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025 年病榻：咳血时想起的 2003北京城郊的出租屋，国庆节的烟花在夜空炸开，红的、金的光透过积灰的玻璃照进来，落在王磊苍白的脸上，像给枯槁的皮肤涂了层假色。他靠在床头，左手紧紧按着右侧太阳穴，每一次烟花炸开的声响，都像锤子敲在他的脑子里，疼得他眼前发黑。

床头柜上摊着张 CT 报告，“右侧额颞叶占位性病变（考虑恶性肿瘤）” 的字样，被他的指腹蹭得发皱 —— 医生上周说，最多还有三个月，要是疼得厉害，就吃点止痛药，别遭罪。想想这一辈子，就要走到尽头，人生真的好快啊，在他还没有准备老的时候，一下子就到了五十岁，在他还觉得身体还行的时候，身体一下子又出了问题，这一生活着有什么意义？为了吃喝玩乐，为了金钱和名利，他走过了大半个中国，看过了明川和大山，流浪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妻子在得知他有脑瘤的时候，知道他被单位裁员之后，就没理过他。他这辈子，真的好失败。止痛药的锡箔板空了大半，他想伸手去够桌角的水杯，手指却抖得厉害，杯子 “哐当” 掉在地上，温水洒了一地，像他没忍住的眼泪。手机在枕头边震动，是侄女发来的视频请求。他深吸一口气，按了 “接听”，屏幕里立刻跳出侄女焦急的脸：“叔，你今天好点没？雪姨刚才又咳了，护士说她肺炎又加重了，她还跟我念叨，说今天国庆，你肯定又一个人在家……”王磊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雪儿躺在病床上，脸色和他一样白，嘴唇干裂，却还对着镜头扯了扯嘴角：“磊子，别…… 别担心我，国庆快乐……”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手忙脚乱地去够床头的纸巾。

“雪姨！” 王磊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想起 2005 年，雪儿结婚那天，他在北京建材市场收到消息，蹲在钢筋堆里哭，当时他想，等赚够钱就回去找她；想起 2020 年，雪儿第一次住院，他关节炎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