇宫的清气，早点死了才好。

众人对罄妃都露出鄙夷的神色，在她背后指指点点。楚贵妃又命宫女给她送了男子的亵衣，亲自带人去捉奸。萧景玹赶到时，看到那男人的亵裤，顿时黑了脸，问罄妃到底是谁的，让她如实交代。罄妃气得当场吐血，受不了侮辱，一头撞死在门槛上。我听云锦来说时，手里攥紧了罄妃给的银票。这宫里倒当真到处污秽，但不是罄妃。

萧景玹就这般纵容别人害罄妃。青梅竹马四个字在他心里也值不了几个钱。

再次遇到楚贵妃时，我跪在地上行礼，她说，“王答应，你如今连本宫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她用手里的果子打在我额头上，扬长而去，早已不屑于和我这个废后多话。我作为位分最低的罪臣之女，处处给人行礼，往日管束过的妃嫔，今天给我脸色，明日嘲讽打压。云锦要的炭火被贵妃的宫女给夺了去，哭着跑回来。饭菜里被路过的贵人放了把沙子，清梧院的人饿了肚子，我拿出些日前存的果子分给大家吃了。太医院开的药，也被隔壁的柳才人丢在地上踩了两脚，云锦捡起来，洗干净了又开始熬药。那日路上遇到苏常在，说我行礼不周全，罚我将她丢到地上的瓜子皮捡起来，我捡了，她一脚踩在我手背上。我痛得冒冷汗，咬紧牙关。直到被路过的孙公公看见，替我解了围。我走到偏僻处，孙公公跟上来，说，“王姐姐不必难过，皇上是个念旧的，当日也是因你父亲的事气着了，说不定过几日就回心转意，娘娘可要撑着。”“谢公公的心意，臣妾知道的。”我惨然一笑。

孙公公是太子府邸时的旧人了，做事贴心谨慎，跟着萧景玹到了前殿，当年我照拂于他，关系自是不错。我与萧景玹当年夫妻恩爱，感情甚好，他是最清楚的。他这是给我鼓劲呢，怕我想不开吧。我也没什么好想不开的，从看到萧景玹那带着暴虐的眼神开始，我就知道他变了。太子和皇帝怎么会一样呢。楚贵妃继续撺掇着后宫女人处处为难于我。

我不吭一声，也没抱怨半句。我知道，这一切不是后宫的女人造成的，而是萧景玹。

萧景玹要谁难堪不好过，谁就会不好过。5我隐忍着，苟活着，希望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家人。这日，宫里都知道我父亲死了，说是被流寇所杀，云锦哭红眼睛进来跟我说。

我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捂着胸口吐了几口血。这身子最近也很是不好了，三天都下不了床，还好云锦日夜贴身服侍我。没几日，萧景玹倒是召见了我。我颤巍巍跪下请安，他眼里露出些心疼来。“王答应从前在旧府邸身子倒是好，帮朕料理家事是一把好手，如今怎地这般瘦弱。”“臣妾尚好，只是今日偶感风寒，谢皇上关心。

”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楚贵妃的哥哥击退匈奴，近日就要回京述职，朕这就恢复你的中宫之位，继续帮朕打理好后宫。”皇帝盯着我，我立刻跪地“谢皇上隆恩，臣妾定当尽心竭力，为皇上分忧。”“前朝后宫都在传，楚贵妃要做皇后，哼，朕都不知道的事他们怎就知道。”我规规矩矩跪地谢恩，心里却已惊涛骇浪。我想拒绝，本不想再为他操劳半分，在他心里，只怕我唯一的价值就是平衡后宫，为他干活。

但是我知道自己没有机会，萧景玹不会容忍别人的忤逆。楚贵妃的哥哥楚霄云手握兵权，这次回京定是功高盖主。萧景玹连我父亲都容不下，怎么容得下楚家。“朕之前废了你，也是因为受你父亲的气，连累了你，你可怨朕?”萧景玹没有抬头，我却知道他十分在意，眼睛没有盯着我，心却盯着呢。“臣妾不怨，是父亲不知进退。”我违心道。“好啦，你回去歇着吧，明日朕就下旨，你搬回景仁宫去。”萧景玹赏了我很多东西，还请太医给我开了方子。他牵着我的手，“婉儿，我只信你，从前你就对朕最是贴心。

”我微微一笑，“臣妾也信皇上。”手上传来他的温度，却和以前不一样，我只感觉到了寒凉。从前他的手是那样温暖宽厚，他公事繁忙，我总是陪着他熬夜，给他斟茶倒水，送点心，我常常在他案桌旁睡着了，他就给我盖上毯子。

有时候我撒娇俯在他腿上睡着，他也不说我，等到他忙完公事才叫我，那时候他眼里是宠溺。

只是如今，萧景玹的心变得琢磨不透了。我也没想到萧景玹会恢复我的皇后之位。

如今我父亲已死，一个没有后台的皇后，我就是他最放心的人吧。

前朝后宫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我会回来得这么快。这都得益于楚将军的迅速回朝。

楚将军进宫面圣前一日，我便恢复了皇后身份。萧景玹命楚贵妃搬出景仁宫，我重回中宫。

楚贵妃哭到他面前，他头也没抬，只说，“再胡搅蛮缠，就卸了贵妃的头衔，去冷宫呆着。

”楚贵妃神情涣散出了御书房，人都傻了。她也没想到吧，萧景玹对她的荣宠，说没就没了。

他们兄妹让萧景玹感受到了威胁，他就会毫不留情的铲除，这就是如今的萧景玹。

皇帝突然冷落了楚贵妃，所有后宫的人都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听说楚将军面圣，与皇上起了争执。因为后宫之主的问题，楚将军多次请旨，皇上气得当场砸了茶杯。他说，“这是朕的后宫，难道要你楚将军来管！”楚霄云也气呼呼的出了太和殿，到了楚贵妃的宫殿。我安插的宫女回来禀报，楚霄云当着贵妃的面说了气话。

“老子在西北浴血杀敌，生死难料，保他平安，前皇后废了，中宫空悬，妹妹贵妃之位，理应提拔做皇后，他却连这个机会也不给你，老子真是气不过。”楚贵妃劝了她哥哥好一阵，兄妹叙话许久，楚将军才出了宫去。当日，我也看见皇上身边的孙公公从贵妃宫门前匆匆而过。6没过多久，楚将军论功行赏封了镇国侯。楚霄云做了王侯，楚家风光无限，楚贵妃又来我面前炫耀。

我却知道，楚家的大限快到了。皇上怕落个滥杀功臣的罪名，所以欲取之，先予之，先给一颗甜枣，再给一碗毒酒。果然没多久。萧景玹给了我一包慢性毒药，让我放在楚贵妃的饭食里，我安排了心腹宫女，安排了此事。我只有听着他的吩咐行事，我没有拒绝的权利。他说，楚霄云功劳过盛，迟早生出谋逆之心。我后背一阵寒凉，功臣嫔妃，生死均在他一念之间。没几个月，楚霄云府里进了一个宠妾，搜出了通敌卖国的罪证。萧景玹在大殿上当着百官的面骂楚家，狼子野心，有负皇恩。

楚家被满门抄斩，当晚萧景玹宿在我宫中，楚贵妃跪在景仁宫门前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晕倒在雪地里。我让人将楚贵妃抬回宫去，叫了太医给她诊治。

楚贵妃急火攻心又冻坏了身子，太医说她心脉受损，得好好调养，否则性命堪忧。我去时，她有气无力说，“我哥哥死了，姐姐来看我笑话吧，好了，如你所愿，我也要去死了，以后这后宫没人跟你抗衡，都是你一个人的。”我说，“贵妃当时欺辱罄妃时，没想到有今日吗？”她眼神黯淡下去，哀泣道，“原来，我和罄妃也没什么分别”。我说，“太医说你不能再动气，你就是要和我斗，也得病好了才行。”“哼，你倒是心善，还关心敌人的死活。”她将宫女手中的药碗推倒在地上。“我是不想活了，我满门都杀完了，我没想到他那么狠，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楚贵妃还是在房梁上挂了一尺白绫。

楚贵妃死前，来到我的椒房殿，她问我，“皇后，皇上他的爱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跟他最久，你应该最懂他了。”我说，“我也不知道啊，从前可能是真的。”楚贵妃凄惨笑两声，皇后，我死了不想入皇陵，我想回楚家去，我想去找哥哥。楚贵妃没能如愿，萧景玹听到她的死讯，叹息了两声，追封贤德皇贵妃，入皇陵。萧景玹又宠上了革新派之首苏大人的女儿苏秀云，封为静妃。7静妃进宫一年有余，皇上对她一直不错。静妃生得清秀静雅，人也娇弱斯文得很，姿态弱柳扶风般。她弹得一手好琴，宫中家宴，皇上总喜欢她弹上一曲，也爱夸她。清音渺渺，小脸蛋苹果似的，也不争宠，对我行礼规规矩矩，到底是清流世家出生的女儿，修养极好，我也喜欢上了，是个讨人喜欢的。

皇上喜欢翻她的牌子，众嫔妃多有怨言，被我压下去了。从前，我落难在清梧院的时候，她就过来看过我。我问她，“别人都躲着我，跟我说句话都怕，妹妹为何还要来？”她只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姐姐端庄静雅，心肠又好，我喜欢姐姐，姐姐如今日子不好过，我更要多来帮衬一把。”我那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确是感动至深，她却经常来陪我说话，生活上帮衬着我。她说怕我在清梧院冻坏了，给我送来衣服棉被炭火和吃食。她月银也不多，但是非要和我分着用。她说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也不在乎。她是个雪中送炭的人呢，从此我和她姐妹情深自不用说。

可是新政失败，赋税加重，百姓交不上租子，便延期不候，施以重刑。全国上下，法度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