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去世十年后，突然冒出个姨妈要住我的房子。她砸碎我的手机，把柯基炖成汤，还伪造了精神病诊断书。直到警察破门那晚，我悄悄掀开她女儿的透析管——溃烂的伤口里，藏着一张名单。原来她要的不仅是我的房。1林晚把最后一个纸箱重重地砸在602室门口，汗水顺着她的太阳穴滑下来。她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空调安装师傅说五点才能到，她得赶紧把房间收拾出来。纸箱胶带黏得太紧，她用力一扯，手指被划开一道口子。嘶——她皱了下眉，把渗血的手指含进嘴里，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林晚一愣，抬头看向半掩的房门——她明明记得自己出门时锁好了。她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廉价洗衣粉味，混着某种陈年的油烟味，呛得她咳嗽了一下。客厅里，一个陌生女人正背对着她，弯着腰往沙发上铺一块印着大红牡丹花的床单。谁让你进来的？

林晚声音冷了下来。女人猛地转过身，一张油腻腻的脸堆满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咧得很大，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哎哟，小林回来啦！她热情地迎上来，身上那股腌菜缸的酸臭味更浓了，姨妈给你蒸了馒头，趁热吃！林晚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谁是你姨妈？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挤出一个更夸张的笑：瞧你这孩子，怎么连姨妈都不认了？我是王红霞啊，你妈表姐的同学！上个月同学会我们还说起你呢……林晚没理她，目光扫向客厅——她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发黄的馒头，旁边还有一碗黑乎乎的咸菜，油腻的筷子直接插在上面。沙发旁立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拉链没拉紧，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衣服和几包廉价卫生巾。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林晚声音冷硬。

王红霞搓了搓手，脸上笑容不变：我昨天就来了呀，你不是答应让我住进来吗？

合同都签了！合同？林晚眯起眼。王红霞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递过来：你看，白纸黑字写着呢！林晚接过纸，扫了一眼——补充协议甲方出租方：林晚乙方承租方：王红霞经双方协商，王红霞以每月500元租住602室次卧，租期一年。末尾歪歪扭扭签着林晚两个字，笔迹潦草得像被人硬掰着手写出来的。这不是我签的。林晚直接把纸揉成一团。

王红霞脸色一变，突然扯着嗓子叫起来：哎哟！警察打人啦！欺负老人啦！

对门邻居的防盗门砰地一声打开，一个秃顶男人探出头，警惕地看过来。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看向身后——她的三个室友正站在走廊里，一脸局促。张榕，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程序员，抱着路由器站在最前面，嘴唇抿得紧紧的。陈小鱼拎着画板，低着头不敢看她。研究生周婷推着行李箱，眼神躲闪。你们让她进来的？林晚问。

张榕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她昨天就来了，说是你答应过的……我答应什么了？

林晚声音拔高。周婷嘴唇蠕动了两下，用口型无声地说：她、说、你、有、精、神、病……林晚脑子嗡地一声。

王红霞已经拎起热水壶，往一个脏兮兮的杯子里倒水，热气糊了林晚一脸：姑娘，你这屋空调滴水，楼下老太太都找我了！要不是我帮着说好话……

这房子空调去年新装的，根本不可能滴水。林晚冷冷地说。王红霞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手腕上的玉镯晃了晃——林晚瞳孔一缩。那是她的镯子。

上周才放在首饰盒里的。王红霞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把手缩回袖子里，镯子咣当

一声滑进去。她突然朝厨房喊：小伟！给你姐盛碗鸡汤！

厨房磨砂玻璃后冒出一个穿背心的男人，油头，眯缝眼，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端着一碗飘着油花的汤，碗沿上还粘着林晚的口红印。用我杯子？林晚声音开始发抖。

刘伟咧嘴一笑，门牙上沾着韭菜叶：一家人分啥你的我的。王红霞突然拍了下大腿，凑近林晚耳边，压低声音：瞧我忘的！你妈让我带句话——她呼吸喷在林晚耳朵上，又热又腥：她说……你爸肺癌的救命钱，是不是该还了？林晚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她爸十年前就死了。车祸。根本没得过肺癌。2林晚盯着王红霞那张油腻的笑脸，后脖颈一阵发麻。我爸早死了。她说。王红霞笑容僵了一秒，随即哎呀

一声拍自己脑门：看我这记性！你爸是车祸走的对吧？你妈上个月还说呢，肺癌是隔壁老张……我妈也死了。林晚声音很冷。空气凝固了两秒。

王红霞嘴角抽了抽，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造孽啊！我大老远来照顾外甥女，她咒自己爹妈早死啊！对门邻居砰地关上门，但猫眼里还闪着反光。

刘伟端着鸡汤凑过来，油渍蹭到林晚袖子上：姐，喝汤。滚。林晚一把打翻碗，瓷片溅到王红霞脚边。王红霞的哭声戛然而止。凌晨三点，林晚躺在自己床上盯着天花板。

次卧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王红霞带来的小太阳取暖器把电线烤得发烫，满屋子都是塑料熔化的臭味。她摸出手机，给房东发微信：602有人非法入侵，麻烦处理。消息前面有个红色感叹号——她被拉黑了。走廊突然传来咔嗒一声。

林晚轻手轻脚拉开门缝——刘伟穿着条脏内裤站在冰箱前，正用她喝水的杯子接自来水，脚边扔着几个啃剩的鸡骨头。他回头看见林晚，咧嘴一笑：姐，有避孕套吗？

林晚抄起玄关的雨伞砸过去：我操你妈！伞尖在刘伟肩膀上戳出个红印，他居然笑得更欢了：我妈在屋里呢，你去啊。第二天早上，林晚发现自己的牙刷不见了。

洗手台上摆着两根用秃的牙刷，刷毛上粘着韭菜叶，旁边是刘伟的剃须刀，刀刃上还带着鼻毛。她忍着恶心拉开镜柜——自己的护肤品全被换成塑料袋分装的杂牌膏霜，瓶口结着可疑的黄痂。小林啊。王红霞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冒热气的塑料袋，姨妈给你买了豆浆，趁热喝。袋子里漂着两片豆浆皮，底下沉着没化开的糖疙瘩。

林晚直接打开水龙头冲走。王红霞脸一沉：现在的小姑娘，糟蹋粮食要遭雷劈的！

雷要劈也是先劈小偷。林晚盯着她手腕上的玉镯，昨天偷的镯子还我。

你这孩子怎么乱说话！王红霞突然抓住她手腕往客厅拖，来来来，让邻居们评评理！

客厅里坐着个穿睡衣的大妈，正磕着瓜子看电视。王红霞一把鼻涕一把泪：李姐您看，我外甥女非说我偷她镯子，我戴的是自家祖传的啊！大妈盯着林晚：小姑娘，对长辈要有礼貌。林晚甩开王红霞的手：她非法闯入我家，已经报警了。报警？

王红霞突然从胸罩里掏出张纸抖开，白纸黑字写着呢！这房子我租了五年！

纸上盖着鲜红的公章，但公司名被油渍糊住了。中午物业办公室，秃顶经理擦着汗：林小姐，我们查了监控，但上周硬盘坏了…这么巧？林晚冷笑。

王阿姨说是您姨妈…她不是我姨妈。林晚把身份证拍在桌上，现在，立刻，换锁。

经理眼神躲闪：这个…要业主同意…我就是业主。可系统显示业主姓王…

林晚夺过鼠标点开房产信息——屏幕上的电子合同被篡改了，所有权人那栏赫然写着王红霞，而原产权人处签着她的名字，笔迹和那份假合同一模一样。天黑时林晚回到602，发现自己的卧室门大敞着。

床垫被竖起来靠在墙边，衣柜里所有衣服塞进垃圾袋扔在走廊，书桌上她的笔记本电脑不翼而飞，插线板上接着刘伟的手机充电器。

次卧传来刘伟的公放游戏音效：操你妈会不会玩啊！王红霞在厨房哼着歌炒菜，锅里翻动着林晚冰箱里的牛排，油星溅到灶台上她擦都不擦。林晚转身去拿玄关的棒球棍，却发现武器柜空了。找这个啊？刘伟晃着棍子从厕所出来，裤链都没拉，姐，陪我打局王者，赢了就还你。王红霞端着焦黑的牛排出来：小伟别闹，先吃饭。

她踢了踢走廊的垃圾袋，小林啊，你这些破烂要不要了？不要我明天扔了啊。

林晚抓起垃圾袋砸向她：现在，立刻，滚出我家。牛排盘子摔得粉碎，酱汁溅到王红霞裤子上。反了你了！王红霞突然抄起扫把抽过来，林晚侧身躲开，扫把砸在电视柜上——她上个月花八千多买的进口音箱哐当倒地。

刘伟举着手机录像：妈！她先动手的！王红霞一屁股坐进碎瓷片里，手往大腿上一拍就开始嚎：没天理啊！外甥女打姨妈啊！

对门邻居冲进来拉偏架：小姑娘有话好好说！林晚抓起玄关的钥匙扣砸向刘伟的手机，金属挂件在屏幕上撞出蛛网纹。我最后说一遍——她喘着粗气指向大门，滚。深夜，林晚抱着垃圾袋坐在楼下车里。物业拒绝换锁，警察说租房纠纷建议走法律程序，三个室友集体回老家了。她翻出平板连上家里WiFi，调出隐藏摄像头——这是她上个月防小偷装的，连王红霞都不知道。屏幕上，王红霞正把她的首饰往刘伟书包里塞：明天去金店熔了。

刘伟啃着牛排含混不清地问：妈，那精神病要是真告我们咋办？怕啥？

王红霞掏出个红本本晃了晃，房产证我都做好了。镜头拉近，林晚看清了那个假证——封皮和她锁在保险柜里的一模一样。屏幕突然一黑，显示设备离线。林晚抬头看向602的窗户——刘伟正趴在窗台上冲她笑，手里晃着刚拔下来的摄像头。3林晚在车里睡到天亮，脖子酸得发硬。

她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屏幕上跳出来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业主群的。

602的租客注意下，半夜音乐声太大！谁家在炖肉？香味都飘到我家了！

@林晚 你姨妈在楼下遛狗不牵绳，狗在电梯里尿了！

林晚点开最后一条附带的照片——王红霞穿着她的真丝睡衣，手里牵着她养了五年的柯基黄油，狗绳是她上个月刚买的意大利牛皮款。

黄油的眼神看起来有点蔫，走路姿势也不太对劲。林晚猛地推开车门冲上楼。

602的门虚掩着，一股奇怪的肉香飘出来。林晚一脚踹开门，客厅里烟雾缭绕。

刘伟和三个纹身男围在茶几前打牌，地上堆满啤酒罐和烟头，她的羊毛地毯被烟头烫出三个黑洞。哟，姐回来了？刘伟满嘴酒气，伸手就要搭她肩膀。

林晚避开他，径直冲向厨房——王红霞系着她的围裙，正用她的珐琅锅煮一锅发白的汤，汤面上飘着几片姜和枸杞。灶台旁边放着一个蓝色塑料盆，盆底残留着几片碎掉的龟甲。

林晚的视线移到垃圾桶——半截带着血丝的龟尾巴露在外面。黄油呢？

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王红霞搅着汤头也不回：狗送乡下看院子去了，城里养这玩意儿多费钱……我问你黄油在哪！林晚一把掀翻汤锅，滚烫的汤汁溅到王红霞脚上。王红霞尖叫着跳开：疯婆子要杀人啊！

刘伟冲进来推了林晚一把：你他妈找死是吧？林晚抄起料理台上的擀面杖砸过去，刘伟额头立刻见了血。他摸了一把，突然咧嘴笑了：行，你等着。十分钟后，警察来了。

她先动手的！王红霞指着自己烫红的脚背哭诉，我这外甥女有精神病，你看她把孩子头都打破了！刘伟瘫在沙发上哼哼，额头的血已经凝固了，其实就破了层皮。

民警皱眉看向林晚：有没有这回事？他们非法入侵我家，偷东西，虐杀我的宠物……

林晚声音发抖，我的乌龟……什么乌龟？民警环顾四周。厨房干干净净，珐琅锅重新架在灶上，垃圾桶里空空如也。王红霞突然掏出一张纸：警察同志，这是她的诊断证明！纸上是某精神病院的抬头，诊断结果栏龙飞凤舞写着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患者签名处赫然是林晚两个字。

民警表情变得复杂：林小姐，要不你先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派出所调解室里，王红霞坐在对面抹眼泪：我可怜的外甥女啊，自从她爸妈走了就……唉！

民警给林晚倒了杯水：你姨妈提供了房产证明，我们核实过系统登记……那是伪造的！

林晚猛地站起来，我可以拿购房合同原件！坐下！民警按住她肩膀，你现在的状态确实有点激动……调解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病人家属在吗？我是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张主任。

王红霞立刻迎上去：医生！我外甥女又发病了！

白大褂看了眼林晚：病人需要立即入院治疗。林晚抄起水杯砸过去：你们是一伙的！

水杯在白大褂胸前溅开，他非但不生气，反而露出怜悯的表情：典型的被害妄想症状……

两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冲进来架住林晚。她拼命挣扎时，看见调解室玻璃窗外，刘伟正冲她晃着一张门禁卡——那是她公司的。林晚被按在精神科病床上时，听见护士小声说：又一个被家里送来的……病房铁门关上后，她摸到藏在鞋底的备用手机——这是她踹翻汤锅时趁机塞进去的。屏幕亮起，三条未读消息：您尾号8810的银行卡支出50000元……

602室燃气费欠缴通知……您好，您预约的律师已取消……

锁屏壁纸自动更换了——原本是她和黄油在公园的合影，现在变成刘伟对着镜头比中指的丑脸。4林晚被绑在病床上，手腕皮带勒出了红印。

我没病！她冲护士喊，他们伪造的诊断书！护士头都不抬，往她胳膊上扎了一针：每个病人都这么说。药水推进血管的瞬间，林晚觉得天花板开始旋转。她拼命咬舌尖保持清醒，嘴里很快充满了铁锈味。半夜药效退了，林晚摸出藏在袜子里的曲别针，花了二十分钟撬开束缚带。病房门锁着，窗户焊着铁栏杆。

她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纸——这是白天装疯时从护工那儿顺的，背面用指甲划了三条线。第一条线：王红霞在业主群发消息：602急售！

低于市场价100万！第二条线：刘伟在朋友圈晒新车钥匙，配文：谢谢老妈全款拿下

第三条线：张榕给她发了条微信：对不起，他们逼我作伪证……林晚把烟盒纸塞回口袋，踮脚从门上的小窗往外看——走廊长椅上，穿白大褂的张主任正搂着护士的腰摸来摸去，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截红绳，绳子上拴着她家的钥匙。第二天吃早饭时，林晚把药片藏在舌根底下，趁护工不注意吐进豆浆里。36床！家属探视！

王红霞拎着果篮走进来，身上喷了刺鼻的香水。她凑近病床时，林晚看见她脖子上的金项链——那是林晚奶奶留给她的嫁妆。小林啊……

王红霞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医生说你得住院观察三个月……

林晚突然抓住她的手：姨妈，我想吃橘子。王红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满脸褶子：哎！

姨妈给你剥！她低头剥橘子的瞬间，林晚一把扯下她脖子上的项链。

链子断在王红霞肥厚的后颈上，勒出一道红痕。小贱人！王红霞扬手就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