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夫君写了十万字的忏悔录(林婉儿傅承衍)好看的完结小说_完本小说我死后,夫君写了十万字的忏悔录林婉儿傅承衍
我死在了和离后的第三个秋天,死于一场无人问津的咳疾。我的魂魄飘在半空,看着那个曾与我冷面相对的夫君——当朝最年轻的状元郎,傅承衍,一身素衣跪在我的荒坟前。他曾是我仰望的光,却用沉默和误会将我推入深渊。如今,他正用那双曾写下无数锦绣文章的手,一刀一刀,亲手为我雕刻墓碑。指尖被碎石划破,鲜血染红了碑上“吾妻”二字。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念念,当年……是我错了。
”生前求而不得的一句软话,在我死后,他却仿佛要说上一辈子。可惜,我已经听不见了。
或者说,再也不想听了。1.我的坟,很简陋。一口薄棺,一座荒丘,立在京郊最偏僻的乱葬岗旁。这是我临死前,用最后一点积蓄,托付给邻家大娘置办的。
我说,不必风光,能入土为安便好。傅承衍找到这里时,已是我下葬后的第七天。
他还是那般清俊挺拔,只是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官袍换成了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整个人像一棵被霜雪摧折的玉树,了无生气。他跪在那里,从日出到日落,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直到夜幕四合,寒鸦悲啼,他才颤抖着手,从怀里取出一块上好的楠木和一套刻刀。京城人人皆知,状元郎傅承衍,文采风流,一手字更是千金难求。可没人知道,他还会木工。

这是他少年时为了给我做一支木簪,偷偷学的。那支簪子,我一直带在身边,直到和离那日,被他亲手折断,扔进了火盆。如今,他用这双本该指点江山的手,笨拙而固执地,为我刻着碑文。“傅门沈氏讳念之墓”。刻到“妻”字时,他手一滑,刻刀在指腹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木碑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花。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抹红色,良久,才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声音,对着冰冷的土堆说:“念念,疼吗?”“那天你从台阶上摔下去,是不是也这么疼?”我的魂魄飘在他身侧,听着这迟来的关切,心中一片麻木。傅承衍,你现在问我疼不疼?三年前,你的表妹林婉儿“无意”中撞倒我,害我摔下台阶,小产血崩。
你赶到时,不问缘由,只看到林婉儿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你便信了她的话,说是我善妒,要推她,自己却没站稳。你抱着瑟瑟发抖的林婉儿,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妇。“沈念,婉儿身子弱,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你的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但你不能因此就迁怒于她。”那时,我躺在血泊里,腹中绞痛,心如刀割。我看着你,一字一句地问:“傅承衍,你信她,不信我?
”你避开了我的目光。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完了。孩子没了,你的信任也没了。
我们之间,只剩下无尽的猜忌和冰冷的隔阂。2.傅承衍在我的坟前,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一遍遍地抚摸着那块被血染红的墓碑,嘴里反复念着我的名字。
“念念,念念……”一声声,像是杜鹃泣血,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第四天清晨,宫里来了人。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公公。李公公看到傅承衍这副形容枯槁的模样,吓了一跳,尖着嗓子道:“哎哟,傅大人,您这是做什么?皇上还等着您上朝议事呢!
您都三天没去衙门了,再不去,那些个言官又要参您一本了!”傅承衍缓缓抬起头,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李公公,劳烦您回去禀告陛下,臣……请求辞官。
”“什么?”李公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辞官?傅大人,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您是状元及第,圣上亲点的肱骨之臣,前途无量,怎么能说辞官就辞官呢?
”傅承衍没有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早已写好的奏折,递了过去。“臣心意已决,望陛下恩准。”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的墓碑上,那里面,有一种李公公看不懂的沉痛。
“臣此生,唯一的念想已经没了。这官,不做也罢。”李公公还想再劝,可对上傅承衍那双死寂的眼,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能叹着气,拿着奏折,匆匆回宫复命。我飘在空中,冷眼看着这一切。辞官?傅承衍,你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不就是一朝及第,光宗耀祖吗?你曾对我说,你的抱负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了这个抱负,你新婚之夜还在书房苦读;为了这个抱负,你对我永远只有一句“公务繁忙”。我曾以为,功名利禄就是你的全部。可如今,你却为了我这个被你休弃的下堂妻,要放弃你毕生所求。真是可笑。
你若早一点让我看到这份情深,哪怕只有一分,我们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3.皇帝最终没有准傅承衍的辞呈。但傅承衍却像是铁了心,日日待在我的坟前,再也不去上朝。朝堂之上,弹劾他的奏折堆积如山。说他玩忽职守,说他因私废公,更有甚者,说他思念亡妻,实则是思念我那被满门抄斩的将军府。我的父亲,镇北大将军沈阔,一年前因“通敌叛国”之罪,被判满门抄斩。而指证他“罪证确凿”的,正是他的好女婿,傅承衍。那时,我跪在傅承衍面前,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爹,救救沈家。他却只是冷冷地递给我一纸和离书。“沈念,你我缘分已尽。签了它,你便不再是傅家人,可保一命。”我红着眼问他:“那你呢?你呈上那封所谓的‘密信’时,可曾想过,那是我爹!是你我的父亲!”他闭上眼,面无表情:“国法大于私情。
我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好一个“国法大于私情”。我沈家满门忠烈,我父亲戎马一生,镇守北疆数十载,换来的,却是女婿亲手递上的屠刀。我笑着签了和离书,净身出户。离开傅府的那天,大雪纷飞。我只带走了一身旧衣,和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如今,傅承衍为我守坟,朝臣们便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说他定是心中有愧,或是与沈家仍有勾结。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傅承衍却置若罔闻。他只是每日清晨,带着一壶清酒,两个小菜,来到我的坟前。他将酒菜摆好,然后坐在碑前,开始对我说话。
说的,都是那些他生前,从未对我说过的话。4.“念念,你走后,我把家里你亲手种的那些茉莉,都移栽到了我们的院子里。如今开得正好,满院子都是你喜欢的香气。”“前几日,街角那家你最爱吃的桂花糕铺子又开张了。
我买了一份,可味道,总觉得不如从前了。或许,是少了你陪我一起吃。”“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刚成亲那会儿,你笨手笨脚地为我缝制荷包,扎了满手是血。
我当时嘴上说你蠢,可心里……其实是欢喜的。那个荷包,我一直贴身带着。”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洗得泛白的旧荷包。正是当年我送他的那个。我看着他摩挲着荷包,眼眶泛红的模样,只觉得荒唐。傅承衍,你若是真的欢喜,为何在我满心期待地将荷包送给你时,你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随手扔在了书案上?
你若是真的欢喜,为何在我为你熬夜做了新衣,你却因为林婉儿一句“表哥,这颜色衬得你有些老气”,就再也没穿过?你若是真的欢喜,为何我为你洗手作羹汤,你却总说“太甜”、“太腻”,然后转头就去吃了林婉儿送来的点心?你的爱,藏得太深,深到我至死,都未曾察觉。如今,你对着一座孤坟,剖白心迹,又有何用?死人,是听不见的。也永远,不会再回头了。5.傅承衍的独白,日复一日。从我们初识,到成婚,再到反目,和离。他将我们的过往,一点一点地,揉碎了,掰开了,说给我听。
在他的叙述里,我才拼凑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原来,他并非不爱我。我们初见,是在上元灯节。我贪玩,与家人走散,在人群中急得快要哭出来。是他,一个清瘦的白衣书生,提着一盏兔子灯,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的我。他说:“姑娘,莫怕,我送你回家。”我当时只觉得,这个书生,长得真好看,声音也温柔。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当今太傅的得意门生,傅承衍。再后来,父亲上门为我提亲。我满心欢喜,以为是天赐良缘。我不知道的是,他为了娶我,拒绝了恩师为他安排的与相府千金的婚事,与太傅几乎断了师徒情谊。成婚后,他待我,算不上热络。他总是在书房待到深夜,对我,也总是淡淡的。我以为,他心里是瞧不上我这个武将之女的,觉得我粗鄙,不懂诗书。
所以我拼了命地学。学作诗,学画画,学抚琴,学着做一个配得上他的状元夫人。
可我每一样,都学得不好。诗词不通,丹青不精,琴音更是嘈杂。我越是努力,在他面前就越是自卑。而林婉儿的出现,则将我最后一点自信,彻底击碎。
她是他的远房表妹,父母双亡,前来投奔。她生得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出口成章,才情斐然。所有人都说,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这个正牌夫人,反倒像个多余的。
6.如今,听着傅承衍的忏悔,我才知道,原来他不是不理我,而是不善言辞。他天性清冷,不喜将情爱挂在嘴边。他见我努力学习诗书,以为我不喜欢舞刀弄枪,便将我最爱的那把短刀收了起来,为我寻来了无数名家字画。他见我爱吃甜食,却又总因为怕胖而不敢多吃,便每次都故意说“太甜”、“太腻”,好让我少吃一些。
他不是不穿我做的新衣,而是那件衣服,被林婉儿“不小心”泼上了洗不掉的墨迹。
他怕我伤心,便偷偷藏了起来。至于那个荷包,他不是随手乱扔,而是珍而重之地放在了最贴近心脏的内袋里。一桩桩,一件件。所有我以为的“不爱”,在他口中,都变成了“深爱”的证据。我的魂魄在风中摇曳,听着这些迟来的真相,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泛着冷意。傅承衍,你为何不早说?为何要用你的沉默,你的清高,筑起一道高墙,将我隔绝在外?你知不知道,女子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深埋心底的爱意。
我们要的,是偏爱,是例外,是明目张胆的维护。而这些,你一样都没有给过我。你给我的,只有误会,猜忌,和一次又一次,在我和林婉儿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她。7.林婉儿来了。
在我死后的第二十天,她终于出现在了我的坟前。她依旧是一身白衣,弱不禁风,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她看到形容憔悴的傅承衍,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表哥,你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姐姐泉下有知,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她说着,便要去扶傅承衍。傅承衍却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猛地挥开了她的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别碰我。”林婉儿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表哥?
”傅承衍缓缓站起身,他比林婉儿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厌恶和憎恨。“林婉儿,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念念她,是被你害死的。”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一句陈述。林婉儿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慌乱地摇头:“不……不是的,表哥,你听我解释!姐姐的死,与我无关啊!”“与你无关?”傅承衍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信纸,狠狠地摔在她的脸上。“那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信纸散落一地,上面是娟秀的小楷,记录着一些腌臢的算计。如何在我给傅承衍的汤里下药,让他昏睡,再制造出他与她同床共枕的假象。如何偷走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再“无意”中让傅承衍在她的枕下发现,暗示我与外男有染。如何在我父亲蒙冤入狱后,买通狱卒,在我的饭菜里,日复一日地,下着慢性的毒药。……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8.林婉儿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飘在空中,看着那些信纸。
那是林婉儿写给她远在江南的姨母的。信里,她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战果”,将如何一步步离间我和傅承衍,如何将我逼上绝路,写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傅承衍是如何拿到这些信的。但我知道,一切都晚了。真相大白于天下,又能如何?
我死了。我沈家一百多口人,也全都死了。这些,都不是几封信,几句忏悔,就能挽回的。
傅承衍死死地盯着林婉儿,眼中血丝密布,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我真后悔。
”他一字一顿地说,“后悔当初,为何要信你这张巧言令色的嘴,为何要一次次地,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