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第31天吃泡面时，我收到了史上最寒酸超能力——每天发放低保物资。

可当那根符合国标的钢筋砸穿地面救下整栋楼时，异管局专家颤抖着抓住我： “这能力必须评级SSS！”1泡面已经见了底，塑料叉子刮着碗壁，发出刺耳的声音。我放下叉子，拿起水壶，将最后一点热水倒进碗里，晃了晃，把油腥味的汤水一饮而尽。胃里传来一阵暖意，但饥饿感没有丝毫减弱。

出租屋的灯闪了两下。墙上贴着的催缴单又多了一张。黄色的，电费。红色的，水费。

旁边还有一张白色的，是银行的助学贷款催款通知，措辞礼貌，但数字冰冷。我叫边让，二十二岁，刚毕业，背了一屁股债。在这个人人都有机会觉醒超能力的时代，我最大的超能力，大概就是能忍受饥饿。也就在这时，我的眼前，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蓝色方框。方框的样式，和我手机里那个用来查社保的政务APP一模一样。边角是直的，颜色是那种最没有设计感的正蓝色。全民基础福祉保障系统已激活一行宋体字，不大不小，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挡住了我对面墙上的一片霉斑。我眨了眨眼，以为是饿出了幻觉。我伸手去抓，手指却直接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这不是幻觉。

天启事件发生三年了，全世界百分之一的人口觉醒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系统。有的人能搓火球，有的人能飞天遁地，还有的人觉醒的能力是……让脚趾甲的生长速度加快一倍。现在，轮到我了。我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疼。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还助学贷款、给家里寄钱、摆脱这间漏水的出租屋……人生的转机，就在今天？

正在对绑定者进行资产与生存状态评定…评定中…评定完成。

等级：赤贫一串宋体字，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我盯着那个“赤贫”的字样，嘴巴动了动。

虽然是事实，但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这么直白地指出来，还是有点伤自尊。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系统有什么功能？是给我发任务，还是给我强化身体？

新人首次激活，发放基础生活补助。补助品：一份足量的优质蛋白质。来了！

我的金手指要开始发威了！我满怀期待地看着眼前的空气。优质蛋白质，听起来就很高级。

会是什么？一管能改造基因的神秘药剂？还是一颗能洗筋伐髓的灵丹妙药？念头刚起，一个东西凭空出现，带着轻微的抛物线，“啪”地一声，掉进了我面前的泡面桶里，溅起几滴油汤。那是一个光溜溜的，剥好了壳的，完美无瑕的水煮蛋。蛋身圆润，蛋白光滑得像一块温玉，散发着淡淡的热气和纯粹的蛋香味。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红烧牛肉面油腻的残汤里，显得格格不入。我愣住了。

全世界的觉醒者里，S级的能移山填海，A级的能号令风雷。就算是F级的，起码也能表演个胸口碎大石。而我的系统，在经过一番严肃认真的评定后，给我发了一个水煮蛋。这算什么？扶贫吗？我拿起叉子，戳了戳那颗蛋。手感很扎实。

我把它叉起来，凑到眼前。确实是一颗蛋，闻起来特别香，香得让人心头发慌。

肚子里“咕”地叫了一声，比任何理智都更诚实。我叹了口气，把所有的失望和不解都化作了食欲。管他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2蛋黄是溏心的，金黄色的浆液缓缓流出，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醇厚香气。

蛋白的口感Q弹又软嫩，嚼在嘴里，没有半点普通水煮蛋的干涩。那股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我三两口就把整个蛋吞了下去。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胃部升起，像是一团温和的火焰，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之前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产生的疲惫感、因为熬夜找工作带来的精神萎靡，在这一瞬间被一扫而空。我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睡足了十个小时，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背肌肉，正在慢慢放松、舒展。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前所未有地轻盈，精神也前所未有地清明。

这绝不是一颗普通的水煮蛋。我再次看向那个蓝色的方框，它还悬浮在那里，上面的文字没有变化。我尝试着在心里默念：“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没有回应。

这个系统好像不会说话，只会发布通知。我又试着研究那个界面。它太简单了，除了几行字，什么按钮都没有。我尝试点击，也没反应。这大概是我见过最简陋的系统了。我坐回椅子上，开始冷静地思考。首先，这个系统判定我为“赤贫”，然后给了我一个水煮蛋作为“基础生活补助”。其次，这个水煮蛋的效果非常惊人，可以称之为“完美”。它不仅填饱了我的肚子，还瞬间恢复了我的体力和精力。

这已经超出了食物的范畴。那么，这个补助是一次性的，还是……可以持续的？

我盯着“基础生活补助”这几个字。既然是补助，就不太可能是一次性的。

低保也是每个月都发的。我的这个，发放周期是多久？一天一次？还是一周一次？

我又想到了那个“赤贫”的评定。是不是说，只要我一直处于“赤贫”状态，就能一直领补助？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中形成。我看了看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家徒四壁。银行卡里的余额是两位数。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

我毫不怀疑，明天系统再评定一次，我还是“赤贫”。那么，明天它会给我什么？

一个“完美的馒头”？还是一瓶“完美的矿泉水”？

如果每天都能领到这样一份“完美食物”，那我岂不是可以……我不敢再想下去，心脏砰砰直跳。这和我想象中的毁天灭地、一步登天完全不一样。

这更像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带着官方文件味道的致富之路。我决定验证一下。

我把泡面桶扔进垃圾袋，又看了看桌上还剩下半包的廉价饼干。这是我明天的早饭。

为了维持我的“赤贫”状态，我是不是应该把它扔掉？我伸出手，又缩了回来。不行，万一系统明天不发了，我连饼干都没得吃。穷人的思维模式让我不敢冒这个险。

还是顺其自然吧。我躺到床上，明明身体不累，精神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有些亢奋。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饿醒的。

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那个蓝色方框。它果然还在，静静地悬在老地方。

每日评定开始…绑定者资产与生存状态评定中…评定完成。等级：赤贫来了！

正在发放今日基础生活补助。补助品：一份足量的优质碳水化合物与维生素。

一个东西凭空出现，掉在了我的枕头边。我一把抓过来。那是一个苹果。红彤彤的，像打过蜡一样光滑发亮，个头匀称，散发着一股清甜的果香。我看着手里的苹果，咧开嘴笑了。我的好日子，好像真的要来了。3这个苹果，我没舍得吃。

水煮蛋能瞬间恢复体能，已经证明了系统出品的“完美”品质。那么这个“完美苹果”呢？

它会有什么特殊效果？吃了能增长智慧还是强化视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么好的东西，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我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旧毛巾把苹果包好，放进背包里，然后揣着身上仅有的三十块钱出了门。我的目标是海临市最高档的商场——“天环中心”。

那里的进口水果超市，一个品相好点的日本苹果能卖到上百块。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我来到了天环中心。跟这里衣着光鲜的人们比起来，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T恤显得格格不入。我走进那家水果超市，冷气扑面而来。

各种我认识和不认识的水果码放得整整齐齐，像一件件艺术品。

我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经理的中年男人，他正指挥着店员摆放一箱刚到的晴王葡萄。

“您好，请问你们这里收水果吗？”我有些紧张地问。经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 的审视和不耐烦。“我们有固定的供货渠道。小伙子，这里不是菜市场。”意料之中的回答。我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用毛巾包着的苹果，小心地递到他面前。“我这个苹果，不一样。您只要尝一小口就知道了。

”经理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当他看到那个苹果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干这行十几年了，没见过品相这么完美的苹果。颜色、形状、光泽，都像是电脑做出来的模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苹果，从旁边的柜台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我就尝尝，要是普通的苹果，你可别想讹我。”他警告道。刀锋切开果皮，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股浓郁到不正常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旁边的几个顾客都忍不住转头看了过来。

经理切下一小牙，放进嘴里。他咀嚼的动作，慢慢地停了下来。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把那一小牙苹果咽下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这是什么苹果？”他声音都有些变了，“哪儿产的？什么品种？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家里老人自己种的，就这么一棵树，结了几个。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经理看着我，眼神变得火热，像是看着一座金山。“你这个苹果，我收了。你说个价。”我心脏狂跳。我来之前，心理价位是两百块。现在看他的反应，我觉得我可能要少了。我伸出五根手指。“五百？”经理眉头都没皱一下，“行！

现金还是转账？”我愣住了。我本来想说五十的。“……现金。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经理立刻从收银台里点了五百块钱给我。我把钱捏在手里，感觉像做梦一样。仅仅一个苹果，就换来了我半个多月的生活费。拿着钱走出商场，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经理正小心翼翼地把我的苹果放进一个最显眼的玻璃冷柜里，旁边标上了一个牌子。

我眯着眼，看清了上面的价格：888元/个。我倒吸一口凉气。黑，真黑。

但我心里却乐开了花。他卖得越贵，对我越有利。这意味着，我的“完美产品”，有了一个稳定的销路。我攥着那五百块钱，第一次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感到了那么一丝底气。回到出租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楼下的小超市，买了一袋米，一桶油，还有十几个真正的、普通的鸡蛋。我炒了两个鸡蛋，就着米饭，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我躺在床上，看着那个蓝色的系统方框。它还是老样子，冰冷，官方。

但我现在看它，却觉得无比亲切。这哪是什么低保系统，这分明就是个印钞机啊。只不过，这台印鈔機的启动条件，是得先证明自己是个穷光蛋。4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规律而充实。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系统对我“赤贫”身份的无情认证。然后，一份“完美补助”就会准时送达。有时候是一块散发着浓郁麦香的黑面包，有时候是一瓶清澈甘甜的矿泉水，还有一次，居然是一小袋盐。我尝了一粒，那股纯粹的咸味和之后的回甘，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盐和盐之间也是有天壤之别的。

我把这些东西都拿去天环中心。那个水果店的经理成了我的固定客户。他从不问我的来历，我也从不解释。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他用高价收购我的“完美产品”，再以更高的价格卖给那些有钱人，赚得盆满钵满。我也终于摆脱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我先还清了信用卡的欠款，然后把助学贷款也还了一大半。我还给自己换了一部新手机，买了些合身的衣服。出租屋里也添置了一个小冰箱和电磁炉。生活质量肉眼可见地在提升。

但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随着我银行卡里的余额越来越多，我开始有点心慌。

系统评定“赤贫”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是存款数额，还是生活状态？

如果我存款超过某个数值，会不会就失去领取补助的资格了？这个只会发通知的系统，从来没给过我一份说明书。我只能自己摸索。为了维持我的“穷人”身份，我把大部分赚来的钱都转给了我妈。一部分让她还掉家里的旧债，剩下的让她存着，改善改善生活。我只在自己卡里留下一千多块，作为日常开销。这样做之后，第二天早上，系统方框如期而至：评定完成。等级：赤贫我松了一口气。

看来系统评定的主要是我的个人可支配资产。只要我保持“月光”，问题就不大。这天，我照例领到了一份补助品。是一盒牛奶。包装是那种最简单的白盒子，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我摇了摇，准备出门。路过楼下的小巷时，我看到邻居李奶奶正坐在墙根下发愁。

她旁边放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上是几筐蔫头耷脑的青菜。李奶奶是个孤寡老人，就靠卖这点自己种的菜过活。“李奶奶，怎么不出去卖菜啊？”我走过去问。“唉，小让啊。

”她抬头看到我，叹了口气，“起晚了，菜市场的摊位没了。这天又热，等不到下午，这些菜就全得蔫巴了。”我看着那些青菜，又看了看自己背包里的牛奶。心里动了一下。

天启事件之后，海临市成立了异常现象管理局，简称异管局。

他们负责登记和管理所有的觉醒者。我也听说了，任何觉醒者都不能随意对普通人使用能力，否则会被异管局请去喝茶。我的能力虽然只是领低保，但补助的物品效果非凡，严格来说，也算是利用能力牟利。我一直小心翼翼，就是怕被异管局盯上。可看着李奶奶布满愁容的脸，我犹豫了。“李奶奶，”我说，“我这儿有盒牛奶，刚买的，您喝了吧。天热，解解渴。

”我把那盒“完美牛奶”递给她。“哎哟，这怎么行，你留着自己喝。”李奶奶连连摆手。

“没事，我还有。”我把牛奶塞到她手里，没等她再拒绝，就转身走了。

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那个经理是个商人，我把东西卖给他，是纯粹的交易。

但把补助品直接送给一个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这还是第一次。系统，会对此有什么反应吗？

我心里有些忐忑。但当我回头看到李奶奶打开牛奶，喝了一口后，脸上露出那种舒畅和惊讶的表情时，我觉得，值了。5按照规定，所有觉醒者都必须在觉醒后的一个月内，去异管局进行登记备案。我一直拖着，一方面是因为我害怕暴露自己，另一方面是因为我的能力实在拿不出手，不好意思展示。

但截止日期越来越近，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惹上麻烦。我找了个时间，去了离我最近的异管局分部。那是一栋灰色的建筑，门口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看起来很严肃。我走进大厅，里面人不多。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各种信息，有通缉令，也有对优秀觉醒者的表彰。被表彰的，最低也是B级。我走到登记窗口，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你好，我是来做觉醒者登记的。

”他抬起头，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自己填表。”表格很详细，姓名、年龄、职业，还有最重要的能力描述。我在“能力名称”一栏犹豫了半天，最后写上了系统给我的全称：全民基础福祉保障系统。在“能力评级”一栏，我老老实实地选择了“F级”。填完表，我把平板递回去。工作人员接过去扫了一眼，当他看到我的能力名称和评级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然后迅速用一声咳嗽掩盖了过去。“去那边测试室，做个能量反应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