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至尊龙王:我的九个绝色未婚叶凌霄苏清雅免费小说全本阅读_小说免费完结都市至尊龙王:我的九个绝色未婚叶凌霄苏清雅
撞脸龙神白月光后,我掀了他的棺材板我被迫嫁给传说中的龙神。花轿沉入深潭那夜,我看见水晶宫里挂着千百幅画像。画中全是同一个少女。而我的脸——与她一模一样。
龙神冰凉的指尖抚过我颤抖的眼睫:“你不是她。”“但你可以成为她。
”---1 龙神白月光的替身我叫沈清辞,十七岁,是被选中献给龙神的新娘。此刻,我正坐在一顶奢华却冰冷刺骨的花轿里,耳边是水流缓慢涌动的汩汩声。轿身没有一丝晃动,只是稳定地、无可挽回地向下沉坠。透过轿帘缝隙,偶尔能瞥见外面光怪陆离的深水景象,扭曲的水草像鬼魅的手臂般摇曳,一些发着幽光的鱼群冷漠地掠过。没有敲锣打鼓,没有送亲队伍。只有死寂,和这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深潭之水。
身上大红的嫁衣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沉得像铁,寒意一丝丝渗进骨头缝里。我攥紧了衣袖,指尖冰凉。脑海里闪过阿爹阿娘跪在潭边哭喊的样子,闪过村里人那种混合着敬畏、恐惧与一丝解脱的眼神。用我一个,换全族十年风调雨顺,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么?心脏在胸腔里迟缓地跳动着,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不知道下沉了多久,直到光线彻底被黑暗吞没,只剩下花轿自身散发出的、一种诡异的朦胧光晕,照亮轿内狭小的空间。终于,一声沉闷的触底声传来,轿身轻轻一震,停了下来。水流声消失了,周围是绝对的寂静。

轿帘无人自动,向两旁无声滑开。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陈腐水汽的空气,扶着轿框,颤抖着迈了出去。脚下一软,是细腻如粉末的沙地。然后,我抬起头,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眼前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瑰丽与宏伟的水晶宫。
巨大的穹顶由无数剔透的水晶构筑而成,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源,洒下清冷朦胧的辉光,将整座宫殿映照得如同幻梦。廊柱盘旋着龙形浮雕,栩栩如生,威严天成。然而,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的,并非这宫殿的辉煌。是视线所及之处,宫殿内部,无论是高耸的墙壁、粗壮的廊柱,还是穹顶之下广阔的空间,都挂满了……画。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全都是画像。工笔细腻到了极致,色彩历经岁月却依旧鲜明。画中的少女,穿着不同季节、不同样式的衣裙,或立在桃花树下巧笑嫣然,或凭栏望月眉眼含愁,或手持书卷凝神思索,或奔跑在草地上裙袂飞扬……千百种姿态,千百种神情。
却是同一张脸。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唇,甚至连眼尾那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都分毫不差地出现在画中少女的同样位置。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湿冷的嫁衣内衫。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像被钉在了这片诡异的画海之中。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这潭底的温度还要冷上千百倍。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我的画像?不,不可能是我。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宫殿,从未穿过那样华贵的衣裙,从未有过画中少女那般……灵动鲜活的姿态。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渔村少女,面容或许有几分清秀,却绝无那般被精心描绘、被万千宠爱的神韵。这些画,年代似乎很久远了,画纸和颜料都透着一股古意。那画中人,是谁?“像……真像啊。
”一个低沉、带着古老韵味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我身后响起。我猛地转身,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水晶主座旁。
他穿着一身玄色绣银龙的广袖长袍,墨发披散,身姿挺拔如山岳。面容俊美得近乎虚幻,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凝望着我,那眼底,是万年寒潭都化不开的幽冷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他缓缓走近,步伐无声,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让我连后退一步都做不到。龙神。除了他,不会是别人。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属于活物的冰凉气息。他抬起手,修长如玉、却冰冷如霜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眼角,摩挲着那颗小痣。
他的触碰让我浑身剧烈一颤,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起来。他的目光,穿透了我的恐惧,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失望,和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可惜,”他薄唇微启,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砸在我心上,“神韵差得太远。她不会像你这般……恐惧,颤抖。
”他的指尖离开我的眼角,那冰冷的触感却仿佛烙印在了皮肤上。然后,我听见他宣判了我的命运,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不是她。”“但,”他顿了顿,眼底幽光流转,像锁定了猎物的蟒蛇,“你可以成为她。”……成为她?什么意思?
2 年的执念与替身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比刚才直面龙神本身时更甚。成为画中那个少女?
一个……早已不存在,只活在画像和龙神记忆中的人?我僵在原地,看着他淡漠地转身,玄色衣袂在冰冷的水流中拂过一道优雅却无情的弧线。“澜澈。”他唤了一个名字。
一道水波轻盈地旋绕,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袍、面容清秀的少年出现在他身侧,恭敬地垂首:“君上。”“带她去‘映月阁’。”龙神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告诉她规矩。”“是。”名叫澜澈的少年转向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躬身:“姑娘,请随我来。”我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脚步虚浮地跟着他离开这座挂满画像的恐怖正殿。穿过迂回曲折的水晶长廊,两侧依旧不时掠过那些画像,画中少女的眼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仿佛在静静地注视着我,带着某种悲悯,或是……嘲弄。澜澈沉默地在前面引路,他的脚步落在水晶地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直到远离了正殿,周围只剩下我们两人,以及廊外幽暗深邃的水域,我才鼓足勇气,声音发颤地开口:“……那些画,是谁?
”澜澈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线条清冷的少年侧颜。
“是月羲娘娘。”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君上的妻子。”月羲……娘娘。
妻子。果然。“她……现在在哪里?”我追问,心底还残存着一丝荒谬的希望。或许,只是这位娘娘离开了?所以龙神才如此……澜澈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我,那双清澈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娘娘,在一千三百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一千三百年……陨落……我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凉的水晶墙壁,才勉强站稳。所以,那些画像,是一个持续了一千三百年的执念。而我,沈清辞,一个活生生的、十七岁的少女,被献祭给他,只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和他死去一千三百年的妻子,一模一样的脸。他要我,成为她的替身。映月阁,如其名,是一处极为精致的居所。殿内陈设华美,梳妆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衣柜里挂满了流光溢彩的衣裙,无一例外,都是画中月羲娘娘穿过的样式,或者说,是仿照画中样式新制的。这里的一切,都属于那个死去的女子。而我,只是一个闯入者,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澜澈交代的“规矩”很简单,也很残酷。——学习月羲娘娘的一切。她的喜好,她的习惯,她说话的语气,她走路的姿态,她喜爱的诗词,她擅长的技艺……所有的一切,都有详细的记录,有画像可供参考,甚至,还有她生前留下的一些手札、物品。“君上希望,您能尽快‘像’起来。”澜澈说完这句,便躬身退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对着这满室精致却冰冷的“遗物”,如坠冰窟。最初的几天,我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
拒绝吃饭,拒绝更换那些属于月羲的衣裙,只是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永恒不变的、幽暗的深潭景色。直到澜澈再次出现,他看着我,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姑娘,抗拒没有用。君上的耐心,并非无限。”“他若不满,会如何?”我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澜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不会如何。只是,沈家村的十年之约,需要君上心情愉悦时,才会兑现。”我浑身一冷。沈家村……阿爹,阿娘……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妥协。于是,我开始“学习”。
学习用月羲那种轻柔舒缓的语调说话,学习她微微侧首、唇角含笑的姿态,学习她走路时裙摆摇曳的特定弧度。我对着水晶镜,一遍遍练习她的表情,模仿画中她的蹙眉,她的浅笑,她的娇嗔。我读她留下的那些诗词笔记,字迹清秀,透着少女的灵气与感伤。我尝试去弹奏她放在偏殿的那架古琴,指法生疏,音调断续。龙神,名唤玄烬。他偶尔会来映月阁。每次他来,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笨拙地模仿他心中的明月。有时,他会出声纠正。“她的手指,放在这个音位时,尾指会微微翘起,不是你这样平放。”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有时,他会带来一些东西。一支笔,一块砚,甚至是一碟精致的点心。“这是她最喜欢的。
”他会这样说,然后看着我,示意我使用,品尝。我拿起那支笔,触手温润,是上好的玉石。
我小口吃着那碟看起来香甜的点心,入口却只觉得味同嚼蜡。他总是看得很专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时而会闪过一丝恍惚,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灵魂。
但当我某个动作模仿得稍有偏差,那丝恍惚便会立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冰冷,让我如芒在背。我变得越来越像画中的月羲。衣着,发饰,举止,言谈。
连对着水晶镜练习久了,有时我自己都会产生一瞬间的恍惚,镜中人,究竟是沈清辞,还是月羲?只有夜深人静,独自躺在那张宽大冰冷的床上时,我才会允许自己卸下所有伪装,蜷缩起来,无声地流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我是沈清辞,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可我还能做多久的沈清辞?玄烬对我的“进步”,似乎渐渐满意。
他停留在映月阁的时间变长了,虽然依旧沉默的时候居多,但那种审视的、冰冷的锐利,偶尔会淡化一些。他甚至会允许我在他面前弹完一首完整的曲子,虽然结束后,他什么也不会说。直到那天。我在模仿月羲倚窗读书的姿态时,不小心碰落了她书架顶端的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木匣。匣子掉在地上,盖子摔开,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不是预想中的珠宝或文具,而是一堆……小玩意儿。
几个颜色黯淡、编织手法粗糙的同心结。
一小束用红线小心翼翼捆扎起来的、早已干枯碎裂的花瓣。几块形状奇特的鹅卵石。
还有一卷薄薄的、边缘磨损的羊皮纸。我的心猛地一跳。这些东西,与这映月阁里其他那些精致华美、属于“月羲娘娘”的物品,格格不入。
它们透着一股……人间烟火气,甚至带着些许寒酸。鬼使神差地,我捡起了那卷羊皮纸,轻轻展开。上面是用一种略显稚嫩,却透着急切的笔触,写满的短短词句。
今日偷偷去看他练剑,真好看。可惜他都没发现我。笨龙!暗示那么多次了,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非要我亲口说?他说他也喜欢我!啊啊啊!这算私定终身吗?
爹娘不同意……说龙族寿命太长,我陪不了他多久……可我不管,我就要和他在一起!
怎么办……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他会不会难过……玄烬,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的呀,别总是冷着脸,多笑一笑……字迹到这里,变得有些潦草、虚弱,后面还有大片模糊的、疑似被水滴晕开的痕迹。我的呼吸停滞了。
这……这不是那个被供奉在画像里,完美无瑕的“月羲娘娘”。
暗恋、会抱怨心上人迟钝、会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最终在病痛和担忧中死去的……凡人少女。
她和龙神玄烬,并非我原本想象中那般,是门当户对、顺理成章的神仙眷侣。他们之间,隔着种族的鸿沟,有着父母的阻拦,甚至可能……月羲的早逝,也与此有关?
那个高高在上、冷漠偏执的龙神,曾经,也有过这样一段……属于平凡少年的、炽热而无措的恋情?我握着这张轻飘飘的羊皮纸,却觉得有千斤重。它撕开了那层被时光和执念美化过的薄纱,露出了内里血淋淋的、属于“人”的真实。也让我第一次,对那个死去了千年之久的少女,产生了一丝复杂的、超越恐惧和排斥的情绪。同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出来。
如果……如果玄烬看到的,不再是那个被他精心塑造、完美复刻的“月羲”幻影。
他看到的是这个……真实的、会哭会笑、有着凡俗欲望和弱点的月羲……他还会如此执着吗?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我的心脏。危险,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它意味着反抗,意味着我不再甘心只做一个无声的、任他摆布的影子。我想活下去,不是作为月羲的影子,而是作为沈清辞。
3 打破幻梦的勇气或许……唯有打破他编织了一千三百年的幻梦,我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玄烬又来了映月阁。他照例坐在那里,看着我为他沏茶。动作,是严格按照月羲的习惯来的,分毫不差。我垂着眼,将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水晶案几上。
然后,我抬起眼,看向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模仿月羲温顺含笑的姿态,而是微微蹙起了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沈清辞”的倔强和探究。他立刻察觉到了异样,抬眸看我,眼神微冷。我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反而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刻意模仿了几分羊皮纸上那少女抱怨时的语气:“玄烬,你这里的规矩,真是比海底的水草还多,缠得人喘不过气来了。”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映月阁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玄烬握着茶杯的手,骤然顿住。他猛地抬眼看我,那双万年寒潭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无比的、名为“震惊”的裂痕。空气凝固成了坚冰。
我清晰地看到玄烬瞳孔骤缩,那里面万年不化的寒潭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冰层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惊涛骇浪。他握着茶杯的手指骨节泛白,冰冷的玉瓷杯身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周身那无形却沉重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般向我挤压过来,让我瞬间呼吸困难,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
但我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退缩,甚至维持着那一点点蹙眉的神态,直视着他眼中那片翻涌的混乱。时间,仿佛过去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一百年。他终于动了。
不是暴怒,不是呵斥,而是一种极致的缓慢。他放下那只险些被捏碎的茶杯,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然后,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彻底将我笼罩。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俯视着我,那目光锐利得如同冰锥,一寸寸刮过我的脸,仿佛要剥开这层与月羲相似的皮囊,看清内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魂魄,竟敢如此僭越。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了丝丝缕缕震颤的危险。我心脏缩紧,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我知道我在玩火,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暗暗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他气息的空气,努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羊皮纸上那种少女式的、带着依赖的细微委屈:“我说,这里的规矩太多了。走路不能快,说话不能大声,连笑……都要按照画里的样子。
月羲……她以前,真的每一刻都这样活着吗?她不累吗?”我大胆地,直接说出了“月羲”的名字。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娘娘”,而是作为一个可以被讨论、可以被质疑的,曾经活过的人。玄烬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他眼底的汹涌风暴骤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空洞。他看着我,又像是透过我,看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她……”他开口,只说了一个字,便顿住了。
那冰冷的空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艰难地挣扎,碎裂。良久,他才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我脸上,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震惊,也没有了惯常的审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谁告诉你的?”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调,却莫名少了几分压迫感。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是那些不属于“完美月羲”该有的情绪和话语。我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轻声道:“没有人告诉我。我只是……猜的。”我不能暴露那个木匣。
那是我唯一窥见真实月羲的途径,是我的底牌。“猜?”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信,还是不信。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阴影笼罩着我,仿佛一座随时会倾塌的山岳。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映月阁。步伐依旧无声,但那挺直的背影,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看着他消失在殿门外,我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扶着旁边冰冷的水晶案几,才勉强稳住身形。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手心全是湿冷的汗。我做到了。我没有被立刻撕碎,没有触怒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甚至……我好像,在他那坚不可摧的执念外壳上,撬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玄烬没有再来映月阁。
澜澈依旧每日送来衣食,指导我“学习”月羲的种种,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晚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映月阁里那些无处不在的画像,看在我眼中,似乎也不再是纯粹完美的、令人窒息的模板。我偶尔会驻足在某一张面前,看着画中少女明媚的笑脸,试图去想象,她背着人偷偷编织那个粗糙的同心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写下“笨龙”那两个字的时侯,嘴角是否带着甜蜜又狡黠的偷笑?
那个真实的、鲜活的月羲,正在我心中一点点变得清晰,也一点点削弱着我对这些画像,以及对玄烬那份执念的恐惧。我开始有意识地,在澜澈看不见的角落,或者在独自对着窗外幽暗水域发呆时,流露出一些属于“沈清辞”的小习惯。
比如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衣带,比如思考时会轻轻咬住下唇。我在试探。
试探这龙宫规则的边界,试探玄烬的底线。又过了几日,玄烬再次出现了。他走进映月阁时,我正在临摹月羲的一幅小像。画中的她在抚琴,眉眼低垂,姿态优雅完美。我听到脚步声,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做出温顺迎接的姿态,而是继续画完了最后一笔,才放下笔,抬起头看向他。我的动作不算失礼,却绝对不符合“月羲”应有的、对玄烬全身心依赖和仰慕的仪态。
玄烬的脚步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先是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那幅刚刚完成的临摹上。画纸上,女子的轮廓衣裙与月羲一般无二,但眉眼间,我却下意识地,带入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沈清辞的疏离和倔强。
他看了那画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会勃然大怒,指责我玷污了他心中的明月。然而,他没有。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回我脸上,深不见底。“不像。”他淡淡地说。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愣在原地。“她画不出……这样的眼神。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思索,“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不是指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陈述。一种带着巨大落差的、冰冷的确认。我不是她。
哪怕模仿得再像,灵魂深处的光芒,是无法复制的。那一刻,我看着他眼中那片沉寂的荒芜,心中竟奇异地没有升起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知道更多的冲动。“是什么样的光?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大胆。玄烬似乎被我的问题问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幽暗水域里,一队发着蓝光的水母慢悠悠地飘过,将朦胧的光影投在他冷白的侧脸上。“像……”他极其缓慢地开口,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千年的旅人,艰难地回忆着清泉的滋味,“像初升的朝阳,落在龙宫最顶端的冰晶上……温暖,却不灼人。”他的描述很美,却带着一种隔了千山万水的模糊。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羊皮纸上那句带着娇嗔的“笨龙”。
鬼使神差地,我轻轻接了一句:“她会不会……其实也在心里偷偷骂过你?比如,觉得你有时候,有点……笨?”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就后悔了。这话太过僭越,太过放肆!
简直是在他心口的旧伤上,又狠狠捅了一刀,还撒上了盐。玄烬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
他猛地抬眼,眸中不再是空洞或茫然,而是瞬间凝聚起了狂暴的风雪,那风雪之中,是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震怒与……痛楚。“放肆!”一声低吼,如同惊雷在水底炸开!
整个映月阁的水流都为之剧烈震荡!殿内的水晶器物发出嗡嗡的共鸣,挂在墙上的几幅画像剧烈摇晃起来,仿佛画中人也感受到了这滔天的怒火。
我被那无形的气浪冲击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水晶柱子上,痛得我眼前发黑,几乎喘不上气。他一步跨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冰冷的手指如铁钳般扼住了我的下颌,强迫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赤红眼眸。“谁允许你……如此揣测她?!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我心上。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回归,如同冰冷的海水将我淹没。我毫不怀疑,下一刻,他就会捏碎我的骨头,让我为我的狂妄付出生命的代价。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濒死的恐惧。但就在那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了他眼中除了暴怒和痛楚之外,那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悲伤。那么浓,那么重,积压了一千三百年。
我忽然不怕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混杂着对眼前这个偏执强大,却同样被情所困、痛苦了千年之久的存在的奇异怜悯,让我在窒息的边缘,挣扎着,冷着脸……看不懂我的心意……我……我也会……偷偷骂他……笨……”扼住我下颌的力量,猛地一僵。他眼底狂暴的风雪,似乎被这句话按下了暂停键。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住我,像是在分辨我话语里的真伪,又像是在透过我泪眼模糊的脸,努力回溯着某个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模糊的片段。“……她……”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极轻的音节。扼住我下颌的手指,力道一点点松开。但他没有放开我,依旧将我困在他与水晶柱之间,那冰冷的怀抱里。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我的,呼吸间带着冰寒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继续说。”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带着一种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迫切。我剧烈地喘息着,感受着重新涌入肺部的冰冷空气,心脏还在狂跳。我知道,我赌对了。
我触碰到了一千三百年前,那段被完美幻象所掩盖的、真实的过往碎片。
“我……我不知道……”我声音依旧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也会有……小脾气……会抱怨……会……使点无伤大雅的小性子……”就像羊皮纸上那个,会偷偷看他练剑,会抱怨他迟钝,会为爱情不顾一切的少女。玄烬沉默了。他闭上眼,浓长的睫毛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似乎在极力回忆,又像是在抵抗着什么。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眸中的赤红褪去,重新变回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只是那潭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他松开了对我的钳制,后退了一步。距离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