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五年,前未婚夫跪求我当国师言尚之沈芷推荐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在线阅读退婚五年,前未婚夫跪求我当国师(言尚之沈芷)
五年了。又是一年春深,窗外一株玉兰开得正好,花瓣肥白,在微凉的空气里舒展着,像上好的宣纸,又像新裁的绸缎。沈芷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指尖划过一行行墨字,算珠在她心底噼啪作响,又快又准。熏笼里吐着淡淡的苏合香气,不浓,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契券、账本所带来的沉闷气息。这间书房极大,布置却并不一味追求奢华,紫檀木的大案,官帽椅,多宝格里摆着的不是古玩,而是各地商号送来的新奇样品,墙角立着一人高的航海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只有她自己才完全懂的符号。“东家,”管事轻手轻脚进来,将一摞信函放在案角,“江南新到的生丝样品,比市面上的成色要好上一成。
北边矿场的季度产出汇总也到了。还有……京里几位大人府上送来的节礼单子,请您过目。
”沈芷“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只伸手指了指案几另一侧空着的地方。管事会意,将东西放下,垂手退到一旁等候。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照进来,在她鸦青色的鬓边跳跃,勾勒出沉静的侧脸。五年时光,似乎并未在她容颜上刻下多少痕迹,只是那双眼睛,五年前或许还存着几分天真烂漫,如今却深邃得像秋日的寒潭,平静无波,底下却敛着千般算计、万种机锋。五年。她有时会觉得,五年前那个在众人面前脸色惨白、听着未婚夫用最刻薄言语撕毁婚约的自己,已经模糊得像是上辈子的事。可父亲当时骤然灰败下去的脸色,以及此后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的仓促,却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心底留下了永难磨灭的印记。“商户之女……满身铜臭,也配踏我书香门第?”那句话,言尚之的声音,他那日高高在上、鄙夷又不耐烦的神情,偶尔仍会在夜深人静时突兀地响起,带着刺骨的凉意。沈芷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波澜,将注意力重新拉回账册上。沈家,原本只是这大靖朝京城里一个富足却算不上顶级的商号,主要做些绸缎生意。经此一劫,父亲亡故,族中叔伯欺她年幼孤女,欲夺家产,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对手落井下石。所有人都以为沈家完了。可她偏不让它完。五年,她几乎未曾有过一夜安眠。琢磨新的行当,打通新的商路,结交三教九流,甚至不惜亲身远赴风险莫测的海外。她贩过南洋的香料,运过东洋的白银,插手过漕运,也暗中资助过海防。生意像滚雪球般越做越大,绸缎庄早已成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如今的沈家,触角遍布大靖,乃至番邦外域,名副其实的富可敌国。去年黄河泛滥,灾民百万,朝廷国库空虚,焦头烂额之际,是皇帝亲自下旨,客客气气地请她“襄助”,她一笔银子拿出来,解了燃眉之急。从此,谁还敢说商贾卑贱?皇帝的内帑,有时周转不灵,也要派大太监悄悄来她这里“挪借”一二。“东家,”另一名管事匆匆而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神色,双手奉上一张名帖,“外面有人求见。
”沈芷目光仍在账册上,随意问道:“谁?”管事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是……言尚之言大人。”翻动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言尚之。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只零星听说,他当年意气风发,连中三元,金銮殿上被钦点为状元,风光无两。那般清高,目下无尘,自然是得罪了人。

后来似乎是被卷入某桩科场案,虽未夺功名,却被远远打发出了京城,到一个穷山恶水的偏僻小县做了个七品县令。五年光阴,他从中原繁华之地,跌落到泥泞边缘,而她,从深渊谷底,一步步站上了云端。沈芷缓缓抬起眼,接过那张名帖。
普通的青藤纸,质地粗糙,上面的字迹依旧挺拔清瘦,透着读书人特有的风骨,只是墨色略显黯淡,一如它主人如今的境遇。她指尖在那名字上轻轻拂过,冰凉的触感。
五年了,他竟然会来见她。为了什么?不言而喻。他那县令任上,听说日子很不好过,地瘠民贫,加之他性子孤傲,不懂也不屑于官场逢迎,想必政绩平平,升迁无望。
如今怕是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才想起来,这世上还有一个他曾嗤之以鼻、弃如敝履的“铜臭”之人。沈芷的唇角,极缓、极缓地勾起一丝弧度,冷得像玉兰花蕊上的晨霜。她将名帖随手丢回给管事,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去告诉他。”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东家说,书香门第的清高,别沾了我们商贾的铜臭味。”管事身子微微一震,头垂得更低:“是,东家。”他躬身,快步退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就窥见了主人脸上不该有的神色。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更漏滴答,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沈芷没有再去看账册,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静静看着那株盛放的玉兰。阳光正好,花瓣边缘被映得几乎透明。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与不甘。她那时哭着发誓,一定会把沈家撑起来,会活得比谁都好。如今,她做到了。
而言尚之……他今日站在她这富甲天下的府邸门外,听着门房转述她那句原封不动奉还的刻薄话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那张曾经写满才子傲气的脸上,会是羞愤?是难堪?还是绝望?沈芷轻轻呵出一口气,白雾在微凉的空气中迅速消散。这感觉,不坏。朱漆大门外,言尚之负手而立。
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洗得有些发白,边角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磨损。
这是他如今最好的一件见客衣裳了。早春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吹得他衣袂翻飞,更显出几分单薄与萧索。他抬头,望着眼前这座气象森严的府邸。高墙深院,门口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沈府”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这宅邸的位置、规制,早已远超寻常商贾所能企及,隐隐透着与王侯公卿比肩的贵气。
不过五年。他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尖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五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春日,他在京城最繁华的酒楼上,当着众多学友同窗的面,将那份大红烫金的婚书撕得粉碎,任由纸屑如残蝶般飘落。他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如昨:“言家世代书香,清流门第,岂能与操持贱业、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家联姻?此婚约,实乃家父早年误定,今日我言尚之,便做主毁了去!免得玷污了我家门楣!”那时,他是何等意气风发?少年才子,名动京华,前途似锦。而沈家,不过是个有点钱的商户,沈芷,一个温婉却略显木讷的商户女,如何配得上他这未来的朝堂栋梁?他至今还记得沈芷当时的脸,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那双望着他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熄灭了。后来,他听说她父亲气病了,没多久就去了。他心中曾有过一丝极淡的歉疚,但也很快被科举高中的喜悦和踏入仕途的憧憬所冲散。直到他自己从云端跌落。科场案牵连,虽有座师力保,未被夺职,却也被远贬到这西南之地的霖县。那里山高路远,瘴疠横行,民风彪悍且穷困不堪。他空有满腹经纶,一腔抱负,却无处施展。县令任上,处处掣肘,当地豪强与胥吏勾结,将他这外来县令架空。他想兴修水利,无钱;想鼓励农桑,无种;想整顿吏治,无人可用。三年任期将满,考绩堪堪得了个“中下”,若无贵人提携,恐怕此生都要埋没在那穷山恶水之间了。他试过寻昔日同窗,找过往座师,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这失势的状元,在那些人眼里,早已没了价值。走投无路之下,他才想起了沈芷。那个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商户女,如今已是名动天下、富可敌国的沈东家。
连陛下都要给她几分颜面。他辗转反侧了多少个夜晚,自尊像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最终,对前途的渴望,对沉沦下僚的不甘,压倒了一切。他精心准备了说辞,设想了好几种见面后的情景,甚至打好了腹稿,如何不卑不亢,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许……或许她能念在旧日情分上……“吱呀——”一声,沉重的侧门开了一道缝,刚才接了他名帖的门房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言尚之精神一振,连忙上前一步,整了整衣冠,努力让自己的姿态显得从容一些。
那门房却看也没看他递过去预备打点的碎银子,只垂着眼皮,用一种平板的、毫无波澜的声调,清晰地说道:“这位大人,我们东家说了——”言尚之的心提了起来。门房顿了一下,仿佛在重复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话:“书香门第的清高,别沾了我们商贾的铜臭味。
”话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直劈在言尚之的头顶。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