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阅读网

人猫趣事一种雨团儿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最新全本小说人猫趣事(一种雨团儿)

时间: 2025-10-11 19:43:05 

好好将粉红色护士服叠得方正正,恰似她这两年叠起的失望。好好就是这样认真细致的人,哪怕是穿脏了要拿回去清洗的工作服,她也想归置的利利落落的。窗外梧桐叶飘到了导诊台,她拈起叶片轻叹:“这叶子倒比我自在些,随风来去不由人。”“好好,三号诊室血压计又闹脾气了!”护士长隔着走廊唤她。好好莲步轻移,裙裾带起消毒水气息,倒像绛珠仙草误入白大褂丛林。月末领了工资条,三千一百五十钱。

她倚着导诊台敲着手机上的计算器:“房租一千,物业费一百五,水电费六十五...”算到末了,指尖抵着朱唇苦笑:“倒应了颦卿那句话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合租启事贴在布告栏那日,同事孟瑶捏着她手腕笑:“我们好好这般品貌,活该找个护花使者。

”好好抽回手卷着统计表:“休胡说,我如今是残荷听雨,只求片瓦遮头了。

什么护花不护花,使者不使者呀!这年头自有自了汉!”偏生退租那日淅淅沥沥落雨,她抱着青瓷纹收纳箱踩水洼,一双运动鞋被浸得透湿。新居在城南旧巷,三人分住三室,她分得朝北那间。推门见墙皮斑驳如鱼鳞,想起父母家里那间本属于干净清爽的屋子,鼻尖一酸,忙用纸巾掩面。“姑娘要竹帘么?”合租的快递小哥扛着编织袋路过,“我见你窗台摆着兰草,晒狠了要焦边的。”她道谢接过,看那毛边竹片,更想起红楼梦里头那个凤尾森森龙吟细细的潇湘馆。心里感叹着,林姑娘在寄人篱下也有属于自己的一个院子,我何好好只是二十一世纪的普通打工人罢了!

是夜卧在窄床听雨打空调箱,淅淅沥沥更是心绪难宁。手机忽亮,母亲发来考编链接配着六十秒语音方阵。她熄屏转身,泪珠儿滚进荞麦枕:“真真是生错了年代呀!”晨光熹微时,对门考研女孩敲门借盐。

人猫趣事一种雨团儿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最新全本小说人猫趣事(一种雨团儿)

好好递过青瓷盐罐,见对方黑眼圈浓重,不由莞尔:“看来同是天涯沦落人。

”女孩眨眼:“姐姐像画里走出来的,应该用荷叶盏喝露水。

”好好捏着褪色护士服轻笑:“我如今是妙玉遭劫,茶具都典当给房租了。

”忽见窗外合欢树落英缤纷,她伸手接住绒花轻嗅。或许这通仄天地间,终会有一缕清风知她肺腑,半檐春雨慰她寂寥。却说第二天是周日,好好不用上班,心中烦闷,恰似一团乱絮塞在胸臆。浑浑噩噩了一整天,就这么无聊的打发着时光。

窗外雨丝风片,斜侵着玻璃窗子,竟如她那理不清的愁绪一般,无边无涯。

她素日里那点黛玉式的孤洁,此刻全化作了对自身际遇的怜惜,想着:“我好好一个女孩儿家,竟落到这步田地,真真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傍晚时分,好好出了门,也未打伞,只将那件半旧不新的月白色薄外套往身上一披,便一头撞进了那烟雨朦胧之中。

她原是信步而行,不觉走到一处僻静巷口。雨势渐沥,打在水泥地上,激起细小水花。

就在那水光潋滟之处,一团小小的、几乎与湿漉漉地面融为一体的影子,猛地攫住了她的目光。那是一只幼猫,瞧模样不过两三月大,通体毛发被雨水浸得精湿,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小身子上,一动不动,唯有那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喘息,证明它还存着一丝活气。那样子,弱小、可怜,又被这无情天地所遗弃,竟像极了此刻她顾影自怜的心境。好好心头猛地一紧,那点自怜自艾顷刻间被一股更强烈的酸楚与决绝冲散了。她心想:“罢了,罢了!

它岂不是那动物版的我?无人疼惜,无人问津,任凭风雨摧折。我虽不济,好歹还有双手双脚,它若留在此地,只怕今天都熬不过去!”这念头一起,便如一道明光划过心底的阴霾。她也顾不得那地上的污水会溅湿她仅有的几件体面裤脚,更顾不得那湿漉漉的小兽是否肮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弯下腰,伸出那双平日里只接触病历本和消毒液的手,极其轻柔地,将那冰冷的小身子捧了起来。

小猫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在她掌心微微颤抖,那微弱的暖意,竟像一根针,直直刺入她心底最柔软处。“你我倒是同病相怜,”她低声喟叹,用袖口去擦拭小猫脸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只是我尚能自谋生路,你却连这风雨也无力抵挡。今日既叫我遇见了你,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她将那小猫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试图用自己单薄胸膛的温度去暖它。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下,她也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宠颐生动物医院!那是离这儿最近,也是她唯一知道的动物医院了。

好好平日自己生病都思忖再三,舍不得去那大医院花费分毫,此刻为了这素昧平生的小生命,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她站在路边,毫不犹豫地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这可是她平日里绝少敢有的奢侈举动。

司机见她浑身湿透,怀里还紧紧护着一团什么东西,面露异色。好好也顾不得解释,只连声催促:“师傅,麻烦去最近的宠颐生医院,快些!”车内空调暖意熏人,与她身上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它似乎因这点暖意,呼吸稍稍平稳了些,但依旧双眼紧闭。好好心中七上八下,思绪纷乱如麻:“也不知它伤在哪里,这救治需要多少钱?我那点微薄薪水,交了房租已是勉强,若...若需许多花费,却如何是好?”这般想着,眉尖若蹙,笼上了一层更深的忧愁。可转念一看那小生命的可怜模样,又自嘲道:“顾不得了!

难道眼睁睁看它死去?我虽不是那菩萨心肠,却也做不出那等铁石心肠的事来。

大不了...大不了下个月再紧缩些用度,多啃几天馒头便是。”这番心理活动,倒颇有几分黛玉“原本洁来还洁去”的执拗,只是她这“洁”,是对生命的一份不忍与担当。

到了宠颐生医院,灯火通明,窗明几净,却让好好愈发感到自己的窘迫。

她抱着小猫快步走入,前台穿着整洁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和怀里气息奄奄的小猫,立刻明白了大半,引导她赶紧去诊室。

值班的是位年轻兽医,姓陆,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模样斯文。他接过小猫,动作专业而轻柔地开始检查。好好站在一旁,屏息凝神,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双手下意识地绞着湿透的衣角,那神情,竟比等待自己命运的宣判还要紧张几分。

陆医生检查得仔细,翻看眼皮,聆听心肺,又轻轻按压腹部。“小猫严重失温,脱水,有些营养不良,”他语气平和,但带着职业性的严肃,“后腿似乎有些轻微挫伤,不算太严重。但目前体质太弱,需要立刻保温、补液,还要用些抗生素预防感染。

”好好听得心头发紧,忙问:“医生,它...它能救活吗?

”陆医生推了推眼镜:“发现得还算及时,现在进行紧急处理,希望很大。

不过后续需要精心照料几天,观察情况。”一听“希望很大”,好好心头一块大石才算稍稍落地。然而,紧接着陆医生便递过来一张单子:“这是初步的检查和治疗费用预估,您看一下。

”好好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只觉得有千钧重。

她目光扫过上面罗列的项目:检查费、留置针、输液费、药物费...林林总总,最后那个数字,让她眼前微微一黑——竟要近两千块钱!!她捏着账单的手指有些发白,脸颊也微微发热。这数字像一盆冷水,将她方才那点热血和冲动浇熄了大半。她踌躇着,樱唇微启,想说些什么,却又难以启齿。那陆医生见她面露难色,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正当好好内心天人交战,想着是否要开口问问能否减免一些,或者有无更便宜方案时,诊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年纪稍长、护士模样的女子探头进来,对陆医生说道:“陆医生,之前那位绝育的布偶猫主人请您再过去交代一下注意事项。

”陆医生应了一声,转向好好,语气温和:“您先考虑一下,我很快回来。

”说罢便起身出去了。诊室里一时只剩下好好,和台上那只依旧昏睡的小猫。安静下来,那昂贵的数字更是如同擂鼓般敲击着她的心。她看着小猫那毫无防备的睡颜,湿漉漉的毛发已经被护士用软巾大致擦过,显得蓬松了些,露出原本似乎是橘白相间的花纹。

它那么小,那么安静,仿佛将全部的生死都托付给了她。好好心中一阵酸软。

她想起自己这两年的种种不顺,考编失利,与父母龃龉,工作艰辛,生活困顿,甚至连个安稳的栖身之所都将失去。这世间待她,何尝不是如这风雨待小猫一般冷酷?

若她此刻因这黄白之物退缩,与那些冷眼旁观她困境的人,又有何异?“罢了!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眼中却闪过一丝坚定之光,“我好好虽穷,却也不能见死不救。

钱财本是身外物,花了还能再挣,这条小性命若是没了,可就真没了。”她想起黛玉葬花,怜惜那落红无辜;她此刻救猫,又何尝不是怜惜这被命运抛弃的无辜生灵?

一种超越了自身窘境的、近乎悲悯的情怀,在她心中升腾起来。

她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幽默想道:“林妹妹葬花用锦囊,我好好救猫用花呗,倒也算是古今呼应,各有各的‘风雅’了。”正思忖间,陆医生回来了。好好不再犹豫,将那张账单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医生,治吧。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能否允许我分期支付?

或者...我可以用我的工资担保。” 她说出这话,自己脸上先飞起一抹红霞,觉得甚是难为情。陆医生看着她,这个浑身湿透、面容憔悴却眼神执拗的年轻女孩,似乎也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医院一般没有分期付款的先例...不过,看您也是真心想救它。这样吧,我先给它进行紧急处理,费用方面,您今天先付一部分押金,剩下的...我跟院里申请一下,看能否通融几日。”好好闻言,如蒙大赦,连忙道谢:“多谢医生!多谢您!我一定尽快凑齐!”接下来的时间,好好就守在医院里,看着护士给小猫安置在保温箱里,打上留置针,挂上点滴。

那小小的身子在专业设备的呵护下,似乎渐渐有了一丝生气。她隔着保温箱的透明罩子看着,心中百感交集。有对小猫的心疼,有对巨额花费的肉痛,有对未来几天生活的忧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充实的平静。这种“为了一件重要的事而倾尽所有”的感觉,竟让她那原本只觉得“空活24岁”的生命,陡然生出了一份重量。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际露出一线微光。好好看着保温箱里呼吸逐渐平稳的小猫,又看看窗外那抹亮色,心中蓦地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抚摸着保温箱,低语道:“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吧。我有一口吃的,便饿不着你。虽然给不了你锦衣玉食,总强过在那冷雨地里自生自灭。咱们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就凑合着,在这世上相依为命罢。”她给小猫起了个名字,叫“雨团儿”,既是纪念这雨中相遇,也盼着它日后能长得圆润健康。至于那笔医疗费,以及即将到来的、更为拮据的生活...好好想着,眉宇间虽仍有轻愁,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顽强的笑意。“车到山前必有路,”她对自己说,“活人总不能让……嗯,不能让猫给憋死。

” 这念头带着她特有的、混合着黛玉式敏感与当代青年苦中作乐的幽默,竟让她觉得,前路似乎也并非全然昏暗了。这世上,终究是添了一个需要她,也被她需要的小生命。

却说那宠颐生医院一纸账单,好似一道催命符,牢牢贴在了好好的心尖上。两千块钱!

这数目在她如今这捉襟见肘的日月里,不啻于一座须弥山。她将那数字在心头盘算了又盘算,将未来几个月的薪水提前支取了无数遍,算来算去,除非是学了那神仙手段点石成金,否则是无论如何也填不上这个窟窿的。

她自个儿是决计不肯向家里开口的——那无异于承认自己的落魄,更要引来一番“早知如此”的絮叨;向同事朋友借贷?她那般孤高自傲的性子,如何拉得下这脸来?真真是“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她与那安稳宽裕的生活,怕是早已缘尽了。这日晚间,她抱着已然接回、在临时铺就的软垫上蜷缩着的雨团儿,小家伙因用了药,睡得甚是安稳,呼吸匀停,肚皮微微起伏,偶尔还发出极轻微的呼噜声。

橘白相间的绒毛渐渐干爽蓬松,像一团暖融融的云。好好看着,心中又是怜爱,又是焦灼。

医药费只付了五百定金,陆医生虽宽限了几日,但那剩下的数目,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不得安宁。“罢了,罢了!”她终是狠下心来,眸光一定,像是下了什么赴死般的决心,“如今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她轻轻将雨团儿安置妥当,起身走到墙角那个陪伴她多年的、印着淡淡木兰花纹的行李箱前。这箱子,装的并非寻常衣物,而是她自初中起便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宝贝”——是她那青葱岁月里,用压岁钱买的,或是运气好得了些额外奖赏时,换来的一个个精神桃源。箱盖开启,并无珠光宝气,却自有一番小世界的琳琅。最上面,是几只形态各异、色彩鲜艳的LABUBU精灵玩偶。

那标志性的獠牙此刻在她眼中也变得憨态可掬。有初代的森林隐藏款,是她省下整整三个月早餐钱,又恰逢店铺活动才侥幸抽得;有那年生日,好友所赠的草莓蛋糕款,象征着一段无忧的青春。每一只,都连着一段记忆,一份彼时的心绪。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细腻的绒毛,心头便是一阵锐痛,仿佛不是在触碰玩偶,而是在剥离自己过往的一段年华。玩偶底下,是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包裹着的亚克力摆件。那是“忘川”风华录中的名士们,衣袂飘飘,眉目如画。苏轼执卷邀月,李白举杯欲饮,王昭君怀抱琵琶...这些人物,曾在她无数个挑灯夜读或黯然神伤的夜晚,给予她超脱现实的慰藉与风雅的想象。

她常自比那忘川河畔的幽魂,与这些历史星宿一同品味着永恒的寂寞与风华。如今,竟要亲手将他们“请”出这方小天地了么?她呆坐了半晌,窗外月色朦胧,透进斗室,照在这一堆“宝贝”上,竟有几分“葬花”前的凄清。她想起黛玉焚稿断痴情,那份决绝与心死。自己如今,虽非断情,却也要将这寄托了无数情思的“痴物”变卖,换取那阿堵物,其中心酸,倒也有一二分相通。“林妹妹焚的是诗稿,是情丝;我卖的却是玩偶摆件,那原因说来更是可笑可叹了。”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既已下定决心,便不再犹豫。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橙色图标的“咸鱼”应用。这平台她平日只闲来逛逛,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卖家”。登录,拍照,竟是第一道难关。她那朝北的小隔间,光线本就晦暗,白日里也需开灯,更别提这夜晚了。

她将LABUBU们摆在唯一一张小茶几上,左调右整,拍出来的照片总是灰扑扑的,显不出半分精灵可爱。不是影子太重,就是色彩失真。“真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她蹙着眉,将那草莓蛋糕LABUBU拿在手中端详,“这般品貌,若因我这拙劣的拍照手艺而明珠蒙尘,卖不出价钱,岂不是我的罪过?”无法,只得求助于合租的考研女孩。那女孩见状,倒是热心,拿出补光板、反光伞等一应物事——原是平日自拍用的——又调动起毕生所学的构图技巧,直把那几只LABUBU拍得如同时尚大片里的模特,灵动逼人,细节分明。

好好在一旁看着,心中五味杂陈,既感激,又觉酸楚,暗想:“我这倒像是那变卖家当的落魄小姐,还需丫鬟帮衬着撑场面了。”拍照已毕,接下来便是写文案。这可又触动了好好那点文艺心思。

她不愿写得如同寻常卖家那般直白——“出LABUBUXX款,XX价”,总觉得唐突了这些“旧友”。她咬着唇,斟酌了半晌,方才在描述框里一字一字地敲下:“缘起缘灭,今为家中稚猫筹措汤药之资,不得已为旧日心头好寻一新主。

系列Labubi她甚至固执地用了更文艺的‘Labubi’拼写,皆为昔日精心收集,品相完好,陪伴我度过无数青葱岁月。望有缘人得之,能延续这份喜爱与珍重。非诚勿扰,恕不议价。

可看详细细节图”写到“为家中稚猫筹措汤药之资”时,她鼻尖又是一酸。

而那“恕不议价”四字,已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坚决的姿态了,仿佛在为这点可怜的尊严做最后的挣扎。至于那些忘川名士摆件,她的文案更是带上了几分红楼笔意:“出忘川风华名士立牌若干。曾与苏子瞻共醉明月,与李太白同游星汉,与王明妃共听塞外琵琶...今俗事缠身,尘缘未了,愿请诸名士另择明主,再续风华。物件虽小,承载的是千年文脉与一段私人心事。

盼惜之之人。”这般文绉绉、带着几分自怜与孤高的描述,在咸鱼这大众集市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别具一格。发布之后,她便如同那待宰的羔羊,怀着一种悲壮的心情,等待着买家的“审判”。消息提示音很快响起,叮叮咚咚,打破了斗室的寂静。

然而来的却多是“刀客”。“姐妹,草莓蛋糕LABUBU50包邮出吗?”——好好看着,心头一哽,这价格,连当初零头都不及。“忘川立牌打包 100 秒了!

”——她几乎要气笑了,这岂止是“刀”,简直是“剔骨剜肉”。更有那疑心重的,反复追问:“确定是正品吗?有购买记录吗?盒子还在吗?角角落落再拍个视频看看?

”好好耐着性子,一一回应。那感觉,如同将自己珍视的过往,放在天平上任由人掂量、挑剔。她一面回复,一面在心里与这些“宝贝”默默告别:“苏学士,莫怪,实在是不得已……LABUBU啊LABUBU,但愿你去的人家,能待你如珠如宝……”正与一买家为初代森林隐藏款的价格纠缠不下时,对方只肯出三百,而她心里底线是四百,旁边的雨团儿不知何时醒了,蹒跚着爬到她腿边,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地、依赖地蹭了蹭她的手腕。那温暖柔软的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好好所有的犹豫与不舍。她深吸一口气,不再与那买家多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四百,不包邮。要就直接拍。”那边沉默了片刻,许是见她态度坚决,终于发来一个“好吧”。交易达成的那一刻,好好心中并无喜悦,反倒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如此这般,经过数日的拉锯、割舍、心痛,她几乎是以“黛玉焚稿”般的决绝,将那一箱承载了无数记忆的“风花雪月”散了个七七八八。当最后一笔交易完成,她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那两千八百多块钱,除了凑齐了雨团的医药费,居然还有了结余,也真真是哭笑不得的一件事情!她立刻将钱转给了宠颐生医院,了结了这桩最大的心事。

回头看看空了大半的行李箱,心中空落落的,仿佛那段与之相关的青春也一同被售卖了出去。

可再低头,看见雨团儿正努力地用还没什么力气的小爪子,扒拉着她散落在地上的一根头绳,玩得不亦乐乎,那双原本浑浊的猫眼,如今清亮有神,倒映着灯光,也倒映着她的身影。

好好俯身,将雨团儿轻轻抱起。小家伙温顺地窝在她怀里,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呼噜声。

她用手指点了点它湿润的小鼻子,轻声道:“你这小孽障,可知为了你,我可是散尽了‘家财’,当了那‘卖椟还珠’的傻人了。”话虽如此,看着她那眉梢眼角的轻愁里,却分明透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

那些LABUBU与忘川名士,是过去的梦,是精致却易碎的琉璃盏;而怀中这团温暖的小生命,是眼前的现实,是鲜活而坚韧的蒲草。

失去了那些冰冷的收藏,却换来了一个需要她、也依赖她的生灵,这买卖,在她心底最深处,竟是值得的。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大抵如此吧。只是这“桑榆”,来得有些昂贵,也有些...让她猝不及防地,与过去的某一部分自己,做了一个仓促而决绝的告别。

且说那“孔方兄”果然威力无穷,一经到位,便将雨团儿从生死簿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好好日日下了导诊台的班,也顾不得换下那身月白护士服,全当是提前预习做猫娘的妆扮了,匆匆揣上几块充饥的饼干,便抱着她那小小的“孽障”,穿街过巷,赶往宠颐生医院去。

这时的雨团儿,已不复初遇时那副奄奄一息的惨状。

小小的身子裹在好好用旧软巾改制的“襁褓”里,只露出一颗橘白相间的脑袋,一双碧清儿的猫眼,因脱水的危险过去,渐渐恢复了琉璃般的光泽,正好奇地打量着这往来穿梭的车马人流。好好低头瞧它,它便细声细气地“咪唔”一声,那声音柔嫩得能掐出水来,直叫好好那颗因奔波而略显焦躁的心,瞬间化成一汪温软的春水。

“你这小东西,倒会卖乖,”她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雨团儿湿润的鼻头,语气里是嗔怪,更是怜爱,“可知为了你这几日的‘汤药诊金’,我连那压箱底的苏学士、李太白都舍了出去?真真是‘千金散尽还复来’,只怕我这‘千金’,是再也复不来喽!”雨团儿自然听不懂这夹枪带棒的自嘲,只觉那指尖温暖,便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粉色舌头,讨好地舔了舔。到了医院,陆医生见她们准时到来,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他仔细检查了雨团儿的情况,又给它挂上了补充营养和消炎的点滴。那细小的爪子被剃掉了一小块毛,留置针用胶带固定着,看着便叫人心疼。好好就搬个小凳子,守在输液笼旁,一边看着药液一滴滴落下,汇入雨团儿弱小的身体,一边听着陆医生的谆谆嘱咐。“回去后,保暖还是要紧,它这体质还虚,受不得凉。”“嗯。”好好点头,心想那朝北的隔间夜里确实冷,得想个法子。“饮食要清淡,先用温水把幼猫粮泡软了喂,少食多餐。”“嗯。”好好盘算着那点儿薪水,哪种猫粮既营养又实惠。

“可以准备个猫砂盆,教它自己排便了...哦,还有,等它再壮实些,驱虫、疫苗都要跟上...”陆医生每说一项,好好便在心中默记一项,那单子便在脑海里越拉越长,每一项后面,都仿佛缀着几个明晃晃的铜钱影子。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心里却已开始算经济账了。“真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回程的路上,她抱着因输液而有些恹恹欲睡的雨团儿,对着朦胧的夜色喃喃,“我如今这‘恩’,倒是都报到你这小祖宗身上了。

”既接了这“养育”的重任,好好那份细腻心思与孤高气性,便全数用在了为雨团儿“货比三家”的伟大事业上。她白日里在导诊台,趁着无人问询的间隙,便偷偷摸出手机,那屏幕都快被她指尖点出火星子来。各大购物网站,成了她新的“大观园”,只不过里头逛的不是奇花异草,而是各式各样的猫之器物。

先说这保暖之事。她那隔间阴冷,需得给雨团儿备个暖和的窝。她先看那宠物电热毯,评价里虽都说暖和,却也有零星几条说着“漏电风险”、“咬破危险”。好好看得心惊肉跳,忙不迭划走,“这如何使得?岂不是引火焚身?我雨团儿这般娇弱,怎经得起这等惊吓!

”仿佛那差评里描绘的惨状已然发生。转而去看那蓬松柔软的猫窝,什么“雪山帐篷”、“向日葵吊篮”,名目花哨,图片精美,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将几十个店铺、上百种猫窝的详情页翻了个底朝天,比较填充物是PP棉还是羽绒棉,面料是短绒还是长毛绒,拉链是否隐蔽,底布是否防滑..那专注的神情,比去年为考药剂师学习还要投入三分。“这个‘云端梦境’款,看着蓬松,但评论说容易塌陷...那个‘暖阳小筑’,颜色倒鲜亮,可这面料怕是容易起球...”她蹙着眉,指尖在几个选项中游移不定,纠结的非要那颜色、纹理、厚薄都合心意不可。最终,她选定了一款藕荷色的、填充饱满、四周有稍高围挡的“守护堡”猫窝,理由是:“这颜色清雅,不落俗套,围挡高些,夜里也能为它遮些风寒。”下单付款,一气呵成,颇有几分“就是它了”的决断,只是那金额,又让她心头小小地抽痛了一下。

再说这入口之物。猫粮的选择,更是让她煞费苦心。那成分表看得比药物说明书还仔细。

“蛋白质含量须得高于百分之三十五方好...谷物排在前面的一概不行,恐它肠胃不耐...哦,还得有牛磺酸,对眼睛好...”她一边查阅资料,一边对比不同品牌、不同价位的产品,那精打细算的劲儿,堪比王熙凤料理荣国府家务。

昂贵的进口天然粮自是望尘莫及,她便在那口碑尚可的国产粮和中端进口粮之间反复权衡。

看买家秀里别家猫咪吃得油光水滑,她便心动;看到有差评说“猫咪吃了软便”,她又立刻如临大敌,赶紧将那产品从购物车移除。“唉, ‘粒粒皆辛苦’,”她叹道,“我这不仅是辛苦,简直是呕心沥血了。” 最终,她选定了一款性价比还算不错的幼猫粮,又咬牙添置了一小罐羊奶粉,心道:“病后体虚,总得稍稍滋补些,不能太亏了它的根本。

”至于那猫砂盆、猫砂、食盆水盆、逗猫棒……林林总总,无一不是经过这般“海选”、“初赛”、“复赛”,最终才“脱颖而出”的。那几天,她的手机浏览器里,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宠物用品的标签页;她的购物车,装了又删,删了又装,反复比价,算计满减。合租的考研女孩见她如此,不禁打趣:“好好姐,你这哪里是养猫,分明是请了位‘猫主子’,在搞登基大典前的物资采购呢!”好好闻言,也不恼,只幽幽一叹,抚摸着怀里已然熟睡的雨团儿,轻声道:“你懂什么?

这叫做‘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它既跟了我,我便不能委屈了它。虽给不了它锦衣玉食,这基本的体面与安稳,总还是要的。”如此这般,好好白日上班,晚上“研读”宠物养护知识,深夜“巡视”各大电商平台。辛苦自是不必说,那本就微薄的积蓄,更是如春日积雪般迅速消融。可每当她下班回到那狭小的隔间,看见雨团儿蹒跚着迎到门口,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的脚踝;或是夜里看书时,它安静地蜷在她膝头,发出均匀而温暖的呼噜声;又或是它终于学会使用那藕荷色的猫砂盆,好好如同看到自家孩儿终于学会走路一般,心中那份满足与喜悦,便将这些日子的奔波劳碌、精打细算的辛酸,都冲淡了许多。“瞧瞧,我们雨团儿今日气色又好些了,”她常对着小猫自言自语,“眼神也灵动了,爪子也有力了。

可见我这番‘割肉饲鹰’,没有白费。” 雨团儿自然不懂,只“咪呜”一声,权作回应。

这日子,虽依旧清贫,甚至因了这额外的开销而更显捉襟见肘,但那冰冷的斗室里,却因了这团小生命的闯入,而平添了许多鲜活的气息与柔软的牵挂。

好好仍是那个敏感、略带忧郁的好好,但她的世界里,不再只有自怜自艾的愁云,更多了一份为另一个生命负责的踏实与温暖。这大约便是钱的力量之外,另一种更伟大的力量了。也许是有了动力,今年的药剂师考试,好好一次就过了三科!

这是前所未有的顺利呀!好好想着,有了药剂师证书,就算混不上编制,年纪大了我也不用担心失业了!如果将来有机会,可以开个药店,如果没有这造化,至少去哪里卖药都会有人要吧!多个证书,也多条路!

好好的变化可不光是学习更有动力了这么简单,而是肉眼可见的成长成熟了!

自打这“雨团老爷”在好好的斗室里正式“登基坐殿”,好好的日月便似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翻了个个儿。从前那份带着些许颓唐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洒脱,是再也寻不回踪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细到骨子里的盘算。她那黛玉式的敏感心思,如今不再全数耗费在伤春悲秋、自怜身世上,倒是大半都转移到了这柴米油盐、猫粮猫砂的方寸之间。

首先便是在那“口腹之欲”上立下了严苛规矩。从前工作乏了,或是心头烦闷,总爱点开那橙色软件,寻些零嘴儿慰藉——良品铺子的炭烤鱿鱼丝,三只松鼠的奶油味夏威夷果,来伊份的蜂蜜味薯片...虽也心疼银钱,但总想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手指一动,便算是对黯淡生活的一种微薄反抗。可如今,这些“非必需之享”统统被她打入了冷宫。手机里那些零食铺子的推送,她瞧也不瞧,径直删去,仿佛那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魔。“罢了,罢了,”她对着蜷在旧毛衣改成的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雨团儿轻语,“你这一日的口粮,便抵得过我从前三日的零嘴花费。你那猫粮瞧着不起眼,竟是比我的米粮还要金贵些。

”她捏着那猫粮,指尖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心里盘算的却是这又能换多少斤挂面,多少颗鸡蛋。于是,那原本只偶尔开火的狭小灶台,如今倒成了她每日必临的“炼丹炉”。

下班归来,无论身子如何乏累,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她也决计不肯再花十几块钱去叫一份油腻腻的外卖。她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从角落里摸出那只小小的电煮锅,开始为自己张罗“晚膳”。通常是清水煮挂面,最多磕个鸡蛋进去,飘几片青菜叶子,便算是一餐。有时兴致好些,或是发薪日犒劳自己,会奢侈地切几片火腿肠。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水汽氤氲开来,模糊了她清秀却略带倦意的脸庞。她拿着筷子,轻轻搅动面条,侧过头,对蹲坐在一旁、歪着脑袋好奇观望的雨团儿笑道:“瞧瞧,我们雨团儿多有大爷的派头,往这儿一坐,便监工似的。”她捞起一根面条,吹了吹气,自己先尝了尝咸淡,又低头对小猫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小东西,你说,姐姐我是不是因为你,才变得这般...贤惠起来了?这洗手作羹汤的架势,倒有几分像是要往那‘贤妻良母’的路子上奔了?”雨团儿自然不懂这复杂的人类词汇,只“咪呜”一声,伸出小爪子,试图去够那袅袅上升的热气。好好瞧着它那憨态,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化作一丝自嘲的涟漪,在唇角漾开。

她将面条盛进印着卡通兔子的碗里,坐到床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继续那无人应答的对话:“唉,说来也是可笑。‘贤妻’?‘良母’?” 她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如今是‘贤猫妻’,‘良猫母’还差不多。

连个影儿都摸不着的‘男朋友’,不知还在哪处天涯海角飘着呢,倒先学起了这持家的本事,岂不是‘杞人忧天’,又或是...‘缘木求鱼’?”她这话,一半是玩笑,一半却也是真心。看着朋友圈里,昔日的同窗好友,有的披上嫁衣,有的晒出婴孩照片,那其乐融融的景象,虽未必是她真心向往,但对比自己眼下这与一只小猫相依为命、算计着每一分钱的日子,难免生出几分“落后于人”的凄凉感。好好一边叹气一边自嘲,我长的一点不差呀,怎么空有一副不算差的皮囊,却混得如此地步,竟要靠变卖旧日心爱之物来养活一只猫,这“贤妻良母”四字,此刻听来,倒像是对她现状的一种尖锐反讽。“林妹妹虽寄人篱下,好歹还有宝二爷那般人物知冷知热,” 她扒拉着碗里的面条,思绪飘得远了,“我如今这般,倒像是那无人问津的残荷,自顾不暇,还要拉扯你这小讨债鬼。”说着,她伸出脚尖,轻轻碰了碰雨团儿软乎乎的肚皮。雨团儿被她打扰了“监工”的雅兴,不满地“喵”了一声,扭着身子走开了,留下好好一人,对着那碗清汤寡水,继续品味着这混合着成长、责任与一丝苦涩的复杂滋味。这节俭的日子,过得久了,倒也品出些别样的趣味来。她不再浏览那些光鲜亮丽的购物网站,转而钻研起如何用最少的钱,获得最大的生存满足。哪个菜市场的鸡蛋傍晚会降价,哪个超市的临期面包品相好又实惠,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甚至学会了用旧衣物改造成猫抓板,用废弃的纸箱给雨团儿搭建小小的“城堡”。这日,她正用一件再也穿不下的旧毛衣,耐心地缠绕着一个硬纸板芯,准备给雨团儿做个新玩具。

雨团儿在一旁,追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玩得不亦乐乎。夕阳的余晖透过狭窄的窗户,恰好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映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她坐得专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同住的考研女孩推门进来,一年过去了,这女孩还在为考研而奋斗,看到她这般情景,不禁感叹:“好好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