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对着镜子敷最后一点面膜泥。

是周扬发来的微信：晚晚，晚上临时加班，别等我了，早点睡。后面跟着一个拥抱的表情。

手机被我随手扔在洗手台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加班？呵。我扯掉脸上干硬的面膜泥，冷水扑在脸上，刺得皮肤微微发疼。镜子里的女人眼睛有点肿，但眼神还算平静。我盯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说不上是笑还是嘲的表情。

我早就知道了。

从上周他衬衫领口蹭到的、不属于我的廉价香水味开始，从我发现他手机解锁密码突然从我的生日变成林晓雅生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林晓雅，我认识了十年的闺蜜。我们分享过无数秘密，挤在一张床上聊通宵，一起骂过欺负我们的混蛋，甚至她的第一支口红都是我送的。而现在，她和我的男朋友搞在了一起。

真他妈的讽刺。

我没哭，也没闹。甚至没去质问周扬。我只是像个耐心的猎人，不动声色地等着，等着看他们能演到什么地步。今晚，就是个收网的好日子。林晓雅的朋友圈半小时前更新了，一张角度暧昧的餐厅自拍，配文：和重要的人一起，时光都变甜了。照片角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桌边，无名指上戴着我省吃俭用三个月送周扬的那枚银戒指。

地址，就在他们公司楼下一家新开的、主打情侣氛围的西餐厅。叫什么“加班”？真是好借口。

我换了身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出门时，隔壁大妈正好倒垃圾回来，惊讶地看我：“小姜啊，这么晚还出去？”

“嗯，阿姨，有点事。”我扯出一个笑，声音有点哑。

开车直奔那家餐厅。路上，城市的霓虹光怪陆离地滑过车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我把车停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熄了火，静静地等。

餐厅靠落地窗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周扬穿着我熨烫好的那件浅蓝衬衫，林晓雅则是一身娇俏的小香风套裙，两人挨得很近。林晓雅正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笑着送到周扬嘴边。周扬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了，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纵容和……迷恋。他以前总嫌我吃牛排太慢，说我切肉的样子像在绣花。

胃里一阵翻腾。我死死握着方向盘，冰凉的塑料硌着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保持着清醒。

他们旁若无人地调情，林晓雅捂着嘴笑倒在周扬肩上，周扬的手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那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球。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他们起身，结账，相拥着走了出来。周扬很绅士地为林晓雅拉开餐厅沉重的玻璃门，手还虚扶在她背后。两人没叫车，也没去拿车，而是沿着林荫道慢慢地往前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我发动车子，远远地、不疾不徐地跟着。像个鬼魅。

最后，车子停在了市中心一个高档公寓小区门口。我知道这里，林晓雅前段时间得意洋洋地跟我炫耀过，说她堂哥给她弄到了一套内部折扣房，位置绝佳。原来是金屋藏娇的地方。

周扬熟门熟路地搂着她刷卡进了小区大门，身影消失在绿化带后面。

我熄了火，坐在车里，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又冷又硬，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钝痛。但眼眶是干的，一滴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