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怎么办？我拿错你的准考zheng了！”“我的在你包里，你的在我这儿。”“妈！

爸！姐姐不肯跟我换回来！”看着妹妹江雪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我捏紧了手里属于她的那张准考证。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一所普通大学的名字。而我那张，通往全国顶尖学府的准考证，正在她的书包里。爸妈冲进房间，不分青红皂白地指着我：“江然！你疯了！你想毁了你妹妹吗？”我笑了，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是啊，我疯了。”1“江然！你发什么神经！赶紧把准考证给你妹妹！

”我妈的嗓音尖利得像能划破玻璃，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

我爸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眼神里的失望和愤怒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扎向我。

“你妹妹为了这次考试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不知道吗？你作为姐姐，就不能懂点事？”懂事？

我低头看着手里这张薄薄的纸片，上面“江雪”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心血。我知道她半夜不睡，刷着最新的剧，嘴里念叨着“压力好大，学不进去”。我知道她所谓的“心血”，是爸妈花大价钱请来的名师一对一辅导，是每天炖好的燕窝和海参，是全家小心翼翼的呵护。而我呢？我的心血，就是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在阳台借着微弱的光背单词。就是为了省下补习班的钱，把一本参考书翻到烂。就是每次模拟考拿了第一，换来的却是爸妈一句“别骄傲，多帮你妹妹看看，她压力大”。我的压力不大吗？妹妹江雪躲在妈妈身后，哭得抽抽噎噎，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可怜极了。“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早上太紧张了，拿错了书包……求求你了，我们快换回来吧，不然要迟到了……”她总是这样，永远都是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从小到大，只要她一哭，所有的错就都成了我的。

她打碎了爸爸最爱的花瓶，她哭，于是我被罚站。她考试作弊被老师发现，她哭，于是我被爸妈骂“没有尽到姐姐的责任，带坏了妹妹”。这一次，又是这样。拿错准考证？

我们两个的书包，一个是深蓝色，一个是粉红色，连款式都天差地别。我们的准考证，一个放在书包最外侧的拉链口袋，一个放在最里面的夹层。这也能拿错？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算计。我懂了。她不是拿错了，她是故意的。她知道我报的Q大是全国最好的学校，而她凭自己的成绩，只能去一所三流的本地学院。她赌我不敢，赌我会被爸妈逼着，把通往光明未来的门票，亲手让给她。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江然！你听到没有！

”爸爸的怒吼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你要是敢耽误你妹妹，我打断你的腿！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被压抑了十八年的郁气，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抬起头，迎上他们愤怒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好啊。”我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我妈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我说，好啊。

”我把手里的准考证，属于江雪的那张，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拎起我的书包，“我不换了。就用她的考吧。”“你！”我爸气得扬起了手。我没有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打吧。打断我的腿，我就不用去考试了。我们两个，谁都别想上大学。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江雪的哭声也停了，她震惊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逆来顺生的我，会做出如此决绝的反抗。

“姐……你别开玩笑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惊慌。

“是啊，一辈子的大事。”我看着她，一字一顿，“所以，从今天起，你的人生，我替你走了。我的人生，你也好好体验一下吧。”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开门，下楼。身后传来我妈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江雪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没有回头。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走向那个属于江雪的考场。手里攥着她的准考证，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毁了她？不，我只是不想再被毁掉了。十八年了，我一直在为她而活，为这个家而活。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活一次。哪怕，是从一条布满荆棘的、不属于我的路开始。走进考场，监考老师核对着准考证和我的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让我进去了。毕竟，我和江雪是双胞胎，长得有七八分像。

我坐在那个陌生的座位上，周围是陌生的考生。我能想象到，此刻在另一个考场，江雪正拿着我的准考证，面对着她从未见过的、属于Q大的高难度试卷，会是怎样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大概以为，只要名字是我的，她就能考出我的成绩吧？

太天真了。第一场考语文。发下试卷，我扫了一眼。题目很简单，对于目标是Q大的我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但我没有掉以轻心。我不仅要考，还要考好。我要用她的身份，考出她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才，谁才是那个被偷走了人生的可怜虫。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向过去那个懦弱的自己告别。再见了，那个永远为别人着想的江然。你好，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我。2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几乎是最后一个走出考场的。

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灼后的疲惫。我没有立刻回家，那个地方现在对我来说，比考场更像战场。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爸妈和江雪。我直接关了机。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台阶上坐下，买了一瓶冰水，感受着那股凉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两天的高考，我几乎是滴水未进，全凭一股气撑着。江雪的考卷很简单，简单到我甚至有时间检查两遍。但我知道，另一边的她，一定度日如年。

我给她准备的“盛宴”，她还喜欢吗？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街灯亮起，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的方向走。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宇，我的男朋友。他靠在单元门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到我，他立刻站直了身体，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然然！你终于回来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叔叔阿姨都快急疯了！”我看着他，这个我喜欢了三年的男生。他眉目清朗，性格温和，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所有人都说我们是金童玉女。可现在，我看着他关切的脸，心里却一片冰凉。“你找我，是为了江雪的事吧？”我平静地问。陈宇愣了一下，脸上的焦急僵住了。他有些不自然地避开我的目光：“然…然然，你怎么能这么做？

小雪她都哭晕过去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怎么能这么任性？”任性？又是这个词。

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反抗，都只是不懂事的任性。“她哭晕了？”我轻笑一声，“那她现在醒了吗？有没有告诉你，我的卷子她答得怎么样？

”陈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然然，你别这样。小雪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心思也单纯，你作为姐姐，让着她一点不是应该的吗？为了这么点小事，你至于毁了她的前途吗？

”“小事？”我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宇，在你眼里，我的人生，就是一件小事吗？”“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所有人都难过。”“所有人都难过？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也包括你吗？你是在为我难过，还是在为你那个‘心思单纯’的未来小姨子难过？”陈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地拔高了声音：“江然！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是在担心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有多自私，多恶毒！”恶毒。这个词从我最喜欢的人嘴里说出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了我的心脏。原来，在他心里，我也是这样的。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我为了什么，要在这里跟他争辩？“说完了吗？”我淡淡地问。

陈宇被我的反应噎住了，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以前一样跟他解释。但我没有。

“说完了就让开，我要回家了。”我绕过他，向楼道里走去。“江然！

”他从身后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必须去跟小雪道歉！

跟叔叔阿姨道歉！”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回头冷冷地看着他：“陈宇，我们分手吧。

”他彻底愣住了，满眼的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我说，我们分手。

”我看着这张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脸，此刻却只觉得无比陌生和讽刺，“我这么自私恶毒的人，配不上你。你还是去找你那个心思单纯、柔弱善良的江雪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我能感觉到他震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直到我消失在楼梯的拐角。也好，断得干干净净。推开家门，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垫子被扔在地上，茶几上的杯子碎了一地。我妈坐在沙发上，双眼红肿，看到我，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一样扑了过来，扬手就想给我一巴掌。我侧身躲开了。“你还敢躲！

你这个孽障！你毁了你妹妹！你毁了我们全家！”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我爸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江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天没吃饭了！她说她没脸见人了！江然，你满意了？！”江雪的房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声音。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咆哮，径直走向我的房间。“你给我站住！”爸爸怒吼道，“在你跟你妹妹道歉之前，不准进这个家门！”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们。“道歉？可以啊。”我笑了，“等成绩出来，你们就知道，该道歉的人，到底是谁了。”说完，我当着他们震惊的面，“砰”的一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世界，再次清净了。我靠在门上，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因为，我终于，为自己的人生，打响了第一枪。3.等待成绩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架在火上炙烤。但被烤的不是我，是我的家人。从高考结束那天起，这个家就彻底成了一个高压锅。我妈每天唉声叹气，见我就骂，骂我是“丧门星”、“白眼狼”。我爸则彻底无视我，仿佛我是一团空气。

江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每次都低着头，眼睛红肿，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陈宇再也没有联系过我。听说，他每天都去江雪的房门外安慰她。

整个世界，都把我当成了罪人。我无所谓。我每天照常吃饭、睡觉，偶尔出门散步。

他们越是痛苦，我心里那股被压抑的火焰就烧得越旺。我等着，等着审判日那天的到来。

查分那天，天气格外阴沉。我妈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把我按在电脑前。“查！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把我们家小雪害得有多惨！”她咬牙切齿地说。

我爸和江雪也站在我身后，三双眼睛，像三把利剑，悬在我的头顶。我平静地打开查分网站，先输入了江雪的准考证号和信息。这是我考的。页面跳转，鲜红的分数跳了出来。

总分：698分。全省排名：52。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我妈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难以置信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过去：“六……六百九十八？这……这怎么可能？

”我爸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江雪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分数，身体摇摇欲坠。这个分数，比她最好的模拟考成绩，高出了一百多分。这个排名，足以让她踏进全国任何一所顶尖学府，包括我之前报考的Q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嫉妒，“这一定是搞错了……”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清除了记录，然后对江雪说：“到你了。

输入你的信息吧。”我指的是，用我的准考证号，考出的她的成绩。江雪的手抖得像筛糠，她哆哆嗦嗦地在键盘上敲下我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我爸妈也紧张地凑了过来，他们心里大概还存着一丝幻想。或许，江雪超常发挥了呢？或许，我的卷子没有那么难呢？

当分数跳出来的那一刻，他们最后的幻想，也破灭了。总分：325分。

一个连专科线都够不上的分数。“啊——！”我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老婆！”我爸惊慌地扶住她，一边掐她的人中，一边冲我怒吼，“江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江雪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客厅里乱成一团，哭声、骂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我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走到瘫在地上的江雪面前，蹲下身，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现在，你还觉得，拿错准考证，是一件小事吗？”我轻声问。她猛地抬起头，怨毒地看着我：“江然！

你毁了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毁了你？”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江雪，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到底是谁想毁了谁？如果今天，我没有将计就计，那么现在瘫在地上的，是不是就是我？你是不是就可以拿着我的成绩，去上我的大学，过我的人生了？”江雪的脸色一白，眼神闪躲，不敢看我。“你从小到大，抢走了我多少东西？我得奖的作文，你拿去发表，署上你的名字。我辛辛苦苦画的画，你拿去参加比赛，告诉所有人那是你的作品。就连陈宇……”我顿了顿，看着她愈发苍白的脸，“你敢说，你对他没有一点想法吗？”“我没有！你胡说！

”她尖叫着反驳，声音却虚弱无力。“够了！”我爸扶着刚缓过劲来的我妈，冲我吼道，“不管怎么样，她是你妹妹！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吗？现在好了，一个698，一个325，我们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丢脸？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觉得无比可笑。

“你们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我，也不是江雪，只是你们那点可怜的虚荣心。谁能给你们长脸，谁就是好女儿，对吗？”“以前，你们以为江雪是天才，所以把所有的资源都给她。现在，我考了698分，你们是不是又觉得，我才是那个能光宗耀祖的人了？

”我看着他们震惊而羞愧的表情，冷笑一声。“可惜，晚了。

”我指着电脑屏幕上那个698分，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个分数，是属于江雪的。

从法律上来说，去Q大报到的人，必须是她。而我，江然，总分325分，连大学的门都摸不到。”“你们最引以为傲的女儿，亲手把另一个女儿，送进了全国最好的大学。而你们最看不起的那个女儿，把你们的宝贝天才，变成了一个高考落榜生。”“这出戏，你们还满意吗？”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惨白的脸色，转身回了房间，锁上了门。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4那天之后，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没有人再对我大吼大叫，也没有人再指责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妈开始变着花样给我做饭，端到我房门口，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说：“然然，出来吃饭吧，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爸会趁我出门的时候，偷偷往我钱包里塞钱，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再是愤怒和失望，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悔恨和祈求的光。他们开始叫我“然然”，而不是“江然”。这一切，都因为那个698分。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放弃的那颗鱼眼，其实是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

而他们一直捧在手心里的那颗珍珠，不过是一粒廉价的玻璃珠。江雪彻底蔫了。她不再哭了，也不再闹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每天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坐就是一天。她不敢看我。每当我从她面前经过，她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起肩膀。

她怕我。这种迟来的敬畏，让我觉得无比讽刺。陈宇又来找我了。

他是在我们小区楼下的花园里堵到我的。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然然。”他叫住我，声音沙哑。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对不起。

”他说，“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我……我只是太担心小雪了，我……”“担心她考得不好，会影响你的未来，对吗？”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陈宇的身体一僵。我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下，他那张英俊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和可笑。

“陈宇，我们学校里，谁不知道你陈大学霸，早就被保送了本市最好的大学。你跟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我成绩好，长得还行，带出去有面子。而你接近江雪，不就是因为我爸妈到处宣扬她比我更聪明，更有前途吗？”“你以为你在投资，在选择一个最优股。可惜，你看走眼了。”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那点小心思。

陈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不是……”他徒劳地辩解着。“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已经分手了。”“然然！”他急了，上前一步想拉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一直都是你！小雪她……她只是妹妹！”“妹妹？”我冷笑，“你每天守在她房门口嘘寒问暖的时候，可没把她当妹妹。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恶毒自私的时候，也没想过我是你女朋友。”“陈宇，收起你那套廉价的道歉吧。

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喜欢那个能考698分的我。”“可惜，那个698分，不属于我。

”我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失魂落魄。回到家，我爸妈正坐在客厅里等我，表情严肃。茶几上放着一张银行卡。“然然，你过来，爸妈有话跟你说。”我爸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我走了过去，坐下。“这张卡里有二十万。

”我爸把卡推到我面前，“是给你的。你想去复读，或者……或者做点别的什么，都够了。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动。我妈在一旁抹着眼泪，哽咽着说：“然然，是爸妈对不起你。

这么多年，是我们偏心，是我们瞎了眼……你别怪我们，好不好？”“我们商量过了。

”我爸接着说，“小雪的分数……虽然是你的功劳，但毕竟准考证是她的。

Q大的录取通知书，也只会寄到她名下。我们想……我们想让小雪去上这个大学。

”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放心！”我爸急忙补充道，“我们会让她记住，这个机会是你给她的！等她将来毕业了，有了出息，一定会好好报答你！我们也会补偿你，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我妈也连连点头：“是啊然然，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再牺牲一次，好不好？你妹妹她……她已经知道错了。你就成全她吧。

”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搭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想笑。牺牲？成全？说得多么冠冕堂皇。

说到底，他们还是舍不得那个Q大的名额。他们还是想让江雪，去替我，完成他们光宗耀耀祖的梦想。至于我？用二十万，就想买断我的人生吗？我拿起那张银行卡，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轻轻地，把它掰成了两半。“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爸妈都惊呆了。我把断成两截的卡扔在茶几上，站起身。“第一，我不会复读。325分，就是我的分数。”“第二，江雪的大学，我不会管。她有本事，就自己去上。”“第三……”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从今天起，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这个家，我不会再待下去了。”5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轰然引爆。“你说什么？！”我爸猛地站起来，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断绝关系？你再说一遍！”“我说，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迎着他要吃人的目光，“这个家，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待。”“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我妈也反应了过来，尖叫着扑上来想抓我，“我们生你养你十八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为了那么点小事，你就要跟我们断绝关系？江然，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后退一步，避开她挥舞的手。“生我养我？你们养的，只是一个给江雪当垫脚石、给你们的虚荣心当陪衬的工具。现在这个工具不想再被利用了，你们就受不了了？”我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们真的爱过我吗？

哪怕只有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你们有关心过我累不累，开不开心吗？

你们记得我的生日是哪天吗？你们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最害怕什么吗？”一连串的质问，让他们哑口无言。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江雪喜欢粉色，喜欢吃草莓蛋糕，对芒果过敏。而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江雪的姐姐”。

“我告诉你们。”我一字一顿地说，“我的生日，和江雪是同一天。我最喜欢吃的，是你们每次都说‘没营养，小孩子别吃’的麻辣烫。我最害怕的，是打雷，而你们每次都只记得去抱住江雪，把我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他们的脸色，一寸寸地变得惨白。那些被他们刻意忽略了十八年的细节，此刻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凌迟着他们自以为是的“父爱”和“母爱”。“现在，你们还要说，你们爱我吗？

”我冷笑着问。客厅里一片死寂。一直躲在房间门口偷听的江雪，再也站不住了，她冲了出来，哭着抱住我妈的大腿。“妈！爸！都是我的错！你们别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跟姐姐抢……我不上大学了！我把Q大还给姐姐！你们别赶她走！”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幡然悔悟了。换做以前，我或许会心软。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还给我？

说得好像那原本就是她的一样。她现在这副姿态，不过是害怕我真的走了，她就失去了最后的依靠。她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了爸妈那沉重的期望，也应付不了Q大那完全陌生的环境。“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吧，江雪。”我厌恶地看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怕我走了，没人再给你当挡箭牌了，对不对？

”江雪的哭声一滞，身体僵住了。“你放心。”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走了，这个家，还有Q大，就都是你的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吗？现在，我全都给你。

”“你好好享受吧。享受我爸妈全部的‘爱’，享受那个你根本配不上的大学。我祝你，前程似锦。”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回了房间。我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旧衣服，几本我舍不得扔的旧书。

我把它们塞进一个背包里，然后拿出我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这些年我偷偷攒下的一点零花钱。当我背着包走出房间时，他们三个人，像三座雕像一样，愣在客厅里。我走到门口，换上鞋，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江然！

”我爸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好了吗？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那些争吵，那些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