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躺在ICU，我哥和我爸却在客厅，为新提的宝马车庆祝。我跪下求他们救妈妈，我哥笑着丢给我一个拼夕夕链接。“你不是人脉广吗？你找人砍一刀，我给你一百块手术费。

”“什么时候砍到一台车，我什么时候签字。”为了凑钱，我放下所有尊严，求遍了亲朋好友。就在我砍到最后一刀时，我哥和我爸在旁边笑得喘不过气。“傻子，妈的房子和存款早就转我名下了。”“她死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背一身债。

”我也笑了，我刚把视频和转账记录发给了新闻媒体。1“你们笑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哥陈浩笑得更大声了，他把手机怼到我爸陈建国面前。“爸，你看这条评论，‘这妹妹是上辈子刨了哥哥家祖坟吗’，哈哈哈哈，太有才了。

”陈建国也跟着笑，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像一朵烂掉的菊花。“活该，谁让她是个女的。

”“天生就是个赔钱货。”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陈浩，手机给我看看。”陈浩一脸警惕，把他的新手机宝贝似的揣进兜里。“干什么？想删视频？

晚了！已经几十万播放了，等我破百万，我就是大网红了！”“到时候，我用打赏的钱，给你妈买个好点的骨灰盒。”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等着我崩溃，等着我哭喊。

我只是点了点头。“哦，百万播放啊，那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大网红，还能当几分钟。”我的话音刚落，陈浩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公司的老板。他献宝一样地接起电话：“王总！您也看到我的视频了？火了吧！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浩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开除？为什么！

我这是在记录生活，这是正能量！”“王总！王总！”他被挂断了电话。紧接着，我爸的手机也响了。是他单位的主任。陈建国接电话时，还带着几分炫耀。“李主任啊，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也看到我家乐乐的视频了？”“对对对，那宝马就是新提的，改天开去单位给您看看。”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和墙一样白。“别啊李主任！

我明天就退休了！就差这一天了！你不能这样啊！”“喂？喂！”他拿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疯了，都疯了。”陈浩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是你干的！你个贱人，你把视频发出去了？！”我后退一步，他扑了个空。我亮出我的手机屏幕，上面是恢复出厂设置的进度条。“你说哪个视频？”“是你们一边喝酒庆祝，一边说妈妈死了房子存款就都是你的视频？

”“还是你们把伪造的转账记录和房产过户文件发到家族群里炫耀的截图？”“哦，对了，还有你那一百块的转账，备注是‘给野种的辛苦费’。”“我分不清，干脆就都发出去了。

”“毕竟，新闻媒体的朋友，也需要一点KPI。”陈浩的眼睛红了，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陈建国瘫坐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不，还没完。”我看着他们。“这只是个开始。”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不是警察。

陈浩透过猫眼一看，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是……是宝马车行的人。

”门外的人声调很高。“陈先生！我们看到新闻了！您涉嫌骗取我们的新人优惠活动，请您立刻结清尾款，否则我们就要报警并收回车辆了！”陈浩的脸，比死人还难看。

2“什么尾款？我全款提的车！”陈浩隔着门大吼。门外的人冷笑一声。“陈先生，您购车时，出示了您母亲的病危通知书，申请了我们针对‘至孝之子’的十万元购车补贴。

”“您说您买车是为了能更快地在几个医院之间奔波，为母求医。”“我们经理深受感动，才破例批了这笔钱。”“现在看来，您好像和‘孝’这个字，没什么关系。”“十五分钟内，您不把十万块转过来，我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门外的人说完，就是一阵脚步声，应该是下楼了。陈浩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他买车的钱，是把妈妈名下那套老房子的贷款额度用到了顶，又刷爆了所有信用卡凑出来的。别说十万，他现在连一千都拿不出来。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陈念！都是你！你把钱给我！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给你钱？我哪来的钱？”“你不是说我人脉广吗？

你不是让我去砍一刀吗？”“我砍了三天三夜，你给了我多少？”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块。”“你用一百块，买断了我们三十年的兄妹情。”“现在，你让我给你十万？

”陈建国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白眼狼！我们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你哥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就喜欢开玩笑！”“你跟你哥开这种玩笑，你还有没有良心！”“良心？”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

“我妈躺在ICU里等钱救命的时候，你们的良心在哪里？

”“你们拿着她的救命钱去买车庆祝的时候，良心又在哪里？”“现在跟我谈良心？

你们配吗？”我一步步逼近他们。“你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拿出另一部手机，那是我藏起来的备用机。我点开一张照片，放在他们面前。那是我妈在病床上，被插着各种管子，昏迷不醒的照片。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清晰的时间水印。然后，我又点开了另一张照片。是那份房产转让合同，上面有我妈的签名，签名下方，同样有一个时间水印。“这份合同的签署时间，比我妈陷入昏迷的时间，晚了整整六个小时。

”“一个昏迷的人，是怎么爬起来，签下自己的名字，还按了手印的？”“陈建国，陈浩，你们告诉我。”“伪造合同，非法转移危重病人的财产，这罪名，够你们在里面待几年？

”陈建国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陈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因为丢了工作，也不是因为要还车贷。而是因为“坐牢”这两个字。

他的人生信条里，只有占便宜，没有吃亏。坐牢，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奇耻大辱。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从愤怒，变成了讨价还价的算计。“念念，我们是一家人。

”“你不能这么对我。”“这样，我现在就去医院，我签字，我们救妈。

”“只要你把这些东西都删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签字？”“好啊。”“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走到那辆崭新的宝马车钥匙前，拿了起来，在手里抛了抛。“跪下，给我磕个头。”“磕到我满意为止。

”3陈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陈念，你不要太过分！”“过分？

”我掂了掂手里的车钥匙。“比起你让我去砍一刀，给你换一百块手术费，哪个更过分？

”“比起你和我爸录着视频，笑我像个傻子，哪个更过分？”“我妈还在医院里躺着，生死未卜。我只是让你磕个头，换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怎么，你不愿意？

”陈建国在一旁急了，推了陈浩一把。“跪！你给我跪下！你没听到吗？你想去坐牢是不是！

”陈浩咬着牙，拳头攥得死死的。他瞪着我，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他终究还是怕了。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念念，哥错了。

”“你原谅哥这一次。”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磕了下去。一下，两下。

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陈建国在一旁，像个监工，嘴里不停地催促。“用力点！没吃饭吗！

”“求你妹妹原谅你！”多么可笑的场景。半个小时前，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把我踩在脚下。现在，一个跪地求饶，一个摇尾乞怜。我看着陈浩的额头渐渐红肿，却没有半点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行了。”我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去医院吧。

”陈浩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我们三个人，一路无言地到了医院。

ICU门口，医生早就等着了。“家属总算来了。”“病人的情况很危急，必须立刻手术。

”“这是费用单，先去把钱交了。”医生递过一张单子。陈浩和陈建国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我。那眼神，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

陈浩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陈念，现在怎么办？”“钱呢？

你不是人脉广吗？你的人脉呢？”我没有理会他们。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旁边的护士。“你好，刷卡。”护士接过卡，有些迟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幸灾乐祸的父子俩。“这里面……钱够吗？”“够。”护士去缴费了。

陈浩和陈建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你哪来的钱？！”陈浩失声叫道，“你偷家里的钱了？！

”“家？”我看着他，“哪个家？那个早就被你们搬空了的家吗？”“我确实人脉广。

”“我给那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发消息，不是让他们给我砍一刀。”“我是把你们的视频，你们的聊天记录，都发给了他们。”“我告诉他们，我妈快死了，我哥和我爸却在庆祝新车。

”“你以为我求爷爷告奶奶，是为了你那一百块？”我看着陈浩震惊到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发的每一条消息，每一个求助。”“换来的不是虚拟世界的一刀，而是真金白银的转账。”“你以为我是在乞讨，其实我是在众筹。

”“你觉得我放下尊严的样子很可笑，但每一个看到我的人，都在骂你们是畜生。

”“你砍一刀给我一百，他们心疼我，直接转了一万。”“陈浩，你以为你在第五层，其实你连地下室的门都没摸到。”缴费的护士回来了，她把卡和收据递给我。“女士，费用已经缴清了，手术马上开始。”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红色的光，映在陈浩和陈建国惨白的脸上。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走向正轨时。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色异常凝重。“情况有变。

”“病人的血液里，我们检测到了一种成分不明的慢性药物。”“这种药物，和我们常规使用的麻醉剂产生了严重的不良反应。”4“慢性药物？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意思？”医生的表情很严肃。“简单来说，有人在长期、小剂量地给你的母亲下毒。”“这种药物本身不会致命，但会慢慢损害她的身体机能，让她看起来像是自然衰老和生病。”“最关键的是，它在手术麻醉下，会变成催化剂，引发急性器官衰竭。”“这不是意外。”医生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这是蓄意谋杀。”我的血，一寸寸地冷了下去。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被我忽略的画面。一年前，我哥陈浩突然变得“孝顺”起来。

他开始给我妈买各种昂贵的“保健品”，说是可以延年益寿。

他每天亲手为我妈泡一杯“养生茶”，叮嘱她一定要喝完，说对她的高血压好。我妈的身体，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天不如一天的。她变得嗜睡，虚弱，记忆力减退。我们都以为，那是年纪大了的正常现象。我甚至还为此夸奖过陈浩，说他长大了，懂事了。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懂事。那分明是恶鬼在索命！他们不只是想贪图我妈的财产。他们是想让她死！

而且是死在手术台上！这样，一切都可以归咎于手术失败，医疗事故。

他们可以摘得干干净净，拿着沾满鲜血的钱，过上他们梦寐以求的好日子。我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父子俩。陈建国已经瘫软在地，面如白纸。而陈浩，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算计。只剩下一种被揭穿了所有秘密的，极致的惊恐。

他看着我，嘴唇在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他逼着我去“砍一刀”，拖延手术时间，根本不是为了折磨我。他是为了让毒素在我妈体内，有更充足的时间发酵！

他算好了一切。算好了我妈会在手术中“意外”死亡。算好了他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一切。

算好了我这个“没用的女儿”最终只能背上一身债务，哭着滚蛋。他什么都算到了。

唯独没有算到，这家医院的设备，是全市最顶尖的。没有算到，这位主刀医生，是全国最有名的麻醉学专家。更没有算到，我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引来了媒体，也引来了警察。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们身后。

他应该是被医院的骚动吸引过来的。他听到了医生和我的全部对话。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我笑了。从绝望的深渊里，开出了一朵冰冷的花。

我走到那个警察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的父亲，和我的哥哥，企图谋杀我的母亲。”5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我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那杯“养生茶”，到那份伪造的合同，再到那场荒唐的“砍一刀”游戏。做笔录的年轻警察，手里的笔几次停顿，抬头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震惊。另一边，陈浩和陈建国的审讯，陷入了僵局。

他们矢口否认。陈浩一口咬定，那些保健品和茶叶，都是他孝敬母亲的，他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问题。“我怎么可能害我妈？那是我亲妈！”他在审讯室里咆哮。

“一定是陈念！是她！她嫉妒我，她想独吞家产，所以才设计陷害我！

”陈建国则是一问三不知，把所有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退休工人，家里的事都是我儿子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