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神的第一份KPI，竟是我初恋？我成为死神实习生的第一天，接到的任务是引导我初恋的灵魂。我签了一份黑色劳动合同，甲方是死神，乙方，苏念。

车祸濒死时，死神给了我一个工作机会，当他在人间的代理，引导那些阳寿已尽的灵魂归位。

我选了后者。我的导师，一个编号为748的前辈，递给我一盏泛着幽光的青铜小灯。

“这是引魂灯，你的工作道具。靠近目标，它会亮起。时限三天，三天内，必须将目标的灵魂引入灯内，任务算完成。第一个任务很简单，不会有任何意外。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身形化作黑烟消失。我低头，看着引魂灯投射出的任务信息。

目标姓名：顾景琛。死亡原因：车祸，重度颅脑损伤，生命体征即将消失。

地点：市中心医院，VIP病房801。顾景琛。这个名字让我整个人僵住了。五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秋天，他单方面宣布了我们的分手。他说他腻了，说我像一杯白水，寡淡无味。第二天，他就和新欢，我们学校的校花林薇薇，出双入对。

我成了整个大学的笑话。现在，我要去引导他的灵魂。我的导师说，任务很简单，不会有意外。确实。亲手送一个负心汉上路，我没什么心理负担。我握紧引魂灯，飘向市中心医院。VIP病房的走廊里没有声音。我穿过紧闭的房门，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顾景琛。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戴着呼吸机，各种仪器在他身边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他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苍白得吓人。

引魂灯在我手里，微弱的亮了起来。这证明，他的生命的确在走向终点。

病床边坐着一个女人，是林薇薇。她正削着一个苹果，眼圈红肿。“景琛，医生说你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她哽咽着，声音很轻，“可我还没穿上婚纱给你看呢。

你说过，要给我一个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她把脸埋在顾景琛没有扎针的手上，肩膀不住的颤抖。我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婚礼。原来他们要结婚了。五年了，他们还在一起。看起来，是真爱。一个看起来很贵气的妇人走了进来，是顾景琛的母亲。

她看到林薇薇，叹了口气，把一件披肩搭在她身上。“薇薇，别太伤心了，熬坏了身子，景琛知道了会心疼的。”顾母的目光落到顾景琛身上，眼泪也流了下来。“都怪那个苏念，要不是为了去见她，景琛怎么会出车祸！那个扫把星，当年我就不该同意他们在一起！

”我的灵魂僵住了。见我？车祸那天，是我和他分手的五周年纪念日。他来见我做什么？

林薇薇抬起头，泪眼婆娑：“伯母，您别怪苏念姐。景琛他……他只是心里还念着旧情。

他出事前给我发了消息，说要去和苏念做个了断，然后就回来和我商量我们的婚事。

他只是想给我们的未来一个安心的开始。”顾母拍着她的手，满眼心疼：“你就是太善良了。

景琛有你，是他的福气。”我看着林薇薇。她说谎。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谎，但我能确定。

因为从始至终，我的手机里，没有任何来自顾景琛的消息或电话。我握着引魂灯，一步步走近病床。我的任务，是带走他的灵魂。他为什么出车祸，谁在说谎，都和我没关系。

这和一个死人，一个实习死神，都没关系。我伸出手，将引魂灯的灯口，对准了顾景琛的眉心。只要再近一点，他的灵魂就会被吸入灯中。

就在灯沿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病床上的男人，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2 他藏起来的秘密，我全看见了！我的手停在半空。林薇薇和顾母也发现了，立刻扑到床边，激动的喊着医生的名字。医生和护士很快冲了进来，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

最后，主治医生遗憾的摇了摇头。“只是无意识的神经反射，病人的脑电波已经趋于直线，准备后事吧。”顾母瘫倒在沙发上，林薇薇伏在床边，哭声再次响起。我站在原地，看着监护仪上几乎拉平的线条。我的时限是三天。不急。我坐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变成灵魂后，我感觉自己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合同上说，完成一百个任务，我就能重塑肉身，获得新生。顾景琛，是第一个。夜深了，林薇薇被顾母劝着回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顾景琛微弱的呼吸。

我飘到他床前，再次举起了引魂灯。这一次，我没有犹豫，将灯口按在了他的眉心。

引导灵魂时，按规定能看到对方生前最深的记忆。这是为了防止引错魂。一瞬间，无数画面涌进我的脑子。第一个画面，是在大学的图书馆。午后阳光正好，少年顾景琛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百年孤独》。他看得认真，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那时的我，抱着一摞书从他身边走过，被书挡住了视线，一脚踩空，摔倒在地。书散了一地。他闻声抬头，然后站起来，默默的帮我把书一本本捡起来。“谢谢。”我红着脸说。他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本书递给我，指了指书名——《如何正确走路》。我愣住了，他却先笑了起来。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画面切换。学校后山的草坪上，他躺在我的腿上，嘴里叼着一根草。

“苏念，以后我们结婚，你给我生个女儿吧。”“为什么是女儿？”“女儿像你，一定很可爱。”“万一生个儿子呢？”“那就把他塞回去，再生。”我被他逗笑，揉乱了他的头发。这些记忆，现在看来很讽刺。引魂灯闪烁，浮现出新的记忆。这一次，是分手的场景。学校的咖啡馆，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他坐在我的对面，表情很冷漠。

“我们分手吧。”他说。“为什么？”我问，声音发抖。“腻了，没意思。”他看着窗外，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我，“苏念，你太无趣了。”我的记忆到此为止。那天，我哭着跑出了咖啡馆。但此刻，在引魂灯里，画面没有停止。我跑开后，他依旧坐在原地。

他看着我刚刚坐过的位置。许久，他抬起手，捂住了眼睛。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服务员过来收杯子，他放下手，眼眶是红的。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是我和他唯一的合影。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我的脸，然后，将照片和钱包一起，扔进了桌边的垃圾桶。为什么？如果他那么难过，为什么要分手？

为什么要扔掉照片？我无法理解。灯里的画面再次跳转。那是我父亲重病住院的时候，在分手之后的一个月。家里凑不齐三十万的手术费，我妈急得一夜白头。

我跑遍了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朋友，一无所获。绝望之际，一个自称是我父亲远房亲戚的人出现，匿名垫付了所有医药费。当时，我只觉得是上天垂怜。

此刻，我却在顾景琛的记忆里，看到了真相。医院的缴费窗口，顾景琛戴着帽子和口罩，将一个装满现金的背包放在柜台上。“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笔钱是我付的。

”他对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你就说，是一个匿名的远房亲戚。

”他看着我妈在病房外喜极而泣，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所以，那笔救了我父亲命的钱，是他给的。他明明说了分手，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握着引魂灯的手收紧了。看着病床上的顾景琛，我开始怀疑当年的事。3 分手真相？

他竟然是为了我！我撤回了引魂灯。灯光熄灭，那些画面也随之消失。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像在为他倒数生命。我必须知道更多。这不再只是个任务。

我再次将引魂灯按在他的眉心。这一次，我主动在心里默念着“分手”这个关键词。

引魂灯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意念，光芒大盛，涌出更多我不知道的记忆。时间，是在我们分手的前一天。地点，顾家。顾景琛的母亲将一份文件摔在他面前。

“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这个苏念，家境普通，性格木讷，她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我们顾家。

”“妈，这是我的事。”顾景琛的声音很冷。“你的事？你的事就是为了她，连家族的联姻都敢拒绝？”顾母冷笑，“我已经查过了，苏念的父亲有严重的肾病，后续治疗是个无底洞。她的母亲没有工作，还有一个在上学的弟弟。你告诉我，这样的家庭，怎么配进我们顾家的门？”“我爱的是她，不是她的家庭。”“好，好一个爱情至上。

”顾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顾景琛，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要么，跟她分手，接受和林家的联姻。要么，我就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让你那个心上人的家，彻底垮掉的。

”“你敢！”顾景琛猛的站了起来。“你看我敢不敢。”顾母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让你父亲的公司断了苏家的生意，让你舅舅的医院拒绝接收她父亲，甚至，我能让你那个宝贝女友，在学校里身败名裂。顾景琛，别逼我。”画面里的顾景琛，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母亲，很久，很久。最后，他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坐了下去。“我答应你。”他说，声音沙哑。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句“腻了”，是他为了保护我说的谎话。我回想起分手那天，他扔掉钱包的动作。

他是在逼自己斩断过去。我的魂体不稳的晃动起来。五年的怨恨，现在像个笑话。

我恨错了人。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负心汉，却不知道，他才是那个独自背负了一切的人。

灯光流转，画面跳到了我们毕业那天。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演讲，意气风发。

我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他站在礼堂最后面，最不起眼的角落，远远的看着我。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直到我走下台。然后，他转身离开，背影萧索。

还有我找到第一份工作，和同事聚餐庆祝。他在餐厅对面的马路边，车窗降下一半，安静的看着我笑，看着我闹。直到我们散场，他才驱车离开。他一直都在。

用一种我不知道的方式，参与了我的全部人生。我忘了眼泪是什么感觉。

但我的魂体像是要被撕裂了。引魂灯的画面，终于定格在了车祸发生的当天。

顾景琛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他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林薇薇。

“薇薇，我们见一面吧，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决，“我和你之间的婚约，只是商业合作，我从来没爱过你。今天之后，我会去把一切都告诉苏念。”“景琛！你不能这么做！”林薇薇的声音尖锐。

顾景琛没有再听下去，他挂断了电话，将那个丝绒盒子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他要去见我。他要把一切都告诉我。他要去结束那场所谓的联姻。副驾驶座上，那个打开的丝绒盒子里，是一枚戒指。不是钻戒，而是一枚用狗尾巴草编成的，早已干枯发黄的戒指。那是我大二那年，和他开玩笑时，随手编给他的。我早就忘了，他却一直留着。车子在路上飞驰。在一个十字路口，一个皮球滚到了马路中央，一个小孩追着球跑了出来。顾景琛猛的打了方向盘。他的车撞上了护栏，紧接着，一辆失控的卡车从侧面，狠狠的撞了上来。玻璃破碎，钢筋变形。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的手，还紧紧护着副驾驶座上，那个装着狗尾巴草戒指的盒子。4 撕了合同，我用半条命换他活！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引魂灯的光芒恢复了平稳，幽幽的亮着。病房里，监护仪上的线条，已经彻底变成一条直线，并且发出了刺耳的长鸣。

顾景琛的生命体征消失了。护士冲了进来，拔掉了仪器。

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从他身体里浮现出来。他看起来很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身体。然后，他看见了我。看见了我手中发光的引魂灯。“苏念？

”他试探的喊我的名字，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确定。他死了。他终于，可以看见我了。

我看着他，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向我走来，想要触碰我。但他的手，穿过了我的身体。他愣住了。“我……这是怎么了？”他问。引魂灯的光，照亮了我们之间。

“你的阳寿已尽。”我的声音很干，不像我自己的，“我是来引导你的灵魂的。

”“引导我的灵魂？”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所以，我真的死了。

”他看向病床上的自己，又看向我。“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他的目光落在我同样半透明的身体上，脸色大变，“难道你也……”“我的任务，是带你走。”我打断了他，举起了引魂灯，“时辰到了。”我不能告诉他，我也死了。

我不能告诉他，我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出现在这里。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至少要保留他记忆里，那个还好好活着的苏念的形象。“我不走。”他看着我，眼神固执得像个孩子，“我还没把话说清楚。”“已经没有机会了。”我说。“苏念，当年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我知道。”我再次打断他，“顾景琛，我都知道了。”他愣住了，眼中的光芒剧烈的闪烁。“你知道了？”“嗯。”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知道了就好。”他说，“知道了，就好。

”他朝着我伸出手：“那我们，一起走？”我看着他的手。多么讽刺。生前我们被迫分离，死后，却要由我亲手将他带走，送入轮回。而我，还要留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做我的死神实习生，引导一个又一个陌生的灵魂，直到集满一百个，才能获得新生。

我们终究，不同路。“走吧。”他见我没有回应，主动朝着引魂灯走来。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只要我知道了真相，他似乎就再无牵挂。引魂灯的光芒越来越盛，准备接收他的灵魂。我看着他越来越近，看着他带着释然微笑的脸。我的手，在剧烈的颤抖。

我做不到。就在顾景琛的灵魂要碰到引魂灯时，我猛的收回了手。他错愕的看着我。

我掏出那份黑色劳动合同。甲方，死神。乙方，苏念。我看着上面冰冷的条款，然后，毫不犹豫的，把它撕碎了。“苏念，你做什么！”顾景琛的灵魂发出一声惊呼。

合同撕毁的瞬间，一股力量从我身体里被抽走。我的灵魂变得很虚弱，好像随时都会散掉。

黑色的合同碎片化作点点星光，一部分涌入顾景琛的灵魂，另一部分，钻入了我的身体。

我脑海里响起死神冰冷的声音：“乙方苏念，单方面撕毁合同。代价：折损一半寿命，剥夺相关记忆。目标顾景琛，获得新生，剥夺相关记忆。”剥夺记忆……这样，也好。

顾景琛的灵魂，正在被一股力量重新拉回他的身体。他惊恐的看着我，对我伸出手。“苏念！

不要！”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我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看到，病房的门被推开。林薇薇站在门口，脸上没有悲伤，只有怨毒。她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个怪异的笑。然后，我的世界陷入了黑暗。5 他忘了我，还要娶别人！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不是医院，像是一个普通的公寓。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空气里有尘埃在飞舞。我低头，看见了我的手。是实体。

我活过来了。我坐起身，打量着四周。床头柜上，放着我的身份证，还有一部手机。

我拿起手机，开机。日期显示，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了一年。我撕毁合同，用一半的命换回顾景琛的命，也换回了我自己的。代价是我们都忘了对方。不，是我单方面记得。合同说，剥夺相关记忆。我想，死神剥夺的，是顾景琛脑中关于我的记忆。

而我，因为是违约方，所以惩罚性的，保留了所有记忆。手机里有很多未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