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书中炮灰女配的第三天，就被送到暴戾嗜杀的男主谢凛床上，任务是取悦他，然后在他放松警惕时，一刀杀了他。这是原书情节里，我活着的最后一晚。此刻，谢凛刚屠尽满门叛徒，猩红的血顺着他修长的指尖滴落，汇聚在他脚下。他一步步走近，眼中是淬了冰的杀意。我被绑在床上，抖得像筛糠。“想好怎么死了吗？

”他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求饶是没用的，我看着他那张俊美到妖异，却毫无生气的脸，脑子飞速运转。死亡逼近的瞬间，我脱口而出：“那个……临死前，能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吗？”谢凛动作一顿，黑沉的眸子闪过一丝怪异。我没等他回答，用尽毕生最温柔、最颤抖的声音，开始讲：“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他举起了刀，我闭上了眼。可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我只听到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泣。我睁开眼，看见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哭了。

1.谢凛哭了。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他依旧站在床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手中的短刀还泛着寒光，可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却蓄满了泪水。

一滴泪，顺着他苍白俊美的脸颊滑落，砸在我手背上，滚烫。我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原书里，谢凛是天煞孤星，幼年被家族遗弃，在最黑暗的深渊里挣扎长大，亲手弑父，屠尽手足，才坐上这魔尊之位。他残忍、暴戾、不信任何人，心中只有无尽的仇恨和空洞。这样一个冷血的怪物，怎么会因为一个童话故事……哭了？

“后来呢？”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那个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求生的本能让我立刻接上了故事：“她……她在火光中看到了爱她的奶奶，奶奶抱着她，飞向了一个没有寒冷，也没有饥饿的地方。”我不敢说她死了，我怕“死”这个字刺激到他。

谢凛沉默了，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他身上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气息依然浓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是会觉得我戏耍他而一刀了结我，还是……许久，他收起了刀。“明天继续。

”他丢下这四个字，转身离开了房间。我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冷汗湿透了衣背。我活下来了。

靠着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我竟然从这个杀神手下，活下来了。2.第二天，我被松了绑，从那个阴森的房间换到了一个……嗯，一个看得见阳光的房间。

送饭来的侍女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也是，整个魔宫谁不知道，被送到尊上床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我成了唯一的例外。

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脑子里疯狂回忆着我那点可怜的童话故事库存。《白雪公主》？不行，有恶毒后妈，万一戳到他弑父的痛处怎么办？《灰姑娘》？也不行，继母虐待，姐妹排挤，这不就是他的童年翻版吗？我搜肠刮肚，最后选定了一个相对安全、画风清奇的——《皇帝的新衣》。夜幕降临，谢凛果然来了。

他换了一身玄色长袍，洗去了昨日的血腥，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清冷。

但他坐在那里，依旧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山。“开始吧。”他言简意赅。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那个愚蠢的皇帝和两个骗子的故事。我的语调尽量轻松愉快，讲到皇帝光着屁股游街，所有人都憋着不敢笑时，我偷偷抬眼看他。谢凛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个故事是不是太幼稚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内涵他？我硬着头皮讲完，紧张地等待宣判。谢凛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动手了，他才淡淡地开口：“所以，那个说真话的小孩，后来被杀了吗？”我一愣：“啊？书里没写……”“肯定被杀了。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说了不该说的话，就要死。”他的眼神幽深，仿佛透过这个故事，看到了什么血腥的过往。我突然意识到，他听故事的角度，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也许……也许没有呢？”我鼓起勇气，小声反驳，“也许皇帝知道自己错了，还奖励了那个小孩呢？”谢凛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冰冷的、不含任何笑意的弧度：“天真。”他起身，似乎准备离开。我急了，今天的故事效果不好，万一他觉得没意思，明天就不想听了，那我岂不是又要凉了？“明天！

明天我给你讲一个关于小美人鱼的故事！”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走了。我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只能抱着忐忑的心情，又熬过了一夜。

3.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一个真正的“专属故事机”。每天晚上，谢凛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的房间，坐在同一个位置，听我讲一个睡前故事。他话很少，从不评价故事的好坏，但每次都会在我讲完后，提出一些刁钻到让我怀疑人生的角度。

讲《海的女儿》，他问：“她为什么不用尾巴把王子的船拍翻，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这样王子不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吗？”我：“……”讲《丑小鸭》，他问：“那些嘲笑它的鸡和鸭，后来都被它吃了吗？”我：“……”讲《青蛙王子》，他问：“那个公主那么言而无信，王子为什么不干脆吃了她，还要娶她？

”我：“……”我感觉我不是在给他讲童话，我是在给他普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我每天绞尽脑汁地把故事的内核往“真善美”上掰，试图在他扭曲的三观里种下一棵小树苗。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我的小命是暂时保住了。而且，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变化。

魔宫里的侍卫和侍女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惶惶不可终日了。有一次，一个小侍女给我送点心时，不小心打翻了盘子，吓得当场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温……温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您不要告诉尊上！”在以前，这种失误，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拖出去喂魔兽。我连忙扶起她：“没关系，我不会说的，你快起来吧。

”小侍女感激涕零地走了。后来我才知道，谢凛最近……好像没怎么杀人了。

宫里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说尊上最近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虽然还是一样冷冰冰的，但至少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开杀戒了。而这一切变化的开端，似乎就是从我来的那天开始。

晚上，谢凛又来了。我给他讲的是《野天鹅》，十一个哥哥被变成野天鹅，小公主必须用荨麻织出十一件披风才能救他们，期间还不能说一句话。

讲到小公主被误会成女巫，要被送上火刑架时，谢凛突然打断了我。“她为什么不解释？

”他的声音很沉，“只要开口，说出真相，不就能活下来吗？”“因为她开口，哥哥们就变不回来了。”我说，“对她来说，哥哥们的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谢凛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吗？”他问得极轻，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希望有吗？”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探究，有怀疑，还有一丝……渴望？我被他看得心头发毛，连忙低下头：“我……我继续讲故事。”那一晚，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安静地听我讲完了整个故事。他走后，我却久久无法入睡。

我好像……触碰到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4.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故事库存告急，安徒生和格林兄弟都快被我薅秃了。我开始尝试自己编故事。为了活命，我把我上辈子看过的电影、小说、动漫，全都改编成了睡前故事版。

我给他讲了一个叫“哈利”的小男孩，如何对抗一个没有鼻子的黑魔头。谢凛听完，评价：“那个黑魔头太蠢了，分什么魂器，直接毁掉整个世界不就行了？

”我给他讲了一个叫“哪吒”的小孩，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谢凛听完，评价：“他应该先把那些说闲话的陈塘关百姓都淹死。

”我给他讲了一个关于“忠犬八公”的故事，讲一只秋田犬在车站等了主人一辈子。这一次，谢凛听完后，沉默了很久很久。就在我以为他又要发表什么反社会言论时，他低声问：“它为什么要等？”“因为它爱它的主人啊。”我说，“它相信主人一定会回来的。”“相信……”他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有些空茫，“相信，是最没用的东西。”他说完，起身就走，背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萧索。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到底……经历过什么？5.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晚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谢凛却没有来。我等了很久，心里有些不安。

这还是他第一次“旷课”。半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是上次那个打翻盘子的小侍女，她叫小翠。“温姑娘！不好了！尊上他……他旧伤复发，现在把自己关在寝殿里，谁也不见，里面……里面传出好吓人的声音！”我心里一紧，披上外衣就跟着她往谢凛的寝殿跑。他的寝殿外，跪了一地的侍卫和医师，每个人都面如土色。寝殿大门紧闭，从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野兽般的嘶吼，以及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怎么回事？”我问跪在最前面的侍卫首领，影一。

影一是个和谢凛一样沉默寡言的男人，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尊上每逢雷雨天，体内的魔气就会失控，旧伤也会一并复发，痛苦难当。这时候谁进去，都会被他撕成碎片。

”他说的是事实，地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显然已经有人“以身试法”了。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痛苦嘶吼，想起了他问我的那些问题，想起了他萧索的背影。我咬了咬牙，推开众人，朝大门走去。“温姑娘！你疯了！会死的！

”影一惊呼。我没有回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6.殿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器物碎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狂暴的魔气。谢凛半跪在地上，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着，一身白色的中衣被血染红了大半。他一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胸口，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剧烈颤抖。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猩红，狂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暴虐，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朝着我这个“入侵者”扑了过来。

我吓得腿都软了，但一步都没有后退。在他掐住我脖子的前一秒，我用尽全身力气，开口了。

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但吐字却异常清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颗很小很小的星球，上面住着一位小王子……”谢凛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掐着我脖子的手，力道也松了半分。有效果！

我忍着窒息的痛苦，继续讲下去：“小王子有一朵玫瑰花，他很爱她，每天给她浇水，为她盖上罩子，为她挡风……”“……后来，小王子离开的他的星球，他遇到了一只狐狸，狐狸告诉他，‘驯养’，就是建立一种联系……”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伴随着外面的风雨雷电，形成一种奇妙的安抚力量。谢凛眼中的红光，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眼里的疯狂和暴戾，也渐渐被迷茫和痛苦所取代。他掐着我脖子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松开了，转而变成了虚虚地环着我的腰，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我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浸湿了我的衣襟。他又哭了。这一次，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我僵着身体，任由他抱着，一边发着抖，一边继续讲着那个关于B612星球的、温柔又悲伤的故事。

“……狐狸说，‘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讲到这里，我感觉到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了。7.那晚之后，我和谢凛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仅仅是把我当成一个“故事机”，他开始允许我进入他的生活。他会带我一起用餐，虽然他依旧吃得很少，并且一言不发。他会带我一起去他的书房，他处理公务，我就在一旁看书，或者构思今天晚上的故事。魔宫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怪物”，变成了“救世主”。他们开始叫我“温姑娘”，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尊敬和……讨好。

影一甚至还私下找过我，拐弯抹角地问我：“温姑娘，尊上他……喜欢听什么样的故事？

我们或许可以去搜罗一些。”我哭笑不得，难道要告诉他，你们尊上喜欢听睡前童话吗？

在和谢凛的相处中，我也渐渐拼凑出了他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他的母亲是正道仙门的圣女，却爱上了当时还是魔族少主的谢凛的父亲，甘愿堕魔，生下了他。可他父亲，只是把圣女当成一个可以炫耀的战利品和修炼的炉鼎。谢凛的出生，是个意外。他天生魔骨，却流着一半仙门的血，这让他在魔族备受排挤。他的父亲视他为耻辱，动辄打骂。

他的那些兄弟姐妹，更是以欺凌他为乐。唯一对他好的母亲，在他五岁那年的雷雨夜，为了保护他，被他父亲亲手打得魂飞魄散。从那以后，他就彻底封闭了自己。也是从那以后，每逢雷雨天，他体内的力量就会失控，陷入疯魔。他的人生，从五岁开始，就只剩下黑暗和仇恨。直到……我带着那些童话故事，闯了进来。8.有一次，我在他的书房里，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被藏在暗格里的旧木盒。我打开它，里面只有一匹小小的、雕刻得十分粗糙的木马，和几张画满了奇怪涂鸦的纸。我拿起一张纸，看到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孩的手，天上还有一道彩虹。画得很幼稚，却充满了温暖。

我正看得出神，谢凛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谁让你动我东西的？”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被侵犯领地的怒意。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画纸飘落在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没有理我，只是弯腰，一张一张地，小心翼翼地撿起那些畫紙，然後將它們和木馬一起，重新放回盒子裡。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你母亲吗？”我看着那张画，小声地问。谢凛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盒子锁好，放回原处。“今天晚上，我想听一个关于妈妈的故事。”他背对着我，声音很低。那一晚，我给他讲了《妈妈的红沙发》。故事很简单，讲的是一个小女孩和妈妈、外婆，如何努力攒钱，买回一个她们梦想中的、舒服的红沙发。

整个故事里，没有魔法，没有王子，只有平凡生活中的温暖和爱。讲完后，谢凛久久没有说话。我以为他睡着了，准备悄悄离开，他却突然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温晚。”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的心，漏跳了一拍。“嗯？

”“我母亲……她也想给我买一个摇摇马。”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声音飘忽，“她说，等她攒够了钱，就给我买一个最好看的摇摇马……可是，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她一定很爱你。”“爱？

”他自嘲地笑了笑，“爱是这个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是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爱不是虚无缥缈的，爱是红沙发，是摇摇马，是你在雷雨夜里下意识抓住我的手，是小王子为他的玫瑰花盖上的罩子。”谢凛怔住了，那双总是盛满冰霜和黑暗的眸子，第一次，映出了我的影子。清晰的，唯一的影子。

9.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却又暗流涌动地过着。谢凛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魔尊，但他眼里的暴戾之气，确实一天比一天少。他开始会对我笑了。虽然大多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