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第一眼，看见“我”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我最敬爱的师兄慕容澈，正用我最熟悉的声音温柔安抚：“清玄别怕。”随即，他拔出长剑，指向我的眉心，眼底是冰冷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师兄这就杀了这个魔头，为你报仇。

”我想尖叫。我想告诉他，我才是林清玄！跪在他面前的那个，才是魔尊血衣！

可我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沙哑干涩的冷笑，那笑声属于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我的身体不属于我了。我变成了血衣。他变成了我。就在刚才，我们正道精英合力围剿血衣，我为了保护慕容澈，被血衣的魔功击中。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再睁眼，世界已经天翻地覆。“魔头！还我师妹命来！”“杀了他！为林师妹报仇！

”周围的同门师兄弟们个个目眦欲裂，手中的剑都对准了我。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恨意。而他们要保护的那个“我”，正躲在慕容澈怀里，用我自己的眼睛，怨毒又快意地看着我。我明白了。这是一场阴谋。一场由我最信任的师兄，和我最憎恨的魔头，联手导演的阴谋。慕容澈的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刺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想用天衍宗的心法去抵挡，身体里的经脉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这具身体里流淌的，是霸道无比的魔气，根本容不下正道功法。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这具身体做出反应。一股磅礴的黑气从我掌心喷涌而出，撞上慕容澈的剑尖。“轰！

”气浪炸开，将所有人都逼退了几步。慕容澈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血衣”重伤之下还有如此力量。“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大家一起上！

”他高声喊道。十几把长剑同时向我刺来。我避无可避。我看着慕容澈，看着他怀里的那个“我”，心中涌起滔天的恨意。为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我最敬重依赖的师兄，是我愿意豁出性命去保护的人。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不能死。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我要活下去，我要揭穿他们，我要问个清楚！这具身体里属于血衣的本能，在此刻彻底爆发。

我不再抗拒那股暴虐的魔气，而是引导着它，灌注于双腿。我转身，不顾一切地朝身后的万魔渊跳了下去。“他要逃！别让他跑了！”慕容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但我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万魔渊，正魔两道的交界，渊下是魔域，据说魔气冲天，生人勿近。跳下去，九死一生。可留在上面，是十死无生。坠落的过程中，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我看见慕容澈站在悬崖边，低头看着我。他怀里的“我”也探出头来。

他们的脸上，都没有追杀失败的懊恼。只有一种……得偿所愿的，冰冷的微笑。我的心，和我的身体一起，沉入了无尽的黑暗。2我以为我会摔死。但没有。

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托住了我，让我平稳地落在了地上。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洞窟之中。洞窟顶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这里，应该就是万魔渊的底部，魔域的入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气，让我这个正道弟子感到极度不适，但这具属于血衣的身体，却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贪婪地吸收着。我挣扎着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的伤势。慕容澈那一剑，刺穿了这具身体的心脏。按理说，我应该已经死了。可我的心脏位置，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跳动，不断修复着伤口。“魔心……”我脑中自动浮现出这个词。

这是血衣的力量根源，只要魔心不灭，他就不会死。就在这时，洞窟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尊上？”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铠甲，脸上布满伤疤的男人，正单膝跪在不远处。从这具身体零碎的记忆里，我认出了他。鬼煞。血衣座下最忠心，也最残忍的护法。他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尊上，您的气息……有些不对。”我的心一沉。我能骗过正道那些人，因为他们不了解血衣。

但鬼煞不一样，他是血衣最亲近的人。我该怎么办？跑？这里是魔域，我跑不掉。杀了他？

我连这具身体的力量都还没搞清楚。我只能赌。我学着记忆中血衣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本尊……受了点伤。”鬼煞没有动，依旧死死地盯着我。

“伤？谁能伤得了您？”“慕容澈。”我吐出这个名字。听到这个名字，鬼煞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还有整个天衍宗。”我继续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一群伪君子，只会以多欺少。”我一边说，一边暗中调动体内的魔气。我不知道该怎么用，只能凭感觉。鬼煞站了起来，一步步向我走来。巨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尊上，您以前从不解释。”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您只会……杀了所有让您不快的人。

”他说着，伸出手，朝我的脖子抓来。他的动作很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时候。我心脏里的那颗魔心，猛地一跳。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黑气，从我体内炸开。“轰！”鬼煞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他震惊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怀疑，终于变成了一丝敬畏。“您……您的魔功，又精进了。”我站在原地，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气。

但我脸上，依旧维持着血衣该有的冷漠和高傲。“滚。”我只说了一个字。鬼煞低下头，不敢再看我。“属下知罪。”说完，他转身，恭敬地退出了洞窟。直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我才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冷汗，湿透了我的后背。我赌赢了。暂时。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个吃人的魔域，我必须尽快学会如何成为“血衣”。否则，下一次，我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3我跟着鬼煞，回到了血衣的宫殿，万魔窟。这里阴森，压抑，到处都是骷髅和鲜血的装饰。血衣的手下，都是些歪瓜裂枣，奇形怪状的魔物。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欲望。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魔尊。

我只是一块肉。一块因为受伤而暂时虚弱的，肥美的肉。只要我露出一丝胆怯，他们就会扑上来，把我撕成碎片。“尊上，您回来了。”一个穿着暴露，身材妖娆的女人扭着腰走了过来。她是蛇姬，血衣的侍妾之一，也是另一个魔将。“尊上，您受伤了？”她想伸手来扶我。我侧身躲开。“本尊没事。”我的声音很冷。

蛇姬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尊上，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幽怨地说道。

“哦？”我挑了挑眉，“那以前是怎样？”“以前您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妩媚，“就是要奴家侍奉您。”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看着她，学着血衣的样子，露出一丝邪气的笑。“今天，本尊想换个口味。”我说着，目光扫过大殿里的其他魔物。“谁，想来侍奉本尊？

”大殿里一片死寂。那些刚才还用贪婪目光看着我的魔物，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他们怕。他们知道，血衣的“侍奉”，通常意味着死亡。这是他残忍的游戏之一。“怎么？

”我冷笑，“都哑巴了？”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我来。”一个身材瘦弱，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长得很干净，在这群魔物里，显得格格不入。记忆告诉我，他叫阿默，是血衣三年前从一个被屠戮的村庄里捡回来的奴隶。

因为长得像一个人，血衣没杀他，也没碰他，只是把他留在身边，当个玩意儿。“你？

”我看着他。“是。”他抬起头，直视着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好。

”我说，“就你了。”我转身，朝寝殿走去。阿默跟了上来。蛇姬和鬼煞，看着我们的背影，眼神复杂。寝殿的门，在我身后关上。我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过来。”我对阿-默说。

他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脱。”他沉默了一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就在他脱掉上衣，露出瘦弱但布满伤痕的胸膛时，我开口了。

“停。”他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我。“转过去。”我说。他转过身。他的后背上，伤痕更多。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谁打的？”我问。“……”他不说话。

“我问你，谁打的？”我的声音，冷了下来。“……蛇姬……大人。”他小声说。我闭上眼。

这个魔域，比我想象的，还要肮脏。“穿上衣服。”我说。他愣住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尊的贴身侍卫。”我说，“除了我，谁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就给本尊……杀了他。”我把一把匕首，扔到他脚下。那是我在路上，顺手从一个魔兵腰间拿的。阿默看着地上的匕首，又看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情绪。

是震惊，和……一丝光亮。“愣着干什么？”我说，“还不快滚去门外守着？”他回过神来，捡起匕首，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他穿好衣服，退了出去。我躺在床上，松了口气。

我知道，我今天又赌赢了。我用血衣的方式，救了一个人。也用血衣的方式，立了威。

从明天起，整个万魔窟都会知道，新来的奴隶阿默，是魔尊的新宠。没人敢再动他。

也没人敢，再轻易地……试探我。4我在魔域挣扎求生的同时，慕容澈正在享受英雄的待遇。

消息断断续续地从一些来往正魔边界的魔族商人那里传来。“听说了吗？天衍宗的慕容澈，当上这次正道联盟的盟主了！”“就是那个杀了魔尊血衣的年轻人？真是年少有为啊！

”“可不是嘛！据说他身边还有一个小师妹，就是以前被血衣抓走的那个林清玄，两人简直是神仙眷侣。”我坐在万魔窟的王座上，听着手下的汇报，面无表情。但我的手，已经把座椅的扶手捏成了粉末。神仙眷侣？多讽刺。一个伪君子，一个魔头，占据着我的身体，用我的名义，享受着我曾经拥有的一切。“尊上，您怎么了？

”鬼煞察觉到了我的气息变化。“没事。”我收回思绪，“继续说。”“是。

”那个汇报的魔族商人吓得一哆嗦，继续道：“慕容澈当上盟主后，颁布了第一道盟主令，就是要整合所有正道门派的力量，在三个月后，彻底剿灭我们魔域。”“剿灭魔域？

”我冷笑。就凭他们？“他凭什么？”蛇姬在一旁嗤笑道，“以前他们正道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现在没了您这个心腹大患，他们就以为自己行了？

”“不。”我摇了摇头，“他不是以为自己行了。他是……有备而来。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慕容澈。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敢夸下海口，就一定有他的底牌。

“他的底牌是什么？”鬼煞问。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张底牌，一定和我，或者说，和“林清玄”有关。“传令下去。”我站了起来，“从今天起，万魔窟进入备战状态。所有魔将，必须在三天内，带着你们的人回来。违令者，杀无赦。

”“是！”鬼煞和蛇姬领命而去。大殿里，只剩下我和阿默。“主人。”他走到我身边，“您在担心？”我看了他一眼。这半个月，他跟在我身边，伤已经养好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担心？”我说，“本尊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您在想那个叫慕容澈的人。”他说。

他的眼神很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我沉默了。“您恨他。”他又说。“是。”我没有否认。

“那就杀了他。”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杀一个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我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说得对。”我说，“那就杀了他。”但是，在杀他之前，我必须知道，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我需要情报。来自正道的情报。“阿默。”我说。“在。

”“你想不想……出去走走？”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属下愿为主人，万死不辞。”“我不要你死。”我看着他，“我要你，活着回来。”我需要一双眼睛，替我去看看，我的好师兄，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也去看看，那个占据着我身体的魔头，如今，又变成了什么模样。5阿默走了。我派他伪装成一个流离失所的少年，混进了正道地界。

他很聪明，我相信他能做好。万魔窟里，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陆陆续续地，外出镇守的魔将们都回来了。他们带来了各自的军队，也带来了各种麻烦。这些魔将，个个都是桀骜不驯之辈。以前有血衣用绝对的武力压着，他们不敢造次。

现在血衣“重伤初愈”，他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又开始活泛起来。“尊上，黑山老妖求见。

”鬼煞走进来通报。我头都没抬。“不见。”“可是……他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带人打进来。”“那就让他打。”我翻了一页手里的书。那是一本魔域的功法秘籍，我最近一直在研究。鬼煞愣住了。“尊上，黑山老妖手下有三千精兵，我们……”“三千？

”我放下书，看着他，“很多吗？”鬼煞不敢说话了。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半个月，我深居简出，一直在研究功法，处理内务，从没有在人前展示过武力。很多人都在怀疑，我的伤，根本没好。我只是个纸老虎。今天，这个黑山老妖，就是来试探我的。“让他进来。

”我说。很快，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就是黑山老妖。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魔将。“血衣。”黑山老妖直接叫了我的名字，而不是“尊上”，“听说你被正道那帮小白脸打伤了？怎么不多躺几天？”他身后的魔将们，都发出一阵哄笑。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

”黑山老妖走到大殿中央，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是兄弟们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要点……军饷。”这是公然挑衅了。“要多少？”我问。“不多。”他伸出三根手指，“每人，三千魔晶。”在场的魔将，加起来有上百个。这是一笔巨款。“如果我不给呢？

”“不给？”黑山老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兄弟们手里的刀，可就……不听使唤了。

”赤裸裸的威胁。我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一步步，走下王座。

我走到黑山老妖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我需要仰视他。“你再说一遍。”我说。

“我说……”他话还没说完。我动了。我没有用任何功法。我只是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快。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砰！”一声闷响。

黑山老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猛地弓了起来。

然后，他缓缓地，跪倒在我面前。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他们没想到，我敢动手。更没想到，我一拳，就把炼体大成的黑山老妖，打得跪地吐血。“还有谁，”我环视四周，声音冰冷，“要军饷？

”没人敢说话。那些刚才还跟着起哄的魔将，都低下了头。“很好。”我点了点头。

我从腰间，拔出鬼煞的佩刀。“噗嗤！”我一刀，砍下了黑山老妖的头。鲜血，溅了我一身。

我提着他的头，走回王座。我把头颅，随手扔在脚下。“把他的三千精兵，收编了。

”我对鬼煞说，“有不服的，一并杀了。”“是！”鬼煞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崇拜。我坐回王座，看着底下那群瑟瑟发抖的魔将。我知道，从今天起，再也不会有人，敢质疑我的权威。我用最血腥的方式，证明了。魔尊，回来了。

只是，没人知道。我那只打人的手，此刻正藏在袖子里，抖得不成样子。那一拳，几乎震碎了我的指骨。好痛。6我彻底在魔域站稳了脚跟。黑山老妖的死，像一记警钟，敲醒了所有心怀鬼胎的魔将。他们开始真正地，把我当成“血衣”来敬畏。我也开始着手，整顿这个混乱不堪的魔域。血衣以前，只懂得用杀戮和恐惧来统治。他的地盘，看起来很大，但实际上，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内斗不断。这样下去，别说对抗正道联盟，恐怕慕容澈一打过来，就会立刻分崩离析。我把所有的魔将，都召集到了万魔窟。

“从今天起，魔域所有的军队，由本尊统一调度。”我在议事大殿上，宣布了第一条命令。

“所有资源，包括矿脉，灵田，奴隶，全部上缴，由本尊统一分配。”这是第二条。

“所有魔将，必须遵守本尊制定的律法。有违者，按律处置。”这是第三条。我话音刚落，底下就炸开了锅。“这怎么行！”“统一调度？那我们不成光杆司令了？”“资源上缴？

尊上，您这是要我们的命啊！”一个长着牛角的魔将，站了出来。“尊上，您以前可从不管这些事。我们各凭本事抢地盘，您也从不插手。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说，“正道联盟三个月后就要打过来了。

你们想被他们当猪一样宰了？”“那也不能……”“不能什么？”我打断他，“本尊的话，就是规矩。谁有意见？”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

他们想起了黑山老妖的下场。“我没意见。”蛇姬第一个表态。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选择。“我也没意见。”一个看起来很阴郁的魔将说。他是尸鬼王，实力仅次于我和鬼煞。有了他们两个带头，其他人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再说什么。

“很好。”我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屈服。他们只是怕我。要让他们真正信服，我必须拿出点真东西。“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说，“你们觉得，本尊是在削弱你们的实力，巩固自己的统治。”“我告诉你们，是，也不是。

”“正道有句话，叫‘攘外必先安内’。我们魔域，内斗了上千年，早就成了一滩烂泥。

再不整治，就真的完了。”“本尊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能踏平天衍宗的，真正的军队。”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把你们的资源和兵力交给我。三个月后，本尊还给你们的，将是整个正道的地盘。”“到时候，天衍宗的灵脉，是你们的。

那些名门大派的女弟子，也是你们的。”“你们想要的，本尊都可以给你们。

”“但前提是……”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得，听话。”大殿里，一片寂静。

我能看到，很多魔将的眼里，已经露出了贪婪和兴奋的光芒。我给了他们一个画饼。

一个巨大到，他们无法拒绝的画饼。我知道，这很卑鄙。这和我以前所信奉的正道，背道而驰。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想要复仇，想要活下去，我就必须，比他们更像一个魔头。甚至，比血衣，更像。7阿默回来了。他比去的时候，瘦了，也黑了。

眼神，却更加明亮。“主人。”他单膝跪在我面前。“起来。”我扶起他，“辛苦了。

”“不辛苦。”他从怀里，拿出一卷羊皮纸。“这是我这两个月，探查到的所有情报。

”我展开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正道联盟的兵力分布，各大门派的关系，以及……天衍宗的内部结构图。画得很详细。甚至连后山的禁地，都标注了出来。

“你怎么做到的？”我有些惊讶。“我遇到了一个人。”阿默说，“一个天衍宗的外门弟子。

他家人被一个修仙世家欺压，我帮了他。然后，他把我引荐进了天衍宗，当了一个杂役。

”“你进了天衍宗？”“是。”我的心，揪了一下。“有没有人……为难你？”“没有。

”他笑了笑，“他们都忙着崇拜新英雄，没人会在意一个杂役。”他口中的新英雄，我知道是谁。“你见到……‘林清玄’了？”我问。“见到了。”阿-默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怎么不一样？”“传说里，林清玄仙子，温柔善良，是天衍宗所有弟子的白月光。”阿默说，“但我见到的她，很……冷。”“她每天都跟在慕容澈身边，看着慕容澈的眼神，很狂热。但她对别人，都很冷漠。好像除了慕容澈，其他人在她眼里，都不是人。”我沉默了。血衣，终究是血衣。

就算换了一副皮囊，也改不了他漠视生命的本性。“还有呢？

”“还有……”阿默犹豫了一下，“我看到她，在偷偷修炼一种很邪门的功法。有一次，一个惹了她的外门弟子，第二天就离奇地消失了。我在后山，闻到了和他身上一样的血腥味。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在用我的身体，残害我的同门！“慕容澈呢？”我问，“他不管吗？”“慕容盟主……他好像并不知道。”阿默说，“或者，他知道了，但不在意。

他最近很忙，忙着炼制一种丹药。”“什么丹药？”“不知道。”阿默摇头，“丹房守卫很严，我进不去。只知道，他为了炼丹，收集了很多珍稀的药材。

其中有一味主药，叫‘九转还魂草’。”九转还魂草？我愣住了。那不是什么丹药的主药。

那是一门禁术的必需品。一门……可以剥离和融合他人修为的邪术。我突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