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为妆文亭之萧珏最新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碎骨为妆(文亭之萧珏)
“苏锦,挖了你的心头血,救活了轻烟的命。现在,你该去死了。
”冰冷的匕首抵上我的心口,战王萧珏的眼神,比这地牢里的寒冰还要冷上三分。他身后,那个被我用三年心头血养好的女人——柳轻烟,正柔弱地靠在他怀里,用淬了毒的目光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我的血,快流干了。可笑的是,我这条命,竟是他三年前从乱军中救下的。他说,救命之恩,当以命相报。于是,我成了他豢养在王府别院的药人,一个行走的血袋。如今,药尽,人亡。
1.地牢的铁门“哐当”一声锁死,将最后一丝光亮也隔绝在外。我蜷缩在湿冷的稻草堆上,心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血,身体里的温度正一点点被抽离。意识开始模糊,三年的时光如走马灯在眼前闪过。三年前,我还是镖局总镖头的独女,议了亲,只待及笄便嫁与那青梅竹马的探花郎文亭之。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乱,将一切都化为泡影。
爹娘惨死,镖局被焚,我被叛军掳走,险些受辱。是萧珏,如天神般降临,一杆银枪挑翻了十数叛军,将我从地狱里捞了出来。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
他将我带回战王府,却不是迎我为妃,而是将我安置在最偏僻的“落云苑”。第一次见面,他便捏着我的下巴,眸光锐利如刀:“柳轻烟为救本王身中奇毒,唯有至亲心头血可解。

你与她血脉相近,从今日起,你便住在此处,每日一碗心头血,直到她痊愈为止。”那一刻,我如坠冰窟。原来,他救我,不过是因为我这身血,能救他心尖上的人。我没有选择。
为了活命,我只能点头。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个盛血的白玉碗,成了我此后三年的梦魇。
每日清晨,侍卫会准时出现,面无表情地摁住我,另一个侍女则熟练地在我心口划开一道新的口子,接满一碗温热的血,再匆匆离去。起初,我痛得撕心裂肺,后来,渐渐麻木了。心口的伤疤叠着伤疤,旧的还未结痂,新的又被划开,狰狞得如同蜈蚣。萧珏偶尔会来看我,但从不靠近。他总是站在三步开外,隔着朦胧的纱帘,冷漠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苏锦,记住你的本分。只要轻烟一日不好,你就得给本王好好活着。”他的声音很好听,却总能说出最残忍的话。为了活下去,我开始讨好他。我学着他喜欢的样子,描艳丽的妆容,穿暴露的衣衫,用最卑微的姿态去迎合他的一切。他喜欢茯苓茶,我便日日为他烹煮;他夜里失眠,我便彻夜不眠为他按揉太阳穴。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三年朝夕,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直到柳轻烟痊愈的那一天。他终于踏进了我的内室,第一次,主动抱了我。
我欣喜若狂,以为苦尽甘来。他却在我耳边,用我听过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最让我绝望的话。“苏锦,轻烟好了。本王要娶她为正妃。”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原来,我所有的付出,所有的讨好,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我哭着求他,抱着他的腿不肯放手:“王爷,别不要我,我什么都不要,只求能留在您身边,哪怕是当个丫鬟……”他眼中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厌恶和不耐。
他一脚将我踹开,力道之大,让我的头狠狠撞在桌角,鲜血直流。“纠缠不休,不知廉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你这副样子,连给轻烟提鞋都不配。
”“本王念你献血三年有功,已将你‘赐还’给你那未婚夫婿文亭之。三日后,花轿上门,你好自为之。”说完,他拂袖而去,再没看我一眼。地牢里的寒气越来越重,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冷。原来,从头到尾,我不过是他为了救心上人,随手捡来的一个工具。
如今工具没了用处,便被毫不留情地丢弃。甚至,连死,都要死得这么不明不白。黑暗中,我仿佛又看到了萧珏那张俊美却无情的脸。萧珏,若有来生,我苏锦……与你,死生不复相见。我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2.“小姐!小姐你醒醒!
”一阵急切的呼唤将我从混沌中拉回。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阴冷的地牢,而是熟悉的雕花床顶。贴身丫鬟青竹正红着眼眶,一脸焦急地看着我。“青竹?
”我沙哑地开口,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小姐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吓死我了!
”青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王爷也真是狠心,就算要赶您走,也不至于下那么重的手……”我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平滑一片,没有狰狞的伤疤,只有心跳在微微起伏。我……没死?我不是被萧珏关进地牢,任由我流血至死了吗?“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抓住青竹的手,急切地问。“回小姐,是景元三年,秋分。三日后……就是您嫁去文府的日子。
”青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和怜悯。景元三年……我记得,我被关进地牢,也是景元三年,秋分。难道……我重生了?重生在了被萧珏一脚踹开,撞晕过去的那一天?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一颤,随即,一股滔天的恨意从心底涌起,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萧珏!柳轻烟!上一世,你们挖我心血,弃我性命,这一世,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但很快,我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我,无权无势,只是一个被战王厌弃的玩物,拿什么去跟权倾朝野的萧珏斗?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王府,活下去!嫁给文亭之,似乎是眼下唯一的出路。想到文亭之,我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他是京城有名的才子,更是我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三年前,若不是那场战乱,我早已是他的妻。我被萧珏掳走三年,名节尽毁,他竟还愿意娶我。
这份情谊,已是难得。或许,嫁给他,是我最好的归宿。“小姐,您别难过了。
”青竹见我沉默,以为我还在为萧珏伤心,她小心翼翼地劝道,“文公子人品贵重,又对您一往情深,等了您整整三年。您嫁过去,他定会好好待您的。总好过留在这王府,看人脸色。”我点点头,掩去眼中的恨意,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青竹,我明白。
只是……跟了王爷三年,终究是舍不得。”我必须在离开前,继续扮演那个深爱着萧珏的痴情女子。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对我起疑,我才能安然无恙地离开。果然,我这副模样,很快就传到了王府管家的耳朵里。3.第二日,管家亲自带着一套大红的嫁衣来到落云苑。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苏姑娘,这是王爷特意为您准备的嫁衣,您过目。
”他将嫁衣递过来,语气公事公办。我没有去接,而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他的腿哭嚎起来:“管家,求求您跟王爷说说,我不想嫁!我只想一辈子伺候王爷,哪怕是给王妃娘娘当牛做马也愿意!”我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将自己精心化的艳俗妆容冲得一塌糊涂,看上去狼狈又可笑。管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用力想把腿抽出来,却被我死死抱住。“苏姑娘,请您自重!王爷的决定,岂是你能更改的?”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嫌恶,“您能嫁给文学士,已是天大的福分,莫要再不知好歹!”我哪里肯听,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拉扯他的衣袖,动作急切间,甚至不小心将他的腰带都给拽松了。管家被我这泼妇般的行径惊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疯了!简直是疯了!”他整理着衣冠,气急败坏地低吼,“来人,把她给我拉开!”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将我从地上拖了起来。
我依旧不肯罢休,挣扎着,哭喊着,将一个被抛弃后失去理智的痴情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我不嫁!死也不嫁!我要见王爷!
王爷——”我的哭喊声回荡在落云苑的上空,凄厉又绝望。管家厌恶地摆摆手,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丢在地上:“这是王爷给你的五千两嫁妆。他这些年赏你的珠宝首饰,也一并让你带走。苏姑娘,王爷仁至义尽,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便像躲避瘟疫一样,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我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缓缓站直了身体。刚刚还满是悲戚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青竹担忧地扶住我:“小姐,您没事吧?”我摇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钱袋,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五千两,加上那些珠宝,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萧珏,你以为这是对我的施舍吗?不,这是你欠我的!
用这点钱,就想买断我三年的心头血,买断我差点失去的性命?太便宜你了。“青竹,扶我进去。”我转身,声音平静无波。“小姐,那嫁衣……”“收下。”我淡淡道,“三天后,我要风风光光地,走出这个牢笼。”4.接下来的两日,我闭门不出,对外宣称伤心过度,卧床不起。实际上,我是在为离开王府做准备。
我让青竹将萧珏赏赐的所有珠宝首饰都清点出来,装了好几个大箱子。
然后又将那五千两银票贴身收好。这些,是我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夜深人静时,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萧珏的身影,总是不受控制地闯入我的脑海。
我一遍遍回想上一世他将我关入地牢时的冷酷,回想柳轻烟那得意的嘴脸,滔天的恨意便如毒蛇般啃噬着我的心脏。我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苏锦,别忘了你的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必须忍,必须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他们欠我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而萧珏那边,似乎也并不好过。听来送饭的丫鬟说,自从我被“禁足”后,王爷夜里总是睡不安稳。他习惯了我在身边伺候,习惯了我身上的香粉味,习惯了我为他按揉太阳穴。如今身边突然空了,他反而不适应了。
他曾在半夜梦中,下意识地喊我的名字。“苏锦,过来给本王更衣。”“苏锦,本王的茯苓茶呢?”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室的清冷。他为此发了好几次脾气,斥责新来的婢女笨手笨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管家曾小心翼翼地提议,是否要将我叫回去伺候。萧珏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罢了,让她安分待嫁。
免得她又痴心妄想,纠缠不休。”听到这些,我心中只有冷笑。萧珏,你不是厌恶我吗?
不是觉得我艳俗谄媚,连给柳轻烟提鞋都不配吗?如今这副姿态,又是做给谁看?
你所谓的“不习惯”,不过是因为失去了一个顺手的工具罢了。你对我,何曾有过半分真心?
第三日,大婚之日。天还未亮,喜娘和丫鬟们就涌进了我的房间,开始为我梳妆打扮。
我任由她们摆布,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镜子里的人,凤冠霞帔,明艳动人。可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寒潭。吉时到,一顶八抬大轿停在了落云苑门口。我盖上盖头,在青竹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囚禁我三年的牢笼。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从今往后,我与战王府,恩断义绝。5.花轿摇摇晃晃,我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对于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我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安。文亭之……他真的会不在意我的过去,好好待我吗?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喜乐声。
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掀开。“娘子,请下轿。”一个温柔清朗的声音传来。
是文亭之!我的心猛地一跳,隔着盖头,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光是这声音,就足以让我安心不少。前世,我被萧珏赐婚,心中只有恨与不甘,对这场婚事充满了抗拒。
直到死,我都没能再见文亭之一面。如今重活一世,再次听到他温柔的声音,我竟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我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他的手很温暖,干燥而有力,紧紧地包裹住我微凉的指尖。“劳烦夫君了。”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反手握住我的手,轻声道:“娘子别怕,有我在。
”这简单的五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我冰冷的心。我被他牵着,跨火盆,拜高堂。
整个过程,他都将我护得很好。跨火盆时,他嫌火烧得太旺,怕烧到我的裙角,特意让人将里面最旺的一根木柴抽走。拜堂时,夫妻对拜,他主动先向我弯腰,给足了我脸面。我知道,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是在意我的,是尊重我的。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就在我即将被送入洞房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宾客突然高声嚷道:“早就听说新娘子曾是战王府的人,不知是何等绝色,能让战王爷金屋藏娇三年!不如掀开盖头让大伙儿瞧瞧,反正……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何必在乎这些虚礼!”这话一出,满堂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的身体瞬间僵住,攥紧了手中的喜帕,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屈辱,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是啊,我伺候了萧珏三年,早已是不洁之身。这是我无法洗刷的污点,是我一辈子都要背负的烙印。
就在我难堪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文亭之动了。他松开我的手,挡在我身前,毫不犹豫地一脚将那个出言不逊的宾客踹翻在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你辱我妻子,算什么男人!”他的声音不再温润,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怒意,“我文亭之没有你这样的朋友!来人,将他给我轰出去!”整个喜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文亭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那被踹的宾客,是吏部李侍郎家的庶子,平日里也是横行霸道惯了的。谁都没想到,一向以温文尔雅著称的文亭之,竟会为了一个“残花败柳”,当众得罪侍郎府。我隔着盖头,怔怔地“看”着挡在我身前的那个挺拔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为了我……得罪李侍郎,值得吗?”我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颤抖地问,“不如……你现在就给我一封休书,我立刻就走,免得连累你……”我的话还没说完,身子便猛地一轻。
文亭之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将我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向洞房走去。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一句掷地有声的宣告:“你是我文亭之明媒正娶的妻子,谁敢辱你,就是与我为敌!”6.红烛摇曳,喜帐低垂。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文亭之轻轻地将我放在床沿,然后用喜秤,温柔地挑开了我的盖头。
四目相对,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艳和……心疼。“阿锦,你真美。”他由衷地赞叹道,目光灼热而真诚。被他这样看着,我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眸,紧张得手心冒汗。“亭之,我……我与战王那三年……”我鼓起勇气,想将一切都坦白。我不想欺骗他。他却伸出手指,轻轻抵住了我的唇。“都过去了。”他捧起我的脸,逼我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阿锦,那件事不怪你。是我当年无能,没有保护好你。从今往后,我们好好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