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觉醒仪式・家族羞辱

“下一个，陈昊。”

冰冷的机械音在沧澜市武道大学的觉醒大厅里回荡。

大厅穹顶的水晶灯投下刺眼的光，照亮了中央那座三米高的黑色方尖碑。

觉醒石。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像是凝固的星空，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其中沉浮。

一个穿着崭新武道服的少年快步上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倨傲。

他叫陈昊。

陈砚的堂弟。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挺直了腰杆，满脸红光。

那是陈砚的二叔，陈明。

“看好了，这才是我儿子。”

陈明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亲戚听得一清二楚。

他瞥了一眼旁边角落里的陈砚一家，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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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的父亲陈建国局促的搓着手，头埋的更低了。

母亲张兰紧紧握住陈砚的手，手心全是汗。

只有妹妹陈溪，仰着小脸，狠狠瞪了陈明一眼。

台上，陈昊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了觉醒石上。

嗡。

觉醒石内部的光点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躁动起来。

一秒。

两秒。

绿色的光芒猛的从石碑内部炸开，冲天而起。

浓郁的绿色光华将整个大厅都染上了一层翡翠般的色泽。

“绿色。。”

“是优秀级源核。”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十六岁的少年，能觉醒就是幸运，能觉醒带有颜色的，更是百里挑一。

“觉醒者，陈昊。”

“源核评级，绿色，优秀。”

“属性，大地。”

“源核共振度，百分之三十五。”

机械音的宣判，让陈明几乎要跳起来。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用力的拍着大哥陈建国的肩膀。

“大哥，你看到了吗，我儿子，优秀级，百分之三十五的共振度。”

“这都是钱堆出来的，那些高级灵能补品，一分钱都没白花。”

陈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能尴尬的笑着。

“是，是，阿昊有出息。”

陈明享受着周围亲戚朋友羡慕的目光，得意洋洋。

“下一个，陈砚。”

机械音再次响起。

全场的焦点，瞬间从陈昊身上，转移到了角落里的少年。

陈砚。

陈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戏谑。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从小体弱多病，连低阶灵能饼干都舍不得吃的侄子，能觉醒个什么东西出来。

大概率，就是个无法修炼的无核者吧。

“哥，加油。”

妹妹陈溪小声的给他打气，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陈砚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松开手，独自一人走向那座决定命运的石碑。

他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大厅里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期待，好奇，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陈砚走到觉醒石碑前。

他伸出手。

指尖冰凉。

当他的手掌完全贴合在石碑表面时，整个世界都仿佛消失了。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死寂的力量，从石碑深处传来，想要钻进他的身体。

但他体内，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一秒。

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觉醒石碑，漆黑如墨，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怎么回事？”

“坏了？”

“不可能，前面还好好的。”

“那就是。。。他是个真正的废物。”

窃窃私语声像是潮水般涌来。

台上的监考官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里的仪器。

数据面板上，代表灵能波动的曲线，平的像一条直线。

他抬起头，眼神里再没有了任何情绪。

“觉醒者，陈砚。”

“源核波动，零。”

“觉醒。。。失败。”

“判定为，无核者。”

轰。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嘲笑声。

议论声。

怜悯的，鄙夷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扎在陈砚身上。

“哈哈哈哈，无核者。”

陈明的笑声最为刺耳。

“我就说吧，废物生出来的，还是废物。”

陈建国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身体摇摇欲坠。

母亲张兰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哥。”

陈溪冲上台，紧紧抓住陈砚冰冷的手，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在他面前，像一只护崽的母狮。

陈砚面无表情。

他看着下方那些扭曲的脸，听着那些刺耳的噪音。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拉着妹妹的手，一步步走下高台，穿过人群，离开了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地方。

。。。

天悦楼，三楼包厢。

这是沧澜市有名的灵能餐厅，一顿饭的开销，足够陈砚家半个月的伙食费。

陈明为了庆祝儿子觉醒优秀级源核，包下了整个包厢。

此刻，他正满面红光的接受着亲戚们的吹捧。

“二弟，你可真是有福气，昊儿以后必定是人中龙凤。”

“是啊，优秀级源核，将来最低也是个四阶武者。”

“到时候可得提携提携我们这些穷亲戚啊。”

陈明脸上的肥肉笑的直颤抖，他端起一杯价值三百沧澜币的灵能酒，一饮而尽。

“好说，好说，我们陈家，以后就靠昊儿了。”

酒过三巡，陈明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沉默不语的陈砚一家身上。

从进来到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加上陈砚，就像是包厢里的透明人，没有人跟他们说一句话。

“大哥。”

陈明醉醺醺的走了过去，一把搂住陈建国的肩膀。

“你说，你这当爹的，是怎么搞的？”

“我每年给你那么多灵能补品的钱，你是不是都自己贪了？”

“看看你儿子，无核者，我们陈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陈建国身体僵硬，脸色煞白。

“二弟，你喝多了。”

“我喝多？”

陈明摔掉酒杯，指着陈砚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清醒的很。”

“我就是不明白，同样是陈家的种，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我儿子是天才，你儿子就是个废物。”

“你让他待在家里干什么？啃老吗？”

“一个无核者，连去废弃工业区当矿工都没人要，他活着就是浪费灵能饼干。”

张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陈溪的小脸涨的通红，她猛的站起来。

“不许你这么说我哥。”

“呦呵？”

陈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了？”

他端起桌上一杯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灵能酒，这是特意为陈昊点的“庆功酒”，一杯就要一千沧澜币。

“来，大侄子，二叔敬你一杯。”

陈明摇摇晃晃的走到陈砚面前，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话音未落，他手一歪。

哗啦。

一整杯琥珀色的昂贵液体，从陈砚的头顶，淋了下来。

冰冷的酒液顺着他的头发，流过他的脸颊，浸湿了他的衣领。

黏腻，冰冷。

带着酒精的辛辣和灵能的微甜。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亲戚都停下了筷子，表情各异的看着这一幕。

有惊讶。

有同情。

但更多的是冷漠和看戏。

陈建国猛的站了起来，嘴唇哆嗦。

“陈明，你太过分了。”

“不许你欺负我哥哥。”

陈溪尖叫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朝陈明扑了过去。

陈明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滚开。”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陈溪被一股巨力推倒在地，白嫩的小脸上，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溪溪。”

张兰惊叫着扑过去抱住女儿。

自始至终，陈砚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酒液。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陈明。

那目光，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冰冷，死寂。

陈明被他看的有些发毛，酒意都醒了三分。

他色厉内荏的吼道。

“看什么看？一个废物，还敢瞪我？”

“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陈砚依旧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扶起还在哭泣的妹妹。

“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拉着妹妹，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转身走出了包厢。

陈建国和张兰也赶忙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陈明不屑的嗤笑。

“废物就是废物，连个屁都不敢放。”

“大家继续吃，继续喝，别被这种扫兴的家伙影响了心情。”

。。。

从天悦楼出来，冷风一吹，陈砚打了个哆嗦。

回家的路上，一家四口谁也没有说话。

母亲张兰一直在低声安慰着哭泣的陈溪。

父亲陈建国佝偻着背，走在最前面，背影萧瑟的像深秋的落叶。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着，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偶尔有路过的街坊邻居，看到他们，都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

“那就是陈家的那个无核者吧？”

“是啊，真可怜，他爸妈以后有的愁了。”

“他妹妹不是觉醒了什么星轨源核吗？可惜了，被这么个哥哥拖累。”

那些声音，像是无形的刀子，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回到家。

这是一个位于灵能净化区边缘的老旧小区，两室一厅，不足六十平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净化草药味。

这是父母经营的小铺子里传来的味道。

“溪溪，不哭了，妈去给你拿点灵能药膏。”

张兰拉着女儿进了房间。

陈建国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陈砚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身上那件廉价的白衬衫，还残留着灵能酒干涸后的痕迹，硬邦邦的贴在身上。

他走进自己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破旧的衣柜。

桌子上，放着一面裂了缝的镜子。

陈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六岁的少年，面容清秀，但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的不正常。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脏的位置。

那里，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

像是一个极小极小的漩涡，在缓缓的旋转。

是错觉吗？

觉醒仪式带来的后遗症？

陈砚自嘲的笑了笑。

无核者。

在这个世界，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无法修炼，无法成为武者，只能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

像他二叔说的那样，连去矿场当个矿工，人家都嫌你体力不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双干净，甚至有些纤细的手。

就是这双手，再也无法握住灵能武器，无法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他握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胸口那股微弱的悸动，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不。

不是错觉。

那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正在他体内缓缓转动的漩涡。

它很小。

小的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就在那里。

像是一颗深埋在无尽黑暗中的种子，正在努力的想要挣脱束缚，破土而出。

陈砚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不再是死寂和麻木。

而是一股压抑到极致后，反弹出来的，冰冷的火焰。

“无核者？”

他对着镜子，无声的开合着嘴唇。

他会让他们看看。

他会让他们所有人都看看。

谁，才是真正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