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逃离纷扰林峰关掉电视。屏幕里重播的军事新闻消失了。房间里安静下来。他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车流不息。这座城市太吵了。吵得他睡不着。吵得小雨总在夜里惊醒。

四岁的小雨坐在地毯上。她摆弄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那是林峰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娃娃缺了一只眼睛。小雨却当它是宝贝。“爸爸。”小雨抬头。“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妈妈？

”林峰转过身。他看着女儿。那双眼睛太像她母亲了。清澈得让人心疼。

“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林峰说。他蹲下来，整理小雨的衣领。“我们明天去个新地方。

就爸爸和你。”小雨歪着头。“比幼儿园还好玩吗？”“也许。”林峰站起来。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是《荒野挑战》的参赛通知。这档真人秀以残酷著称。

制作人保证全程直播。冠军奖金足够他带着小雨重新开始。退役这一年。林峰试过很多工作。

保安、司机、搬运工。每份工都做不长。他的右手在任务中受过伤。阴雨天总是隐隐作痛。

更重要的是。他适应不了那些规则。办公室里没完没了的会议。比丛林里的埋伏更难应付。

小雨爬到他腿边。“爸爸不高兴。”“没有。”林峰摸摸她的头发。“爸爸在思考。

”“像小熊维尼思考蜂蜜那样？”“差不多。”他填好报名表。

在“参赛人数”那栏停顿片刻。最终写下“2”。节目规则允许组队。

没人说过孩子不能参加。第二天早上。林峰收拾行李。一个军用背包。里面有两套换洗衣物。

简易医疗包。打火石。多功能军刀。还有小雨的药。她容易过敏。小雨坐在行李箱上晃腿。

“我们要去旅行吗？”“算是。”林峰把布娃娃塞进背包侧袋。“记得听爸爸的话。

”“我一直听话。”小雨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节目组的接送车停在楼下。

黑色越野车很显眼。司机打量林峰和小雨。“就你们俩？”林峰点头。他把小雨抱上车。

“有意思。”司机嗤笑。“带孩子参加求生节目。第一次见。”小雨抓紧林峰的手指。

“那个叔叔牙齿好黄。”林峰轻咳一声。“礼貌。”录制基地在海岛机场。

十名参赛者聚集在候机厅。玻璃窗外停着节目组的直升机。制作人李强正在讲话。

“……全程直播。观众投票决定去留。最后留在岛上的获胜。”其他参赛者都是成年人。

有两个健身教练。一个野外探险博主。还有一个自称素食主义者的植物学家。

他们看林峰的眼神充满怀疑。健身教练凑近同伴。“特种兵带娃参赛。搞噱头吧。

”林峰假装没听见。他给小雨系好鞋带。李强走到林峰面前。“林先生。提醒您。

节目不提供特殊照顾。”“不需要。”“孩子出事怎么办？”小雨突然抬头。“我不会出事。

我爸爸是超人。”周围响起几声轻笑。林峰把小雨往身边揽了揽。“她跟我在一起。很安全。

”登机前。工作人员发放装备。每人一个基础包。里面有水壶、绳索和信号枪。

林峰检查物品。把水壶换成小号的。适合小雨的手。直升机起飞时。小雨扒着窗户。

“爸爸看。房子变成积木了。”林峰帮她系好安全带。“怕吗？”“有爸爸在就不怕。

”直播从这时开始。每个参赛者胸前别着微型摄像机。导播间切换画面。

观众陆续进入直播间。初始弹幕不太友好。“带娃参赛？

作秀吧”“这孩子能坚持一天我直播吃键盘”“前特种兵？

真的假的”“节目组为了收视率没底线”林峰看不到这些。他低头检查降落伞。

节目规则要求跳伞登陆。高度调整到安全范围。但对四岁孩子来说仍然危险。

李强通过耳机传达指令。“不能陪同跳伞。孩子需要单独降落。”林峰关掉耳机。

“我们一起跳。”“违反规则会被扣分。”“随便。”他用背带把小雨固定在胸前。

检查三遍扣环。小雨兴奋地拍手。“我们要飞了吗？”“抱紧爸爸。”林峰走到舱门边。

风很大。其他参赛者已经跳下去。在空中变成小点。“爸爸心跳好快。

”小雨把耳朵贴在他胸口。林峰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风声呼啸。他调整姿势。

确保小雨不受气流冲击。降落伞顺利打开。下坠速度减缓。小雨咯咯笑。“像坐电梯。

”下方岛屿逐渐清晰。绿色植被覆盖。白色沙滩环绕。海水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

林峰瞄准一片平坦沙滩。稳稳落地。他立即解开背带。检查小雨状况。“好玩！

”小雨眼睛发亮。“还能再玩一次吗？”“不能。”林峰收起降落伞。他环顾四周。

棕榈树在风中摇晃。远处传来海浪声。潮水正在上涨。直播画面切换到他们身上。

弹幕开始变化。“孩子居然没哭”“落地动作专业”“这爸爸有点东西”林峰蹲下来。

“记住爸爸的话。不离我超过三步远。不乱摸植物。不喝陌生水源。”小雨认真点头。

“像小熊维尼遵守规则。”“对。”林峰从背包取出军刀。砍下几根树枝。

迅速制作简易拐杖。调整到小雨的高度。“给你的。”他递过去。“探路用。

”小雨郑重接过。像接受勋章。他们沿着沙滩行走。林峰观察地形。潮线位置。植被类型。

动物痕迹。“爸爸。”小雨指着沙地。“有脚印。”林峰蹲下查看。猫科动物。体型不大。

应该是岛上的野猫。“很聪明。”他摸摸小雨的头。“继续保持。

”另一组参赛者从树林里钻出来。是那两个健身教练。满身树叶。看起来很狼狈。“喂。

”高个子教练喊。“看到水源了吗？”林峰摇头。“带着孩子装什么专家。”矮个子嘀咕。

小雨突然说：“叔叔。你头上有毛毛虫。”矮个子教练惊慌拍打头发。一条绿色虫子掉下来。

他吓得后退两步。小雨捡起树枝。轻轻拨动虫子。“它迷路了。我送它回家。

”林峰注视女儿把虫子放回树叶上。弹幕瞬间增多。

“这孩子胆子好大”“对比太鲜明了”“开始喜欢这小丫头”日落前。林峰找到合适扎营点。

位于岩石坡地。避风。远离潮线。他清理地面。用石块围出防火圈。小雨帮忙收集干草。

整齐堆在一旁。“爸爸教你生火。”林峰取出打火石。“用那个小石头？”“看着。

”他示范动作。火星溅到干草上。烟雾升起。小火苗窜出来。小雨鼓掌。“爸爸真厉害！

”夜幕降临。其他参赛者营地陆续亮起火光。但都不如林峰的旺盛。直播主画面锁定父女俩。

观众数量稳步上升。小雨靠坐在林峰身边。摆弄布娃娃。“爸爸。明天还能看到海吗？

”“能。”“那我想捡贝壳。送给幼儿园的王老师。”“好。”林峰添了根树枝。

火堆噼啪作响。远处传来某种动物的叫声。小雨缩了缩肩膀。“怕吗？”林峰问。“有一点。

”林峰把她揽入怀中。“爸爸在。”直播画面里。硬汉低头轻抚女儿头发。

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弹幕安静片刻。然后汹涌而来。

“突然想哭”“这对比其他组勾心斗角好看多了”“预感会逆袭”李强在导播间皱眉。

“观众反应不对劲。明天增加难度。”助理小声问：“针对他们？”“当然。

”海岛夜空星辰稀疏。林峰注视熟睡的小雨。轻轻拉高毯子。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2 荒岛登陆晨光刺破云层。林峰睁开眼。怀里的小雨还在熟睡。

呼吸均匀。他轻轻挪动发麻的手臂。检查四周。火堆余烬尚存。没有野兽靠近的痕迹。

直播摄像机自动启动。红灯闪烁。提示工作状态。“爸爸。”小雨揉着眼睛坐起来。

“我梦见妈妈了。”林峰动作停顿。“梦到什么？”“她说要下雨。”小雨指着天空。

“让我们找不漏水的房子。”林峰抬头。云层堆积。确实有降雨可能。他收起毯子。

折叠整齐。塞进背包。“今天要盖房子。”林峰取出军刀。“帮爸爸收集材料。

”小雨兴奋地跳起来。“像搭积木那样？”“比那难些。”他们沿着海岸线行走。潮水退去。

露出湿滑的礁石。林峰选择背风的岩壁下方。地势略高。能避开涨潮。头顶有岩石突出。

形成天然遮挡。“这里。”林峰用树枝在地上画线。“房子这么大。”小雨张开手臂比划。

“够放我的布娃娃吗？”“够。”直播弹幕开始活跃。“真要盖房子？

”“其他组还在找吃的”“孩子能帮上忙？”林峰砍下十几根粗壮树枝。削去分叉。

做成支柱。他教小雨辨认藤蔓。那些柔韧的绿色长茎。适合捆绑。“这个行吗？

”小雨拖来一根藤条。林峰试了试韧性。“很好。”他用军刀在岩壁上凿出凹槽。

插入主干支柱。横梁架设到位。藤蔓缠绕固定。骨架逐渐成型。小雨负责传递工具。

她记住每件物品的名称。军刀。打火石。水壶。摆放整齐。“爸爸出汗了。

”小雨用袖子擦他额头。林峰低头让她够到。“谢谢。”“不客气。”小雨认真说。

“老师说要互相帮助。”棚顶需要防水材料。林峰砍下大片棕榈叶。层层叠放。

用细藤编织固定。墙壁用细树枝密实排列。留出窗口位置。小雨收集干燥苔藓。

“这个软软的。可以当床吗？”“聪明。”林峰接过苔藓。铺在角落。“今晚不用睡地上了。

”临近中午。其他参赛者陆续活动。健身教练在沙滩徘徊。试图捕鱼。素食主义者啃着野果。

表情痛苦。李强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所有参赛者注意。今天任务寻找淡水。完成有奖励。

”高个子教练对着摄像机抱怨。“这破岛哪有淡水？”小雨扯扯林峰衣角。“爸爸。我渴了。

”林峰取下小雨的水壶。还剩三分之一。“我们去找水。”他观察植被分布。

蕨类植物茂盛的地方。通常有水源。蚂蚁排成长队。往固定方向移动。“跟着它们。

”林峰牵起小雨。树林深处。地势凹陷处。岩石缝隙渗出水珠。缓慢滴落。形成小水洼。

“能喝吗？”小雨蹲下看。林峰取出过滤布。裹住水壶口。灌满积水。又添加一片消毒药片。

“等十分钟。”小雨盯着水壶。“它会不会变魔法？”“会变成能喝的水。”返回营地途中。

林峰发现一棵野香蕉树。果实青涩。但茎干富含水分。他砍下整根茎。剥开外皮。“嚼这个。

”他递给小雨一小段。“别咽下去。”小雨鼓起腮帮。“像口香糖。”直播弹幕滚动加速。

“野外知识满分”“孩子真听话”“比那几个大人强多了”棚屋完工时。天空飘起细雨。

林峰带小雨躲进新家。干燥。避风。屋顶不漏水。小雨在苔藓床上打滚。“我们的房子！

”林峰在门口挖排水沟。雨水顺沟渠流走。不会淹进室内。李强声音再次响起。

“林峰组最先获得稳定水源。奖励渔网一张。”无人机投下小包裹。落在沙滩上。

林峰冒雨捡回。打开是张简易手抛网。“这是什么？”小雨好奇摸网线。“抓鱼工具。

”小雨眨眼。“鱼会疼吗？”“不会。”林峰收起渔网。“晚上给你做烤鱼。”雨渐大。

其他参赛者狼狈躲雨。健身教练用树叶遮头。骂骂咧咧。植物学家试图搭棚失败。浑身湿透。

直播主画面切到林峰棚屋。父女坐在门口看雨。小雨伸手接雨水。“爸爸。雨为什么是湿的？

”“因为它是水。”“海也是水。为什么是蓝色的？”林峰沉默片刻。“问题太难。

”小雨靠在他肩上。“等见到妈妈。我问她。”林峰搂紧女儿。弹幕密集涌动。

“这对话戳心”“孩子妈妈去哪了”“爸爸表情好沉重”雨停后。林峰带小雨去海边。

他示范抛网动作。手腕发力。网呈圆形散开。沉入浅滩。收网时。几条银白色海鱼挣扎跳动。

“哇！”小雨拍手。“爸爸是捕鱼大王！”林峰挑出两条肥美的。其余放回海里。

“为什么放走？”小雨不解。“够吃就行。”他们回到营地。林峰用军刀处理鱼鳞内脏。

树枝穿好。生火烤制。鱼皮逐渐焦黄。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小雨盯着烤鱼。

“肚子在唱歌。”“很快就好。”李强在导播间皱眉。“观众都在看他们。得增加冲突。

”助理犹豫。“孩子太小。太过分会被骂。”“那就从规则下手。”夜幕降临前。通知传来。

“今晚有生存挑战。所有参赛者不得留在现有营地。需前往西侧礁石区过夜。

”健身教练当场抗议。“那边根本没法睡人！”植物学家脸色发白。“潮水会涨上来。

”林峰检查背包。“我们走。”小雨抱着布娃娃。“要带小被子吗？”“带着。

”西侧礁石区遍布尖锐石块。海风强劲。浪花拍打岩壁。溅起冰冷水雾。

其他参赛者裹着保温毯发抖。咒骂节目组。林峰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用棕榈叶垫底。

让小雨坐在上面。“冷。”小雨打哆嗦。林峰解开外套裹住她。“靠紧爸爸。

”他观察潮线位置。计算涨潮时间。从背包取出绳索。在岩石间固定。做成简易护栏。

“抓紧绳子。”林峰把小雨的手放在绳结上。“永远别松开。”小雨点头。

“像坐公交车那样？”“对。”月光惨白。海风呼啸。浪声震耳。小雨缩在林峰怀里。

“爸爸。我害怕。”“怕什么？”“浪会不会把我们卷走？”“不会。”林峰指向绳索。

“我绑得很结实。”远处传来健身教练的惊叫。他的保温毯被风吹走。追着跑了几步。

差点滑倒。直播镜头在各组间切换。礁石区众人狼狈不堪。唯有林峰父女保持镇定。

弹幕倾向明显。“节目组太过分了”“就林峰准备充分”“小雨好勇敢”深夜。

小雨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林峰轻声讲故事。“从前有只小熊。和爸爸住在森林里。

”“然后呢？”小雨含糊问。“它学会自己找蜂蜜。不怕黑。不怕打雷。”“像我现在这样？

”“对。”小雨彻底睡着。呼吸轻浅。林峰保持姿势不动。手臂环成屏障。导播间里。

李强盯着监控屏幕。“明天加大难度。我不信他们还能这么从容。

”助理小声提醒：“网上支持率很高。要不要换个方向？”“按原计划。”凌晨时分。

潮水开始上涨。海水漫过较低礁石。向他们所在位置涌来。林峰轻轻摇醒小雨。“该回去了。

”小雨睡眼惺忪。“天还没亮。”“我们去看日出。”他背起小雨。收起绳索。

沿着礁石群小心移动。避开湿滑区域。其他参赛者陆续惊醒。慌乱中有人落水。

呼救声被浪声掩盖。林峰回到沙滩时。东方泛起鱼肚白。小雨趴在他肩上。“爸爸。

我们赢了挑战吗？”“赢了。”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平静海面。林峰望向树林深处。

更艰难的考验还在后面。3 生存第一课太阳完全升起。海面泛着金光。

小雨从林峰背上滑下来。踩在温暖的沙滩上。“爸爸。”她指着棚屋方向。“我们的家还在。

”林峰检查屋顶结构。经过夜雨。棕榈叶铺面依然牢固。他注意到苔藓床有些潮湿。

需要更换。“今天教你生火。”林峰放下背包。小雨眼睛发亮。“像昨天那样用石头？

”“另一种方法。”他带小雨走进树林。寻找合适的木材。干燥的树枝。松木最好。

富含树脂。容易点燃。林峰砍下段枯枝。削成扁平底板。又在中间刻出小凹槽。“这是火犁。

”他展示给小雨看。“木头能生火？”小雨怀疑地摸木板。“看仔细。”林峰找来硬木棍。

削尖一端。双手快速搓动。木棍在凹槽里旋转。逐渐产生热量。烟雾从接触点升起。

小雨蹲在旁边。屏住呼吸。火星落在干燥的引火物上。林峰俯身轻吹。火苗窜起。他添细枝。

再加粗柴。火堆稳定燃烧。“成功了！”小雨鼓掌。直播弹幕开始滚动。

“徒手生火厉害”“孩子学得好认真”“这组画风清奇”林峰让小雨尝试。小手握不住木棍。

他覆盖她的手。一起用力。“要这样。”他指导动作。“速度均匀。”几次失败后。

小雨额头冒汗。“好难。”“多练习。”林峰递水壶给她。“休息。”他拿出渔网。

检查网眼。有些地方需要加固。林峰采集细长藤皮。编织补网。手指灵活穿梭。小雨靠过来。

“教我。”“先学简单的。”林峰给她短绳。“打结。”他演示平结打法。小雨认真模仿。

绳子缠住手指。解不开。林峰耐心帮她松绑。“再来。”他说。第三次尝试。

小雨成功打出结。“看！”“很好。”林峰点头。午间气温升高。林峰带小雨去阴凉处。

他注意到女儿嘴唇干裂。淡水存量不多。需要寻找稳定水源。“记得找水方法吗？”他问。

小雨思考。“看植物？”“对。”林峰指向远处。“那片树林特别绿。”他们穿过灌木丛。

林峰用树枝探路。赶走可能存在的蛇虫。小雨紧跟其后。握着自制拐杖。低洼处。

他们发现个小水塘。水面漂浮落叶。有昆虫掠过。“这个能喝吗？”小雨问。林峰摇头。

“需要处理。”他挖浅坑。离水塘几步远。坑底铺细沙。等待地下水渗出。

同时用消毒片处理塘水。“为什么要挖坑？”小雨观察他的动作。“自然过滤。”林峰解释。

“沙子能去掉杂质。”返回营地时。小雨突然停下。“爸爸。有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