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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东晋第一女魔头谢秋瞳唐禹新热门小说_小说免费阅读我老婆东晋第一女魔头(谢秋瞳唐禹)

时间: 2025-10-07 04:41:42 

建康城的暮春总裹着层黏腻的湿意,朱雀大街两侧的垂丝海棠落了满地,被马蹄碾过,成了暗红的泥。唐禹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指尖攥着的锦帕几乎要被汗浸湿——不是怕,是气。

“为了家族利益”,多冠冕堂皇的五个字。他父亲唐德山昨夜在书房里拍着案几,胡须抖得像筛糠,说的却是不容置喙的话:“谢家主母谢秋瞳点名要你,这是唐家攀附谢家的唯一机会,你不去,唐家就得等着被抄家灭族!”唐禹当时就笑了,笑得直不起腰。谢秋瞳?那个传闻里杀人不眨眼的“东晋第一女魔头”?建康城里谁不知道,这位谢家掌权人三年里“娶”了三个夫君,头一个入府三日便没了踪影,第二个据说被打断了腿扔出城外,第三个更惨,至今连尸骨都没找着。这样的女人,别说娶,就是路上遇见,寻常人都得绕着走,他父亲倒好,直接把亲儿子往虎口里送。

“不过是个凶名在外的女人罢了,真当自己是九天玄女?”唐禹当时对着唐德山撂下这话,心里满是不屑。他虽不是什么世家公子里的顶尖人物,却也生得一副好皮囊,又读过几年书,自认配得上建康城里任何一位名门闺秀,怎么就沦落到要去给一个“女魔头”做夫君的地步?

马车“吱呀”一声停在谢府门前,唐禹掀开车帘,一眼就被那朱红大门震住了。

寻常世家府邸的门楣再高,也透着几分温润,可谢府的门不一样,两尊镇宅的石狮子眼露凶光,獠牙森白,门楣上悬着的“谢府”匾额是玄铁所铸,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连门环都是狰狞的兽首,仿佛要将靠近的人一口吞掉。“唐公子,请吧。”引路的侍卫面无表情,声音像淬了冰,手里的长刀鞘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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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禹心里咯噔一下,那点少年意气的不屑,悄悄掺进了丝怯意,可他偏要撑着,挺直脊背,跟着侍卫往里走。谢府的庭院比他想象中更冷清。没有寻常府邸的莺歌燕舞,连个洒扫的婢女都少见,只有几株高大的古槐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里透着股寒气。

穿过三道回廊,才到了正厅“听雪堂”。厅门敞开着,里面没点灯,只靠窗外透进的天光照明,昏暗里,隐约能看见上首坐着个人。“唐公子到。

”侍卫高声通传,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撞出回声,唐禹下意识抬头,便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双极美的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墨色,可偏偏没什么温度,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一眼望下去,能冻得人骨头缝里发疼。

女人穿着一身玄色绣金纹的常服,乌发松松挽着,只用一根玉簪固定,没有戴任何珠翠,可往那儿一坐,就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这就是谢秋瞳。

唐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惊艳,是因为那眼神里的冷冽——比传闻中更甚。

可他偏要嘴硬,想起父亲的逼迫,想起自己这“送上门的夫君”的尴尬处境,一股邪火从心底窜了上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厅堂中央,没行礼,反而扬起下巴,扯出个嘲讽的笑:“原来这就是谢主母?倒是比传闻中……寻常些。”谢秋瞳没说话,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唐禹被她看得不自在,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更冲了些:“说起来,我唐某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却也不是来者不拒。

建康城里想嫁我的女子能从朱雀大街排到秦淮河,就连那号称‘建康第一美女’的苏小姐,前几日还托人来递过手帕,我都没瞧上眼。”他顿了顿,刻意加重语气,“谢主母,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吗?”这话一出,厅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站在两侧的侍卫“唰”地抽出长刀,刀刃映着天光,闪着寒芒。引路的那个侍卫更是上前一步,手按在唐禹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唐禹吃痛,刚要挣扎,就听见上首传来谢秋瞳的声音,清淡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轻薄主母,按谢家规矩,该当如何?”“回主母,当断其舌,施宫刑,扔出府去!”侍卫的声音齐整,没有半分犹豫。宫刑?

唐禹的脑子“嗡”的一声,刚才那点嚣张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能随意挑衅的,那些关于“女魔头”的传闻,或许根本不是传闻。他看着谢秋瞳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侍卫手里寒光闪闪的刀,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等等!”唐禹的声音发颤,却还是强行稳住,“谢主母,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一时失言!”谢秋瞳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嘲讽:“失言?唐公子方才的话,字字清晰,可不像失言。”“是我错了!我不该口出狂言!”唐禹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谢主母风姿卓绝,是我唐禹有眼无珠,是我配不上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他说着,再也撑不住那点可怜的自尊,“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侍卫的刀离自己的脖颈越来越近,那股冰冷的金属气息让他浑身发抖。

谢秋瞳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他从刚才的嚣张跋扈变成现在的狼狈不堪。

厅堂里静得可怕,只有唐禹粗重的呼吸声和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唐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拖下去施以宫刑时,谢秋瞳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味:“哦?现在知道错了?”“知道!知道!”唐禹忙不迭地点头,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求谢主母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拖下去。”谢秋瞳突然说道。唐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刚要开口再求,就听见她补充了一句:“关到西跨院的柴房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侍卫愣了一下,随即应了声“是”,架着唐禹的胳膊就往外拖。

唐禹浑身脱力,任由他们架着,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被扔进又黑又潮的柴房,“哐当”一声门被锁上,他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柴房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柴草的气息,唯一的小窗透进一点微光,照亮了地上的稻草。

唐禹抱着膝盖,看着那点微光,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刚才,是真的差点死了。

那个女人,谢秋瞳,比传闻中恐怖百倍。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下令时的毫不犹豫,都在告诉他——这谢家,根本不是什么能攀附的高枝,而是吃人的虎穴。他想起父亲的话,想起唐家的处境,又想起自己刚才的蠢事,狠狠捶了下地面。疼,却比不上心里的后怕。

“东晋第一女魔头……”唐禹喃喃自语,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谢秋瞳,你等着……”柴房的霉味还缠在唐禹衣领上,他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往听雪堂拖,粗糙的麻质囚服蹭得手腕生疼,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方才在柴房里瑟缩的恐惧还没散,可一想到“宫刑”两个字,一股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不能就这么完了。听雪堂里的天光比清晨更暗了些,云层压得低,风卷着槐树叶撞在窗棂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像谁在暗处磨牙。

谢秋瞳还坐在上首那把乌木椅上,玄色衣袍的下摆垂在踏板上,纹丝不动,只有指尖那支羊脂玉簪,随着她捻动的动作,在昏暗里闪着一点冷光。“主母,人带来了。

”侍卫将唐禹狠狠掼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缝里,疼得他眼前发黑,却不敢哼一声。

他抬起头,额前的乱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还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首的女人。谢秋瞳没看他,目光落在堂中那盆快要枯萎的兰草上,声音淡得像淬了冰:“想明白了?”唐禹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下涌到嘴边的求饶。

方才在柴房里,他把前因后果翻来覆去想了三遍——谢家势大,谢秋瞳更是手握实权,可她三年里连“娶”三任夫君,每一个都落得凄惨下场,这根本不合常理。若她真要杀人,何必费这功夫联姻?这里头,一定有猫腻。“我没想明白。”唐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笃定,“我只明白,谢主母要杀我,不必用‘轻薄主母’的罪名,更不必等到现在。”这话一出,两侧的侍卫都愣了,连谢秋瞳捻着玉簪的手都顿了顿。

她终于抬眼,那双墨色的眸子落在唐禹身上,像两把锋利的刀,要剖开他的心思:“哦?

那你说说,我该用什么罪名?”“用‘唐家门第低微,不配与谢家联姻’的罪名,或是‘唐禹顽劣不堪,辱没谢家颜面’的罪名。”唐禹撑着地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虽依旧狼狈,脊梁却挺得笔直,“可谢主母没有。您不仅点名将我接入府,还在我口出狂言后,先将我关入柴房,再带回这里——您在等,等我说些什么。

”谢秋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继续说。”“三年前三任夫君,”唐禹深吸一口气,将压在心底的猜测一股脑倒出来,“第一位入府三日失踪,第二位被打断腿扔出城外,第三位尸骨无存。建康城里人人都说您是‘女魔头’,可谁也没想过,这或许是您故意做给外人看的。”他往前走了两步,侍卫刚要拦,却被谢秋瞳一个眼神制止。唐禹迎着她的目光,语速越来越快:“谢家是百年望族,手握兵权,在朝中树敌无数。您作为谢家掌权人,又是女子,必然会被各方势力觊觎。联姻,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那些想拉拢谢家的、想打压谢家的、甚至想通过控制您来掌控谢家的势力,都会盯着您的婚事。”“您接连‘娶’夫,又让他们一个个‘消失’,看似狠辣,实则是在对外宣告——您的婚事,由不得别人插手。那些对您有企图的势力,见您手段如此,要么不敢再轻易招惹,要么就得重新掂量掂量。”唐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这法子治标不治本,时间一长,总会有势力按捺不住,再次向您施压。您现在急需要一个‘夫君’,一个能稳住局面,却又不会对您造成威胁的‘挡箭牌’——而我,就是您选中的那个人。”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听雪堂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槐树叶飘落的声音。谢秋瞳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玄色衣袍扫过踏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唐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唐禹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那香气明明清雅,却让他浑身紧绷。他不敢低头,只能迎着她的目光,哪怕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冻结。“你倒是敢想。”谢秋瞳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就凭几句捕风捉影的传闻,也敢妄议我的事?”“不是妄议,是推断。”唐禹的手心全是汗,却依旧硬着头皮道,“若我猜得不对,您此刻早就下令将我拖下去了,不会站在这里听我废话。”谢秋瞳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冰冷的嘲讽,而是真真切切的笑,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透出点暖意,却又转瞬即逝。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唐禹的脸颊,那触感冰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唐德山说你顽劣不堪,胸无大志,看来,他倒是看走了眼。”谢秋瞳收回手,转身走回台阶上,重新坐下,“你说得没错,我确实需要一个挡箭牌。可为什么是你?

建康城里,比你有背景、比你有能力的世家子弟,不在少数。”“正因为我没背景,没能力,才适合做这个挡箭牌。”唐禹立刻接话,生怕错过这个机会,“那些有背景的世家子弟,背后都牵扯着各方势力,您娶了他们,无异于引狼入室。而我,只是唐家一个不受重视的儿子,唐家在您面前,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我对您没有威胁,也没有企图,只会安安分分地扮演好‘谢家女婿’的角色。”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刚才对您口出狂言,您若留着我,对外还能营造出‘谢主母心胸宽广,不计前嫌’的形象,也能让那些觊觎您的势力,看看您连我这样的‘狂徒’都能容下,对他们的容忍度,或许会更高些——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小聪明,能不能用,全凭您做主。”谢秋瞳看着他,眼神里的审视渐渐淡了些,多了几分探究。眼前这个男人,前一刻还在柴房里瑟瑟发抖,此刻却能条理清晰地剖析她的处境,甚至主动提出合作,这份应变能力和胆识,倒是超出了她的预期。“你想要什么?”谢秋瞳突然问道,“总不会白白做我的挡箭牌。

”“我只要活着。”唐禹毫不犹豫地回答,“在谢家安安稳稳地活着,等到您不需要挡箭牌的那天,放我离开就行。”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当然,若能在谢家讨口饭吃,不被人随意欺辱,那就更好了。”谢秋瞳沉默了片刻,指尖再次捻起那支羊脂玉簪,目光落在唐禹身上,像是在权衡利弊。她确实需要一个挡箭牌,而唐禹,看似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却也是最安全的那个。他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翻不起什么浪花,却又足够机灵,或许真能帮她稳住局面。“好。”一个字,像惊雷般在唐禹耳边炸开。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秋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给你一次机会。”谢秋瞳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名义夫君。对外,你要扮演好‘谢家女婿’的角色,与我夫妻和睦,不得有任何逾矩之举;对内,你我互不干涉,你不能插手谢家的任何事务,也不能打探我的任何秘密。”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若是你违反了其中任何一条,或者试图背叛我——”“我知道。”唐禹立刻接口,“后果自负。”他清楚,谢秋瞳能给他机会,也能随时收回。这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她一时的权宜之计,他若有半分差池,下场只会比“宫刑”更惨。“来人。”谢秋瞳对着门外喊了一声,一个穿着青衫的侍女立刻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主母。”“带他去东跨院的‘静思轩’,给他换身衣服,再派两个丫鬟伺候。”谢秋瞳吩咐道,“记住,对外称他是‘姑爷’,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东跨院半步。”“是。”侍女应了声,转身对唐禹做了个“请”的手势,“姑爷,请随我来。”唐禹看着眼前的侍女,又看了看上首的谢秋瞳,心里五味杂陈。他赢了,暂时保住了性命,甚至还得到了“姑爷”的身份。可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成了谢秋瞳手里的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他对着谢秋瞳深深鞠了一躬,没有说话,转身跟着侍女往外走。

走到听雪堂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谢秋瞳依旧坐在上首,玄色衣袍在昏暗里像一片化不开的墨,那双墨色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看不出任何情绪。

唐禹心里一紧,连忙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东跨院的静思轩虽然偏僻,却比柴房好上百倍,干净的房间,崭新的锦被,还有两个温顺的丫鬟伺候着。

可唐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槐树,却丝毫没有放松。

静思轩的晨光总来得迟些,窗棂外的石榴树刚抽新叶,嫩红的芽尖沾着晨露,映得案上那盏青瓷茶碗都泛着暖光。唐禹捏着书卷,目光却落在廊下——两个丫鬟正踮着脚扫落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可眼角的余光,总不自觉往他房门的方向瞟。这是他在谢家的第十日。自那日与谢秋瞳定下“挡箭牌之约”,他便被安置在东跨院的静思轩,有丫鬟伺候,有锦衣玉食,却也像被无形的网困住。

谢秋瞳只派人传过一次话,说“对外需演得真切,对内莫要多管闲事”,除此之外,再无半分交集。唐禹放下书卷,指尖摩挲着书页上的墨迹。他知道,这“安稳”是假的。

谢家像个藏满毒蛇的园子,他这株外来的草,若不尽快扎根,迟早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前两日他试探着向伺候的丫鬟打听府中事务,那丫鬟立刻白了脸,只说“姑爷莫要为难奴婢,主母吩咐过,府里的事不许与您多说”,再问,便只剩垂泪磕头。正思忖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唐禹抬头,就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侍卫快步走来,腰间长刀未出鞘,却透着迫人的寒气——这是谢秋瞳身边最得力的侍卫长,名叫冷锋,据说手底下从无活口。

“姑爷,主母有请。”冷锋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块寒冰,“随我去前院议事厅。

”唐禹心里咯噔一下。议事厅是谢家处理族中要务的地方,谢秋瞳从未让他涉足,今日突然传唤,定是出了什么事。他不敢耽搁,起身理了理衣袍,跟着冷锋往外走。

穿过两道回廊,空气中的气氛渐渐变了。往日里虽冷清,却也平静,此刻却处处透着紧绷——巡逻的侍卫比往常多了三倍,腰间的刀都出鞘半寸,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连洒扫的仆人都低着头快步走,大气不敢喘,像是怕撞上什么祸事。“出什么事了?”唐禹忍不住问冷锋。冷锋脚步未停,只冷冷丢了句:“到了便知。主母交代过,不该问的别问。”唐禹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他能感觉到,一场风暴正在谢家酝酿,而他,被谢秋瞳强行拽进了这风暴中心。

议事厅的门敞开着,里面却比听雪堂更显压抑。谢秋瞳坐在主位上,今日换了身暗红色的劲装,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庞愈发冷艳,腰间悬着一柄短匕,匕鞘上的缠枝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她身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些字,旁边还放着一枚青铜令牌。厅内站着七八个管事模样的人,都低着头,浑身发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唐禹刚进门,就察觉到几道异样的目光——有惊惧,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来了?

”谢秋瞳的目光扫过他,没有温度,却也没有排斥,“站在一旁看着。

”唐禹依言站在厅柱旁,目光落在案几上的青铜令牌上。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正面刻着“谢”字,背面是一朵盛放的秋海棠——这是谢家库房管事的信物。他心里一动,难道是库房出了问题?“王管事,”谢秋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你掌管库房五年,素来谨慎,怎么这次,连我的行踪都能泄露出去?

”被点名的王管事“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花白的头发散乱在额前,浑身抖得像筛糠:“主母明察!老奴冤枉!老奴从未泄露过您的行踪啊!”“冤枉?

”谢秋瞳拿起案几上的纸,轻轻晃了晃,“这是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上面写着我三日前去城外玄心观祈福的时辰、路线,甚至连随行的侍卫人数都写得一清二楚。

你倒说说,这是什么?”王管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不是老奴写的!是……是有人陷害老奴!”“陷害?

”谢秋瞳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这枚令牌呢?”她拿起青铜令牌,扔在王管事面前,“库房的备用令牌,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到?三日前,你以‘清点药材’为由,进入库房,取走了这枚令牌,随后便有不明身份的人在玄心观外埋伏——若不是我早有防备,此刻恐怕已经成了刀下亡魂。”唐禹听得心头一震。三日前他确实听说谢秋瞳去了玄心观,当时只当是寻常祈福,没想到竟暗藏杀机。而这王管事,看着老实巴交,竟暗中勾结外敌,想要对谢秋瞳不利。“老奴……老奴……”王管事语无伦次,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是……是有人逼我的!他们抓了我的孙儿,说若是我不照做,就杀了他!

老奴也是没办法啊!”“哦?是谁逼你的?”谢秋瞳的目光骤然变冷,像两把锋利的刀,直刺王管事的心脏,“说出来,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王管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可一想到孙儿,他又像是下定了决心,刚要开口,突然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是死了。厅内一片哗然。

众人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都露出惊惧的神色。唐禹也愣住了——这王管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服毒自尽了!“搜!”谢秋瞳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仔细搜他的身上,还有他的住处,凡是与他有过接触的人,全部拿下!”“是!”冷锋应了声,立刻带人上前,仔细检查王管事的尸体。片刻后,一个侍卫拿着一枚小巧的银质令牌走了进来,恭敬地递给谢秋瞳:“主母,在他的袖口夹层里发现了这个。”谢秋瞳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越来越冷。

唐禹站在一旁,虽看不清令牌上的图案,却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像寒冬里的暴风雪,几乎要将整个议事厅冻结。“原来如此。”谢秋瞳冷笑一声,将令牌扔在案几上,“竟是王家的人。看来,他们是迫不及待地想让我死了。”王家?

唐禹心里一惊。他虽在唐家不受重视,却也知道,王家是建康城里的新晋权贵,近年来在朝堂上势力渐长,与谢家素来不和。没想到,他们竟会勾结谢府的管事,暗中对谢秋瞳下手。“主母,”冷锋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管事的党羽已经全部拿下,共七人,都在偏厅候着。如何处置?”谢秋瞳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厅内的众人,最后落在唐禹身上,像是在故意让他看清楚接下来的一切:“带进来。”很快,七个穿着仆役服饰的人被押了进来,个个面带惊恐,挣扎着想要求饶,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谢秋瞳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你们跟着王管事,泄露我的行踪,勾结外敌,按谢家的规矩,该当如何?”“主母饶命!我们是被王管事逼迫的!”“求主母开恩!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饶声此起彼伏,可谢秋瞳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淡淡地对冷锋说:“按规矩办。”冷锋应了声“是”,转身对侍卫下令:“拉下去,杖毙,尸体扔去乱葬岗。”“不要!主母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

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议事厅里,那七个人被侍卫拖着往外走,挣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唐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心全是汗。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可如此直接、如此残忍的处置方式,还是第一次见到。杖毙。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却代表着七条鲜活的生命,转眼间就会化为乌有。他看着谢秋瞳,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女人,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处置的不是人,只是几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这就是“东晋第一女魔头”的狠厉。之前在听雪堂,他只以为那是传闻,是她故意营造的假象,可此刻亲眼所见,他才明白,传闻或许没有夸大,甚至还低估了她。

议事厅里的管事们吓得浑身发抖,头垂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谢秋瞳扫过他们,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你们都看清楚了。

谢家容得下忠心耿耿之人,却绝不容忍叛徒。若再有谁敢勾结外敌,泄露府中机密,王管事和他的党羽,就是你们的下场。”“是!属下不敢!”管事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恐惧。“都下去吧。”谢秋瞳挥了挥手,“管好自己的人,做好自己的事。

若是出了差错,休怪我无情。”管事们如蒙大赦,纷纷磕头谢恩,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议事厅。很快,厅内就只剩下谢秋瞳、冷锋和唐禹三个人。

谢秋瞳拿起案几上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唐禹身上:“害怕了?

”唐禹猛地回过神,对上她的目光,心里一紧,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不害怕。只是没想到,谢府内部竟会有如此多的隐患。”“隐患?”谢秋瞳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一丝嘲讽,“谢家树大招风,从先祖那辈起,就从未缺过叛徒。今日是王管事,明日或许就是其他人。

在这谢家,想要活下去,光靠谨慎是不够的,还得有足够的狠辣。”她顿了顿,又道:“你以为,我为何要让你来看这一切?”唐禹愣住了,他看着谢秋瞳,不明白她的意思。“我要让你知道,这谢家不是你想象中的安稳之地。

”谢秋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是我的名义夫君,若是谢家倒了,你也活不成。

今日让你见识我的手段,既是警告,也是提醒——若想在这谢家活下去,就尽快掌握自保的能力,别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唐禹的心猛地一沉。原来,谢秋瞳让他来议事厅,不仅仅是让他看一场处置叛徒的戏,更是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他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谢家的危机,也是他的危机。

“我明白了。”唐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和恐惧,“多谢主母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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