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李默，重生了。上一秒，是失重。是那个脑残同事张伟，把我推下楼顶。下一秒。

我猛地吸了口气。工位。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035年7月15日，上午9点整。

我回来了。回到悲剧发生前的一个月。“李默！发什么呆！报表呢！

”一个尖利的声音刺进耳朵，像是拿指甲在刮玻璃。不用回头，是张伟。我的好同事。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他。还是那副德行。油头粉面，衬衫紧得勒出肚腩。他的手指头，都快戳到我鼻尖上了。上一世，我就是忍。退一步海阔天空？结果，他一步步蹬鼻子上脸，最后因为我撞破他挪用公款，干脆把我从楼顶推了下去。去他妈的海阔天空。“报表？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可怕。“废话！立刻！马上！发给我！王总急着要！

”唾沫都快喷我脸上了。我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印机嗡嗡作响。

张伟脸上挂着那种我最恶心的得意，好像使唤我，是他的权力。我站起来，走到打印机旁。

A4纸还带着温度。我走回他面前。他理所当然地伸出手，等着。我没给他。我手腕一甩，一整叠报表，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他那张肥脸上。“啪！”纸页散开，雪花一样落了一地。

办公室，安静了。所有假装工作的脑袋都抬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张伟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李默，你他妈疯了！”“报表，打好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自己捡。”“你……”“你什么你？”我打断他，“王总要的是数据，不是废话。还有，下次让我做事，用请字。你小学老师没教过你？

”旁边有人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张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我的手指都在抖：“你……你给我等着！”“等着？”我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等着你再把我推下楼？张伟，你抽屉最底下那份假账，做得挺真啊。”他瞳孔一缩。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跟活见鬼一样。

他一个屁都没敢再放，踉跄着弯下腰，去捡那些散了一地的纸。我坐回工位，心脏咚咚地跳。

不是害怕。是痛快。奈何桥上走一遭，有些事，我看明白了。这人间挺没劲的。但弄死你，应该会很有趣。2一整天，张伟都像只耗子，缩在他的工位上，再没敢过来。下班铃一响，我抓起包就走。重生第一天，爽。刚出办公楼，手机响了。女朋友小雅。“默默，下班了吗？

晚上一起吃饭呀？”声音甜腻腻的。上一世，就是这张甜嘴，在我死后没多久，就挽上了张伟的胳膊。我甚至怀疑，他俩早就搞到了一起。我那场“意外”，说不定也有她一份功劳。心里刚压下去的火，又蹭地冒了出来。“吃啊。”我说，“老地方见。”我倒要看看，这台戏，你们打算怎么唱。小餐馆人不多。小雅已经到了，穿着条白裙子，还是那副清纯的样子。她看见我，笑着招手。我走过去坐下，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她被我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没有。

”我说，“好看。”她脸一红：“讨厌。点菜吧。”她熟练地点了几个我爱吃的菜。“对了，”她装作不经意地问，“今天工作顺利吗？没跟张伟起冲突吧？他那人就那样，你别理他就行了。”来了。试探我呢。“起了。”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啊？

”她明显绷紧了，“怎么了？”“我把他打了。”“噗……”小雅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咳得满脸通红，“你……你说什么？”“我说，我把报表摔他脸上了。”我看着她，“顺便问了问他假账的事。”小雅的脸白了，比下午的张伟还白。她手指绞着餐巾纸，声音都在抖：“什……什么假账？默默你别瞎说，这……这要出事的！”“出事？”我笑了，“出什么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说是吧？”她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菜上来了。两个人闷头吃着，各怀鬼胎。我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白皙的脖子，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还混着一种被背叛的钝痛。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要被你们这对狗男女害死？凭什么你们能拿着老子的命换来的钱逍遥快活？

我放下筷子。“小雅。”“嗯？”她抬起头，眼神慌乱。“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三年了吧。”“三年了。”我点点头，身子往前倾，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张伟，到什么程度了？”她的脸先是涨红，跟着又变得惨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李默！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他能有什么！”“没什么？”我盯着她，“那他怎么知道你大腿内侧，有颗红色的痣？”小雅整个人都僵住了。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眼神，惊恐，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我怎么会知道？除非我看见了。或者，除非我不是“我”。我心里冷笑。上一世，我死后，可是亲眼看见你们在我买的床上翻滚，听见他拿这个调笑你。“看来我说对了。”我靠回椅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这顿饭，真难吃。”我扔下纸巾，站起身。“李默！”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是他逼我的！”“哦？”我甩开她的手，俯视着她，“那他下次逼你一起杀了我，你也照做？”我没再看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转身就走。

晚风吹在脸上。心里一半是冰，一半是火。这游戏，才刚开始。3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张伟见了我绕着走。小雅每天几十条微信，无数个电话，我一概不理。我在等。

等他们憋不住。周五，部门开会。项目经理老王在上面口沫横飞。张伟坐我对面，低着头，手指在桌子底下不知道捣鼓什么。我猜他在给谁发消息。果然，会议快结束时，老王话锋一转。“对了，公司下半年那个大项目，‘深海’，准备提前启动。

我们需要组建一个核心攻坚小组。”底下人精神都来了。这可是肥差，奖金厚，还能在高层面前露脸。老王目光扫了一圈：“公司决定，这个小组由张伟牵头负责。

”张伟立刻抬头，脸上堆满又谦虚又得意的笑。“谢谢王总信任！我一定努力！”我冷笑。

果然，和上一世一模一样。这项目内定就是他，因为他舅舅是公司副总。“小组成员嘛，”老王摸着下巴，“张伟，你自己挑两个帮手。”张伟装模作样地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我身上。来了。我精神一振。“李默吧。”他说，“李默工作能力不错，最近进步很大。”所有人都愣了，包括老王。谁不知道我跟张伟是死对头？我看着他，不说话。张伟脸上挂着假笑：“李默，怎么样？跟我一起干，机会难得。”我心里清楚。

他不是想让我干活，是想把我弄进组里，方便给我穿小鞋，找机会整我。甚至，可能还想套我的话，看我到底知道多少。上一世，我就是傻乎乎进了组。累死累活，功劳是他的，黑锅是我的。老王看向我：“李默，你的意思呢？”所有人都看着我。

张伟的眼神带着挑衅和威胁，好像在说：你敢拒绝试试。我笑了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拒绝。”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张伟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老王皱眉：“拒绝？理由呢？”“王总，”我看向老王，语气平静，“我不是不愿意为公司出力。只是，我对张伟经理的能力，有怀疑。

”“哗——”底下人发出低低的惊呼。张伟“噌”地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李默！

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看着他，“上周那份给财务的预算表，第三项和第七项数据算错了，误差超过百分之五。这种低级错误，不像一个能负责‘深海’项目的人该犯的。”张伟愣住了，眼神发虚。那表是他做的，急着拍马屁，压根没仔细看。“你……你血口喷人！”“是不是血口喷人，调出原始数据核对一下就行。”我转向老王，“王总，我认为项目负责人最基本的要求是严谨。让一个数据都算不清楚的人牵头，我怕项目最后变成‘深坑’。”老王的脸色沉了下去。张伟急了：“王总！他胡说！

他这是污蔑！是因为我批评过他，他怀恨在心！”“批评我？”我笑了一下，“张经理，你上次让我做的PPT，忽悠甲方的那个，引用的市场数据是前年的。这也叫认真？

”张伟张着嘴，说不出话，额头上冒出冷汗。我继续补刀，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还有，你让我帮你写的周报，至少有三次，是我替你写的。需要我找出邮件记录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张伟，像看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老王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够了！”老王猛地一拍桌子。“会议到此为止！张伟，散会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散会！”老王气冲冲地走了。同事们低着头，窃窃私语，飞快地溜出会议室，没人敢看张伟那张死人脸。我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走到瘫坐在椅子上的张伟旁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吓得一哆嗦。我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惹我。你玩不起。”4我没想到，先来找我的不是张伟，是小雅。

她直接堵在我家门口。眼睛红肿。“默默，”她声音哑得厉害，“我们谈谈，求你了。

”我打开门：“进来吧。”她跟进来，局促地站在客厅中间。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没理她。

“默默，我知道错了。”她带着哭腔，“是张伟……他骗我，他说能帮我搞定工作，能给我买包……我……我就昏了头了……”我喝着水，不说话。

“我真的就那一次……后来我就后悔了……我一直想告诉你，又怕你……”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怕我什么？”我问，“怕我不要你？

还是怕我发现你们做的好事？”她猛地抬头，眼泪还挂着：“什么……什么好事？默默，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我放下水杯，走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看着这张我曾经真心爱过的脸。“小雅，”我说，“你知不知道，张伟做的那些假账，爆出来，是要坐牢的。”她的脸又白了一层。“你帮他转过账吗？或者，签过什么字？”我逼近一步。“没……没有！”她急忙摇头，眼神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