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像是被一万只啄木鸟轮番开过颅。我费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色灯光让我瞬间又闭上了。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陆哲，你醒了？”一个尖锐又带着怒意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你还知道醒？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慢慢适应了光线，转过头，一个浓妆艳抹、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女人正叉着腰瞪着我。她穿着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浑身上下都写着“老娘很有钱”。可问题是，我不认识她。

我的记忆像是被格式化了一部分，最后的画面是一辆失控的卡车迎面撞来，然后就是现在。

我记得我的名字，陆哲，记得我住在哪，记得……苏云。对，苏云。我的女朋友。“你是？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脑袋里针扎似的疼。女人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陆哲，你跟我玩失忆？你为了躲我，连车祸都用上了？你可真行啊！”“我真的不认识你。”我揉着太阳穴，努力在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搜索她的脸，但一无所获。我只想见苏云，那个会穿着棉麻裙子，在阳台上给我养一盆薄荷的女孩。我的心底涌起一阵恐慌，我急切地问：“我的手机呢？

我要给苏云打电话。”提到这个名字，女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苏云？你还敢提她？三年前你就为了我跟她分手了，你忘了？陆哲，你是不是撞坏了脑子！”分手？三年前？不可能。

我明明记得昨天我们还一起在大学城的后街吃麻辣烫，她被辣得眼圈通红，我还笑话她。

“你胡说！”我激动起来，牵扯到了头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我胡说？

”女人冷笑一声，从她的爱马仕包里拿出我的手机，解锁后直接丢在我身上，“好啊，你打！

我倒要听听，你那个三年前就被你甩了的前女友，现在还会不会理你！”我顾不上跟她争辩，颤抖着手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备注——“云”。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苏云清冷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喂？”仅仅一个字，我紧绷的神经瞬间就松弛了下来。是她，真的是她。“云，是我，陆哲。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我出车祸了，在市中心医院，你……”“你怎么样？

伤得重不重？哪个病房？我马上过去！”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急切，背景音里传来椅子被带倒的刺耳声响，显然她立刻就站了起来。我刚想回答，身边的女人却突然发了疯。“够了！”她尖叫一声，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她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当着我的面，徒手将其捏碎。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玻璃碎片深深扎进她白皙的手掌，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是疯狂的嫉妒和毁灭欲。“陆哲，你当着我的面联系她？

你把我许嫣当什么了？！”她歇斯底里地吼道，“这三年来我对你不好吗？

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你现在为了一个早就该滚出你人生的女人，这么对我？

”我被她这副疯魔的样子吓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许嫣？

这个名字很陌生。她说我为了她和苏云分了手，还一分就是三年？这怎么可能？我的记忆里，我和苏云的爱意正浓，我们规划着毕业就结婚，在学校附近买个小房子，养一只猫。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苏云冲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当她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坐在病床上时，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许嫣身上，以及她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上。苏云的眼神变了，从担忧变成了彻骨的冰冷。“许嫣，”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许嫣看到苏云，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冷笑道：“苏教授，你来得正好。

你看看你的好前任，出了车祸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你。你说，他是不是很贱？

”我没想到苏云接下来的举动。她快步上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给了许嫣一个耳光。“啪！”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病房里，我和许嫣都愣住了。

在我记忆里，苏云永远是温和内敛的。她连跟人说话都很少大声，更别提动手打人。可现在，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雌狮，眼神凌厉地盯着许嫣，一字一句地说：“离他远点。”许嫣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随即疯狂地笑了起来：“苏云，你凭什么打我？

你以为你还是他女朋友吗？你不过是个被他抛弃了三年的可怜虫！”“我让你离他远点！

”苏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我掀开被子，不顾头上的剧痛，冲下床，一把拉住苏云的手腕。“云，跟我走。”我甚至没再看许嫣一眼，拉着苏云就往外走。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直到坐进我的车里，苏云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下来。我发动车子，车内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那空白的三年，关于许嫣，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分手。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含突然倾身过来，解开了我的安全带。然后，她吻住了我。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是温柔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和占有。她的牙齿磕破了我的嘴唇，血腥味在彼此的口腔中蔓延开来。我能感受到她的不安和恐惧，仿佛我是她即将溺水时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我下意识地回应着她，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回到我们曾经同居的公寓，一切都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阳台上的薄荷长得很茂盛，书架上还放着我们一起看过的电影碟片。这里充满了我和苏云的回忆，温馨而甜蜜。

这让我更加确信，那所谓的“三年”，那所谓的“许嫣”，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苏云去厨房给我煮醒酒汤，我瘫在沙发上，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我脑中响起。警告！警告！宿主严重偏离攻略任务，目标人物许嫣好感度下降10%。当前攻略进度：50%。我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惊恐地环顾四周。“谁？谁在说话？”本系统为“神级攻略系统”，编号9527。

三年前绑定宿主陆哲，任务为攻略天命之女——许嫣。系统？攻略？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车祸撞出了幻听。宿主无需怀疑。三年前，系统检测到宿主对前女友苏云拥有高达100的初始爱意值，该数值与攻略天命之女的任务严重冲突。为保证任务顺利进行，系统对宿主进行了意识篡改，将宿主对苏云的爱意强制转移至攻略目标许嫣身上。

意识篡改……爱意转移……我的心狠狠一沉。三年来，宿主在系统的辅助下，对许嫣展开了疯狂追求。为她承包整个游乐园放烟花，为她一掷千金买下天价珠宝，为她跟所有看不惯她的人翻脸……宿主为她做的一切，都记录在案。而对于前女友苏云，宿主则表现得冷漠至极，最终在系统的引导下，与其正式分手。机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刀刀剖开我遗忘的过去。本次车祸导致系统部分功能受损，对宿主意识的压制减弱，造成宿主记忆混乱。系统正在紧急修复中。请宿主立刻返回医院，安抚攻略目标许嫣，否则攻略进度将持续下降，任务失败，宿主将面临人道毁灭的惩罚。

人道毁灭？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烂俗的设定？我简直想笑。

可脑海中不断闪过的、那些陌生的、关于许嫣的记忆碎片，又让我笑不出来。那些画面里，我确实像个舔狗一样围着她转，眼神里的痴迷和爱恋，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而另一边，是苏云落寞的背影。我记得有一次下雨，我在许嫣的别墅楼下等了她一夜，只为送一份她随口提起的限量蛋糕。而那天，是苏云的生日。她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原来，我真的混蛋了三年。这时，我的备用手机响了，是许嫣打来的。我刚接通，她带着哭腔的命令就传了过来：“陆哲，我不管你现在在哪，立刻来‘夜色’酒吧接我！

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系统任务发布：立刻前往“夜色”酒吧，接回攻略目标许嫣。

任务奖励：攻略进度+5%。脑中的系统音和手机里的命令声重合在一起，像一道催命符。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冷冷地说道：“许嫣，我不会去的。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把她拉黑。警告！宿主违抗系统指令！攻略进度-10%！

当前进度40%！请宿主立刻纠正错误行为！“闭嘴。”我低吼道。去他妈的系统，去他妈的攻略。我只想找回我失去的三年，补偿我亏欠了三年的女孩。

苏云端着醒酒汤从厨房出来，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头还疼？

”我摇摇头，接过她手中的碗，一饮而尽。汤是温的，带着淡淡的姜味，暖流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刚才因系统而起的寒意。“云，”我拉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对不起。”苏云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抽回了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没什么对不起的。都过去了。”我知道，这三个字背后，是多大的委屈和伤害。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半夜，我听到卧室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伤口。我的心，疼得像是要裂开。第二天，我醒来时，苏云已经去学校上课了。餐桌上放着她给我准备好的早餐，旁边还有一张便签，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记得吃药。我心里一暖，拿起手机，却看到一条银行发来的消费短信。

昨晚凌晨三点，我的信用卡在“夜色”酒吧消费了十八万八。不用想也知道是许嫣干的。

我正想把短信删掉，苏云却发来了消息：“昨晚，玩得开心吗？”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肯定也收到了银行的消费提醒。我赶紧回道：“不是我，是许嫣刷的。”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我知道她不信。这三年来，我用同样的借口骗了她多少次？信任这种东西，一旦破碎，就很难再拼凑起来。我决定去学校找她，当面解释清楚。苏云是A大的副教授，主讲古典文学。我到的时候，她正好下课，抱着一摞书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光里，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我快步迎上去，刚想开口，一个不速之客却抢先一步。“苏教授。”许嫣抱着手臂，笑意盈盈地挡在了苏云面前。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白T恤，牛仔裤，看起来清纯了不少，但那股子大小姐的傲慢劲儿却丝毫未减。苏云看到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瞻仰一下苏教授的风采吗？”许嫣的目光越过苏云，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