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走火入魔。是我害的。他曾欲取我金丹，助心上人飞升。再将我挫骨扬灰。谁料，我早在他丹药里，加了点好东西。于是，我废他修为，夺他仙骨。锁入水牢，日日弹琴助兴。

“师尊，别停。这曲子，我还没听腻。”1水牢彻骨寒。万年玄铁链，穿透琵琶骨。玄辰，曾是高高在上仙尊。如今不过，废人一个。我赤足踏水。水没脚踝。波纹荡漾，湿了他苍白袍角。“琴声，怎么停了？”我蹲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那张曾倾倒六界脸。此刻毫无血色。唯眼底，恨意如火。“灵素！你这孽徒！”他嘶哑怒吼。

我笑了。“师尊教训得是。”“徒儿确实该遭天谴。”我松开手。他头颅无力垂下。

“那又如何？”“现在，我说了算。”我走向水牢中央石台。古琴之上，血迹未干。

“继续弹。”“弹到我满意为止。”他不动。我也不恼。

只自顾自说：“你那心尖尖青月师妹。”“前几日，跪殿门外。”“求我放你。”我顿了顿。

“我告诉她，自废修为。”“我就考虑考虑。”玄辰身子剧颤。猛地抬头看我。“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拨弄琴弦，一声铮鸣。“或者，现在就弹。”“弹得好，我发发善心。”“让她少受点苦。”玄辰死死瞪我。似要将我生吞活剥。良久。他拖着锁链。

一步步挪向琴前。叮咚琴声再起。杂乱无章。尽是不甘，尽是怨毒。我闭眼。

靠在冰冷石壁上。“这才乖嘛。”忽地。水牢石门外，骚动四起。“灵素师姐！

你不能这么对师尊！”“快放了师尊！”是青月。她还带了群。平日最拥护玄辰弟子。

堵在门口。我睁眼。看向玄辰。他眼中，瞬间迸一丝光亮。他以为，救兵来了。2我起身，踩着水花。不紧不慢走向石门。透过栅栏缝隙。我看到青月，梨花带雨。她哭得我见犹怜。

仿佛受尽委屈。“灵素师姐，我知你怨师尊。”“可师尊只一时糊涂。”“求你高抬贵手，放了他吧！”身后弟子大声附和。“是啊，大师姐！”“仙尊待你不薄啊！

”“你这样囚禁师尊，与魔头何异！”待我不薄？我差点笑出声。他确实“不薄”。

捡我回山门，悉心教导。让我成为，最得意弟子。却在我金丹之日。备好淬骨毒药。

只为取我金丹。赠他心上人。真是好一个“待我不薄”。我看着门外。那张纯洁无瑕脸。

轻声问：“青月师妹，你可知。”“师尊为何取我金丹？”青月脸色煞白。眼神躲闪。

“我……我不知师姐何意。”“哦？”我歪头。“你不知，你体内本源伤。

”“上品金丹是唯一解药？”玄辰为她治伤。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毁掉亲手培养继承人。

青月脸更白了。嘴唇哆嗦。“师姐，我真不知……”“这一切都是师尊他……”她推得一干二净。我冷笑：“那正好。

”“既然与你无关。”“你更没资格求情。”“滚。”我只一个字。青月如被钉原地。

满脸不可置信。身后一个男弟子，忍不住。拔剑怒斥：“灵素！”“你别太过分！

”“我们敬你大师姐，你却欺师灭祖！”“欺师灭祖？”我重复四字。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云海。“这帽子，我戴不起。”“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何为真正的欺师灭祖。

”我挥袖。石门轰然开启。门外弟子，被强劲气流逼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们，不是要救他吗？”我侧身。露出身后狼狈不堪玄辰。“来啊。”3看到玄辰惨状。

所有人倒吸凉气。青月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冲来。“师尊！”我抬手。一道无形屏障，拦住她。她重重撞在屏障上。跌倒在地。“灵素！你这个毒妇！”她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居高临下看着她。“毒妇？这名号我喜欢。”我走到玄辰身边。

伸手抚上他琵琶骨。那里，被锁链磨得血肉模糊。他疼得颤抖。却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丝声音。“师尊，你这些好徒儿来看你了。”“高不高兴？”玄辰闭眼。不看我。

不看门外。仿佛这样，能维持他最后一点。可悲尊严。我笑了笑。

对着门外弟子道：“你们仙尊。”“为了给心爱师妹疗伤。”“就要挖我金丹，碎我仙骨。

”“你们说，他该不该罚？”人群骚动，面面相觑。显然不信。“一派胡言！

”“仙尊光明磊落！”“怎会做此等龌龊事！”“就是！定是你为夺权，故意污蔑仙尊！

”我也不辩解。只打了个响指。水牢墙壁上。浮现一幕幕画面。那是玄辰在丹药里下毒。

是他将我捆在炼丹炉旁。是他对青月许诺。伤好便结为道侣，双宿双飞。影像清晰。

声音真切。铁证如山。门外叫嚣声渐渐平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目光，汇聚在青月惨白脸上。她抖如筛糠。一句话说不出。我欣赏她表情。慢悠悠开口：“师尊，你瞧。”“他们都不信你呢。”“不……不是的……”青月终于找回声音。她拼命摇头，“师尊不是那样人！”“这都是假的！是你伪造的！”“伪造的？”我轻笑一声。

一脚踩在玄辰背上。将他踩入冰冷水里。4玄辰被我踩脚下。呛了好几口水。他剧烈咳嗽。

水珠顺着消瘦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青月的心都碎了。“灵素！你住手！

”“你有什么冲我来！”她哭喊着。用头去撞无形屏障。撞得头破血流。我有些厌烦。

“吵死了。”我一挥手。屏障消失。青月收势不及，直接扑了进来。摔在我脚边。她抬起头。

满是血污脸上。尽是恨意。“你放了师尊，我任你处置。”“任我处置？”我像听天大笑话。

“你的命，值钱吗？”我抬脚。将她踢到玄辰身边。“师尊，你的心上人来救你了。

”“感动吗？”玄辰费力抬头。看着趴在自己身边青月。眼中情绪翻涌。

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青月挣扎爬起。想扶玄辰。却被锁链所阻。她只能抱着玄辰胳膊。

哭得肝肠寸断。好一幅感天动地画面。可惜，我不吃这套。“青月师妹，我给你个机会。

”我慢悠悠道：“你现在。”“当着所有人面，与他划清界限。”“发誓永不往来。

”“我就饶你一命。”青月浑身一震。抬头看我，满眼不可思议。我又看向玄辰：“师尊，你也可以选。”“你劝她离开。”“我便只废她修为。”“留她一条贱命。”“二位，选吧。

”空气凝固。门外弟子大气不敢出。紧张看着水牢三人。这是个残忍选择。于青月，是背叛爱情。于玄辰，是亲手推开挚爱。玄辰看着青月。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

青月却先他一步。声音不大，异常坚定。“我不会离开师尊的。”她擦干眼泪。

倔强看着我：“灵素，你杀了我吧。”“能和师尊死在一起，我心甘情愿。

”玄辰眼中闪过动容与痛苦。我鼓掌。“好，好一个情深义重。”“既然你这么想死。

”“我成全你。”我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团金色光芒。“不要！”玄辰嘶吼出声。青月闭眼，坦然赴死。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声音在殿外响起。“住手！”5几位白发长老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执法堂墨渊长老。他一向公正严明。玄辰最敬重师伯。“灵素，你在胡闹什么！

”墨渊长老声色俱厉。我散去掌心灵力。淡淡瞥了他一眼。“胡闹？长老说笑了。

”“我只是清理门户。”“你！”墨渊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玄辰有错，也该交由执法堂处置！”“何时轮到你动用私刑！”“私刑？”我笑了。“他要取我金丹时。

”“怎么没想过执法堂？”“如今他成了阶下囚。”“长老倒想起来了？”我这话，堵得墨渊长老哑口无言。他身后几位长老也面露尴尬。他们自然知晓内情。

只是玄辰是宗门千年不遇天才。整个宗门希望。而我，不过他捡回的孤女。孰轻孰重，他们心里清楚。若非我如今修为大涨。实力甚至隐隐在玄辰之上。他们恐怕连面都不会露。

青月见长老们来了。像抓住救命稻草。她连滚带爬扑到墨渊长老脚下。哭诉道：“长老救命！

”“灵素她疯了！”“她要杀了我和师尊！”墨渊长老扶起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失望。

“灵素，收手吧。”“别让事情闹到无法挽回地步。”“无法挽回？”我挑眉。

“现在不就无法挽回了吗？”我指着玄辰：“他的仙骨，被我抽了。

”我又指着我自己：“他的修为，尽数归我了。”“所以，现在。”“这个宗门，谁说了算？

”长老们脸色齐齐一变。墨渊长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敢夺他修为！

”“你这是堕入魔道！”“魔道？”我仰天长笑。笑声在空旷水牢里回荡。

“我便是堕入魔道。”“也是被你们这群道貌岸然东西逼的！”“好一个伶牙俐齿丫头！

”一个脾气火爆长老怒喝。“众弟子听令，布剑阵！”“拿下这个孽障！”他话音刚落。

门外弟子纷纷拔剑。剑光凛冽，杀气生腾。玄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以为，我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我看着密密麻麻剑阵。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就凭他们？

”我甚至懒得动手。只释放出威压。磅礴灵力如海啸般席卷而出。那些修为低微弟子。

连剑都握不稳。当场跪倒一片。就连那几位长老。也闷哼一声，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全场，只我一人。傲然而立。我看着他们惊骇眼神。一字一句道：“我说过。”“现在，这里，我说了算。”“谁不服，可以站出来。”鸦雀无声。6墨渊长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终服了软。“灵素，此事……确是玄辰有错在先。”“但宗门不可一日无主，你看……”他这是想让我交出宗主之位。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也不是不可以。

”众人皆一愣。玄辰和青月更是露出难以置信表情。他们没想到，我竟轻易松口。

墨渊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你若肯交出宗主令。”“我们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让你……”“我的条件是。”我打断他话。目光落在玄辰身上。“让他娶我。

”石破天惊。整个水牢，落针可闻。所有人用看疯子般眼神看着我。玄辰猛地抬头。

瞳孔剧烈收缩。“你休想！”他从牙缝里挤出三字。青月尖叫起来：“灵素，你不要脸！

”“你明知道师尊爱的是我！”“爱？”我走到她面前。捏住她下巴。“你所谓爱，就是让他为你。”“去杀另一个人吗？”“你的爱，可真够高尚的。”我甩开她。

不再理会这蠢货。我看着墨渊长老，重复道：“我的条件，你们答不答应？

”长老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为难。让一个废人，娶一个夺他修为“仇人”。

这简直天方夜谭。更是奇耻大辱。可我实力摆那里。他们不敢不答应。墨渊长老挣扎许久。

才艰难开口：“此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商议。”“可以。”我很好说话。

“给你们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我要么穿着嫁衣。”“要么，血洗整个宗门。

”我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留下一群面如死灰人。我知道，他们会答应的。

因为他们别无选择。一个强大的、可控宗主。远比宗门脸面更重要。7我回到寝殿。

银莲早已备好热水，干净衣物。她是宗门里。唯一真心待我之人。当年我被玄辰捡回。

瘦骨嶙峋。是她偷偷塞我馒头。后来我成了大师姐。她也一直跟在我身边，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