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魔尊的执念我死了。神魂被禁锢在自己的身体里，无法离开。我看见漫天血色中，那个与我斗了三百年的死对头，魔尊夜烬，拖着被我一剑洞穿的半边残躯，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他的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他走到我面前，跪下，用那只完好的手，颤抖地抚上我的脸。“清寒……”他叫我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厌恶地想躲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抱起我冰冷的尸体，动作轻柔得，好像在碰一件稀世珍宝。回到他的万魔殿，他遣散了所有人。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他，我，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魔侍。“打水来。”夜烬命令道。魔侍很快端来一盆清水。

夜烬挽起袖子，拧干毛巾，开始仔細擦拭我脸上的血污。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惜魂魄没有胃。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脑子被我砍坏了？擦完脸，他又开始解我的衣带。我神魂俱震，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席卷而来。“夜烬！你敢！”我在神魂中尖叫，他却听不见。

染血的仙门道袍被一件件剥落，露出冰冷的肌肤。他拿出一件魔宫的黑色长裙，要给我换上。

一旁的魔侍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尊上！凌清寒已经死了！仙魔有别，您不能……”夜烬的动作停住。他转过头，猩红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疯狂。“你说什么？

”魔侍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尊上饶命！属下……属下是说，人死不能复生，请您节哀！”“节哀？”夜烬低笑起来，“谁告诉你她死了？”他抱着我的身体，看向魔侍，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炫耀。“她没死。她只是累了，跟我斗了三百年，她太累了，所以睡着了。”“你看，”他低下头，在我冰冷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她睡着的样子，多乖。”我只觉得一阵恶寒。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魔侍不敢再说话。

夜烬满意地转回头，继续给我穿那件黑色的裙子。穿好衣服，他又拿来一把梳子，为我梳理散乱的长发。他一边梳，一边低声呢喃。“清寒，这身衣服很适合你。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哪儿也别去了。”“等了三百年，我终于等到你了。”“你放心，我会对你好。我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在我听来，却比九幽寒冰还要刺骨。梳好头发，他抱着我，走到他的魔尊宝座上，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他用下巴蹭着我的头发，满足地喟叹一声。然后，他低下头，覆上我毫无血色的嘴唇。

冰冷的触感传来，我感觉我的魂魄都要被这极致的恶心和屈辱给逼散了。

“不……”他的属下，那个叫魔煞的将军，大步走了进来。他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忍。“尊上。”他艰难地开口，“她已经死了。”夜烬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里面是疯狂的占有欲。“不，她只是累了，睡着了。总有一天，她会醒来，然后……爱上我。”2 疯狂的占有魔煞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尊上，您清醒一点！她是仙门第一剑修，是我们的敌人！”“敌人？”夜烬嗤笑一声，手指描摹着我冰冷的脸颊轮廓，“很快就不是了。”他低下头，又想亲我。我简直要疯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够了！”魔煞怒吼一声，“您为了她这具尸体，连自己的伤都不管了吗？您的魔核都快碎了！”夜烬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看向自己被洞穿的胸口，那里的魔气正在不断溃散。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魔煞说：“传令下去，封闭魔宫。从今日起，不见任何人。”魔煞还想说什么，却被夜烬一个眼神制止了。“出去。”魔煞最终只能不甘地退下。殿内又只剩下我和他。

夜烬抱着我，开始给自己疗伤。浓郁的魔气将我们包裹，我感觉到一丝丝精纯的能量从他身上渡过来，试图温暖我这具早已冰冷的身体。我无法抗拒，只能被动接受。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这个疯子，他不要命了？三天三夜后，他终于停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身上的伤口已经稳定下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浓情和偏执。“清寒，你看，我没事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接下来的日子，我被迫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个疯子对我进行病态的“照顾”。

他每日为我梳洗更衣，喂我吃下各种天材地宝炼制的灵液，尽管那些东西根本无法被尸体吸收。他会抱着我看魔域的血色夕阳，会给我讲他三百年来遇到的趣事。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自言自语。“清寒，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断魂崖。你一剑削掉了我三千魔兵，真狠。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这么厉害的女人。”“后来，我们打了三百年的架。每次看到你，我都又恨又……高兴。”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你知道吗？每次和你打架，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只有那时候，你的眼睛里，才完完整整的，全都是我。”我的神魂狠狠一颤。这些话，像一把锤子，砸在我三百年来坚不可摧的道心上。一日，一个妖娆的女魔修闯了进来，是魔域的魅魔之主，苏离。“尊上！”她看到我坐在夜烬怀里，眼睛瞬间红了。

“您怎么能抱着这个仙门女人的尸体！她把您伤成这样！”苏离扑过来，想把我从夜烬怀里扯开。夜烬眼神一厉，一股磅礴的魔气将她掀飞出去。“滚！

”苏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满脸不可置信。“尊上，我陪了您五百年！

难道还比不上一具尸体吗？”夜烬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紧张地检查着我的身体，生怕被刚才的冲击弄坏了。苏离凄厉地笑了起来：“尸体？对不起啊，尊上，我差点忘了，她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夜烬的身体僵住。苏离恶毒地继续说：“三百年前，她刚当上仙门剑首，就被她那个好师尊，玄一道人，灌下合欢散，送给了上界仙使。

这事整个仙门高层都知道，就你被蒙在鼓里，还把她当个宝！”“你肯定以为她冰清玉洁吧？

其实早就跟成千上万个男人睡过了！”3 真相的冲击夜烬抱着我的手臂猛然收紧，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的身体在发抖。“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毁灭一切的风暴。苏离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当然是真的。

尊上若是不信，可以去查。玄一那个伪君子，为了讨好上界，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最得意的女弟子，自然是最好的礼物。”“他甚至对外界说，凌清寒是为修炼绝情剑道，自斩情根。真是可笑！不过是为了掩盖他卖徒求荣的丑事罢了！”“闭嘴！”夜烬怒吼，猩红的眼中血丝密布。他周身的魔气暴涨，整个万魔殿都在剧烈摇晃。

苏离被这股气势吓得后退一步，但嘴上仍不饶人：“怎么？恼羞成怒了？

你把一个烂货当成宝贝，还想杀了她证道？结果呢？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夜烬，你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滚出去！”夜烬一挥手，苏离尖叫着被甩出了大殿。

殿门重重关上。死寂。殿内一片死寂。我能感觉到夜烬的情绪在崩溃边缘。他抱着我，身体抖得愈发厉害。我自己的神魂也混乱到了极点。苏离说的是真的吗？

师尊……那个我最敬爱、最信任的师尊……三百年前，我确实有过一次闭关，醒来后修为大涨，但也失去了一段记忆。师尊说，那是我修炼“太上忘情”的正常现象。

我信了。我信了他三百年。夜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自嘲。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凌清寒，我真傻。

”他把我放在宝座上，自己站起身，踉跄地走了几步。“我以为，你是这世上最干净、最纯粹的剑。我以为，我们是天生的对手，是唯一的知己……”“可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无比孤寂。那一夜，他喝了很多酒。魔域的烈酒，能焚烧神魂。

他醉了，倒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

“清寒……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骗我……”我的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坠入了他混乱的识海。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三百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魔族少年。

他不是天生的魔尊。他是上古魔神血脉的唯一继承人，全族隐世而居，与世无争。直到，玄一带着仙门的人找上门。玄一说，他们身上流着罪恶的血，是天地不容的孽障。然后，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火光冲天，血流成河。少年的父母、族人，一个个倒在他的面前。

他跪在血泊里，哭喊，求饶。而玄一，我那个道貌岸岸的师尊，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悲悯的微笑。“孽障，能死在我的剑下，净化你的罪恶，是你的荣幸。

”少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被屠戮殆尽，最终，他在绝望中引动了血脉里的魔神之力，堕入魔道。他杀光了那些仙门弟子，只有玄一重伤逃脱。从那以后，世上再没有那个魔族少年，只有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夜烬。而他堕魔后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就是我，玄一最得意的弟子，凌清寒。我的神魂在剧痛中颤抖。原来，我引以为傲的三百年正邪之战，不过是一个骗局。我是仇人的刀，亲手捅向了那个唯一的幸存者。夜烬的识海中，画面再次变换。那是一次又一次的战斗。

他招招狠厉，却总在最后一刻留有余地。有一次，我被仙门长老暗算，身中奇毒，是他悄悄潜入仙门，为我盗来了唯一的解药。还有一次，我走火入魔，是他以自身魔气为引，帮我梳理了暴走的灵力。这些，我全都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们是势不两立的死对头。

画面最后，定格在我以身殉道，长剑穿透他胸膛的那一刻。他看着我，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悲哀和……解脱。“清寒，这样也好……”“死在你手里，总比……死在那些伪君子手里干净……”我的神魂，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4 禁术的代价从夜烬的识海中挣脱出来，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我看着他醉倒在地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恨吗？我该恨谁？恨他毁了我三百年的信仰？

还是恨师尊，骗了我三百年？亦或是，恨我自己，愚蠢了三百年？夜烬醒了。他没有再碰我，只是远远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开始疯狂地翻阅魔宫里的所有典籍。不眠不休，日复一日。魔煞来看过他几次，忧心忡忡。

“尊上，您到底在找什么？”“一个能让她活过来的方法。”夜烬头也不抬地回答。

魔煞沉默了。“就算……就算苏离说的是假的，她也已经死了。尊上，您何苦执着于一具……”“她不一样。”夜烬打断他，声音沙哑，“她是凌清寒。”是啊，我是凌清寒。是那个被蒙蔽了三百年，亲手伤害了自己恩人的蠢货。终于，在一个月后，夜烬在一本布满灰尘的骨卷上，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以命换命，血肉为祭，神魂为引……逆转生死禁术！”他看着骨卷上的字，笑了。那笑容，疯狂而决绝。

魔煞脸色大变：“尊上，不可！这是上古禁术，一旦施展，您会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那又如何？”夜烬合上骨卷，“我只要她活。”“值得吗？

”魔煞红着眼问。“这世上，没什么值不值得。”夜烬走到我面前，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我只知道，我想。我想再看她对我笑一次，想再听她骂我一句‘魔头’，哪怕只有一次。

”他开始布置法阵。整个万魔殿的地面，都被刻上了繁复而诡异的符文。法阵的中央，是他放置我身体的寒冰玉床。他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魔血染红了整个法阵。他走到我面前，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清寒，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他躺在了我身边的另一个阵眼上，闭上了眼睛。禁术，发动了。

磅礴的生命力从他体内涌出，疯狂地灌入我的身体。我感觉到冰冷的四肢渐渐有了温度，死寂的心脏，开始微弱地跳动。我的神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回归身体。就在这时，万魔殿的大门，被人一剑劈开。刺眼的日光照了进来。我敬爱的师尊，玄一道人，带着仙门众弟子，出现在门口。他看着法阵中的一切，先是震惊，随即脸上露出贪婪的狂喜。

“逆转生死的上古禁术！真是天助我也！”他身边的女弟子，我曾经的师妹柳如烟，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师尊，师姐她……”玄一冷笑一声，语气轻蔑：“一个死了的孽徒罢了，正好拿来给为师试验这禁术的威力。倒是这魔头，居然肯为了她牺牲自己，真是情深义重啊。”他看向奄奄一息的夜烬，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放心，本座不会让你白死的。你的魔核，你的禁术，本座都会好好利用，替你‘发扬光大’，也算对得起你了。”柳如烟面露不忍，却还是开口，声音柔弱又恶毒。“师尊，师姐毕竟是您的弟子。她现在这样……不如让她安息吧。

至于那魔头，他害了师姐，死有余辜！”“安息？”玄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还有用。

她的这副剑骨仙胎，可是承载禁术最好的容器。”他说着，一步步向我们走来。

“把他们两个，都给本座带走！”禁术的光芒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我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炸开。我睁开了眼睛。5 重生的剑修我坐了起来。

全身的骨骼都在噼啪作响，一股崭新而强大的力量在我四肢百骸中流淌。我低头，看见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我活了。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玄一的脸上，贪婪的狂喜凝固住，转为不可置信的震惊。“你……你怎么可能……”柳如烟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指着我尖叫：“鬼！师姐变成鬼了！”我没有理会他们。我转头看向身边。

夜烬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无血色。他身上的生命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夜烬。”我轻声叫他，他没有任何反应。“师尊。

”柳如烟躲在玄一身后，颤抖着说，“师姐她……她好像不认识我们了。定是被魔气侵蚀，入了魔道！”玄一的眼神变了，从震惊变成了警惕和杀意。“孽徒！死而复生，还勾结魔头，看来你已经彻底堕落了！”他义正言辞地呵斥道，“今日，为师便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他说着，手中仙剑出鞘，直指我的眉心。“老东西，”我抬起眼，看向他，声音很平静，“装了三百年，不累吗？”玄一的动作一顿。我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曾经的同门。

他们的脸上，有惊恐，有厌恶，有鄙夷。我笑了。“怎么？看到我活过来，你们好像很不开心？”“凌清寒！你休要猖狂！”一个长老站出来怒喝，“你已被魔头玷污，不再是我仙门弟子！今日我们就要将你正法！”“正法？”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凭你们？”我向前走了一步。只是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便扩散开来。

那些叫嚣的弟子们，瞬间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玄一的脸色也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