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凑钱买房,父母却把房子留给弟弟林静林薇完结小说大全_免费热门小说姐妹俩凑钱买房,父母却把房子留给弟弟(林静林薇)
1医院的走廊,长得好像没有尽头。荧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反射出冰冷、扭曲的人影。林薇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坐到走廊的塑料椅子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打印体的黑色字迹,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魔鬼——手术费,预缴,十五万。十五万。她盯着那个数字,眼睛又干又涩,流不出一滴泪。
旁边的缴费窗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相似的焦灼和麻木。
姐姐林静站在窗口前,佝偻着背,一遍又一遍地刷着手里那张几乎褪了色的银行卡。
“滴——无效卡。”“滴——余额不足。”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一次比一次尖锐,像针一样扎进林薇的耳膜。她看见姐姐的肩膀随着每一次提示音轻微地颤抖一下,握着卡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最后一下,林静没有再试。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转过身,走向林薇。她的脸色比墙壁还要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薇薇……卡里……只剩三百多块了……”三百块。

连给ICU里的妈妈续一天的费用都不够。林薇闭上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钱呢?
她们的钱去哪儿了?三年前,她们不是这样的。2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林薇刚加完班回到租住的出租屋,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沉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薇薇啊,吃饭没?
……也没啥事,就是家里这房子,最近雨下得勤,漏得更厉害了。昨晚上你妈起夜,头顶上一块墙皮掉下来,差点迷了眼……”林薇的心猛地一沉。老家那间平房,年纪比她还大,早就破败不堪了。夏天漏雨,冬天透风,墙壁上全是裂纹。
她和姐姐提过好几次,凑钱给爸妈修修房子,或者干脆买套新的,爸妈总说“还能住”、“不着急”、“你们在外头不容易”。这次,墙皮都掉到妈妈头上了。
她挂了电话,立刻给姐姐林静打了过去。林静在另一座城市,做着一份收入稍高但压力巨大的销售工作。“姐,爸刚来电话,说家里房子不行了,墙皮掉下来差点砸到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林静深吸一口气的声音:“我知道了。我这边刚谈完一个单子,有点提成。
我们……我们给爸妈买套新房吧。”“买新房?”林薇愣了一下,“首付……”“我出三十万。”林静的声音很果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我手里有二十多万,再跟朋友借一点,能凑够。你那边呢?”林薇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
她工作比姐姐晚,收入也不如姐姐,三十万对她来说,几乎是全部积蓄,是她省吃俭用,连杯像样的奶茶都舍不得买,一点点攒下来的,里面还包括她偷偷存下的一点“嫁妆本”。
但想到妈妈在漏雨的房子里差点被砸到,想到父亲电话里那难以启齿的无奈,她几乎没有犹豫:“我……我也出三十万。”六十万。在她们老家那个小城,足够付一套不错两居室的首付,还能简单装修一下。决定做得很快,接下来的日子却忙碌得像打仗。姐妹俩隔着电话线,一遍遍核对存款,计算首付和月供,浏览老家房产网站的信息,托熟人打听可靠的楼盘。那段时间,她们所有的通话内容都围绕着“房子”,疲惫,却充满希望。转账那天,林薇看着手机银行页面上,自己账户余额从六位数瞬间变成可怜的四位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空落落地疼了一下。但随即,一种混合着责任感和成就感的暖流又涌了上来。爸妈苦了一辈子,终于能住上像样的房子了。
就在她们为购房合同最终细节与开发商反复沟通,磨得嘴角起泡的时候,林薇习惯性地刷了下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弟弟林强更新的九宫格。碧蓝如洗的海水,细腻的白沙滩,林强穿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戴着炫酷的墨镜,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手臂亲昵地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穿着比基尼的陌生女孩。背景里,是豪华酒店的私人泳池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游艇。配文是:“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马尔代夫打卡!”阳光刺眼,海水明媚,弟弟的笑容恣意张扬。
林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想起昨天姐姐为了省几十块钱,选择坐一夜的硬座火车回老家去签购房合同;想起自己因为凑这三十万,已经大半年没买过新衣服;想起父母提起儿子时那掩饰不住的骄傲……她什么也没说,默默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3新房最终还是顺利买下了。过程有些波折,父母一开始坚持要写林强的名字,说“儿子是根”、“以后这房子总是他的”。是林静发了狠话,在电话里寸步不让:“爸,妈,这六十万,是我和林薇一分一分挣出来、省出来的!林强出一分钱了吗?
他除了会伸手问你们要钱,会在朋友圈晒他满世界玩,他还为这个家做过什么?这房子,要么写我和薇薇的名字,要么这钱我们拿回来,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
”那是林静第一次用那么强硬的语气跟父母说话。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是母亲打着圆场,含糊地同意了。但在办理产权登记时,又出了岔子。
父母死活不同意只写两个女儿的名字,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也怕儿子将来真的一点份都没有。
最后还是林静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她私下找了做律师的同学咨询,然后对父母说:“房本写我们姐妹俩的名字,但我们可以签个协议,保证这房子永远给你们住,我们绝不会赶你们走。等……等以后你们百年了,这房子怎么处理,我们姐妹俩再商量。这样行吗?”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父母纵然心里不痛快,看着女儿斩钉截铁的态度,又确实需要这笔钱来解决住房问题,最终还是妥协了。只是在签那份附带有“永久居住权”和“出资人所有”条款的补充协议时,父亲的脸一直阴沉着,母亲也唉声叹气了好几天。这些细节,林薇是后来才知道的。
当时林静只轻描淡写地告诉她“搞定了”,她沉浸在终于为父母做了点实事的欣慰里,也没有深究。装修的时候,姐妹俩又是忙前忙后。林静请了年假回去盯装修,林薇则负责在网上选购材料、家具,比对价格。那段时间,她们视频通话的背景音里,总是充斥着电钻声、敲打声。而林强,在整个购房和装修期间,只在他那个“诗和远方”的朋友圈下,回复了几个朋友的调侃,然后又在某个周末,发了一张在高级西餐厅吃牛排的照片,配文:“犒劳一下努力的自己。”新房装修好,父母欢天喜地地搬了进去。电话里,母亲的声音都亮堂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这房子好啊,亮堂,暖和!小区也干净,还有保安!
街坊邻居来看了,都羡慕我们有福气,生了两个这么能干又孝顺的好闺女!
”父亲也在旁边插话,语气是罕见的温和:“静啊,薇薇,辛苦你们了……这钱……爸以后……”“爸,说这些干嘛,你们住得好就行。”林静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林薇在电话这头也笑了,之前因为弟弟朋友圈产生的那点芥蒂,似乎也被父母的喜悦冲淡了。那时候,她们都以为,苦尽甘来了。4谁能想到,好日子仅仅过了三年。父亲是突然倒下的。那天早上他还好好的,吃了早饭,说要去楼下遛弯,结果刚出门没多久,邻居就慌慌张张地跑上来敲门,说老林摔在花坛边了,不省人事。脑溢血。医院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林静和林薇连夜赶回老家,守在ICU门口。
那扇厚重的、时不时打开又关上的门,像一道生死界限。父亲的命暂时保住了,但意识模糊,瘫痪在床,需要长期康复和专人护理。医疗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姐妹俩二话不说,拿出了所有积蓄。母亲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本身就有心脏病和高血压,一下子也病倒了,住进了同一家医院。一个家,瞬间塌了半边天。林静辞了工作,专心留在老家照顾父母。林薇则两地奔波,一边应付工作,一边想办法筹钱。积蓄很快见底,她们开始向朋友同事借钱,厚着脸皮,看尽眼色。后来,网贷平台也借遍了。
那六十万筑起的、充满希望的新家,转眼就成了吞噬她们所有收入和未来的无底洞。
ICU的费用高得吓人。每一天,缴费单都像催命符一样送来。林薇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她刚把东拼西凑来的三万块存进医院账户,不到三天,护士又拿着新的缴费单来找她:“家属,钱不够了,快去续费。”她当时腿一软,差点跪在护士站前面。即使这样,她们也没想过动那套房子的主意。那是爸妈的窝,是她们唯一能给父母保留的体面。半年后,父亲还是没能挺过去,在一个凌晨安静地走了。
母亲的精神彻底垮掉,病情急转直下,拖了不到两个月,也跟着去了。短短半年多时间,姐妹俩失去了双亲,背上了几十万的外债,身心俱疲,形容枯槁。
5灵堂就设在那套耗尽她们心血的新房子的客厅里。黑白遗像并排挂在墙上,相框里的父母温和地笑着,带着一种脱离尘世痛苦的安详。香烛燃烧着,烟雾缭绕,散发出一种沉闷的、属于死亡的气味。花圈层层叠叠,堆满了半个客厅,白色的挽联在偶尔穿堂而过的风里轻轻晃动,像无声的叹息。
林静和林薇穿着宽大不合身的白色孝服,跪在灵前的蒲团上,机械地对前来吊唁的亲戚朋友鞠躬、还礼。她们的眼泪早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悲伤和连续奔波掏空后的麻木。眼眶深陷,嘴唇干裂,短短几天,两人都瘦脱了形。亲戚们来了又走,说着千篇一律的安慰话,目光偶尔扫过这间装修温馨、窗明几净的房子时,会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惋惜,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临近中午,宾客渐渐散去。
灵堂里只剩下几个远房亲戚在帮忙收拾,显得格外空旷寂静。就在这时,林强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穿着一身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黑色西装,臂弯里搭着件同色系的大衣。
他脸上没什么悲戚之色,倒像是刚结束一场不太愉快的商务旅行,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他一进门,目光先是快速地在父母遗像上扫过,算是尽了礼数,随即视线便不受控制地在这间房子里逡巡起来,从客厅的吊灯看到墙角的实木柜子,眼神里带着一种评估和算计。
等那几个远房亲戚也离开后,灵堂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香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林强清了清嗓子,走到依旧跪着的姐妹俩面前。“姐,二姐,”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过分安静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清晰,“爸妈的后事,辛苦你们张罗了。”林静没有抬头,像是没听见。林薇则缓缓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封的寒意。林强似乎被林薇的眼神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他从随身携带的、皮质考究的公文包里,小心地抽出一份文件,递到林静眼前。“这是爸妈生前立的遗嘱,”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找正规公证处做过公证的,具有法律效力。
”他特意强调了“法律效力”四个字,指尖点着文件上关键的那一行,“上面白纸黑字写明了,他们名下这套房子,由我,林强,继承。”林薇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盯住那份文件上“遗嘱”两个字,还有下面那个清晰的名字和房产地址。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你说什么?”林静的声音是劈裂的,带着剧烈颤抖,她终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无法置信。
林强把遗嘱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戳到林静脸上:“喏,看清楚,公证处的章盖在这里。
‘位于XX市XX区XX路XX号X栋X单元XXX室的房产,由儿子林强一人继承’。
爸妈的意思,这还不清楚吗?”他顿了顿,迎上姐妹俩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嘴角甚至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混合着嘲讽和得意的古怪表情:“再说了,咱们这儿,老规矩不都这样么?房子家产,当然是传给儿子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姐姐你们……毕竟已经是外姓人了。”“老规矩?”林薇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低哑,像砂纸摩擦着朽木。她慢慢地,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动作,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跪得太久,腿脚早已麻木,针扎似的疼痛从脚底蔓延上来,但她站得很直,脊梁骨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
、疲惫、为钱奔波的绝望、对父母病痛的无力、对弟弟袖手旁观的愤怒……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这句轻飘飘的“老规矩”彻底点燃,烧成了铺天盖地的、毁灭一切的烈火。
她没看林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也没再看那份所谓的遗嘱,而是猛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客厅角落那张摆放着父母骨灰盒的供桌。桌上,父亲的骨灰盒安静地放置在正中央,黝黑的漆面在烛光下反射着幽冷、诡异的光泽。
林薇从自己那个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破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纸张边缘卷曲发毛,明显是经常被人翻看抚摸。那是三年前,她视若珍宝、代表着她和姐姐全部心血的购房合同复印件。她走到供桌前,目光直直地看向遗像里父亲那双含笑的眼睛,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手,将那份厚重的复印件狠狠拍在了冰冷的、坚硬的骨灰盒盖上!“啪——!”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香炉被震得摇晃,里面的香灰簌簌落下,扬起点点灰白。“爸!
”林薇的声音陡然拔高,撕裂了灵堂的死寂,带着一种泣血般的哭腔,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恨意,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您临老临老,住了新房子,享了福!您走也走得安心,是吧?!您猜猜!您睁开眼好好猜猜!这房本上!
写的到底是谁的名字?!是谁出的钱!是谁跑断了腿!是谁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钱!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