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签了它，你肚子里的孽种，我顾家不认。”冰冷的男声，砸在我耳边。

我看着那份流产协议，心如刀绞。“顾夜寒，如果我偏要生下来呢？

”“那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可他不知道，我肚子里，根本不止一个。1“用力！再用力！

看到头了！”助产士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产房的屋顶，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能感觉到的只有撕裂般的剧痛。顾夜寒，你这个混蛋。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咒骂着那个男人的名字。是他亲手把我送进这个地狱，也是他，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种。如果一个就是孽种，那九百九十九个呢？“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空了。

但……预想中婴儿的啼哭声没有响起。整个产房，死一般的寂静。我费力地睁开眼，只看到接生的医生和护士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我的身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鬼……鬼啊……”一个小护士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产房里顿时乱成一团。我撑起身子，艰难地向下看去。没有婴儿。

只有一个……不，是无数个！无数个拳头大小的光团，正从我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产房里四处漂浮，发出温暖而柔和的光芒，整个房间被映照得如同白昼。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我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它们亲昵地蹭着我的脸颊，我的手臂，传来一阵阵濡湿又温暖的触感，像初生的小狗在舔舐着自己的母亲。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和这些光团之间，有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密感。我的孩子……这些……都是我的孩子？“砰！

”产房的门被一脚踹开。顾夜寒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他那张英俊到人神共愤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暴戾和不耐。“夏晚星，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他的话音，在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黑眸，第一次出现了龟裂，震惊、迷茫、不敢置信，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一一闪过。“这……这是什么？”他声音干涩，指着那些环绕在我身边的光团，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顾夜寒，你不是说我生下的就是孽种吗？”我伸出手，一个光团乖巧地落在我的掌心，亲昵地蹭了蹭。“现在，这里有九百九十九个。

”我迎着他震碎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你怕不怕？”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种世界观崩塌的，极致的恐惧。我从未见过顾夜寒如此失态。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光团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惊惧，开始不安地闪烁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在保护我。

整个产房的温度，仿佛都因为它们的情绪而升高了几分。“把……把这些鬼东西弄走！

”顾夜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指着光团，对着身后吓傻的保镖怒吼。几个黑衣保镖如梦初醒，壮着胆子冲了进来。可他们刚一靠近，那些光团就像被激怒的蜂群，猛地朝着他们撞了过去！“啊！”“我的手！

”保镖们发出惨叫，他们手中的电棍、武器，在接触到光团的瞬间，就像被高温熔化的黄油，迅速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滩铁水。而他们自己，也被撞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顾夜寒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这一切，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虚弱地靠在床上，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心中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感。你高高在上，你视我为玩物，视我们的孩子为孽种。可现在，你亲手缔造的“孽种”，成了你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怪物。顾夜寒，这出戏，才刚刚开始。2我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了A市最顶级的私人医院VIP套房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窗外阳光正好，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醒了？”顾夜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冰冷依旧，却多了一丝我听不懂的复杂情绪。我转过头，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指间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死死地锁着我。“我的孩子呢？”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感觉不到它们了。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消失了。“孩子？”顾夜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掐灭了烟，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夏晚星，你管那些怪物叫孩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嘲讽和审视：“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们是我的孩子，是你顾夜寒的孩子。”“闭嘴！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我顾夜寒的孩子，不会是那种怪物！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下巴传来剧痛，我却笑了起来：“顾总，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当初花了一千万，买了我一年。是你强迫我，才有了它们。

”“你……”顾夜寒的脸色青白交加。这一年，我活得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他让我往东，我不能往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直到我发现自己怀孕。我以为这个孩子，能让我们之间有所改变。可我等来的，只是一张冰冷的流产协议。“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对峙。“进。”顾夜寒松开我，恢复了那副冷漠总裁的模样。

门被推开，他的母亲，那位雍容华贵的顾夫人，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我的“好妹妹”夏柔。“阿寒，我听说这个狐狸精生了？

孩子呢？让我看看我孙子！”顾夫人语气尖酸，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夏柔则亲昵地挽住顾夫人的手臂，柔声细语：“伯母，您别急。姐姐福大命大，孩子肯定也白白胖胖的。”她嘴上说着好话，眼睛里的恶意却几乎要溢出来。

顾夜寒眉头紧锁：“妈，你来干什么？”“我来干什么？我来看我孙子！”顾夫人理直气壮，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婴儿床，“孩子呢？被你藏哪儿了？”“没有孩子。

”顾夜寒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没有？”顾夫人愣住了，“什么叫没有？不是说生了吗？

阿寒，你可别想骗我！我告诉你，就算是个丫头片子，那也是我们顾家的种，必须抱回来！

至于这个女人……”她鄙夷地瞥了我一眼，“给她一笔钱，赶紧打发了，别让她脏了我们顾家的门！”“伯母说的是，”夏柔连忙附和，“姐姐她……毕竟身份上不了台面，对顾家的声誉也不好。”我冷冷地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就像在看两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就在这时，顾夫人看到了床头柜上我没喝完的燕窝，她端起来，走到我面前，高高在上地递给我：“喝了，赶紧养好身子滚蛋。

别以为生了个孩子就能母凭子贵，我们顾家的大门，你这辈子都别想进！

”我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正要开口。突然！“咻——”的一声！

一道白光从窗帘后面闪电般窜出，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啪！”一声脆响！

顾夫人手中的那碗燕窝，在离我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瞬间炸裂！滚烫的燕窝汤汁溅了她一身，名贵的香奈儿套装上沾满了黏腻的液体，狼狈不堪。“啊！”顾夫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所有人都惊呆了。夏柔吓得花容失色，躲到了顾夜寒身后。而顾夜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窗帘后面。我心中一动。是我的孩子！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就在这里！那道白光，在击碎了燕窝之后，又绕着吓傻的顾夫人飞了一圈，像是在示威，然后“嗖”的一下，重新钻回了窗帘后面，消失不见。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刚……刚才那是什么？”顾夫人声音发着抖，指着窗帘的方向，话都说不囫囵了。

“是……是老鼠吗？”夏柔也吓得不轻。顾夜寒没有说话，他缓缓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后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我也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猛地回头看向我，那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震惊、探究、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狂热。他屏退了所有人，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个。

“它们……一直都在？”他走到我床边，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波动。我点点头。我能感觉到，它们就在这间病房的各个角落里，像一群调皮的精灵，在和我捉迷藏。“它们是什么？

”他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语气却不再是质问，而是带着一丝颤抖的探究。“我说了，我不知道。”我看着他，“我只知道，它们在保护我。”顾夜寒沉默了。他站在窗边，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良久，他转过身，对我下达了命令：“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这个房间半步。”“你想软禁我？”我皱起眉。“是保护你。”他纠正道，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却是名为“掌控”的欲望，“在弄清楚这一切之前，你和……它们，都不能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这是一个 gilded cage，一个华丽的牢笼。

他不是在保护我。他是在研究我，研究我的孩子们。他想把这无法理解的现象，变成他可以掌控的东西。我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了下去。3顾夜寒说到做到。

这间顶层VIP套房，成了我的监狱。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保镖看守，窗户被焊死，连送餐的护士，都必须经过三道安检。他收走了我所有的通讯设备，切断了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是住在了医院里。他不再对我恶语相向，甚至可以说是“体贴入微”，每天的餐食都由顶级营养师搭配，各种补品流水似的送进来。

但他看我的眼神，却越来越像在看一个珍稀的实验品。他会坐在沙发上，一看就是一下午，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观察我。观察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他试图找出我和那些“光团”沟通的方式，但他失败了。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流，不需要语言，甚至不需要眼神。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它们好奇、活泼，像真正的婴儿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探索的欲望。它们会在房间里追逐嬉戏，把我的枕头当成蹦床，把吊灯的流苏当成秋千。它们也会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安静地待在我身边，用它们小小的身体蹭着我，试图安慰我。但这一切，顾夜寒都看不到。

在他眼里，房间里只有我一个。这让他愈发烦躁和困惑。“它们到底在哪儿？

”他不止一次地问我。我只是闭上眼睛，不回答。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告诉他，好让他把我的孩子们抓去做研究吗？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夏晚星，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他猩红着眼，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就在这时，他身后书架上的一本精装书，突然自己飞了起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砰！”顾夜寒被打得一个趔趄，他猛地回头，书架上空空如也，那本书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愣住了。紧接着，桌上的水杯、笔筒、台灯……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

房间里响起一阵细细碎碎的嗡鸣声。是我的孩子们。它们感受到了我的愤怒和恐惧，它们在警告他。顾夜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环视着这诡异的一幕，最终，目光落回到我的身上。“你……能控制它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眼中的忌惮，更深了。从那天起，他不再试图逼问我。

但他请来了更多的人。不再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而是一些穿着长袍，仙风道骨的“大师”。

有风水先生，有道士，甚至还有一个据说是从深山里请出来的“高人”。

他们在我的房间里罗盘法器摆了一地，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烧着气味呛人的符纸。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孩子们很害怕。它们躲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光芒都黯淡了许多。它们传递给我的情绪，是纯粹的恐惧和不安。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不行。我不能再待在这里。顾夜寒已经疯了，他会不择手段地想挖出我身上的秘密。我必须带我的孩子们离开！夜深了。我假装睡着，心里却在飞速地思考着对策。我用心灵感应，安抚着我那些受惊的孩子们。“宝宝们，别怕，妈妈在。”“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现在，妈妈需要你们的帮助。”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并向我传来积极的回应。我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

午夜十二点，是保镖换班的时刻，有五分钟的空档。我要利用这五分钟，逃出去。

我集中我所有的精神，向我的孩子们下达了指令。“去，把监控弄坏。”“去，把门锁弄开。

”“去，制造一点混乱，引开其他人的注意。”指令下达的瞬间，我感觉有无数股细小的力量从我身体里流淌出去。一秒，两秒，三秒……房间里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停电了！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呢？！”“三楼！三楼的消防警报响了！”“快去看看！”机会来了！

我立刻从床上一跃而下，跑到门边。“咔哒。”原本需要三重密码和指纹才能打开的电子锁，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轻响，自己弹开了。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闪身冲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混乱，应急灯忽明忽灭，保镖和护士们都在奔跑。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按照之前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路线，朝着消防通道跑去。我的身后，是我的孩子们，那九百九十九个光团，像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悄无声息地跟随着我，为我扫清一切障碍。

有保镖向我这边看来，他面前的灭火器会突然喷出干粉，挡住他的视线。有护士想叫住我，她脚下的地板会突然变得湿滑，让她摔个四脚朝天。我就像一个幽灵，在混乱中穿行。

当我终于推开那扇通往自由的沉重铁门，呼吸到外面微凉的空气时，我几乎要喜极而泣。

我成功了。我带着我的孩子们，逃出了顾夜寒的牢笼。可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刺耳的警报声就在整个医院上空响彻！“警报！警报！目标从顶层逃脱！封锁所有出口！

重复，封锁所有出口！”顾夜寒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4夜色如墨，我像一只惊弓之鸟，在城市的巷道里疯狂穿梭。身后，是无数追逐的脚步声和刺眼的车灯。

顾夜寒疯了。他动用了他所有的力量，在全城范围内对我进行天罗地网式的搜捕。

我不敢走大路，只能专挑那些没有监控的阴暗角落。我的孩子们紧紧地跟随着我，它们的光芒变得黯淡，紧贴着我的身体，仿佛这样能给我带来一丝力量。

每一次我快要被追上的时候，它们都会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意外”。

追我最紧的那辆黑色轿车，轮胎会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试图包抄我的保镖，头顶会莫名其妙地掉下一个花盆。我能感觉到，每一次动用能力，它们的光芒就会更暗淡一分，而我的身体，也会更加疲惫一分。

它们在消耗自己的能量来保护我。而它们的能量来源……是我。

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不行，我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拿出藏在鞋底的，唯一一个没有被收走的旧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我最好朋友周倩的电话。

“倩倩，救我……”电话那头，周倩的声音充满了焦急：“晚星？你跑出来了？天啊，你现在在哪儿？我看到新闻了，顾夜寒那个疯子，几乎把整个A市都翻过来了！

”“我……我在城西的旧货市场……我快撑不住了……”我的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倒。

“你撑住！千万撑住！我马上过去！”挂掉电话，我躲进一个废弃的报刊亭里，蜷缩在角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的孩子们围绕着我，用它们温热的身体温暖着我冰冷的四肢。

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担忧和焦急。我虚弱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离我最近的一个光团。

“别怕……妈妈没事……”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是周倩！我心里一紧，瞬间屏住了呼吸。是顾夜寒的人！他们追上来了！几个高大的黑影堵住了巷口，手电筒的光柱在我脸上晃来晃去。“找到了！在这里！”我心沉到了谷底。完了。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他们朝我逼近的瞬间，异变陡生！我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原本狭窄破败的小巷，在那些保镖的眼中，突然变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

“头儿！没路了！是死胡同！”“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她跑进去了！”“真的没路了！你看！

”他们像是遇到了鬼打墙，在原地打转，明明我就在他们不到五米远的地方，他们却视而不见。是我的孩子！是它们制造了幻象！我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的孩子们……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变得越来越强大。

趁着他们被幻象迷惑，我悄悄地从巷子的另一头溜了出去。很快，周倩的车就出现在了街角。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开车门，滚了进去。“晚星！”周倩吓坏了，赶紧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我被周倩带回了她租住的公寓。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安保不严，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不容易被顾夜寒的人注意到。我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等我醒来时，我发现我的孩子们，变了。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光团。

它们长出了小小的、半透明的身体和四肢，像一个个精致的琉璃娃娃，悬浮在空中。

每一个的模样，都有细微的差别。有的头顶长着两只尖尖的耳朵，有的背后有一对小小的翅膀。它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然后争先恐后地向我扑来。

“妈妈……饿……”一个稚嫩的，带着重叠回音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我愣住了。

它们……会说话了？“饿……”“妈妈……饿……”九百九十九个声音，在我脑海里汇成一片，吵得我头疼欲裂。周倩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到我醒了，松了口气：“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快，喝点东西。”我摇了摇头，虚弱地指了指围在我身边的“琉璃娃娃”们。“它们……它们饿了。

”周倩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脸茫然：“它们？谁们？晚星，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她看不见。普通人，是看不见我的孩子们的。我这才意识到这一点。“我……我没事。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是，它们吃什么呢？我看着它们渴望的眼神，试探性地，将自己的一丝能量，渡给了离我最近的一个孩子。那个长着小翅膀的孩子，在接触到我能量的瞬间，发出了满足的喟叹，身体的光芒也亮了一分。其他的孩子见状，立刻蜂拥而上。我感觉我的身体像一个被戳了无数个洞的气球，能量在飞速地流失。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吸干的。我必须找到喂饱它们，而又不伤害我自己的方法。

我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生下它们？为什么偏偏是我？

5为了弄清楚这一切的根源，我开始拼命地回忆。回忆我和顾夜寒在一起的一年里，所有不寻常的细节。我的身体很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而在梦里，一些被我刻意遗忘的，支离破碎的片段，开始反复出现。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顾夜寒带我去参加一个在山顶举行的私人宴会。回来的路上，车子突然抛锚了。狂风暴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只能弃车，在山里寻找避雨的地方。最后，我们在半山腰，找到了一座破败不堪的古庙。庙很小，也很诡异，里面供奉的，不是佛，也不是道，而是一尊我从未见过的女神像。那女神像雕刻得栩栩如生，面容悲悯，但最奇怪的是，她的怀里，抱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婴儿。每一个婴儿的形态都各不相同。

当时我只觉得这神像有些诡异，并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神像怀里的婴儿，不就和我的孩子们很像吗？梦境继续。我记得，当时外面电闪雷鸣，我有些害怕。

顾夜寒脱下他昂贵的手工西装，披在了我身上。他的身上，带着一丝冰凉的雪松味，和雨水的湿气。那个晚上的顾夜寒，很不一样。没有了平日的冷漠和疏离，他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温柔？他指着那尊神像，给我讲了一个我从未听过的故事。他说，这尊神像叫“万灵母”，是上古时期的一位女神。为了拯救被灾厄侵袭的苍生，她将自己的神魂化作九百九十九个“灵种”，散落人间，等待有缘人，以血脉为引，让它们重现于世。当时我只当是个神话故事，听听就过了。“你不信？”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有点……太玄幻了。”我老实回答。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着我的手，走到了神像前。“摸摸看。”他说。我有些犹豫。“别怕。

”他的手掌握住了我的，很温暖，很有力。在他的引导下，我的手，轻轻地，触摸到了那尊冰冷的“万灵母”神像。就在指尖接触到神像的瞬间，我感觉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神像上那些婴儿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对我眨了一下。

我吓得赶紧缩回了手。顾夜寒却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梦到这里，我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是那座庙！是那尊神像！一切的开端，都在那里！顾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