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综艺上，真心话挑战环节，我的头顶上亮起了代表谎言的红灯。

新晋小白花立刻捂嘴，可你刚才说你爱了贺影帝八年，难道是假的？

和我官宣不久的贺屿舟也黑了脸，冷声质问我。我笑了，迎着全场惊愕的目光。我爱他，不是谎言。但红灯亮起，是因为我更爱他死去的哥哥。1.我话音刚落，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凝固了。导演在台下疯狂打手势，示意主持人救场。可聚光灯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尤其是贺屿舟。他那张被誉为大荧幕最完美侧脸的俊颜，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苏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身旁的小白花林晚晚，眼眶一红，泪水恰到好处地滚落。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屿舟哥对你那么好……你这样太伤人了。她哽咽着，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向贺屿舟靠了靠，一副寻求保护的柔弱姿态。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世纪猛料！影后告白影帝亡兄？

这是什么豪门禁断大戏？苏念疯了吧！当着正牌男友的面说爱他哥？贺屿舟脸都绿了！

呕，之前还磕生磕死，现在看苏念就是个心机女，利用贺屿舟炒作吧？

林晚晚好可怜，夹在中间好尴尬。主持人的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他结结巴巴地试图打圆场：呃，小念可能是开玩笑的，这个真心话挑战的机器嘛，偶尔也会出点小故障……它没故障。我打断他，笑容不变，目光直直地看着贺屿舟，我说的是真心话。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贺屿舟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攥住我，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跟我走！他几乎是拖着我，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离开了舞台。摄像机追随着我们狼狈的背影，将这场年度最劲爆的直播事故记录了下来。后台的走廊里，他一把将我甩在墙上，冰冷的墙面撞得我后背发麻。苏念！他双目赤红，你耍我？八年，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哥？林晚晚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躲在门后，露出半张窃喜的脸。我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理了理被他扯乱的衣领。然后，我抬起头，轻声说：你错了。贺屿舟一愣。我不是因为你像他才接近你。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和他哥哥贺屿川七分相似的桃花眼，此刻却只有暴怒，没有半分贺屿川的温柔。

我是为了查清，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贺屿舟的瞳孔骤然紧缩。我缓缓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比如，他出事那天戴在手上的那块表，表盘内侧刻着『念念』两个字。为什么最后会出现在你的抽屉里？他的身体，在瞬间僵硬。

2.贺屿舟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攥着我的手腕，下意识地松开了些。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干涩，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慌。那块表是贺屿川的遗物，也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当年警方归还遗物时，这块表并不在其中。贺家对外宣称，手表在车祸中损毁了。而我，本该对此一无所知。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腕上那块昂贵的表。这块表不适合你。贺屿川手腕比你细，骨节也更分明，戴欧米茄的蝶飞系列才好看。他看着我，眼神从震怒变成了惊疑。门后，林晚晚见势不妙，立刻冲了进来。屿舟哥，你别听她胡说！她肯定是故意编故事刺激你！

她试图拉开贺屿舟，却被他一把挥开。你先出去。贺屿舟的声音冰冷。

林晚晚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屿舟哥……我让你出去！

贺屿舟吼了一声。林晚晚吓得一哆嗦，恶狠狠瞪了我一眼，不甘不愿地退了出去。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贺屿舟盯着我。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我平静地回视他，我要一个真相。真相？真相就是我哥酒驾，意外坠崖！

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警方的结论清清楚楚，你想翻案？酒驾？我冷笑一声，贺屿舟，你哥从不喝酒，他对酒精过敏，你是忘了吗？他再次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是啊，贺屿川酒精过敏，这是贺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可是在警方的结案报告里，却写着他血液酒精浓度超标。多么可笑。那又怎么样？或许他那天就是破例喝了呢？

人都会变的！贺屿舟嘴硬道。是吗？我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被我塑封起来的化验单。这是三年前，你哥哥车祸前一周的体检报告。上面写着，他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我顿了顿，指着其中一项。但是，我找人重新检验了警局封存的血样。你猜，我在里面发现了什么？贺屿舟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那张纸，却没有伸手去接。是高浓度的『氯氮平』。一种强效镇静剂，服用后会产生嗜睡、头晕、反应迟钝等症状，和醉酒的反应一模一样。贺屿舟，现在你还觉得，你哥哥是『意外』死亡吗？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靠在了墙上，眼里的防线寸寸崩塌。3.当晚，念 贺屿舟分手# #苏念告白贺屿舟亡兄# #贺屿川死因# 三个词条同时引爆了热搜。

我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有骂我绿茶心机，踩着贺屿舟上位的。有骂我消费逝者，毫无人性的。当然，也有少数人，从我那句我更爱他死去的哥哥里，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悲伤，开始猜测背后是否有隐情。

贺屿舟的经纪公司第一时间发布声明，宣布恋情结束，并暗示我精神状态不稳定，言论不可信。我的经纪人急得团团转，电话都快打爆了。念念，你到底怎么想的？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商量一下？现在全网都在黑你，你后续的代言和剧本全都被叫停了！

王姐，你别急。我一边浏览着网上的言论，一边安抚她，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计划？自杀式袭击的计划吗？王姐快哭了。我笑了笑，没再解释。挂了电话，我登录了那个尘封了三年的微博小号。这个号的名字叫念念不忘，头像是贺屿川的侧脸剪影，背景是他画的一片星空。三年前，贺屿川去世后，我发了最后一条微博：星星坠落了。之后，再无更新。我点开编辑框，敲下一行字，然后点击了发送。星星从未坠落，只是被人藏了起来。现在，我要把他找回来。

没有配图，没有多余的解释。这条微博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舆论的汪洋大海，起初没有激起任何水花。直到一个专门深扒娱乐圈陈年旧事的营销号，翻出了这个账号。

惊天大瓜！疑似苏念小号曝光！里面的内容细思极恐！

营销号将我小号里记录的点点滴滴全都截了出来。有贺屿川给我画的画，为我写的歌，给我拍的照片。有我们一起去山顶看日出，一起在海边放烟花，一起在小巷子里喂流浪猫的日常。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爱意。最重要的一张截图，是我三年前的一条微博：今天又被某人嘲笑酒精过敏还非要逞能，罚他给我画一辈子星空。

@屿川下面，贺屿川的回复是：好，一辈子。铁证如山。舆论的风向，在瞬间逆转。

卧槽！所以苏念和贺屿川才是一对？贺屿舟是……替代品？酒精过敏！

我就说当年的车祸有蹊跷！影帝怎么可能酒驾！细思极恐，贺屿川死了，弟弟贺屿舟继承了家业，还继承了哥哥的女朋友？这是什么现实版《哈姆雷特》？

苏念这八年，忍辱负重，步步为营，就为了今天……我突然有点佩服她了。

也就在同一时间，贺屿舟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沙哑。苏念，你在哪儿？

我在查监控。我言简意赅。什么监控？你哥出事那天，盘山公路入口处的监控。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段监控，警方当年给出的结论是损坏。

不用白费力气了，他颓然道，那段视频早就被我爸……处理掉了。我知道。

我平静地说，所以我找的，是附近一家私人山庄的监控。那个角度，刚好能拍到公路入口。

不过，我需要一个人的配合。谁？林晚晚。4.贺屿舟不懂：为什么是她？

那家私人山庄，是林家旗下的产业。电话那头，贺屿舟的呼吸一滞。

林家和贺家是世交，但生意上并无太多往来。林晚晚和贺屿舟从小就认识，但并不算亲近。

直到贺屿川去世后，林晚晚才突然像变了个人，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贺屿舟身边，对他嘘寒问暖，体贴备至。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想趁虚而入。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苏念，你的意思是……我没什么意思。我打断他，我只是需要拿到那段监控视频。

贺大影帝人脉广，我想，让你去『借』一下，应该不难吧？我特意加重了借这个字。

贺屿舟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毕竟，这等于让他去怀疑一个一直对他示好的青梅竹马，去怀疑自己父亲多年的好友。

这对从小活在象牙塔里的他来说，太残忍了。地址发我。然而，他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我有些诧异，但还是把山庄的地址和监控室的方位图发给了他。

你一个人，可以吗？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我不是三岁小孩。他冷冷地回了一句，便挂了电话。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五味杂陈。或许，贺屿舟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天真。

或者说，当至亲的死亡蒙上阴谋的疑云时，再天真的人也会被迫一夜长大。我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夜色如墨，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接下来的两天，我关闭了所有通讯设备，待在我的安全屋里，静静等待消息。网上关于我的讨论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我的粉丝和贺屿舟的粉丝撕得不可开交。路人吃瓜群众则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我是为爱复仇的钮祜禄·念，一派则坚定地认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贺家动用了强大的公关能力，不断删帖、降热搜，试图将这件事压下去。但他们越是这样，网友就越是好奇。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甚至有人扒出了贺氏集团早年的一些黑料，以及贺父贺正南发家的不光彩历史。我知道，贺正南快要坐不住了。第三天晚上，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贺屿舟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颓唐。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我打开门，让他进来。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客厅，将U盘插在我的电脑上。很快，一段视频弹了出来。画面有些模糊，光线也很暗，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在盘山公路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那是贺屿川的车。几分钟后，另一辆白色的车开了过来，停在保时捷后面。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脸。他拉开贺屿川的车门，似乎和他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强行灌进了贺屿川的嘴里。贺屿川挣扎了几下，很快便瘫软在驾驶座上。那个男人将他扶正，替他系好安全带，然后回到自己的车上，驱车离开。几秒钟后，那辆黑色的保时捷消失在漆黑的山路尽头。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我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尽管已经猜到了真相，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那个温柔到了极致的男人，竟遭受了这样的暴行。看清那个男人是谁了吗？我强忍着泪水，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贺屿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视频倒回，按下了暂停。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男人手腕处一闪而过的金属光泽。这个袖扣，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死寂，全球限量三对。一对在英国皇室，一对被中东油王收藏了。

还有一对，是我爸送给林晚晚父亲的五十岁生日礼物。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林家。又是林家。那个在人前永远笑得天真无害，一口一个姐姐

叫着我的林晚晚。那个在我被全网黑时，假惺惺地站出来为我说话，实则句句都在引火烧身的林晚晚。她的父亲，竟然就是杀害贺屿川的凶手。所以，我缓缓开口，这是一场交易。林家帮你父亲除掉我哥这个『障碍』，你父亲帮林家的公司度过危机。而林晚晚接近你，是为了监视你，确保你不会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多么完美的闭环。多么恶毒的阴谋。

贺屿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高大的身躯颓然地靠在沙发上，肩膀微微颤抖。对他来说，一边是杀兄的仇人，一边是敬爱的父亲。这种撕裂感，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意志。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半分同情。贺屿舟，我冷冷地看着他，视频拿到了，证据也确凿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是报警，大义灭亲，还你哥一个公道。

还是……继续当你的孝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

你让我怎么选？他嘶吼道，那是我爸！他也是杀人凶手！

我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是杀害你亲哥哥的凶手！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拳头狠狠地砸在茶几上。玻璃茶几应声而裂，碎片四溅。

他的手背上，瞬间鲜血淋漓。我冷眼看着，无动于衷。这点皮肉之苦，和他哥哥所承受的，万分之一都不到。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许久，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一片死灰。苏念，把U盘给我。我的心一沉。你要做什么？这件事，不能报警。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爸年纪大了，他经不起这个……我会让他去自首，我会让他去我哥的墓前忏悔。但不能是通过警察。哈。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自首？贺屿舟，你是不是太天真了？贺正南那样的人，会自首？他会！

贺屿舟固执地说，他是我爸，我了解他。他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我气得发笑，为了利益，谋杀自己的亲生儿子，这叫一时糊涂？苏念，算我求你。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把U盘给我，我会处理好一切，我保证。

我看着他向我伸出的的手，只觉得无比讽刺。这就是贺屿川用生命去保护的弟弟。愚蠢，懦弱，拎不清。如果我不给呢？我握紧了手中的U盘。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丝恳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苏念，你不要逼我。逼你？贺屿舟，你搞清楚，是你父亲逼死了我爱的人！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冲他吼道，现在，你还要包庇凶手？我说了，我会处理！你怎么处理？让你爸去墓前磕两个头，说句对不起，这件事就算了吗？贺屿川就能活过来吗！我们的争吵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