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承钧发现苏晚出轨那天，他刚签下百亿并购案。

监控里，他的妻子正用他的钱，在私人飞机上和他的助理裴子墨抵死缠绵。

“厉总，太太这三年给裴助理转账记录…累计两千三百万。”

厉承钧碾碎烟蒂：“很好。”

厉承钧的钢笔尖在最后一份文件上划过，留下一个凌厉的签名。墨迹未干，带着一股冷冽的松香。百亿并购案尘埃落定，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流淌成一片金色的河，匍匐在他脚下。他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指关节因为连续数日的高强度工作而微微泛白，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这种掌控一切、攻城略地的快感，是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手机屏幕亮起，是助理裴子墨发来的行程确认：“厉总，专机已按计划于18：30起飞，预计明晨6：15抵达S市。太太已在机上。”后面附着一个实时定位链接，显示着那架湾流G650的图标，正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

厉承钧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些许疲惫。苏晚这次去S市参加一个艺术展，是他安排的。最近太忙，冷落了她，这算是补偿。他顺手点开了那个定位链接，屏幕跳转到一个内部监控平台。出于安全考虑，飞机上几个公共区域的监控，他拥有最高权限的实时查看权。

他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屏幕，指尖在触控板上随意移动。机舱走廊，空无一人的小吧台，安静的休息区……画面切换到了主客舱。

屏幕上的景象，让厉承钧端杯子的手瞬间定格。

宽大舒适的航空座椅被放平，几乎成了一张床。他的妻子苏晚，穿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近乎透明的真丝睡裙，像一尾离水的鱼，正紧紧缠在一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穿着他衣帽间里那件昂贵的意大利手工衬衫，背对着镜头，但那个后脑勺的轮廓，厉承钧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裴子墨。

苏晚仰着头，脸上是厉承钧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迷醉的潮红。她的手指深深插进裴子墨的头发里，用力地按向自己。裴子墨的头埋在她颈窝，肩膀耸动着，动作激烈而贪婪。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苏晚的内衣，还有一只喝了一半的香槟杯。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厉承钧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像海啸在颅骨内肆虐。他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杯壁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冰水混合着几缕鲜红的血丝，顺着他绷紧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光洁如镜的深色胡桃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画面里，裴子墨似乎说了句什么，苏晚吃吃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监控的麦克风传来，带着一种黏腻的、放纵的媚意，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厉承钧的耳膜。她甚至抬起一条光洁的腿，用脚尖暧昧地蹭了蹭裴子墨的后腰。

“呵……”一声极低、极冷的笑，从厉承钧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握着破杯的手，任由它“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碎片和水渍狼藉一片。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心腹才知道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

“厉总。”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恭敬。

厉承钧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雪来临前冻结的湖面：“林锐，查苏晚。所有账户，过去三年，不，五年。重点查她和裴子墨之间，每一笔资金往来。现在，立刻。”

“明白，厉总。”林锐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应下。

厉承钧挂断电话，身体向后，重新陷入宽大的座椅阴影里。办公室内巨大的空间此刻显得无比压抑，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桌上那摊混着血色的水渍，在无声地蔓延。窗外的璀璨灯火落在他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燃烧的余烬。他盯着屏幕上那对依旧纠缠的身影，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锋，一寸寸地凌迟着画面里的两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桌上的狼藉无人敢进来收拾，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不知过了多久，内线电话的指示灯再次亮起，发出低微的蜂鸣。厉承钧伸手，按下了免提键。

“厉总，”林锐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清晰而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初步结果出来了。太太名下，包括她控制的几个离岸账户，过去三年间，向裴子墨个人及其关联账户的转账记录，非常频繁。单笔金额从几万到上百万不等，名目多为‘项目咨询’、‘劳务报酬’、‘借款’等。初步汇总金额……”林锐顿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累计两千三百万。”

两千三百万。

厉承钧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头猛兽在撕开猎物喉咙前，露出的森白獠牙。他用他给她的钱，他的钱，去养着那个在他眼皮子底下、穿着他衬衫、睡着他妻子的男人！

“很好。”厉承钧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像两块生铁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非常好。”

他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打火机“啪”地一声窜出幽蓝的火苗，映亮了他眼底深处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风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却丝毫压不住那股从五脏六腑里烧起来的、带着血腥味的暴怒。

烟蒂被他狠狠按熄在昂贵的桌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烙印，就在那摊混着血的水渍旁边。

“林锐，”厉承钧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冰冷刺骨，“给我盯死他们。飞机落地后，我要知道他们分开后的每一个落脚点。另外，裴子墨的所有背景资料，他那个在老家开小公司的母亲，他所有的社会关系，他经手过的所有公司项目……事无巨细，天亮之前，全部摆在我桌上。”

“是，厉总。”林锐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

电话挂断。厉承钧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万丈红尘，灯火辉煌，他却只感到一片冰冷的荒芜。他俯视着这座他掌控的城市，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计算和残忍。

苏晚，裴子墨。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游戏开始了。他要把他们加诸在他身上的耻辱和背叛，千倍、万倍地奉还。他要看着他们，一点点地，坠入他亲手为他们打造的地狱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