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了太阳穴，炸裂般的疼痛。

薄聿京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水晶吊灯，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雕花，还有空气里那股昂贵却让他作呕的香薰味道。

这里是……温家的别墅。

他的卧室。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哭腔。

“姐夫……我该怎么办啊……我怀了你的孩子。”

薄聿京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聚焦在床边那个穿着真丝睡裙，脸上梨花带雨的女人身上。

司柠。

他妻子温知许的亲妹妹，他的小姨子。

这张脸，这张此刻布满了“惊慌”与“无助”的脸，薄聿京到死都记得。

就是她，拿着一份伪造的孕检报告，当着所有人的面，指控他这个做姐夫的，玷污了她。

就是因为这件事，他被温家扫地出门，被整个上流社会唾弃，最后像一条野狗，在一个下着暴雨的深夜，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死在街头。

临死前，他看到了。

卡车司机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还有不远处，他那温柔贤淑的妻子温知许，正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脸上挂着解脱的、快意的笑。

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由他最爱的妻子，和他最信任的小姨子，联手为他编织的、通往地狱的绝路。

恨意。

如同最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想嘶吼，想扑上去，将眼前这张伪善的脸撕得粉碎。

但他没有。

胸腔里翻涌的，不是前世那种被背叛后的震惊和心痛，而是一种死过一次之后，才淬炼出的、冰冷刺骨的平静。

他回来了。

回到了所有悲剧开始的这一天。

司柠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只是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盯着自己，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按照姐姐教好的剧本，继续演下去。

她抓起薄聿京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泪掉得更凶了。

“姐夫，我知道这么做不对，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爱你。”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薄聿京看着她。

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上一世，他就是被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了，被那句“我爱你”冲昏了头，才会惊慌失措，才会百口莫辩，才会一步步落入她们设计好的陷阱。

可现在……

他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然后，在司柠错愕的目光中，他缓缓坐起身，靠在了床头。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审视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司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预演了无数遍的台词，此刻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说完了？”

薄聿京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司柠愣住了。

“什……什么？”

“我说，”薄聿京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的表演，结束了吗？”

司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