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的亲子鉴定,匹配上了逃犯影子诺诺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我儿子的亲子鉴定,匹配上了逃犯》精彩小说
我一直以为自己拥有最完美的家庭,直到我把儿子的牙刷偷偷放进证物袋。这个简单的动作,像一根毒刺,扎破了我幸福的幻觉,也将我推向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怀疑的种子,其实早就埋下了。我叫林辰,三十二岁,市一院最年轻的心外科副主任医师。我的手,以稳、准、狠著称,能在方寸之间与死神共舞。我的人生,也像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完美无瑕。妻子徐晴,是大学美术系的老师,温柔、美丽,看我的眼神永远带着崇拜。儿子林诺,小名诺诺,五岁,安静、内向,是我所有奋斗的意义。
在外人看来,我们是标准的精英家庭范本。但只有我知道,这幅完美的画卷,正在悄悄褪色。
诺诺越长越不像我。我有着典型的北方人轮廓,双眼皮,鼻梁高挺。而诺诺,却是单眼皮,嘴唇很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峭。徐晴总说,孩子像她舅舅。可我连她舅舅的照片都没见过。起初,我只当是笑谈。直到上周,我带诺诺去医院参加家庭日活动。我的同事,老张,一个喜欢开玩笑的麻醉师,盯着诺诺看了半天,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林主任,你儿子这气质,可真不像你。
你像太阳,永远热烈。你儿子,怎么跟块冰似的,看人眼神都带着股寒气。”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股寒气,我也感觉到过。诺诺很喜欢拆东西。不是孩子那种好奇的拆解,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肢解。他能花一下午的时间,把一只闹钟拆成上百个零件,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家里的仓鼠,被他关在笼子里,他会用镊子,一根一根地,拔掉仓鼠的胡须,然后饶有兴致地观察它惊恐的反应。我发现后,第一次对他发了火。他没有哭,也没有辩解,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看到的不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委屈,而是一种被冒犯的、冷漠的审视。我的后背,当时就窜起了一股凉意。从那天起,回家的路上,我不再期待那声“爸爸”,而是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这个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正在变成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那天下班,我鬼使神差地走进诺诺的房间。
他正在睡觉,呼吸均匀。我看着他那张与我毫无相似之处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我走-进卫生间,从杯子里,拿起了他那把蓝色的、印着奥特曼图案的儿童牙刷。我的手,那双能在手术台上创造奇迹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我从办公室拿回来的无菌证物袋,就在口袋里。我感觉自己像个卑劣的小偷,在自己家里,偷走一个关于“背叛”的证据。

将牙刷放进袋子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构建的完美世界,发出了第一声碎裂的悲鸣。
2“老周,帮我个忙。”我把那个封好的证物袋,递给了市DNA鉴定中心的主任,周正。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老周接过袋子,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签“父:林辰,子:林诺”,又看了看我布满血丝的双眼,没多问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三天。加急。”那三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七十二小时。我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在两个极端的情绪中反复横跳。
理性告诉我,这只是无端的猜忌。徐晴那么爱我,我们的感情固若金汤。
诺诺只是性格比较特殊,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太过敏感。等鉴定结果出来,一切都会烟消云散,我会为自己的龌龊想法,向妻子和儿子忏悔。但感性,却像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死死地扼住我的喉咙。诺诺那双冰冷的眼睛,他肢解闹钟时专注的神情,徐晴在谈及她过去时偶尔的闪烁其词……所有这些被我忽略的细节,如今都变成了指向一个可怕猜测的铁证。我在医院,以惊人的效率做完了三台高难度的心脏搭桥手术。同事们都夸我状态好,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在用手术刀的锋利和心跳监测器的规律鸣叫,来麻痹自己即将崩溃的神经。回到家,徐晴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她温柔地帮我脱下外套,关切地问我累不累。
诺诺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书,听到我回来,也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爸爸”。
我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胃里却在翻江倒海。这幸福,是真的吗?
还是一个用谎言精心搭建的舞台?我的妻子,我的儿子,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演员?
我不敢深想。我怕自己会在结果出来前,就先疯掉。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写手术报告,老周的电话来了。我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疲惫和同情:“林子,你来我这一趟吧。结果出来了。
”他没有在电话里说。这个细节,让我的心,一沉到底。我驱车前往鉴定中心,一路闯了三个红灯。曾经熟悉的路,变得如此漫长。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不要是真的,不要是真的。老周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把一份薄薄的报告,推到我面前。我的目光,直接跳过了那些复杂的基因位点数据,死死地盯住了最后一行的结论。依据DNA遗传标记分型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等特殊情况后,被检测人林辰与林诺之间,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不存在。这三个字,像三颗灼热的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我的瞳孔。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颜色,只剩下报告上那行黑色的、冷酷的文字,在无情地嘲笑着我的愚蠢。我养了五年的儿子,不是我的。我深爱了七年的妻子,背叛了我。
我的完美家庭,我的全部信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咙,我死死地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吐出血来。极致的愤怒和屈辱,像火山的岩浆,在我胸腔里奔涌。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我要找到徐晴,我要把这份报告摔在她脸上,我要看她是如何狡辩,如何痛哭流涕!我要毁掉她,就像她毁掉我一样!我抓起报告,转身就走。“林子!”老周一把拉住了我,他的脸色异常凝重,“你先别冲动,这事……这事有点不对劲。”“不对劲?
”我甩开他的手,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对劲的!
我被人当了五年的傻子!”“你听我说完!”老周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丝……恐惧?“我们的系统,会自动将检测样本的DNA,与全国失踪人口和在逃犯罪人员数据库进行一次模糊比对,这是规定。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任何结果。”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但是,就在十分钟前,系统报警了。”“你儿子,林诺的DNA……在数据库里,匹配上了一个人。
”“一个……全国A级通缉令上的,连环杀人犯。”3老周的话,像一盆零下五十度的液氮,从我的头顶,瞬间浇下。刚才还如火山般喷发的愤怒与屈辱,被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成亿万片冰冷的、锋利的恐惧。连环杀人犯?我的大脑,宕机了。我无法将这五个字,与我那个五岁的、安静的、喜欢奥特曼的儿子,联系在一起。“你……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老周的脸色,比我还难看。
他将我重新按回椅子上,然后把他的电脑屏幕,转向我。屏幕上,是一份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电子档案。档案的顶端,是一张男人的照片。
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迷人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照片下方,是他的个人信息。姓名:未知。
代号:影子。年龄:约30-35岁。涉嫌罪名:自五年前起,在全国范围内,以不特定方式,杀害至少七名女性。作案手法极其残忍,反侦察能力极强,至今未留下任何有效指纹或目击证人。唯一的线索,是在其中一个案发现场,提取到的一份微量DNA样本。“这份DNA,就是我们数据库里,关于‘影子’的,唯一身份标识。”老周的声音,在我耳边,像遥远的梦呓,“而这份DNA,和你儿子林诺的DNA,父系Y-STR基因座分型,完全一致。”我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了那张英俊而邪恶的脸上。然后,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了。像。太像了。
如果把这张脸的轮廓变得柔和一些,稚嫩一些,再褪去那份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那就是,我儿子林诺,长大后的样子。那单眼皮,那薄薄的嘴唇,那笑起来时冷峭的嘴角弧度……我一直以为,是像徐晴的某个亲戚。现在我才知道,那他妈的是遗传自一个,恶贯满盈的,魔鬼!“呕——”我再也忍不住,冲到办公室的垃圾桶旁,剧烈地干呕起来。我恨不得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我感觉自己过去五年的人生,都被沾染上了无法洗刷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我抱过的,是我仇人的儿子。我亲吻过的,是杀人犯的血脉。我每天晚上给他盖好被子的那个孩子,他的身体里,流淌着魔鬼的基因!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诺诺拔掉仓鼠胡须时,那专注而冷漠的眼神。闪过他面对我的怒火时,那毫无波澜的审视。
闪过老张那句玩笑话:“你儿子,怎么跟块冰似的……”那不是性格特殊。那是,与生俱来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冷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我的尾椎骨,一路攀升到天灵盖。我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在尖叫。
我不再想去质问徐晴的背叛了。那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比背叛,恐怖一万倍的问题。我的妻子,为什么会和一个连环杀人犯,生下孩子?她是同谋?
还是受害者?而我,在过去五年里,一直睡在一个杀人犯的女人身边,还把他的儿子,当成了自己的亲骨肉。我不是养了个孽种。我他妈的是,与魔鬼,同床共枕!
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我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但我感觉不到。我全身的感官,都处在一种极度恐惧后的麻木状态。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像一场光怪陆离的默片。
我却感觉自己,正行驶在一条通往地狱的路上。家,这个曾经让我感到温暖和安全的词,现在,变成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未知的刑场。我把车停在楼下,没有立刻上去。
我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我该怎么办?
冲上去,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掐住徐晴的脖子,逼问她所有的一切?然后呢?报警?
把这个惊天动地的秘密,公之于众?那么,林诺呢?他才五岁。他的人生,将瞬间被“杀人犯之子”这个标签,彻底摧毁。他会被送进福利院,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的一生,都会活在那个魔鬼父亲的阴影里。
可如果我不报警……我就是在包庇一个杀人犯的女人,和一个潜在的……小魔鬼。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我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冷静,已经碎成了一地齑粉。我是一个医生,我的天职是救人。可现在,我的家里,就藏着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罪恶。最终,我还是熄灭了烟,推开车门。我必须回去。
我必须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分辨。我不能再像个傻子一样,活在谎言里了。
我用钥匙打开门,客厅里亮着一盏温暖的昏黄的灯。徐晴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嘴里哼着轻快的歌。诺诺坐在地毯上,正在用乐高,搭建一个复杂的城堡。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温馨,而宁静。但我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我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像一个偷窥者,冷冷地,审视着眼前这幅“完美家庭”的画面。
“老公,你回来啦?”徐晴听到了开门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快去洗手。”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毫无破绽。
如果不是那份DNA报告,我会被这个笑容,欺骗一辈子。诺诺也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叫了一声“爸爸”,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专注于他的城堡。我死死地盯着儿子的侧脸。
那单薄的眼皮,那紧抿的薄唇……过去,我只觉得他长得清秀。现在,这张脸,却在我的瞳孔里,一点点地,与通缉令上那个英俊的魔鬼,重合。我的胃里,又开始翻腾。
“怎么了?站着不动?”徐晴擦着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关切地看着我,“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太累了?”她伸出手,想来摸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猛地后退了一步。这个动作,是如此的剧لي,以至于徐晴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她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林辰,你……怎么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解。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曾深爱过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我试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和破绽。但我失败了。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无辜。
那一刻,一个比“她背叛了我”更可怕的念头,蹿了上来。如果……如果她不是演员呢?
如果,她也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呢?我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我歇会儿就好。
”我不能摊牌。至少,现在不能。在搞清楚一切之前,我必须戴上假面,继续扮演那个温柔的丈夫,那个慈爱的父亲。我换上拖鞋,走进这个曾经的港湾,如今的囚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晚饭时,徐晴不停地给我夹菜,嘘寒问暖。
我味同嚼蜡,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咽下去。诺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会抬起头,用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我一眼。每一次对视,都让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这是一个,由一个杀人犯的女人,和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共同组成的,狩猎场。而我,就是那只,被圈养的,猎物。5从那天起,我开始过上了双面人的生活。在医院,我依旧是那个冷静果决、受人尊敬的林主任。手术刀在我手中,依然精准稳定。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当手术结束,脱下那身绿色手术服时,我整个人都会被一种巨大的虚脱感所笼包。回到家,我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戴着“好丈夫”、“好父亲”假面的,秘密调查员。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探查徐晴的过去。我们的相遇,是在七年前的一次画展上。那时,她刚从外地来到这座城市,是美术学院的研究生。她像一朵空谷幽兰,气质干净,不染尘埃。我对她一见钟情,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半年后,我们结婚了。一年后,徐晴怀孕,生下了诺诺。我们的恋爱史,简单而美好。但我现在回头看,才发现,我对她,其实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她来自南方的一个小镇,父母早逝,是跟着叔叔婶婶长大的。
至于她来这座城市之前的人生,她很少提及。每当我问起,她总是会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脸上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过去,我以为那是她童年不幸留下的创伤,我心疼她,便不再追问。现在想来,那阴霾之下,隐藏的,究竟是怎样的惊天秘密?
我开始翻找家里的旧东西。相册,日记,旧信件……任何可能藏着线索的角落,我都没有放过。在一个尘封的储物箱底,我找到了徐晴大学时的日记本。日记本很厚,记录着一个少女无忧无虑的青春。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艺术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然而,当我翻到大四那年的记录时,却发现了断层。从大四上学期的十月份开始,日记,整整空白了一年。直到一年后,她来到这座城市读研究生,才重新开始记录。
而重新开始的日记,风格也变了。不再有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和细腻的情感,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劫后余生般的平静。那消失的一年,她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我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诺诺的受孕时间,会不会,就在这消失的一年里?
我继续翻找,终于,在箱子最底层的一个信封里,我找到了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火车票。车票的终点,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偏远的山区小县城——南雾县。出发日期,正是她日记中断的那一天。我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我立刻上网,查询“南雾县”和“影子”这两个关键词。网页上,跳出了一条三年前的,不起眼的地方新闻。南雾县发生恶性凶杀案,一名年轻女教师在家中遇害,警方初步认定,作案手法与系列杀人案凶手“影子”高度相似。女教师。遇害。“影子”。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我猛地想起,徐晴在怀孕初期,情绪极不稳定,经常做噩没。
有一次,她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抱着我痛哭。我问她梦到了什么,她断断续续地说,她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有一个男人,像影子一样,每天都坐在她床边,微笑着,用一把小刀,给她削苹果。那个男人,削苹果的动作很优雅,很慢。刀锋,在果皮上,划出长长的、不断的螺旋。而他的眼睛,却一直在冷冷地,看着她。当时,我只当是孕期的正常反应,还笑话她想象力丰富。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梦!那分明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地狱!6这个发现,让我不寒而栗,但也让我对徐晴的怀疑,产生了一丝动摇。如果她真的是“影子”的受害者,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隐瞒,谎言,或许,都只是一个被巨大创伤笼罩的女人,为了保护自己,为了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做出的本能反应。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另一个更冰冷的事实所取代。
无论她是受害者还是同谋,诺诺,是“影子”的儿子,这个事实,无法改变。
我必须去一趟南雾县。我向医院请了三天假,理由是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
徐晴没有怀疑,像往常一样,温柔地为我收拾好了行李。在她帮我整理领带的时候,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中五味杂陈。这张脸,究竟是受害者的憔-悴,还是加害者的伪装?我分不清。我只知道,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由鲜血和谎言构成的,无法逾越的深渊。南雾县,比我想象的还要偏僻。火车转大巴,我颠簸了整整一天,才到达那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县城。县城很小,也很落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腐烂的气味。我按照新闻上提到的地址,找到了三年前那起凶案的发生地。那是一栋被废弃的二层小楼,据说是以前的教师宿舍。
小楼已经被藤蔓和杂草所包围,墙上还贴着早已褪色的警戒线。我没有进去。我只是在周围,找当地的居民,打听当年的事。大多数人都讳莫如深,摆摆手,不愿多谈。显然,那起案子,给这个平静的小县城,带来了巨大的恐-惧。终于,在一家小卖部,我找到了一个愿意开口的老人。他曾是县中学的门卫,案发时,就住在这栋宿舍楼的对面。
“那个案子啊,邪门得很。”老人点燃一根旱烟,眯着眼睛回忆,“死的是个新来的支教老师,长得水灵灵的,可惜了。”“当时,跟她一起住的,还有另一个女娃,也是来支教的,搞美术的。两个人,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搞美术的!
我的心,猛地一揪。“案发前大概半年吧,那个搞美术的女娃,身边突然多了个男人。长得,啧啧,跟电影明星似的,对那女娃,也好得没话说。天天接送,送吃送喝。我们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可后来,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个搞美术的女娃,像是被关起来了。
我们好长时间都没见她出过门。她那个姐妹,就是后来死了的那个,好几次想带她出来,都被那男的拦住了。两个人,还吵过好几次。”“再后来,就出事了。那个教语文的女娃,死在了屋里。搞美术的那个,和那个男的,一起,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人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我心中那扇尘封的,名为“真相”的大门。
那个搞美术的女孩,无疑就是徐晴。而那个英俊如电影明星的男人,就是“影子”。
她不是他的同谋。她是他的,囚鸟。而那个死去的女教师,很可能是为了帮助徐晴逃跑,而被“影子”,残忍地,灭了口。我终于明白了,徐晴那消失的一年,是在怎样的地狱中度过的。我也终于明白了,她日记里那种劫后余生般的平静,背后是多么巨大的恐惧和创伤。她逃了出来,带着一个魔鬼的孩子,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拼命地,想要开始新的生活。而我,那个自以为是的救世主,给了她一个看似安全的港湾,却对她真正的痛苦,一无所知。我甚至,还在怀疑她,憎恨她。巨大的愧疚和怜悯,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坐在返回市里的长途汽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群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回家。我要抱着她,告诉她,别怕,一切有我。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诺诺是谁的孩子,我们,都是一家人。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以为,最大的风暴,已经过去。我却不知道,真正的地狱,才刚刚,拉开序幕。7当我满怀着愧疚和怜惜,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时,等待我的,却是一室的冰冷和死寂。徐晴和诺诺,都不在。桌上,留着一张纸条,是徐晴的字迹,秀丽,却带着一丝颤抖。林辰,我去朋友家住几天,诺诺我带走了。不要找我,让彼此都冷静一下。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察觉到了什么?是我的异常举动,还是我这次仓促的“出差”,让她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