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宗师携猫暴打武林(桃若木秦渡)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咸鱼宗师携猫暴打武林)完整版免费在线阅读
1 隐士收徒江湖赌约十岁那年,秦渡被钟南山隐士捡回去,成了江湖赌约的工具人。
隐士师父谆谆教诲:“徒儿,好好练功,将来打遍天下无敌手,给为师赢来藏宝图。
”秦渡抱着玄猫点头,转头就摸鱼:“师父,只要我跑得够快,麻烦就追不上我。
”本以为入了江湖能轻松跑路,谁知各派领头弟子个个都是奇葩,连朝廷小王爷都来添乱。
看着眼前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秦渡只想绕道走,却听对方低声说:“秦渡,我是小王爷,我中了剧毒,帮我。”秦渡:“......你怎么认出我的?

”小王爷指着他怀里的玄猫:“你抱着我的猫。”---深秋的钟南山,层林尽染,暮色四合。秦渡盘腿坐在后山一块光滑的巨岩上,身侧放着一根通体黝黑、毫不起眼的铁条。
他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霞光被墨蓝吞噬,眼神放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趴在他腿上的那只玄猫的下巴。猫儿通体乌黑,唯有四只爪子雪白,仿佛戴了小小的银镲,一双碧绿的猫眼在渐浓的夜色里幽幽发光,眯缝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墨玉啊墨玉,”秦渡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又掺了点与年纪不符的懒散,“你说老头子今天发的什么疯?
非得让我把那套‘惊涛掌’从头到尾练上三遍,错一丝都不行。麻烦,太麻烦了。
”墨玉甩了甩尾巴尖,算是回应。“藏宝图,长生药,武林秘籍…”秦渡掰着手指头数,越数眉头皱得越紧,“听着就全是天大麻烦的源头。老头子自己想找长生想疯了,拿我当枪使,我知道,可谁让我没地方去呢?”他十岁那年,还是个在破庙里跟野狗抢食的小乞丐,冻得半死不活的时候,被这个自称钟南山隐士的老头子拎了回来。老头子说他根骨绝佳,是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要收他为徒。秦渡那会儿小,只觉得有口热饭吃,有地方遮风挡雨就是天堂,懵懵懂懂就点了头。直到后来,他才慢慢从老头子偶尔的念叨和外来拜访者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
原来这江湖上有个十年之约,几个顶尖门派的掌门和他这个看似超然物外的师父打了个赌,各自培养一名弟子,十年后比试,胜者可得一份前朝藏宝图,据传图中不仅标有富可敌国的宝藏,更牵涉到武林至高秘籍和长生不老药的线索。他秦渡,就是老头子选中的那个“工具人”。老头子教他武功是真心实意,倾囊相授,因为赌约胜负关系重大。但对秦渡那套“怕麻烦”的人生哲学,老头子向来是吹胡子瞪眼,骂他暴殄天物,白瞎了这一身天赋。“天赋高就得扛大事?什么道理。”秦渡嘟囔一句,伸手抓过那根黑铁条。铁条入手极沉,若非他内力已有相当火候,单是拿起都费劲。
这是老头子不知从哪弄来的万斤玄铁,硬逼着他练成了趁手的兵器,美其名曰“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在秦渡看来,纯粹是增加他日常负重的麻烦。
他正对着玄铁条和墨玉抒发胸中郁闷,山道上传来脚步声,一道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岩石下。“臭小子,又躲在这里偷懒!
”来人正是秦渡的师父,钟南山隐士云逸子。他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儿,一身宽大的灰袍随风轻动,眼神锐利如鹰,此刻正没好气地瞪着秦渡。
秦渡立刻换上乖巧的表情,抱起墨玉跳下岩石:“师父,我这是在感悟天地灵气,消化今日所学呢。”“呸!”云逸子啐了一口,“油嘴滑舌!惊涛掌第七式的变化练熟了?
内力运转可还顺畅?”“熟了熟了,顺畅得很。”秦渡忙不迭点头,只想赶紧糊弄过去。
云逸子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玄铁条和怀里的墨玉,语气缓和了些:“渡儿,再有月余,便是十年之期。届时你我便要下山,前往嵩山武林台。
江湖各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都会到场,甚至…朝廷也可能派人来。”“朝廷也来?
”秦渡挑眉,“他们不是向来瞧不上我们这些江湖草莽吗?”“长生不老,至高武学,谁不心动?”云逸子眼神深邃,“此次赌约,牵扯甚广,绝非简单的比武较量。
你需得万分小心。”秦渡心里嘀咕,果然麻烦升级了。他嘴上应着:“知道了师父,我一定勤加练习,不给您丢脸。”“光说不练假把式!”云逸子瞪他一眼,“从明日起,训练加倍!你若敢偷奸耍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撂下狠话,老头子身形一晃,便又消失在暮色山道中。秦渡苦着脸,把下巴抵在墨玉毛茸茸的脑袋上:“听见没?加倍!
这是要我的命啊墨玉。”墨玉“喵”了一声,碧绿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表达同情。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渡果然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云逸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堆稀奇古怪的训练法子,一会儿让他顶着瀑布练剑,一会儿又在深夜把他丢进布满机关陷阱的山谷,美其名曰“实战演练”。秦渡叫苦不迭,但为了不在天下人面前丢脸,更为了…他瞥了一眼自己小屋角落里那几个空了的药瓶,那是他偷偷拿去研究,试图配出能解某种奇毒的药方——也只能咬牙硬撑。他天赋确实极高,内力在高压下飞速增长,惊涛掌使得愈发纯熟,那根万斤玄铁在他手中也渐渐从沉重的负担,变成了如臂指使的利器。只是那“怕麻烦”的本性根深蒂固,每每练到精疲力尽,他就抱着墨玉念叨:“等这次赌约完了,管他什么宝藏秘籍,老子一定找个山清水秀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躺平,谁也别来烦我!”墨玉总是用脑袋蹭蹭他,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无奈。一月时间转瞬即逝。下山那日,秋高气爽。
云逸子换了一身稍显正式的道袍,秦渡还是那身利落的青色布衣,背着用粗布包裹的玄铁条,墨玉蹲在他肩头,尾巴悠闲地晃动着。“走了。”云逸子言简意赅。
2 纨绔子弟剧毒求助秦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住了近十年的钟南山小屋,心中并无多少留恋,反而有种“麻烦终于要开始了”的解脱感。师徒二人脚程极快,不出半月,已离嵩山不远。
越是接近目的地,遇到的江湖人士也越多。各色门派服饰,各式兵器,操着不同口音的议论声,都围绕着同一个话题——十年之约,以及那份引得天下躁动的藏宝图。秦渡秉持着“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原则,尽量低调,遇人问询,也只说是随师父出来见见世面的小门派弟子。奈何他形貌出众,肩头蹲着的那只神骏异常的玄猫更是引人注目,想完全隐匿行迹也难。这日,二人行至洛阳城外。洛阳乃繁华之地,距离嵩山已近,城内龙蛇混杂。
云逸子说要拜访一位故人,让秦渡自行在城中逛逛,约定傍晚在城南的悦来客栈碰头。
秦渡乐得清闲,抱着墨玉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闲逛。他久居深山,对市井繁华颇觉新奇,买了包糖炒栗子,一边剥给墨玉,一边自己吃着,倒也惬意。正行走间,前方忽然一阵骚乱。
只见一群家丁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个华服公子哥儿,横冲直撞而来。
那公子哥儿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色有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窝微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迫人,带着股桀骜不驯的戾气。他衣着极其华丽,金线绣纹,腰缠玉带,手中把玩着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刀,走起路来大摇大摆,周围百姓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闪开闪开!没长眼睛吗?冲撞了小王爷,你们担待得起!”为首的家丁嚣张地呵斥着。
小王爷?秦渡心中一动,想起师父提过的朝廷可能插手。他不想惹事,抱着墨玉就往路边退。
然而,那伙人行进的方向,恰好有个提着菜篮的老妇躲闪不及,踉跄了一下,菜篮脱手,几颗萝卜滚到了路中央。“哪来的老虔婆,找死!”那华服公子,小王爷,眉头一皱,看也不看,抬脚就踢向滚到脚边的一颗萝卜。他这一脚看似随意,却隐含劲风,若踢实了,那老妇恐怕骨断筋折。秦渡眉头微蹙。麻烦,真是麻烦。他不想出头,可见死不救…电光火石间,他脚尖轻轻一踢地上一块小石子。石子无声无息地飞出,精准地打在那颗萝卜上。“啪!”萝卜被石子带偏,撞在另一颗萝卜上,两颗萝卜滴溜溜滚开,小王爷那一脚顿时踢空。小王爷“咦”了一声,停下脚步,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刚刚收回脚的秦渡。“是你搞的鬼?
”小王爷推开挡在前面的家丁,一步步朝秦渡走来,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他,最后落在他肩头的墨玉身上,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秦渡心里叫苦,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公子,在下只是路过。”“路过?”小王爷嗤笑一声,走到他面前,距离极近,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熏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身手不错嘛。
暗器功夫挺俊。”“公子过奖。”秦渡只想赶紧脱身。周围的家丁围了上来,虎视眈眈。
街上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指指点点。小王爷却忽然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低语道:“秦渡,我是小王爷,我中了剧毒,帮我。”秦渡浑身猛地一僵,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苍白而张扬的脸。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中毒?帮什么?
小王爷看着他震惊的表情,似乎很满意,他抬手指了指秦渡肩头正警惕地弓起背、发出低呜的墨玉,碧绿的猫眼死死盯着小王爷,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别这么看着我,”小王爷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戏谑,又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抱着我的猫,我还能认不出你?”我的…猫?
秦渡如遭雷击,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墨玉,又猛地抬头看向小王爷。
尘封的记忆闸门轰然打开,那个很多年前,在另一个破庙里,和他一起分食半个冷馒头、一起挨冻、最后各自被带走时,哭着把一只瘦弱橘猫塞进他怀里的小男孩的身影,与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缓缓重合。是他…那个和他一样,无父无母,只有一只小猫相依为命的…小石头?小王爷,小石头…朝廷功高盖主被害死的边疆大将遗孤…被下了剧毒…无数信息在秦渡脑中炸开。
他看着小王爷那双看似玩世不恭,深处却藏着痛楚、希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的眼睛,所有“快跑”、“麻烦”的念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沉默了片刻,在周围家丁不耐的注视和围观百姓好奇的目光中,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秦渡的声音有些干涩,“……认错人了吧?这位公子,我们……认识?
”他这话问得迟疑,带着试探,目光却紧紧锁住对方的眼睛。小王爷,或者说,曾经的“小石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那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些夸张的笑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认错人?”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指向秦渡,而是快如闪电地摸向墨玉的后颈。墨玉“喵呜”一声,出乎秦渡意料,并没有凶狠地挠过去,只是别扭地扭了扭身子,碧绿的猫眼里戒备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类似困惑和熟悉的神情。“你这没良心的黑炭头!
”小王爷的手指轻轻挠着墨玉的下巴,语气亲昵得近乎无理取闹,“当年要不是我把它让给你,你能有今天这么油光水滑?瞧瞧,胖得都快走不动道了吧!
”他说着,又抬眼看向秦渡,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休想抵赖”的得意,还有一丝只有秦渡才能看懂的、久别重逢的激动。秦渡哑口无言。墨玉的反应做不了假。
这只玄猫性子其实极傲,等闲人别说摸,靠近些都要龇牙。此刻虽不情愿,却任由这小王爷触碰…周围的家丁和百姓看得目瞪口呆。这小王爷行事向来乖张,当街拦下一个抱着猫的布衣少年,又摸猫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算怎么回事?“行了行了,都滚远点!”小王爷似乎这才注意到周遭的视线,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驱散家丁,“别围在这儿碍小爷的眼!”家丁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退开了一段距离,仍警惕地盯着秦渡。小王爷这才又转向秦渡,脸上的张狂神色收敛了些,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目光扫过秦渡背后的粗布包裹,“你要去嵩山?
”秦渡点了点头,心中的震惊稍平,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疑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幼年那段短暂却深刻的相依为命的情谊,是他冰冷流浪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暖色。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而对方,竟成了身份显赫却身中剧毒的小王爷。“我也去。
”小王爷说得理所当然,“正好顺路,一起。”秦渡皱眉。他本能地想拒绝。
跟一个明摆着是巨大麻烦源头的人同行?
个“麻烦”还牵扯到朝廷、剧毒、以及可能的复仇…这与他“跑得快”的人生信条严重不符。
可话到嘴边,看着对方那双深处藏着脆弱和期盼的眼睛,想到他低声说出的“我中了剧毒,帮我”,再看看怀里对这家伙态度诡异的墨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幼年时,他们一起挨过饿,一起受过冻,一起分享过唯一一块能果腹的干粮,也一起守护过那两只弱小得几乎活不下来的猫崽。那份情谊,或许在各自的颠沛流离中已被深藏,却从未真正消失。“我师父…”秦渡试图找个借口。
“云逸子前辈是吧?”小王爷打断他,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我知道他。放心,他不会反对的。”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或许,他早就料到我们会碰面。
”秦渡心中又是一凛。师父…他知道小石头的存在?知道他会来?这场十年之约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见他沉默,小王爷当他默认了,苍白的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尽管那笑容里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病气和疲惫。他很是自然地伸手,想帮秦渡拿那个装着糖炒栗子的纸包。“我自己来。”秦渡侧身避开。小王爷的手僵在半空,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是这么臭屁。”他转身,对着远处的家丁扬声道:“牵我的马来!再给这位…嗯,给我这位朋友也备一匹好马!
”家丁领命而去。很快,一匹神骏非常的白马被牵了过来,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唯有四蹄漆黑,正是名驹“乌云踏雪”。另一匹枣红马也被牵到秦渡面前。
小王爷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带着武将之家特有的矫健,若非那脸病容,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少年英武。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渡,伸出手:“上来,共乘一骑也行,我不介意。”秦渡懒得理他,抱着墨玉,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姿飘逸地跃上了枣红马背,动作轻盈利落,显示出极佳的轻功底子。
小王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随即一拉缰绳:“走!
本王爷带你去见识见识洛阳城最好的酒楼!”说罢,一夹马腹,白马当先窜了出去。
秦渡叹了口气,催马跟上。两匹马,一白一红,一前一后,在洛阳城的长街上疾驰起来,惹得行人再次纷纷避让。风声在耳边呼啸,街道两旁的店铺、行人飞速向后掠去。
秦渡看着前方那道张扬的、仿佛要将所有阴霾都甩在身后的背影,心情复杂难言。麻烦,天大的麻烦,就这样不由分说地砸到了他头上。跑?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墨玉,墨玉正扭头望着前方白马上的身影,碧绿的猫眼里光芒闪烁。
又看了一眼腰间那根沉甸甸的玄铁条。再想到师父云逸子那高深莫测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前方那看似肆无忌惮,实则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独自对抗着整个世界的少年王爷身上。算了。秦渡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最后一点“跑路”的念头压下。这次,怕是跑不掉了。也罢,那就…看看这麻烦到底有多大吧。他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加速,追了上去,与那匹乌云踏雪并辔而行,冲向未知的、注定波澜壮阔的江湖。
3 客栈密谋联手破局两匹马一前一后,并未驰向什么最好的酒楼,反而在穿过几条繁华街道后,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最终在一家看起来不甚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小客栈后门停了下来。小王爷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依旧干脆,但落地时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对迎上来的、看似客栈伙计实则眼神精悍的汉子低语了几句。那汉子恭敬地牵过两匹马,从小门进去了。“进来吧,这里清净。”小王爷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回头对秦渡说道,脸上那夸张的纨绔神色褪去不少,只剩下疲惫和一种紧绷的警惕。秦渡默然跟上。
客栈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好些,虽然陈旧,但干净。小王爷显然对此地很熟,径直带着秦渡上了二楼,进了一间位置最靠里的客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两把椅子。小王爷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杯水,手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颤,杯沿磕在牙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烦躁地将杯子顿在桌上,水溅出大半。“他娘的…”他低骂了一句,像是耗尽了力气般,颓然跌坐在椅子里,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秦渡将肩头的墨玉放下,玄猫轻盈落地,碧绿的眼珠警惕地扫视着房间,最后蹲在秦渡脚边,依旧盯着小王爷。
“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秦渡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走到另一把椅子前坐下,将那用粗布包裹的玄铁条随意靠在桌边,发出沉闷的“咚”声。
小王爷,或者说小石头,抬起头,看着秦渡,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鬼样子?
能活着就不错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蚀心散’,听说过吗?宫里流出来的好东西,每隔三个月发作一次,若无解药,心脉俱碎而死。皇帝老儿赏的,说我爹娘为国捐躯,怕我在下面孤单,让我早点去陪他们。”他的语气带着刻骨的恨意和讥讽,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水来。秦渡瞳孔微缩。“蚀心散”,他听师父提过,乃是宫廷秘药,剧毒无比,解法极其复杂,所需药材更是珍稀难寻。
难怪他需要师父云逸子的解毒配方和秘药。钟南山隐士,除了武功高强,于医毒之道也颇有涉猎,尤其擅长解各种奇毒,这在江湖高层并非秘密。“你…父母的事,我听说了些传闻。”秦渡道。“传闻?功高盖主,鸟尽弓藏罢了。”小王爷冷笑,“边境刚平,捷报传来不到半月,我爹娘就‘意外’殉国了。然后一道恩旨,把我这孤儿接进京城,荣养起来,再然后,就是这蚀心散。”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他们想养废我,让我做个浑浑噩噩等死的纨绔,我偏不!这十年之约,是我唯一的机会。
云逸子前辈是唯一可能解此毒,并助我拿到…拿到某些东西的人。
”“所以你就装成这副招猫遛狗、横行霸市的德行?”秦渡挑眉。“不然呢?
难道要让他们觉得我韬光养晦,意图复仇?”小王爷嗤笑,“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觉得我已经是个废人,才让我有机会离开京城,来到这江湖之地。”他看向秦渡,眼神复杂:“我知道云逸子前辈收你为徒是为了赌约,利用你。你也知道。
我们…其实差不多。”秦渡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墨玉背上的毛,玄猫舒服地眯起眼。“你的猫呢?”他忽然问。小王爷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柔和了一瞬,他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蜷缩成一团的毛茸茸的东西。
那是一只极其肥胖的橘猫,正睡得香甜,被拿出来也只是不满地“咪呜”了一声,舔了舔鼻子,继续睡。与神骏机警的墨玉相比,这只橘猫简直像个移动的毛球。“胖成这样,还能抓老鼠吗?”秦渡看着那只橘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他记得,小时候那只小橘猫就很贪吃,总是抢黑猫的食物。“它不用抓老鼠,它只需要活着,陪着我。
”小王爷轻轻抚摸着橘猫柔软的肚皮,声音低了下去,“就像墨玉陪着你一样。
它们…是我们从那个破庙里带出来的,唯一的东西了。”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两只猫,两个人,跨越了十年的光阴和各自颠沛流离的命运,在这间破旧的客栈房间里,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你刚才说,让我帮你。”秦渡打破了沉默,“怎么帮?
”小王爷抬起头,眼神锐利起来:“赌约我必须赢…或者说,你必须赢。
藏宝图我必须拿到手,那里面不仅有前朝宝藏和秘籍,可能还有彻底解开蚀心散的关键线索,甚至…可能指向当年陷害我父母的真凶的证据。
”秦渡皱眉:“老头子云逸子也想找长生药和秘籍。”“我们可以合作。
”小王爷急切道,“云逸子前辈要长生,我要报仇和解毒。目标并不完全冲突。赌约你赢了,藏宝图到手,我们共享其中的秘密。你需要力量摆脱你师父的控制,我需要力量和证据复仇。
我们联手!”秦渡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联手?意味着要主动卷入更大的麻烦,朝廷、江湖、仇杀、阴谋…这与他“跑得快”的信条背道而驰。
但…他看着小王爷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不顾一切也要活下去、要复仇的意志。
他想起幼年时,两人一起挨饿受冻,小石头总是把找到的稍微干净点的食物先分给他。麻烦。
真是天大的麻烦。秦渡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我可以帮你留意解毒的方子,老头子那里我尽量周旋。至于赌约…”他顿了顿,“我会尽力,但能不能赢,我不敢保证。
江湖上能人辈出。”小王爷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你肯帮忙就行!
赌约之事,我也会尽力助你!我在京城经营多年,虽是个‘废物’,但也有些自己的眼线和门路。各派弟子的情报,朝廷的动向,我会想办法弄来。”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兵器碰撞和呵斥声。小王爷脸色一变,迅速将橘猫塞回怀里,猛地站起身:“是冲我来的!”几乎同时,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几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目光瞬间锁定了小王爷。“杀!
”为首之人低喝,刀光直劈而下!小王爷反应极快,腰间一抹,一道银亮软剑如毒蛇般弹出,“铮”地一声架住了劈来的钢刀。但他内力显然不及对方,被震得后退半步,脸色更白,喉头滚动,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另外两名黑衣人则挥刀砍向看似毫无防备的秦渡。
秦渡眉头都没动一下。在那刀锋及体的前一刻,他放在桌边的那根粗布包裹的玄铁条仿佛活了过来,带起一股沉闷的恶风,后发先至,横扫而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横扫。“砰!砰!”两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那两名黑衣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口中喷着鲜血,直接倒飞出去,撞破了窗户,摔下楼去,生死不知。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个抱着猫、看似文弱的少年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眼神一骇。
就这么一分神,小王爷的软剑已然如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剑尖颤抖,点向他周身数处大穴,刁钻狠辣。秦渡一击得手,并未追击,而是重新将玄铁条靠在桌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他弯腰抱起受到惊吓、龇牙低吼的墨玉,轻轻抚摸着它的背毛安抚。那黑衣首领在小王爷诡异迅疾的剑法和秦渡那无声的威慑下,心胆俱寒,虚晃一招,逼退小王爷,转身就想从破开的窗户跃出。“留下吧。
”小王爷冷笑一声,左手微扬,一蓬几乎看不见的粉末悄无声息地撒出。
那黑衣首领刚跃到窗边,忽然身体一僵,动作变得迟滞,脸上迅速蒙上一层青气,他惊恐地回头,指着小王爷:“你…你用毒…”话未说完,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抽搐两下,没了声息。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淡淡的奇异甜香毒药的味道。
小王爷喘着粗气,收回软剑,脸色难看地走到那尸体旁,蹲下检查了一番,从他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样的东西,看了一眼,眼神更冷。“是宫里影卫的手段。”他站起身,将令牌收起,看向秦渡,眼神复杂,“谢了。”秦渡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发黑腐烂的尸体,又看看小王爷腰间那柄重新变得柔软、如同装饰品般的软剑,以及他刚才那神出鬼没的用毒手法。“你的武功…和你的毒,都不像被养废的样子。
”秦渡淡淡道。小王爷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自嘲:“总得有点保命和杀人的本事,不然早死了八百回了。”他看向秦渡那根玄铁条,心有余悸,“倒是你…这力气,真是怪物。
”秦渡不置可否。他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客栈后院已经乱成一团,之前那个牵马的汉子正带着几个人在处理那两具摔下来的尸体,动作麻利,显然不是普通伙计。“这里不能待了。”小王爷道,“我们得立刻离开洛阳,直接去嵩山。
我的人会处理干净。”秦渡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平静下来的墨玉,又看了一眼小王爷怀里重新探出脑袋、懵懂舔着爪子的胖橘猫。麻烦已经沾上了,甩不掉了。
他弯腰,再次拿起那根沉甸甸的玄铁条,粗布包裹上,沾染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走吧。
”他说道,声音依旧平静。小王爷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莫名一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不适和方才搏杀带来的悸动,当先走向门口。新的麻烦,或许也是新的开始。
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4 嵩山脚下暗流涌动客栈后院的混乱被小王爷的人迅速而无声地压下,两具尸体和房间里的残局仿佛从未存在过。秦渡和小王爷没有多作停留,趁着夜色,由那名精悍汉子引着,从另一条隐蔽的通道离开了客栈,牵上早已备好的马匹,径直出了洛阳城。夜风凛冽,吹散了身后的血腥与阴谋气息,却也带来了前路的未知与寒意。
两人并辔而行,沉默笼罩着他们。小王爷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方才的搏杀和用毒显然加剧了他体内“蚀心散”的负担,他紧抿着唇,握着缰绳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似乎在极力忍受着什么。秦渡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马速稍稍放缓了些。墨玉安静地蹲在他身前的马鞍上,碧眼在夜色中荧荧发光,偶尔回头看一眼旁边马背上那个气息不稳的人类。小王爷怀里的胖橘猫则依旧睡得天昏地暗,仿佛天塌下来也与它无关。“还有多久到嵩山?”秦渡打破沉默,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
“照这个速度,避开官道,抄近路的话,大概还需五六日。”小王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放心,这条路我的人探过,相对安全。
”秦渡“嗯”了一声,不再多问。他看得出来,小王爷此刻的状态很糟糕,需要保存体力。
行至后半夜,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两人下马休息。小王爷几乎是踉跄着滑下马背,靠在一棵枯树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掏出帕子捂住嘴,再拿开时,帕子上已染了暗红的血迹。
秦渡皱了皱眉,从随身的小包裹里取出一个牛皮水囊扔过去。“清水。”他言简意赅。
小王爷接过,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似乎暂时压下了肺腑间的灼痛。他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喘息着,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异常脆弱。秦渡在他对面坐下,生了堆小小的篝火,橘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两张年轻却都背负着沉重秘密的脸。
墨玉凑到火堆旁取暖,胖橘猫终于醒了,从小王爷怀里钻出来,迈着优雅或者说因为胖而显得笨拙的步子,凑到墨玉旁边,试图用脑袋蹭它,被墨玉嫌弃地用爪子推开。“你这毒…发作起来什么样子?”秦渡看着火光,忽然问道。
小王爷闭着眼,扯了扯嘴角:“蚀心之痛,顾名思义,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心脉,内力紊乱,气血逆行…一次比一次厉害。距离下次发作,还有不到两个月。”他睁开眼,看向秦渡,火光在他眼底跳动,“云逸子前辈…他真的有把握?”“老头子于医毒之道,确实有独到之处。”秦渡没有给出肯定答案,“但他为人…你也知道,无利不起早。
他想从藏宝图里得到的东西,未必肯轻易与人分享。”“我知道。”小王爷眼神暗了暗,“所以,我们需要筹码。或者…在他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先一步找到克制他,或者他需要的东西。”秦渡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与虎谋皮,谈何容易。
云逸子武功深不可测,心机更是深沉。“除了宫里的人,还有谁想杀你?”秦渡换了个话题。
“多了去了。”小王爷嗤笑,“朝中那些看我爹娘不顺眼、或者怕我翻旧账的权贵;江湖上一些想巴结朝廷,或者单纯想拿我的人头去换赏金的亡命徒…我这颗脑袋,值钱得很。”他说得轻松,语气里的寒意却让人心惊。“看来跟你同行,果然麻烦不断。”秦渡淡淡道。小王爷看向他,火光下,秦渡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秦渡没看他,伸手拨弄了一下篝火,火星噼啪溅起。
“答应的事,我不会反悔。”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嫌麻烦。”小王爷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势,又引发一阵咳嗽,但他眼里却有了点真实的笑意。
“你还是老样子…口是心非。”秦渡不置可否。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微明,两人再次上路。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小王爷所说,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山路小道。
途中又遇到了两拨截杀,一拨是伪装成山匪的江湖人,另一拨则是训练有素、手法狠辣的杀手,似乎来自某个神秘的江湖组织。
有秦渡那根万斤玄铁开路,势大力沉,往往一力降十会,再加上小王爷诡谲的软剑和防不胜防的毒药,两人配合竟愈发默契,虽有惊却无险地解决了麻烦。秦渡也见识到了小王爷另一面,对敌时那份狠辣与果决,与平日里表现出来的纨绔形象判若两人。这几日相处,两人之间的生疏感渐渐褪去,幼年时的那点情谊在共同的危机和默契的配合中慢慢复苏,虽然嘴上依旧互相嫌弃。
“你这黑炭头,打架就知道硬砸,能不能有点技术含量?”小王爷一边擦拭着软剑上的血,一边吐槽秦渡。他刚用巧劲和毒药放倒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秦渡将玄铁条上的血迹在草地上蹭了蹭,面无表情:“能砸死就行,要什么技术。
”他看了一眼小王爷微微颤抖的手,“倒是你,再用几次毒,怕是没到嵩山就先毒发身亡了。
”小王爷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收起软剑:“用不着你操心!”第五日傍晚,嵩山巍峨的轮廓已然在望。山脚下的小镇此刻已是人声鼎沸,各色旗帜飘扬,来自天南地北的江湖人士汇聚于此,鱼龙混杂。两人牵着马走进小镇,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扫视过来。秦渡的玄猫和不起眼的玄铁条,小王爷那即使刻意低调也难掩贵气的面容和略显病态的苍白,都成了瞩目的焦点。
“看来我们成了名人。”小王爷压低声音,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假笑,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麻烦。”秦渡言简意赅地评价,将墨玉往怀里拢了拢。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落脚。刚安顿好,便有不速之客上门。
来者是三名年轻人,两男一女,衣着光鲜,气质不凡,显然出身名门大派。
为首的男子约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腰间佩剑装饰华丽;另一男子身材高壮,背负一把厚背砍刀,眼神凶悍;那女子则一身水绿衣裙,容貌娇美,眼神却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可是钟南山云逸子前辈高足,秦少侠?”那傲气男子拱手,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中的打量意味十足,“在下点苍派柳随风,这两位是舍妹柳依依,与霸刀门高猛师弟。
听闻秦少侠得云逸子前辈真传,武功高强,特来拜会。
”他的目光扫过秦渡和他靠在一旁的玄铁条,又在抱着胖橘猫、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小王爷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秦渡还没说话,小王爷先懒洋洋地开口了,他靠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挠着橘猫的下巴:“点苍派?霸刀门?没听说过。有事说事,没事别耽误小爷休息。”那霸刀门的高猛闻言怒目而视:“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此插话!
”小王爷眼皮都没抬:“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在小爷面前大呼小叫?
”柳随风拦住即将发作的高猛,目光看向秦渡,显然没把小王爷放在眼里:“秦少侠,这位是?”秦渡淡淡道:“我朋友。”柳随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依旧维持着风度:“秦少侠,十年之约在即,各派弟子齐聚嵩山,互相切磋印证,也是美事一桩。不知秦少侠可否赏脸,与我等切磋一二,也好让我等见识一下钟南山绝学?
”这是上门试探虚实来了。秦渡心里明镜似的。他怕麻烦,但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没空。
”秦渡直接拒绝。柳随风脸色一僵,他身后的柳依依忍不住开口道:“秦少侠莫非是瞧不起我们点苍派和霸刀门?
”小王爷嗤笑一声:“激将法?小孩子把戏。要打跟我打,赢了我,再找他。
”他指了指秦渡,一副“我是他保镖”的架势。高猛早就看小王爷不顺眼,闻言立刻吼道:“打就打!怕你不成!”柳随风这次没有阻拦,他也想看看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纨绔子弟有什么本事,敢如此嚣张。小王爷慢悠悠地站起身,把胖橘猫塞给秦渡:“帮我看着点肥肥。”然后对高猛勾了勾手指,“来吧,傻大个,让小爷活动活动筋骨。”客栈后院有一片空地,足够两人施展。听到动静,不少住客和江湖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高猛拔出厚背砍刀,刀风呼啸,势大力沉地朝小王爷劈来,显然想一招制敌。小王爷却不闪不避,直到刀锋临近,才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软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如同灵蛇出洞,贴着砍刀的刀脊向上缠绕,直刺高猛手腕!高猛大惊,连忙变招,但小王爷的剑法刁钻诡异,速度极快,剑尖颤动,不离他周身要害。高猛空有一身蛮力,却被那柔软的剑身和诡异的剑路弄得束手束脚,几次险些中招,狼狈不堪。
柳随风和柳依依看得脸色凝重,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纨绔的病弱少年,剑法竟如此精妙狠辣。
眼看高猛就要落败,柳依依娇叱一声:“高师兄小心!”手中长剑出鞘,竟是要加入战团,以二对一!围观人群中发出几声不满的嘘声。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秦渡动了。
他甚至没有拿起那根玄铁条,只是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柳依依面前,在她长剑刺出的路径上,伸出了两根手指。“叮!”一声轻响,柳依依那迅疾的一剑,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剑尖!任凭柳依依如何催动内力,长剑如同焊在了对方指间,纹丝不动!柳依依俏脸瞬间煞白,美眸中满是惊骇。全场哗然!空手入白刃!
而且如此轻描淡写!这需要何等精准的眼力、速度和力量?柳随风瞳孔骤缩,看向秦渡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忌惮。秦渡手指一松,放开了剑尖,看也没看惊魂未定的柳依依,目光转向场中。那边,小王爷的软剑已经如同毒蛇般缠上了高猛的脖颈,只需轻轻一拉,便能割断他的喉咙。
高猛僵在原地,满脸冷汗,不敢动弹。“够了。”秦渡淡淡开口。小王爷撇撇嘴,手腕一抖,软剑收回腰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拍了拍手,走回秦渡身边,从目瞪口呆的秦渡怀里抱回自己的胖橘猫,懒洋洋地道:“没意思,走吧,回去睡觉。
”点苍派和霸刀门的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秦渡和小王爷转身离开的背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看向秦渡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好奇。
钟南山隐士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而他身边那个看似纨绔的病弱少年,也绝非易与之辈!
回到房间,关上门。小王爷抱着猫,歪在椅子上,看着秦渡,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可以啊秦渡,两根手指就镇住了点苍派的小美人,够霸气。
”秦渡没理他的调侃,只是倒了杯水喝下。“你的剑法,跟谁学的?”他问道。那剑路,绝非军中武艺,也非寻常江湖门派的路数,透着一股阴狠诡谲。小王爷笑容淡了些,漫不经心地摸着橘猫:“一个快死的老太监教的,宫里见不得光的东西罢了。
”秦渡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经过方才那一幕,他们算是正式在这嵩山脚下亮了相。麻烦,恐怕只会更多。但秦渡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嵩山沉默而巨大的黑影,心中却异常平静。既然跑不掉,那就…把这麻烦,彻底解决掉。
嵩山脚下这一场算不上正式交锋的冲突,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钟南山那个叫秦渡的小子,两根手指就夹住了点苍派柳依依的剑!”“他连兵器都没用!那黑布包着的,怕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吧?”“他身边那个病恹恹的小白脸也不简单,剑法邪门得很,霸刀门的高猛在他手里没走过十招!”“听说那小白脸是什么小王爷?
朝廷的人也掺和进来了?”“这下有意思了,十年之约还没开始,水就浑了…”诸如此类的议论,在客栈、酒肆、乃至山道间悄然流传。
秦渡和小王爷所住的客栈,明显多了许多窥探的目光,但经历了柳随风三人碰壁之事,再无人敢轻易上门挑衅。翌日清晨,秦渡依照约定,在城南悦来客栈与师父云逸子碰面。
云逸子依旧是一身灰袍,仙风道骨,见到秦渡,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微微颔首:“内力又精进了些,看来山下这几日,并未懈怠。”秦渡行礼:“师父。
”他的目光掠过师父,落在其身后站着的一名女子身上。那女子约莫二八年华,身着鹅黄色衣裙,容貌清丽绝伦,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傲,仿佛雪山之巅的莲花,只可远观。她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气息内敛,但秦渡能感觉到,此女修为绝不弱于昨日的柳随风。“这位是峨眉派掌门静慧师太的高足,叶清雪叶姑娘。
”云逸子介绍道,语气平淡,“清雪听闻你昨日出手,特来一见。”叶清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清冷地落在秦渡身上,带着审视:“秦少侠指力惊人,不知师承云逸子前辈哪一门绝学?”她的声音也如人一般,清冽悦耳,却透着疏离。
秦渡不欲多言,只淡淡道:“粗浅功夫,不值一提。”叶清雪秀眉微蹙,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她自幼天赋异禀,被静慧师太视为峨眉派未来的希望,心高气傲,昨日听闻秦渡空手接下柳依依一剑,心中存了比较之意,今日才请云逸子引见。
没想到对方如此冷淡。“秦少侠过谦了。”叶清雪语气微冷,“十年之约,各凭本事。
希望届时,能领教秦少侠的高招,而非只是…指上功夫。
”她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秦渡看了她一眼,没接话。麻烦,又是麻烦。
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一个个眼高于顶,仿佛不互相踩几下就显不出自己的本事。
云逸子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捋须一笑,并不干涉,反而道:“渡儿,清雪对嵩山路径熟悉,可为你引路,你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说完,竟自顾自转身回了客房,留下秦渡与叶清雪面面相觑。秦渡心中明了,老头子这是有意让他与各派弟子接触,或许是试探,或许是制造某种平衡。
他看了一眼面色清冷的叶清雪,实在提不起“亲近”的兴致。“有劳叶姑娘,不过我习惯独行。”秦渡拱手,转身就要走。“秦少侠留步。”叶清雪却叫住了他,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坚持,“云逸子前辈所托,不敢怠慢。况且,嵩山武林台周边近日不甚太平,多有不明势力窥探,结伴而行,稳妥些。”她这话半是事实,半是借口。嵩山如今龙蛇混杂,确实不太平,但以他们的武功,单独行走也未必有多大风险。
秦渡心知推脱不过,再拒绝反倒显得刻意,只得默认。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通往嵩山主峰的山道上。秦渡抱着墨玉,叶清雪则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裙裾飘动,宛如凌波仙子。沿途果然遇到不少江湖人士,见到他们这对组合,无不侧目。
钟南山隐士的弟子与峨眉派掌门高徒同行,这本身就是一个引人遐想的信号。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山坪,只见前方围了一群人,喧哗声阵阵。走近一看,却是几名穿着崆峒派服饰的弟子,正在围攻一人。被围攻者身形灵活,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虽略显狼狈,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口中还不住叫嚷:“喂喂喂!讲不讲道理?
小爷我就是路过看了一眼你们小师妹,至于下死手吗?”“崆峒派不是名门正派吗?
怎么跟土匪似的!”“再打我可还手了啊!我发起疯来自己都怕!”那声音,那语调,不是小王爷又是谁?秦渡脚步一顿,眉头微皱。这家伙,果然到哪儿都能惹出事端。
叶清雪也看到了场中情形,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显然也认出了那个昨日在客栈后院与人动手的“纨绔子弟”。场中,小王爷看似惊险,实则步伐诡异,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他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胖橘猫,橘猫在他怀里被颠得七荤八素,发出不满的“喵呜”声。围攻他的崆峒派弟子有四五人,武功都不弱,却一时拿他没办法,反而被他几句油嘴滑舌气得哇哇大叫。“住手!
”一声清叱,如同冰珠落玉盘。叶清雪越众而出,长剑并未出鞘,但那股凛然的气势已然让场中几人动作一滞。崆峒派弟子见到叶清雪,脸色微变,为首一人收刀拱手:“叶师姐。”峨眉派在江湖地位尊崇,静慧师太德高望重,他们不敢不敬。叶清雪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小王爷身上,冷声道:“武林台脚下,各派齐聚,尔等在此私斗,成何体统?”那小王爷见到叶清雪,眼睛却是一亮,仿佛忘了刚才的狼狈,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笑嘻嘻地道:“这位仙子说得对!
都是他们不讲道理,追着我打!仙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一边说,一边朝叶清雪靠近,眼神在她脸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或者说,轻薄。叶清雪眉头蹙得更紧,眼中厌恶更甚,下意识后退半步,握紧了剑柄。秦渡在一旁看得分明,小王爷这纨绔子弟的戏码是越演越熟练了。他缓步走上前,无视了小王爷递过来的“求救”眼神,对那几个崆峒派弟子道:“何事争执?
”崆峒派弟子见秦渡也来了,认出他是昨日一指慑服柳依依的钟南山传人,态度更是谨慎了几分。为首那人愤愤道:“秦少侠,非是我等寻衅!是这登徒子,方才在山道旁对我派小师妹言语无状,行为轻浮!”小王爷立刻叫屈:“冤枉啊!
我就是夸那位姑娘一句‘眉目如画’,这也算言语无状?难道要我说她丑如无盐女才行?
”他转向秦渡,挤眉弄眼,“秦兄,你评评理!”秦渡懒得理他,对崆峒派弟子道:“既是误会,说开便好。武林台在即,不宜多生事端。”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几名崆峒派弟子互相看了看,虽心有不甘,但碍于秦渡和叶清雪在场,也只得狠狠瞪了小王爷一眼,撂下句“走着瞧”,悻悻离去。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小王爷拍了拍胸口,做惊魂未定状:“吓死小爷了,多亏秦兄和这位…呃,仙子姐姐出手相助!”他又凑到叶清雪面前,笑嘻嘻地问:“还未请教仙子芳名?”叶清雪冷哼一声,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对秦渡道:“秦少侠,我们走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想尽快远离此人的意味。
秦渡点了点头。小王爷却像是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自然而然地走到秦渡另一边,与他并肩而行,嘴里还念叨着:“秦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带上我呗?
这嵩山我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再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叶清雪脚步加快,显然不想与他同行。
秦渡瞥了小王爷一眼,低声道:“你又搞什么鬼?”小王爷凑近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崆峒派那几个蠢货不足为虑,但他们后面跟着的‘尾巴’有点意思,像是西域魔教的路子…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浑。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周围的山林。秦渡心中微动。魔教?
这倒是意外之喜…或者说,意外的麻烦。他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三人或者说两人一“纨绔”行出一段距离,叶清雪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冷若冰霜地对小王爷道:“这位公子,请你自重,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小王爷一脸无辜:“仙子何出此言?这山路又不是你家的,我走我的,怎么叫跟着呢?
”叶清雪气结,她自幼在峨眉清修,何曾见过如此惫懒无赖之人?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看向秦渡:“秦少侠!”秦渡叹了口气,对小王爷道:“你,安静点,不然就自己走。
”小王爷撇撇嘴,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果然不再聒噪,但依旧亦步亦趋地跟着。
叶清雪见秦渡似乎默许了此人的跟随,虽心中不悦,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周身散发的寒气又重了几分。就在这时,前方山道转弯处,忽然转出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面容俊美,甚至带着几分阴柔之气,手持一柄折扇,嘴角含笑,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手。这锦袍公子目光扫过秦渡三人,在叶清雪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落在小王爷身上,折扇“唰”地一声打开,轻摇两下,笑道:“我道是谁在此喧哗,原来是京城里有名的‘混世魔王’小王爷殿下。怎么,不在京城里招猫逗狗,跑到这嵩山野地来,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刻薄的意味,清晰地传入在场几人耳中。小王爷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他盯着那锦袍公子,缓缓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司礼监曹公公的干儿子,曹少钦曹公子。怎么,你干爹派你出来遛弯了?”曹少钦脸色一沉,眼中戾气闪过:“小王爷,嘴巴放干净点!
此地可不是京城,没什么王爷府的规矩!”“哦?”小王爷挑眉,“那有什么规矩?
是你东厂…哦不对,是你们司礼监的规矩?”他特意在“东厂”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曹少钦身后一名随从踏前一步,厉喝道:“放肆!敢对曹公子无礼!”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叶清雪脸色微变,她虽厌恶小王爷,但这曹少钦一看便是朝廷阉党一系,声名狼藉,她同样不喜。而且对方明显来者不善。秦渡默默上前半步,将小王爷稍稍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曹少钦及其随从。他虽未言语,但那沉稳如山的气势,却让曹少钦等人心中一凛,不敢小觑。曹少钦目光在秦渡和叶清雪身上转了转,忽又笑道:“小王爷倒是好本事,这么快就搭上了钟南山和峨眉派的高足。
不过…”他话锋一转,阴冷地盯着小王爷,“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最好别碰。有些人,也不是你能护得住的。”他这话意有所指,似乎不单单是针对小王爷本人。
小王爷冷笑一声:“曹少钦,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有什么道,划下来便是。
”曹少钦折扇一收,深深看了小王爷一眼,又瞥了秦渡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不急,嵩山武林台,有的是机会。我们…走着瞧。”说完,他带着随从,与秦渡三人擦肩而过,扬长而去。山风吹过,带着一丝肃杀之意。
叶清雪看着曹少钦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显然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小王爷则收敛了冰冷的神色,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他拍了拍秦渡的肩膀:“秦兄,看来咱们这趟嵩山之行,想清净是不可能了。
”秦渡看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嵩山主峰,那里,武林台已然在望。麻烦接踵而至,点苍、霸刀、峨眉、崆峒、朝廷阉党、可能还有西域魔教…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这武林台上,究竟谁能笑道最后。“走吧。
”他说道,声音平静无波,当先向前行去。墨玉在他肩头轻轻“喵”了一声,碧绿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5 武林台上力破诡异嵩山武林台,并非单指一处擂台,而是位于嵩山主峰峻极峰下的一片广阔石坪,以及周边依山势修建的诸多观礼台、客舍。
石坪中央,以整块青玉铺就一方巨大擂台,便是历届十年之约的最终较量之地。
越靠近武林台,气氛越是凝重。各派旗帜猎猎作响,弟子们泾渭分明,彼此间目光碰撞,隐有火花。朝廷的人马占据了位置最好的一处观礼台,曹少钦摇着折扇,与几名官员模样的人谈笑风生,目光却不时阴冷地扫过下方人群。
秦渡与小王爷、叶清雪抵达时,立时吸引了众多目光。钟南山、峨眉,外加一个身份敏感的小王爷,这个组合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云逸子早已在钟南山所属的区域等候,见到秦渡,微微点头,目光在小王爷身上停留一瞬,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且安心等待,赌约正式开始前,尚有几日,各派需商议具体章程。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却暗流汹涌。各派掌门、宿老频繁会面,商议比武规则,划分利益。秦渡乐得清闲,大部分时间待在客舍打坐调息,或是逗弄墨玉。
小王爷则不见踪影,不知又去何处“惹是生非”或是打探消息。叶清雪自那日之后,便未再主动寻过秦渡,显然那日的同行体验并不愉快。第三日清晨,朝阳初升,将峻极峰染上一层金边。武林台中央的青玉擂台四周,已是人山人海。
各派弟子、江湖散修、乃至一些乔装打扮的朝廷密探,都将目光聚焦于擂台前方的高台。
高台上,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师、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作为公证人居中而坐,两侧分别是参与赌约的几位掌门,云逸子赫然在列,气度超然。
峨眉静慧师太、点苍派掌门柳擎天、霸刀门门主厉昆仑等人皆在座。朝廷方面,则由一位面容阴鸷的老太监代表,曹少钦恭敬地立于其身后。玄慈大师宣了一声佛号,声如洪钟,压下场中嘈杂:“阿弥陀佛,十年之期已至,江湖俊杰再聚嵩山。此番赌约,规矩如旧,各派推举一名弟子,抽签对决,胜者晋级,直至决出最终胜者。胜者所属门派,可获得前朝藏宝图之归属权。望各位俊杰点到为止,莫伤和气。”话虽如此,但台下众人心中都清楚,涉及藏宝图与长生之谜,这擂台之上,绝不可能只是“点到为止”。
抽签开始。秦渡代表钟南山,抽到了一支签,上面写着“丙三”。这意味着他将在丙组,第三场出场。小王爷不知何时又溜达到了秦渡身边,低声道:“我打听过了,丙组除了你,还有崆峒派的一个用判官笔的家伙,丐帮的一个八袋弟子,以及…”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一个来自西域‘拜火教’的圣女,叫阿依娜。小心点,拜火教功法诡异,与中原路数大不相同。”秦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擂台。此刻,甲组的比试已经开始。
上台的是点苍派柳随风对上一名使流星锤的江湖散修。柳随风剑法轻灵迅疾,不过十招,便一剑挑飞了对方的流星锤,赢得干净利落,引来点苍派弟子一片喝彩。柳随风收剑入鞘,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秦渡所在的方向,带着一丝挑衅。乙组的比试则激烈得多,霸刀门高猛对上了青城派一位剑客。高猛刀法霸道狂猛,完全是以力压人,那青城剑客剑法虽妙,却难以抵挡那股蛮力,最终被一刀震下擂台,口吐鲜血。
“看来这傻大个昨天是没出全力。”小王爷点评道。很快,轮到丙组。
第一场是崆峒派弟子对丐帮八袋弟子。崆峒派弟子使得一手精妙判官笔,专打穴道,而那丐帮弟子降龙掌法刚猛无俦,两人斗得难分难解,最终丐帮弟子以一招“神龙摆尾”险胜,但自身也受了些内伤。第二场,轮到了那位拜火教圣女阿依娜。她缓步上台,身姿曼妙,面上罩着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异色眼眸,眼波流转间,仿佛能摄人心神。
她的对手是一名来自江南霹雳堂的弟子,擅长火器。那霹雳堂弟子显然知道拜火教诡异,一上台便抢先出手,甩出数枚雷火弹,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与浓烟瞬间将擂台笼罩。
台下众人惊呼,以为那圣女凶多吉少。然而,火光散去,众人却惊愕地发现,阿依娜依旧站在原地,衣裙飘飘,毫发无伤。她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墙,将爆炸的威力尽数隔绝。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跳跃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仿佛有生命般,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是神圣的。”阿依娜声音带着异域腔调,空灵而魅惑,“亵渎神圣,当受神罚。”她屈指一弹,那簇幽蓝火焰如同鬼火般飘向霹雳堂弟子。那弟子大惊,连忙闪避,但那火焰如同附骨之疽,速度奇快,瞬间沾上了他的衣角。“轰!”幽蓝火焰猛地暴涨,却并非灼热,反而散发出刺骨的寒意!那霹雳堂弟子惨叫一声,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冰霜,动作变得僵硬迟缓,不过片刻,便化作一具冰雕,僵立在台上,脸上还保留着惊恐的表情。
全场一片死寂!这是什么诡异的武功?火焰竟能带来极寒?阿依娜轻描淡写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在秦渡身上停留了一瞬,异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兴趣,随即飘然下台。“丙组第三场,钟南山秦渡,对,散修赵昆!
”司仪高声宣布。秦渡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墨玉交给旁边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小王爷,拿起那根用粗布包裹的玄铁条,缓步走上擂台。他的对手赵昆,是个身材精瘦、眼神凶狠的汉子,使得一对分水刺,一看便是常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小子,识相的就自己滚下去,免得爷爷我动手,拆了你这把骨头!”赵昆舔了舔嘴唇,狞笑道。他显然没把看起来年纪轻轻、兵器古怪的秦渡放在眼里。秦渡没说话,只是将玄铁条随意地拄在身前。“找死!”赵昆被他的无视激怒,身形一矮,如同狸猫般窜出,分水刺带起两道寒光,直取秦渡下盘要害,招式狠辣刁钻!
台下有人发出惊呼,这一下若是刺实,双腿立废!然而,就在分水刺即将及体的瞬间,秦渡动了。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简单地、将手中的玄铁条向上提起,然后向下轻轻一放。是的,就是“放”。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缓慢、随意。
但那根万斤玄铁条落下的瞬间,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整个青玉擂台都微微一震!“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玄铁条并未直接砸中赵昆,只是落在了他身前半尺之地。
但那股恐怖的力道通过地面传导,如同无形的巨浪轰然爆发!赵昆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脚下传来,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拍中,双脚离地,口中鲜血狂喷,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直接摔下了擂台,砸在地上,抽搐两下,昏死过去。而他之前所站的位置,青玉铺就的擂台表面,赫然出现了一圈蛛网般的细微裂纹!全场再次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如果说阿依娜的诡异火焰让人心惊,那么秦渡这轻描淡写、却蕴含恐怖力量的一击,则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那是什么怪物般的力量?!那黑布包裹的,究竟是什么兵器?点苍派柳随风脸色铁青,霸刀门高猛瞪大了眼睛,就连一直清冷的叶清雪,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惊异。高台上的各派掌门,除了云逸子依旧淡然,其他人无不面露凝重。
曹少钦摇扇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阴鸷。小王爷在台下,抱着墨玉和胖橘猫,嘴角却勾起一抹与有荣焉的笑容,低声对两只猫道:“看见没?我家秦兄,厉害吧?
”秦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弯腰提起玄铁条,转身走下擂台,步伐平稳,气息均匀。
丙组第一轮结束,胜者:丐帮八袋弟子洪七,拜火教圣女阿依娜,钟南山秦渡。
接下来的比试,秦渡又轻松战胜了两名对手,皆是一招败敌,那根玄铁条甚至未曾真正与人兵器碰撞,仅凭其重量和秦渡对力道的精妙掌控,便让对手溃败。其威名迅速传开,“钟南山怪力少年”的名头不胫而走。
阿依娜同样轻松晋级,她的对手不是被诡异火焰冻僵,便是被她那魅惑人心的眼波所惑,心神失守,自行跳下擂台。丐帮洪七则不幸在第二轮遇到了阿依娜,虽奋力抵抗,降龙掌力刚猛,却难以突破那无形气墙,最终被一缕幽蓝火焰擦中手臂,整条手臂瞬间覆盖寒霜,失去知觉,只得认输落败。至此,丙组决赛,便在秦渡与拜火教圣女阿依娜之间展开。当两人再次站上擂台时,气氛达到了高潮。
一方是力大无穷、神秘莫测的钟南山传人,一方是功法诡异、来自西域的妖女。这场对决,无疑充满了悬念。阿依娜看着秦渡,异色眼眸中兴趣更浓,轻纱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你的力量,很特别。不知,能否挡住我的‘圣火’?
”秦渡依旧那副平静的样子,玄铁条拄地:“试试便知。”阿依娜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周身空气微微扭曲,幽蓝色的火焰自她指尖、发梢升腾而起,将她衬托得如同火焰中诞生的精灵,美丽而危险。她玉手轻挥,数道幽蓝火线如同活物般,蜿蜒射向秦渡,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留下淡淡的白色霜痕。台下众人屏住呼吸,紧盯着秦渡,看他如何应对这诡异的寒火。秦渡眼神微凝。
他能感觉到那火焰中蕴含的并非热量,而是一种极致的阴寒,能冻结气血,侵蚀经脉。
不能硬接。他脚下步伐一变,身形陡然模糊起来,如同鬼魅般在擂台上留下数道残影,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那几道幽蓝火线。正是云逸子亲传的绝顶轻功——“浮光掠影”!
火线落空,击打在青玉擂台边缘的特制护栏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阿依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好身法!看你能躲到几时!”她双手舞动,更多、更密集的幽蓝火线呼啸而出,如同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向秦渡笼罩而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眼看避无可避,秦渡眼中精光一闪,不再躲闪,双臂肌肉贲张,体内内力奔涌,灌注于玄铁条中!“嗡——”玄铁条发出低沉的嗡鸣,秦渡将其抡起,不再是简单的砸、扫,而是施展出了一套古朴、厚重、却又蕴含着惊涛骇浪般力量的杖法——惊涛杖法!
这是他结合惊涛掌意与玄铁条特性自创的功夫,虽不成熟,但威力绝伦!玄铁条舞动,带起沉闷的风雷之声,厚重的劲风以秦渡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笼罩而来的幽蓝火网,竟被这纯粹而霸道的力量劲风搅动、撕裂、震散!“破!”秦渡低喝一声,玄铁条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捣黄龙,刺向火网中心的阿依娜!阿依娜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竟能以这种方式破开她的圣火网。她娇叱一声,双掌齐出,幽蓝火焰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晶莹的冰焰盾牌!“铛——!!!
”玄铁条重重地点在冰焰盾牌之上!没有爆炸,没有气浪,只有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声音凝而不散,震得台下功力稍弱者耳膜生疼,气血翻腾!冰焰盾牌剧烈震颤,其上裂纹密布,幽蓝光芒急速闪烁、明灭不定。阿依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向后滑出数步,方才稳住。她看向秦渡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一丝骇然。她的圣火盾,竟险些被对方一杖点碎!秦渡也感到手臂一阵酸麻,玄铁条传来的反震之力非同小可。
但他得势不饶人,脚下踏步,身形紧随而至,玄铁条再次抡起,如同携带着万顷海水之力,轰然砸下!正是惊涛杖法中的杀招——“海沸山摇”!阿依娜不敢再硬接,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同时双手连弹,无数细小的幽蓝火星如同飞蝗般射向秦渡,试图阻其攻势。秦渡杖法展开,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玄铁条舞动如轮,所有靠近的幽蓝火星都被那沉重的力道震散、湮灭。他步步紧逼,杖风越来越盛,压迫得阿依娜只能不断后退,险象环生。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迷,这场力量与诡异的对决,远比之前的比试精彩激烈得多!高台上,云逸子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静慧师太等掌门则面色凝重,秦渡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们预期。那拜火教圣女的诡异,也让他们心生警惕。曹少钦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小王爷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连怀里的胖橘猫被勒得不舒服地“咪呜”抗议都顾不上。眼看已被逼到擂台边缘,退无可退,阿依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手结成的印诀上!“圣火焚天!
”她尖啸一声,周身幽蓝火焰骤然暴涨,颜色由蓝转深,近乎墨黑!
一股远比之前冰冷、邪异的气息弥漫开来,擂台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白霜!
墨黑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狰狞的巨蟒,张开大口,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扑向秦渡!这一击,蕴含了她本源之力,威力恐怖!秦渡感受到那股致命的威胁,瞳孔骤缩。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玄铁条中,双臂肌肉隆起,青筋暴跳!他没有选择闪避,也不能闪避!身后便是擂台边缘,一旦退让,便是输!他双手紧握玄铁条,将其高举过顶,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那扑来的墨焰巨蟒,悍然劈下!没有招式,没有花巧,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给我……开!”伴随着秦渡的一声暴喝,玄铁条与墨焰巨蟒轰然对撞!“轰隆隆——!!!”这一次,是真正的爆炸!
墨黑色的火焰与玄铁条上蕴含的恐怖劲力疯狂对冲、挤压、湮灭!刺目的光芒爆发,狂暴的气浪如同实质般向四周席卷,坚固的青玉擂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中央位置竟被硬生生炸出一个浅坑!台下前排的人被气浪掀得人仰马翻,惊呼声四起!
光芒与气浪缓缓散去。擂台之上,秦渡拄着玄铁条,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玄铁条滴落。但他依旧稳稳地站着。而他对面,阿依娜半跪在地,面纱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美艳动人的异域面孔。她嘴角挂着殷红的血迹,气息萎靡,周身的幽蓝火焰已然熄灭。她抬起头,看着秦渡,异色眼眸中充满了复杂之色,有震惊,有不甘,也有一丝……释然。“你……赢了。”她声音虚弱地说道。司仪愣了半晌,才高声宣布:“丙组决赛,胜者,钟南山,秦渡!”台下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秦渡,这个横空出世的钟南山弟子,以绝对强横的姿态,击败了诡异强大的拜火教圣女,强势晋级最终决战!小王爷猛地跳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比自己赢了还高兴。高台上,云逸子抚须微笑。其他掌门神色各异,但看向云逸子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秦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手中仍在嗡鸣的玄铁条,又看了一眼台下欢呼的人群,以及高台上那些心思各异的眼神。他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6 玄铁破局他提着玄铁条,一步步走下擂台。墨玉轻盈地跳上他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强敌环伺。但这一刻,他站在这里,便无所畏惧。丙组的胜利,并未给秦渡带来多少喜悦,反而像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让本就暗流汹涌的武林台,气氛更加紧绷。
他那根万斤玄铁条和匪夷所思的巨力,成了所有人议论和忌惮的焦点。最终的四强,除了秦渡,还有甲组胜出的点苍派柳随风,乙组胜出的霸刀门高猛,以及轮空直接晋级的峨眉派叶清雪。抽签结果,秦渡对高猛,柳随风对叶清雪。
对决安排在次日。夜晚,秦渡在客舍调息,白日硬撼阿依娜“圣火焚天”的反噬之力尚未完全平复,虎口的伤口也已仔细包扎。
墨玉安静地卧在他膝头,碧眼在黑暗中荧荧发光。窗户传来极轻微的“叩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