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四月，柳絮纷飞。苏晚跪在祠堂冰凉的金砖上，后背的鞭痕渗出血珠，混着香灰黏成斑驳的血痂。祠堂门被推开，几个粗使婆子拖进来个锦衣少女，发间珠钗乱颤，正是她的庶妹苏清欢。"姐姐这是做什么？"苏清欢踩着绣鞋绕到她面前，指尖挑起她散落的青丝，"不过是替我嫁去定北侯府罢了，何苦闹成这样？"苏晚猛地抬头，眼底泛红："我与二皇子有婚约在先！你设计调换我的花笺，抢我姻缘，如今还要把我送给那个强抢民女的纨绔？""姐姐说什么呢？"苏清欢噗嗤笑出声，从袖中摸出张染了墨的字据，"这是你生母当年卖进苏府的卖身契，老爷说了，庶出就是庶出，也配肖想嫡女的婚约？"祠堂外传来脚步声，大夫人扶着苏丞相的手臂进来，鬓边珍珠颤巍巍："晚晚，清欢是爹娘的掌上明珠，你做姐姐的该让着她。

定北侯世子虽脾气差些，到底给了咱们苏府三千两银子......""三千两？

"苏晚冷笑，"我娘的陪嫁庄子，爹前日刚偷偷过户给清欢，难道也是这三千两能买的？

"苏丞相脸色一沉，扬手就是一戒尺："放肆！清欢是三皇子侧妃，你不过是个被退婚的庶女，再闹——""三皇子？"苏晚猛地甩开婆子的手，"我与二皇子的婚约是先皇指婚，三皇子侧妃？你们当朝堂是戏台子？""反了！

"苏丞相气得发抖，"来人，把这个不孝女拖去角门，交给定北侯府的人！

"两个婆子上前拽人，苏晚挣扎间撞翻香案，供桌下的青铜灯台砸在脚踝，疼得她眼前发黑。

混乱中，她瞥见角门外停着辆玄色马车，车帘缝隙里漏出一缕金芒，像揉碎的星子落进尘埃。

"住手！"清冷的男声惊得众人回头。玄色马车掀开，下来个穿月白蟒袍的男子，腰间玉牌刻着"晋"字纹样。他眉峰如刃，眼尾微挑，明明生得极俊，偏生周身裹着层化不开的寒气。"晋王殿下？"苏丞相慌忙行礼，"不知殿下驾到......"萧承煜没理他，径直走到苏晚跟前，骨节分明的手托起她下巴。苏晚这才看清他的脸，左眼下有颗朱砂痣，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多了丝艳色。更要命的是，他周身浮着层淡淡的金光，像佛前长明灯照着，看得她眼睛发酸。"疼吗？"他问。苏晚这才觉出脚踝肿得老高，却咬着牙摇头："不疼。

"萧承煜低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个瓷瓶，倒出颗药丸塞进她嘴里。清凉的药气散开，脚踝的刺痛竟奇迹般消了大半。"跟我走。"他弯腰打横抱起她，苏晚惊呼着搂住他脖子，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冽的沉水香。"晋王殿下！

这、这不合规矩......"苏丞相追出来，被萧承煜的随从拦住。马车驶离苏府时，苏晚听见萧承煜对车夫说："去晋王府。"她趴在他膝头，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轻声道："殿下为何救我？"萧承煜垂眸看她，金芒在他眼底流转："我要死了，你能不能救我？"苏晚愣住。"我身中奇毒，太医说活不过弱冠。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腕间脉搏，"但你不一样，你身上有......"他顿了顿，"有能续我命的东西。"苏晚摸了摸自己心口，那里有块从小跟着她的暖玉，莫非是他说的东西？"你要我做什么？""做我王妃。"萧承煜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赐婚圣旨一下，你便是我晋王妃。届时，苏府那些腌臜事，自有宗正司替你管。"苏晚望着他苍白的脸，忽然笑了："成交。"三日后，圣旨送到苏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晋王萧承煜与苏氏晚晚，天作之合，特赐婚......"苏丞相捧着圣旨手都在抖，苏清欢当场摔了茶盏："不可能！

二皇子明明......""二皇子？"送旨的太监皮笑肉不笑，"三皇子侧妃的姐姐，也配肖想二皇子？倒是晋王殿下，亲自求娶，陛下岂有不允之理？

"苏府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苏晚穿着大红喜服跨火盆时，连隔壁卖糖葫芦的小孩都拍着手喊："看呀，那是晋王妃！"晋王府张灯结彩，萧承煜站在红绸下等她，见她过来，伸手替她拂去鬓边珠钗："今日累着了？

"苏晚摸出袖中早就备好的药包："这是我加了天山雪莲的补药，大夫说要慢慢调理......""不必。"萧承煜拉她入怀，金芒更盛了些，"有你在，我信自己能好。"洞房花烛夜，苏晚替他解了衣带，这才发现他胸口有道狰狞的伤疤，正往外渗着黑血。她咬着唇取出银针，按照古籍记载的穴位刺下去，又喂他喝下新药。

"疼吗？"她轻声问。萧承煜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在，就不疼。"三日后，太医院院判来诊脉，震惊得差点摔了脉枕："晋王殿下的毒......竟然开始散了！

"消息传到苏府，苏丞相当场瘫在椅子上。苏清欢扑进大夫人怀里哭："娘，都是你，当初不该信那道士说姐姐命硬克夫......"大夫人在佛堂抄经，头也不抬："你爹已经去求陛下收回成命了，可人家晋王说要抗旨不遵......"另一边，二皇子府。"你说什么？苏晚成了晋王妃？

"二皇子萧承珩摔了茶盏，"那个废物能治晋王的毒？我去找父皇......""殿下。

"幕僚拉住他，"晋王如今有功德金光护体，陛下都不敢轻慢。您忘了，当年先皇后也是......"萧承珩脸色发白，当年先皇后就是因为身带功德，被太上皇忌惮，最后难产而亡。半月后，苏晚在晋王府翻出本旧账册。

"这是......"萧承煜凑过来。"苏府近年来的往来账目。"苏晚指尖划过那些数字，"娘的陪嫁庄子、铺子，还有我及笄时太后赏的翡翠步摇，都被转到清欢名下。最过分的是，大夫人竟用苏府的名义在外放印子钱，利滚利欠了三十万两。

"萧承煜挑眉："需要我做什么？""请殿下帮我递个折子。"苏晚勾唇，"就说苏府贪墨赈灾款，私设赌坊，让大理寺去查。"三日后，大理寺卿亲自带人抄了苏府。

苏晚坐在晋王府的暖阁里喝茶，听下人来报："苏大人被押去了刑部，大夫人哭着要见王妃，说愿归还所有财物......""不见。"苏晚将茶盏放下，"告诉她，亲娘的嫁妆，一分都不能少。"当晚，苏清欢被送进家庙，大夫人跪在前厅，哭着递上地契账本："晚晚，娘知道错了......"苏晚捏着账本冷笑："错了？你卖了我娘的卖身契，让我成了庶女；你吞了我娘的嫁妆，让我在苏府抬不起头；你还放印子钱，逼死了三条人命......"她抽出张纸甩在大夫人脸上："这是你找的替死鬼，王二家的儿子，才十五岁，就被你逼去抵债。现在，该你去陪他了。"大夫人当场昏死过去。

清欢被送出府那天，穿着素衣跪在角门。"姐姐，我错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是被娘逼的，我真的不知道......"苏晚掀开车帘，将张泛黄的纸甩在她脚边："看看这是什么？

"苏清欢捡起来，上面"奴籍"二字刺得她眼睛生疼——那是继母的卖身契，写着"卖与苏府为奴，终身不得赎"。"你娘是奴婢生的女儿，你算什么嫡女？

"苏晚踩着马凳俯视她，"当年我娘不肯让你认祖归宗，你就联合外人害她，现在还想装金尊玉贵？"围观百姓哗然，有人喊："原来是奴生女！

"苏清欢疯了似的扑上来，被侍卫拦住。苏晚放下车帘，对车夫道："去三皇子府，就说苏清欢求见。"三皇子萧承煜注：此处应为笔误，原设定是三皇子侧妃，可能改为九皇子或其他正在会客，听说苏清欢求见，皱眉道："她不是被苏府赶出来了？

""许是来投奔殿下。"侍从通报。苏清欢扑进书房，拽住萧承珩的衣角："殿下，我是真心爱慕你......"萧承珩一把甩开她："你也配？一个奴生女也敢肖想皇子？

"苏清欢僵在原地，面如死灰。消息传到晋王府，苏晚正替萧承煜熬药。

他倚在床头笑："我家王妃，手段越发利落了。"苏晚耳尖发红："都是殿下给的靠山。

"太上皇召见萧承煜那天，苏晚跟着去了。"煜儿，"太上皇抚着胡子，"晋王妃克夫之名传遍京城，你父皇和我都担心你......""皇祖父。

"萧承煜拉着苏晚坐在身边，"王妃是臣的命定之人。当年先皇后也是身带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