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寒月色下，有人在杀人屠村。阿娘胸前有一个巨大的血洞。阿爹被砍去双手双脚，血尽而亡。

…小妹和小弟被一刀……全叔、柳大娘、刘爷爷、何奶奶……好多好多人都在那晚不知何故，不问缘由地死于非命。十年后，我作为无咎山庄庄主的第十八房小妾，着红入庄。

为重病的庄主冲喜。1筋骨断裂重组的第八次，我还是熬过来了。所有人都很惊讶。

因为我是暮雪崖唯一一个能熬过这么多次极致痛苦的弟子。也是如今除了崖主晏景和，武功修为最高强的弟子。从无尽的痛苦与黑暗中醒过来时，我正赤身裸体地泡在温泉之中。

原本空虚的灵堂也正被人传功，逐渐充盈起来。不用回头看，我就知道，是晏景和在为我运功疗伤。何故为我损耗修为，我自己能修炼回来。你不用管，我乐意。无痕剑诀我已修至第八层，你已经无法控制我了。身后那人似是犹豫许久，才开口：再替暮雪崖做最后一件事，我就放你走。

我根本无意探听他语气中到底含有多少其他的情感，仅一瞬就答应了他。好，这次又叫我杀谁？我运气腾空而起，抓起岸边的衣服裹在胸前。氤氲水汽散开，面前的男人清晰可见。晏景和见这情景，气得笑出了声：你对我当真是没有男女大妨？

没有。我回答得决然。姜至，你当真没有心。我配有吗？我语气冷冽，有着丝毫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气势。三日之后，我将凝血堂堂主的头颅扔在晏景和的面前。

只丢下一句：晏崖主，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那天，暮雪崖的大雪落至我的肩头，即使身后的目光再灼热，我亦无动于衷。2一个月后，无咎山下有一小队送亲队伍正缓缓上山。红色喜轿上，我盖着红盖头，穿着红嫁衣。

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乍现，刺痛了我通红的双眼。无数个忍着抽筋拔骨痛苦的日夜，为的就是今日可以有资格、有机会进山庄复仇。

无咎山庄庄主姬千重就是在十年前屠了柳桃村全村的人。他该为此付出代价。

轿外突然有人打断我的思绪。是冲喜的新娘子吗？我挑起帘子，隔着红纱看去。

面前的人影模糊。是一位身材略胖的男子，听着声音应是年岁不大，他正垂着眼，挠着后脑勺笑。虽看不清五官，却有一股稚气憨傻的气质。他见我没答，又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是冲喜的新娘子吗？是，你是？

我是姬二姥爷爷的外门侄子，特来请你进门的。好的。

我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手心之上，借力下轿。而对方的指节不可察觉地缩了一下。新，新娘子，当心仔细些。下了轿，还没进门。有一人持剑向我扑过来。哪里来的贱女人，为了荣华富贵，竟敢攀进姬家的门？3我轻巧躲过，身边的这个小胖子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是为了护我。表哥，表哥，别伤了她！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外家子，还配在我面前支棱？

那胖子费了好大劲才爬起来，站在我面前，勉强挤出笑容：表哥，这次就放过我吧，二姥爷爷好不容易才派我个差事，我可不能搞砸了。

对面那个凶神恶煞的年轻男人好像一点都不领情，滚开，别碍我的眼！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强压之下，我被迫跪了下去。姬少主，请别生气。

妾身虽贪图富贵生活，却丝毫没有要冒犯您的意思。是吗？我可不信，除非……

说着，姬牧从旁的侍女手上拿过一颗药丸。你将这自绝子嗣的药吃下，本少主便不再难为你，让你进了这姬家的大门。我拿过药丸的手都是抖的。不要害怕，它不会害你性命的。快，吃了它。姬牧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周围人对着我指指点点，看着热闹。只有……不要。我无视那个被按在地上，满脸抗拒的小胖子，将药吞下。

低眉顺眼，看起来听话得很。妾身今日当您的面服下此药，若能让少主放心，让山庄安宁，再好不过。姬牧用剑抬起我的头，迫使与他对视，用极小的声音喝道：外面都传，你不是为了给我爷爷冲喜的……看来传言有假，不能信啊！哈哈哈——伴着阴鸷笑声，我拜了下去，谢少主饶妾一命，妾必感恩戴德，撷环相报。最后，那把剑还是轻轻划过了我的喉咙。叫你见了红，看你还怎么侍寝！4这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办啊！我冷眼看着面前的小胖子哆哆嗦嗦地打开药罐子，颤颤巍巍地拿出纱布……给我上药，为我包扎。直到，他的一滴泪落在了我手上。凉凉的。

你到底在哭什么？都是因为我的出现，惹得牧少主如此生气，才让你受了伤，还逼你吃了什么不好的药丸！隔着红盖头，隐约能看见那小胖脸自责地皱起一团，我竟笑出了声。没想到姬家还有个这么憨傻的人。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姬瑜。

你是哪里来的？我暗中调查无咎山庄数十年，从未听过姬瑜这个人。我，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姬瑜眼神躲闪着摇摇头，姑娘不必费心认识我。

脖子上的伤被姬瑜小心翼翼地包扎好。姑娘，可要小心少主，以后见了他千万要躲得远远的。姑娘，今日发生的事，庄主肯定是知晓的。

你千万不要着急，今日虽不能礼成，待伤养好庄主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他千叮咛万嘱咐，终于啰啰嗦嗦地说完了这些废话。姜姑娘若无事，早些休息吧。他准备离开。姬公子，既不能成婚，你帮我把盖头掀了吧。这、这、这不合规……我没等他说完，便抓起他的手将头上这块布撩了起来。周边终于清明。成对成对的红喜烛火之中，我看清了面前这小胖子的样子。微胖的身材，圆圆的脸蛋，稚嫩的五官。

原来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你……姜姑娘，你好美啊！姬瑜看我看得竟走了神。

圆溜溜的眼睛在我脸上流连。我却第一次不反感有人这样审视我。原来是个小屁孩。

5我是姬千重的第十八房小妾，前面十七位都因为没用，死于非命。而我看起来更惨，因为我连庄主的面都没见成，还惹得少主厌恶吃了绝嗣药。庄里的下人惯会见风使舵，对我苛待打骂，时有发生。他们更是会悄悄聚众堵伯，猜我能在山庄活到第几日。

姬瑜将这些告诉我时，向我投来担忧的目光。进庄的这些日子，我吃的住的都很差，若不是姬瑜的接济，我怕是不好熬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没给少主办好事，你成婚那日，他也不会那样对你。这个我知道。姬千重仇家众多，亲儿子们都死光了，只留下亲孙姬牧这一个继承人。他为了找人辅佐姬牧，就在旁支找了个外门侄子——姬瑜。

估计也是看他傻乎乎的，是个不太聪明的老实人，所以才将他召来山庄做事。而前些日子，姬牧让他去附近的城镇搜罗良家少女给他做暖房丫头。而他呢，认为是要找做粗活的下人，找的全是身强体壮、满脸风霜的嬷嬷。为此，他还挨了几天的私刑。

才会将我成婚那日的遭遇认为是姬瑜专门找他的错，为了搞砸姬千重交代给他的事。

小屁孩，可不用你担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真的？他瞪着眼睛，不敢相信我说的话。当然。姬瑜闻言松了口气，笑得明媚又稚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看着他，心里却不是滋味。我要活下去。只是因为，我还不能死。6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即使我现在生活过得再艰难，也是过去多少年来最平静安逸的了。每日能看得见太阳，看得见星星。闻得见花香，摸得到风动。不用杀人，不用练功，不用遍体鳞伤。

我住的这个小院偏僻又寂静，像是被遗忘一般，也没人来打扰。姬瑜每天晚上都偷偷来看我，带着许多吃食。每次他来，都会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姜姑娘，我是来替你上药的。

无妨，我自己其实可以。伤在脖子上，你不方便的。说着，他便拿出药盒里的用具，替我小心翼翼地解开包扎。我没有拒绝。但我知道起初他是因为愧疚，怕我真的像他们赌的那样，轻易地死掉。可后来他看我的眼神渐渐变了。至于变成什么样，我不想管，也就当作不知道。再后来，我竟然能得空梦得见爹娘、阿姐和弟妹，还有柳桃村的一些人，他们正对我笑：小姜至，要不要一个窝窝团吃啊？

我跑着跳着应承着：要吃要吃，窝窝团最好吃了……可画面一转，美梦又变成噩梦。

有一日，姬瑜白日里突然出现，还神秘兮兮地从食盒中拿出一碗面和一壶桂花酿。我茫然。

他却开心极了：今日是你的生辰，姜至，生辰快乐！原来是作假户籍上的生辰日子，我都差点忘了。酒过三巡，我好像听到姬瑜说了一句什么。我醉了，并没有听的清楚。

只是可惜，这样好的日子转瞬即逝。7入山庄的第三十日，奇迹发生了。

姬千重的病突然好转。庄里的人都认为是我的功劳，对我的态度也变好了许多。

这里又重新张灯结彩，着红挂喜。听管家来报，姬千重要重新纳我，当日没经的礼节，如今要重走一遍。这是对我的恩宠，山庄里没人有过这样的好事。可我要的，还远远不够。

晚上，姬瑜最后一次为我上药。脖颈处凉凉的，有好闻的草药味传来。姜姑娘，你的伤好了。我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抬头看向他，他皱起的眉头、探究的目光都好像在质问着我。是不是早就知道。知道伤会好？

还是知道庄主的病会好？我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个，想搪塞过去，小屁……姜至，说我小，你又有多大？他不满，我才恍然惊觉。其实我和姬瑜的年龄一样大。

若柳桃村还在，我该是姬瑜这样才对。将要离开时，他站在门口拉着门环迟迟不肯走。良久，他丢下一句：姜姑娘，你可真有本事，答应我会活下来，竟真的做到了。

我没有看清他离去的表情。当然，我也并不在乎。只是手边的茶水可能太过苦涩，迟迟没有喝完。直到凉透。8今日比之当日，我的嫁衣上绣的金丝更多，头上凤冠的宝石更亮。周边围着众多服侍我的侍女，对我有羡慕，有嫉妒，有奉承，有讥讽。

杵在这儿干什么？无事可做了？发话的女子叫青荷，她是少主身边最受宠的侍女。

众人作鸟兽散。姜姑娘，少主有请。临湖亭下，我又一次见到了姬牧。

他慵懒地躺在睡翁椅上假寐。你的运气可真好，竟还活着。我跪在他的脚边，答道：多谢少主挂念，妾身并无大碍，脖子上的伤也恢复如初了。

你已经是生不了孩子的废物了，不会还想着飞上枝头？今年已经二十八的姬牧，还没有继承山庄。以为这次姬千重一定会重病身亡的愿望也泡了汤。

他防得了姬家不再有继承人出生，却没法防得住他爷爷竟真的能靠娶冲喜的小妾恢复生气。

他心急了。时候到了。少主，妾身知道您想要什么？我抬起头，眼神变得清冷。

只要您答应妾身一件事，或许明日你就能坐稳无咎山庄庄主的位置。

姬牧满脸的不可置信：真的？少主或可一试，反正我这条贱命在你手里，杀死我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对方好像认真思索一番，最终点头同意。

那就请少主放松心情，等着看今晚的好戏。我看向他的眼睛里，充斥着一抹诡异的笑。

一声闷哼后，我眼见面前的男人倒了下去。他的身后是青荷。9吉时将至，新娘子竟失踪了。

最后被众人找到的时候，我一丝不挂地昏迷在姬牧的床上。喜服已经被撕烂，绣着鸳鸯花样的肚兜也才堪堪盖着身旁男人的羞耻之处。好大的胆子！

姬千重被气得火冒三丈，将床上二人生拉硬拽到了地上。我这才佯装苏醒，环顾四周又看了看自己，顿时眼泪带着鼻涕哭出了声，看着十分委屈。庄主饶命，若不是少主今日约我到亭下，我是万不会中他的迷药。庄主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妾身绝对没有和任何人有私情，更何况是一个害我绝嗣的人呢？哭声太大，才将姬牧吵醒。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境况，好像一时还分不清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姬千重一个巴掌落下。逆子！父亲，我什么也没干。少主，妾身知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认为我命好，只是看中了我的运数。我哭得可怜。

这个贱女人，她骗我。少主，难道今日不是你遣青荷来让我找你吗？父亲，此女心机深沉，你莫要被她外表所蒙骗。少主，若不是当日你让我见了红受了伤，我也不至于拖如此久才能得见庄主，莫不是你那日是故意的，你早就对我……姬牧被激怒，伸手就要来掐我的脖子，想让我住嘴。反抗混乱之中，我将早已藏好的匕首递给了他。

姬牧到底聪明，见我使眼色立马会意，将手中的匕首直接刺向姬千重。老不死的东西，去死吧！匕首精准刺入腹中，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只不过，姬牧刺中的，是我。

我挡在姬千重面前，护住了他。我看姬牧满脸震惊，随后慌乱憎恨的神色，笑得畅然。

仿佛在说：姬少主，这场戏你看着欢愉吗？是我专门为你打造的。10经此一劫，我真成了姬千重的大福星。大盆大盆的血水端出，我命悬一线。

听说姬千重用了大把的灵药救我，可我知道，真正唤我醒来的，是另一个人。再睁眼，我发现我躺在了另一个地方，这里金碧辉煌，温暖如春。姬千重的管家找来，问了我几句话。

我不知姬牧要刺杀庄主，我不知那把匕首上淬了剧毒。我是被他骗去的，少主威胁我，迷晕我，伤我，逼我吃绝嗣药，我怎敢在未正式成为庄主的妾之前，就拒绝他呢？

我哭得楚楚可怜，谁见了都会觉得我是受了极大委屈。然而，姬牧并没有完蛋。

他只是被他爷爷关在地牢里而已。他是无咎山庄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姬千重唯一的独孙。

青荷带着这些消息来找我时，神色忧心。没关系，我本也没打算让他就这么去死。

他的用处还大着呢！姜姐姐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今晚的宴席，我要让姬家父子相残，要让他姬千重当着天下人的面承认他的恶行，要让无咎山庄从此覆灭！

青荷是刘爷爷的孙女，是整个柳桃村唯二存活下来的人。同我一样，身上背着血海深仇。

十年前，我与她在五十六个坟包面前起死誓：不报此仇，死不瞑目！

她选择了进入无咎山庄在姬牧身边做侍女，我则被晏景和带回了暮雪崖修炼武艺。

所以姬千重的突然病重、我嫁进山庄所图生子的谣言以及那颗绝嗣的药丸都是青荷的手笔。

也是我的授意。那我该怎么做？你只需要告诉姬牧，你可以救他出地牢，今晚山庄戒备松弛，是他扳倒他爷爷最好的时机。就在宴会上，只要他说出姬千重当年的恶行，到时山庄万千信徒何愁不会站到他的身后？

青荷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道：姜姐姐，事情成功之后，我们真的会释然吗？

真的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吗？我盯着对面这张迷茫的脸，竟一时语塞。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而门外突然发出响声。11姜姐姐，你说的我都会照做，保重。

情况紧急，青荷只留下这一句就翻窗逃脱了。我迅速开门，抬眼便看见姬瑜那皱起的眉头和满是心疼的眼睛。他没有逃。他不怕我灭口。

我能感受到右手在颤抖，毒针就在我的腰间。理智告诉我，应该要杀了他。

他知道了我的身世，知道了我要覆灭整个无咎山庄的计划。他还是姬家人，是姬千重亲自选的辅佐人。姜至，你饿了吧？你都听到了？姬瑜径直走进我的房间，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核桃酥，是我亲手做的。你想要成为无咎山庄庄主吗？不想。

……不过，你若是想让我当，我可以当！姬瑜终于转过身，盯着我右手紧紧一瞬，就望向我常用来杀人的眼神道：若是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就可以。你经历了那么多，受了那么多的苦，不应该为杀不杀我而犹豫、焦灼。经过今日，我终于知道你生辰那日，为何要装作没听到我说的话了。原本憨傻的脸上竟露出了苦笑：不对，那日的生辰也是假的。原来姬瑜都知道，他一点都不笨。他只是极度善良。

可他却遇上了我，真是他的不幸。连陪了我十年的晏景和都知道，我没有心。

连选择不杀一个人，都需要找出一个可以利用他的理由来。12在众人眼里，我虽失了身，但确是姬千重的救命恩人。而庄主为显恩德，我的婚礼将大办，所有仪制皆以山庄夫人的标准来办，来参加婚礼的宾客甚至有上万人。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喜婆扯着嗓子卖力地叫喊着。姬瑜扶着我一步步迈向主殿。周边很吵，但我还是能听到身侧之人的声音。姜至，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吗？不会。

从前晏景和问我，昨日青荷问我，如今姬瑜问我。我一如既往，回答得坚决干脆。

那就放手去干吧。宽大喜服之下，姬瑜突然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腕。我讶异。

为何这次我收到的回应却不同？刚要开口。不要分心，要一直往前走。

手上的力道突然松掉。姜姑娘，上玉阶后，仪式就要开始了。不料刚走到一半，前院突然嘈杂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庄主，少庄主带人从地牢里杀进来了！

有侍卫突然闯进宴席，他身中三刀，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向姬千重上报。

无咎山庄庄主姬千重，你丧尽天良，屠戮百姓，坏事做尽。我本以为你重病在床，也该时候下地狱去尝恶报，没想到却想到个强占良家少女进庄冲喜的法子来给你驱病。

没想到老天无眼，竟让你成功了。姬牧的手下踹开院门，冲了进来，将宴会现场团团围住。

他提起剑，直指姬千重的脑门。如今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我作为无咎山庄唯一继承人今日就当着他们面来亲自揭发你所犯下的种种恶行，让大家来判，你到底还有什么脸面坐这个庄主的位子上！姬千重的脸色被气得发紫，喝道：大逆不道！

快来人给我堵住他的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护在了他的身前。

其他人早已被青荷在今日的喜酒里下了迷药。不等他反应，姬牧便扬声道：十年前八月初八，是不是爷爷你亲自下令将柳桃村全村八十余人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