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惊魂周皓的电话在凌晨三点又响了。我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名字，把脸埋进枕头里。这孙子连续三天半夜骚扰我，真当道士不用睡觉？

"镜子......镜子里有张女人的脸......"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翻了个身，桃木剑从被窝里滑出来硌着大腿。"做梦就喝点热水。""不是梦！

"周皓突然拔高音量，"她穿着红衣服，绣花鞋，就站在我浴室的镜子里！"我猛地坐起来，床头符纸撒了一地。这描述太具体了，不像幻觉。手指已经摸到钱包，嘴里还在装模作样："这种厉鬼很凶的，得加钱。"支付宝到账的提示音格外清脆。

半小时后我站在周皓家玄关，桃木剑插在后腰硌得生疼。屋里飘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过期香水混着潮湿的霉味。周皓缩在沙发角落，黑眼圈快垂到嘴角了。

"你丫是不是招惹什么脏东西了？"他眼神突然飘忽，喉结上下滚动。这反应我太熟悉了，每次他撒谎都这样。没等他编完借口，我已经在茶几上铺开黄纸。朱砂混着矿泉水，画出来的符颜色淡得像掺了假货。不过无所谓，反正99%的客户都看不出来。"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我随口瞎念，桃木剑挑着符纸在屋里转圈。周皓亦步亦趋跟着，呼吸喷在我后颈上，潮乎乎的。浴室门突然吱呀一声。我俩同时僵住。

磨砂玻璃后确实有团模糊的红影，但眨眼就不见了。周皓死死攥住我袖口，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松手！"我甩开他，剑尖对准浴室，"本天师在此，何方妖孽......"哐当！防盗门被人踹得撞在墙上。我手一抖，桃木剑差点捅进周皓裤裆。"家人们看啊！"尖利的女声炸响，"这就是周皓的出轨对象！

"举着手机支架的姑娘冲进来，烈焰红唇在补光灯下亮得反光。

她身后跟着个拿塑料扫把的圆脸妹子，手腕上还挂着个粉色的防狼警报器。我愣神的功夫，直播间弹幕已经刷疯了。满屏的"打小三"飘过去，夹杂着几个"道士小哥哥好帅"。

"林妍你疯了吧？"周皓脸色比鬼还白，"这是陈三清！我发小！

"扫把妹突然尖叫："妍妍快看！浴室里有红影子！"手机镜头猛地转向磨砂玻璃。

弹幕瞬间爆炸，观看人数直冲百万。

我瞥见一条金色弹幕飘过："快用糯米封门——王神婆"。可惜晚了。浴室灯突然熄灭，镜面泛起诡异的涟漪。一只惨白的手掌穿透玻璃，鲜红的指甲油在补光灯下像沾了血。

第2章 厉鬼现身林妍的手机支架砸在我肩上时，我手里的朱砂碗飞了出去。

红色粉末泼了周皓满脸，他忽然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家人们快看！

"林妍把镜头怼到周皓脸上，"渣男开始表演了！"周皓突然弯腰干呕，一撮黑色长发从他嘴里滑出来。弹幕瞬间炸成烟花，有人连刷十个火箭，附言要求"撕道士衣服"。我后腰的桃木剑硌得生疼，满脑子都是王神婆那条没来得及看的弹幕。

"妍妍......"李萌萌的塑料扫把掉在地上，"弹幕都在说看天花板......"补光灯把屋顶照得雪亮。倒吊着的红衣女人咧开嘴，绣花鞋尖正好悬在林妍发顶。鲜红的指甲油往下滴着什么，在地板上砸出深色小坑。

我摸到桃木剑的瞬间，所有设备同时黑屏。李萌萌的尖叫刺得耳膜生疼，黑暗中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蹲下！"我扑倒林妍的瞬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擦过后颈。

周皓在咳嗽，咳出来的头发缠住了我的脚踝。红衣女人的笑声像指甲刮玻璃，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周皓......"女鬼的声线突然变得温柔，"你说过要娶我的......"周皓的哭声混着干呕，我摸到一把朱砂往声源处撒。

红衣倏然后退，撞翻了李萌萌的化妆包。防狼警报器突然炸响，女鬼发出尖锐的嘶叫。

"手机！"我踹了周皓一脚，"王神婆说什么了？"林妍哆嗦着点亮屏幕，金色弹幕还悬在顶端："红衣厉鬼怕金属声——快摇钥匙"。我扯下腰间钥匙串疯狂摇晃，叮当声里女鬼退到墙角。"她指甲！"李萌萌突然指着地板，"碰到朱砂变黑了！

"红衣女人猛地扭头，脖子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补光灯这时突然恢复，直播间人数飙到三百万。女鬼的脸在镜头里清晰无比——是张被水泡胀的惨白面孔，嘴角还沾着腥绿水草。"柳青青？！"周皓突然崩溃大喊，"你明明答应过......"女鬼的指甲暴涨三寸，我拽着林妍滚到茶几底下。

黄符纸被掀飞，正好糊在女鬼脸上。她发出凄厉惨叫，皮肤接触符纸的地方冒出黑烟。

"周皓你他妈到底瞒了什么！"我吼得嗓子发疼，"这玩意认识你！

"林妍突然把手机塞给我，屏幕上王神婆新弹幕在闪："问死者全名破执念"。我还没开口，李萌萌已经带着哭腔喊出来："柳青青小姐对不起！"女鬼突然僵住，长发无风自动。

周皓趁机爬向门口，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拽住脚踝拖回来。我摸到桃木剑往前刺，剑尖却穿过红衣像扎进棉花。"你负我......"柳青青的声音忽然带上哭腔，"你说会来医院签字......"周皓的辩解被掐断在喉咙里。

我瞥见林妍悄悄举起防狼喷雾，铝罐在补光灯下反着冷光。当女鬼俯身掐住周皓时，银色喷雾正中她溃烂的左眼。黑血喷溅到镜头上，直播间瞬间飘满"卧槽"。

柳青青捂着脸惨叫，我趁机把钥匙串砸向吊灯。玻璃爆裂声中，红衣身影开始扭曲淡化。

"签字......"女鬼的声音越来越远，"孩子需要父亲......"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绣花鞋，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周皓瘫在血泊里抽搐，我捡起还剩半瓶的防狼喷雾，发现罐底刻着"李萌萌专属驱邪神器"。

林妍的直播间突然恢复，弹幕刷得看不清画面。一条金色弹幕缓缓飘过："厉鬼化形需媒介，找找屋里沾血的东西——王神婆"。我转头看向还在呕吐的周皓，他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断成两截。第3章 真相初现我盯着那截断掉的红绳，后颈汗毛突然炸起。周皓手腕上这玩意儿我认识，是柳青青当年在庙里求的姻缘绳。

"你他妈还戴着这个？"我揪住他衣领，"人都死七年了！"周皓的瞳孔在放大，嘴角挂着白沫。林妍突然尖叫着后退，手机镜头对准天花板——柳青青倒挂在吊灯上，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缠住我的桃木剑。"家人们快截图！"林妍的声音在发抖，"这特效绝对值十万！"李萌萌突然扑过来扯我袖子："弹幕！

王神婆说......"女鬼的长发猛地收紧，桃木剑脱手飞向墙角。

柳青青像蜘蛛一样顺着发丝滑下来，绣花鞋尖点在我鼻梁前三寸。

腐烂的茉莉花香混着血腥味往气管里钻。"她怕镜子！"李萌萌突然大喊，"弹幕刚刷的！

"我侧滚躲开利爪，后背撞上电视柜。碎屏残渣扎进手掌，有块三角形镜片正好卡在指缝。

抬手瞬间，一道光斑晃过女鬼眼睛。柳青青发出婴儿般的啼哭，红衣突然褪成惨白色。

周皓趁机爬过来抓住我裤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是我大学女友......"周皓的牙齿在打架，"毕业前查出怀孕，说要从医院天台跳下去......"天花板上的吊灯开始剧烈摇晃。

女鬼的指甲刮擦着瓷砖，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我捏紧镜片往她脸上怼，光斑扫过的地方腾起黑烟。"你当时穿红衣服？"我踹开周皓，"是不是还穿着绣花鞋？

"周皓的沉默就是答案。柳青青突然暴起，长发像钢丝般绞住我的手腕。镜片割破掌心，血滴在女鬼手背上烫出一个个小洞。

"你说会来签字......"柳青青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我在停尸房等了你三天......"窗户砰砰砰全部自动锁死。

李萌萌的防狼警报器又响了，这次女鬼没躲，任由声波穿透身体。

她腐烂的左眼流出黑色黏液，滴在林妍的手机屏幕上。直播间弹幕突然清空，只剩一条金色弹幕悬在顶端："红衣化煞要见血，快找当年的婚书——王神婆"。"婚书？

"我掰着女鬼冰冷的手指，"你们订过婚？"周皓突然开始疯狂摇头。

柳青青的长发缠上他脖子时，林妍从包里掏出一管口红砸过去。

正红色膏体在女鬼额头划出一道血痕。"这是限定款！"林妍居然还在心疼，"三百八一支！

"女鬼的动作停滞了半秒。我趁机扑向玄关的行李架，周皓的公文包拉链自动崩开。

泛黄的纸张飘出来，抬头印着"人工流产手术同意书"。柳青青的尖啸震碎了所有灯泡。

黑暗中有东西缠住我的腰，冰凉的触感像泡发的海带。周皓在咳嗽，咳出来的全是黑色水草。

"签字......"女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给孩子签字......"李萌萌突然打开手机闪光灯。刺眼白光里，柳青青的腹部隆起夸张的弧度，红衣下摆渗着深色液体。

周皓终于崩溃大哭："我当时在考公务员啊！"桃木剑突然从墙角飞过来，剑柄重重砸中我后脑勺。在彻底昏过去前，我看见柳青青的长发卷住了周皓的右手，带着他往同意书上按......第4章 直播驱邪我后脑勺疼得像被驴踢了。

睁开眼看见柳青青的长发像蛛网般铺满天花板，发梢正往插座孔里钻。火花噼啪炸响，整层楼的灯瞬间熄灭。"家人们别走！"林妍的手机屏幕成了唯一光源，"马上上付费内容！

"周皓瘫在墙角，右手保持着握笔姿势。那张流产同意书飘在半空，上面的签名正渗出暗红液体。李萌萌突然拽我衣角："三清哥，打赏金额......"直播间打赏数字正在疯涨。柳青青的头发突然从插座里抽出来，带着焦糊味扑向周皓。我扑过去拽他领子，头皮一凉——女鬼的发梢擦着我天灵盖掠过。

"每次打赏暴涨她就动手！"李萌萌尖叫，"看弹幕！

"金色弹幕在屏幕上炸开："怨气化电，打赏是祭品——王神婆"。

我这才发现每次火箭特效亮起，柳青青的红衣就更艳一分。"操！"我摸到半截桃木剑残骸，"谁他妈在给女鬼充电？"林妍突然抢过我手里的木棍。补光灯下她嘴唇煞白，但眼睛亮得吓人。"要打赏是吧？"她把手机转向自己，"我给你们看更刺激的！

"她居然朝柳青青走去。女鬼腹部隆起的位置发出婴儿啼哭，手术同意书上的血签名开始蠕动。林妍的粉底被冷汗冲花，但镜头怼得极稳。

"老铁们双击666！"她声音在抖，"火箭破百马上掀她红盖头！

"柳青青的动作突然停滞。长发悬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直播间人数突破五百万，弹幕厚得看不见画面。"她在看打赏金额......"李萌萌贴着我耳朵说。

林妍突然伸手："周皓！婚戒！"周皓哆嗦着从钱包夹层摸出枚素圈戒指。

柳青青发出玻璃刮擦般的尖啸，整面墙的瓷砖同时炸裂。林妍把戒指举到镜头前："家人们，这就是渣男劈腿的铁证！"女鬼的利爪离林妍喉咙只剩三寸时，直播间突然卡顿。

所有弹幕凝固成"主播快跑"，柳青青的红衣像被按下倒退键般飘回墙角。

"服务器崩了......"李萌萌盯着手机，"打赏通道关闭......"柳青青的身体开始扭曲，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我抓起半瓶矿泉水泼向插座，电火花中女鬼发出失真般的惨叫。"她怕断电！

"我踹醒呆滞的周皓，"快去拉电闸！"周皓连滚带爬扑向玄关时，柳青青的长发突然缠住他脚踝。林妍抡起桃木剑残骸砸向女鬼后背，木屑纷飞中竟响起婴儿啼哭。"孩子......"柳青青的声音忽然变得凄婉，"我们的孩子......"金色弹幕突然穿透黑屏："超度要念全名！"。

我扯过那张流产同意书，血签名已经晕染成"柳青青"三个字。"柳青青！

"我吼得嗓子撕裂，"你孩子早超生了！"女鬼的腹部突然塌陷，红衣像泄气的气球般瘪下去。周皓终于摸到电闸，整间屋子陷入黑暗的瞬间，有冰凉的手指擦过我脸颊。"谢谢......"轻得像叹息。手机突然自动开机，直播间跳出王神婆最后一条弹幕："怨气散尽，记得烧纸钱"。闪光灯亮起的刹那，我看见地板上只剩一双湿漉漉的绣花鞋。林妍一屁股坐在地上，粉底糊成抽象画。

"老娘的百万直播......"她摸着黑屏的手机，突然咧嘴笑了，"但涨了八十万粉。

"周皓在黑暗中发出压抑的抽泣。我摸到打火机点燃黄符纸，火光里瞥见李萌萌正偷偷把婚戒塞进自己口袋。"走吧。"我拽起周皓，"天亮前得烧完这些纸钱。"窗外传来第一声鸟叫时，那双绣花鞋化成了灰。

第5章 鬼门重开林妍的直播间突然恢复信号时，柳青青的红衣正在褪色。女鬼歪着头，腐烂的眼眶里映着不断跳动的打赏数字。"她...她在看弹幕？

"李萌萌的声音卡在嗓子眼。我趁机滚到周皓床边，手往床底下一掏。

灰尘里摸到个冰凉的小木盒，锁头上缠着褪色的红绳。盒盖弹开的瞬间，霉味混着血腥气冲进鼻腔。"这什么？"林妍把镜头怼过来，"骨灰盒？！

"盒底躺着张泛黄的B超单。诊断结论那栏被血渍浸透，但"妊娠终止"四个字依然刺眼。

周皓突然扑过来抢，指甲在我手背上刮出三道血痕。"你留着这个？"我攥紧单子，"七年了！"柳青青的长发突然暴长，发梢像钢针般扎进墙壁。直播间弹幕炸了，有人开始狂刷"负心汉去死"。女鬼的绣花鞋离地三寸，正对着周皓的后心飘过来。

"我不是故意的！"周皓突然崩溃大喊，"那天学生会聚餐，我喝多了......"林妍的补光灯"啪"地爆了。玻璃碎片擦过我脸颊，带出一道热辣辣的疼。女鬼的指甲暴涨，在墙上刮出深沟。"你劈腿被抓？

"我揪住周皓衣领，"所以她跳楼那天......"所有电子设备突然自动开机。

七年前的直播画面在每块屏幕上闪动——摇晃的镜头里，穿着红嫁衣的柳青青站在天台边缘。

她腹部微微隆起，手里举着张纸。"周皓......"视频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你看清楚......"画面突然切换成B超影像。胎儿轮廓在黑白图像里轻轻颤动，下一秒镜头就转向急速逼近的地面。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地鲜血，和散落的绣花鞋。

"你当时在直播？！"我拳头捏得咔咔响。周皓的辩解被掐断在喉咙里。

柳青青的长发缠上他脖子，把他吊到半空。林妍突然冲过去，把手机塞到女鬼面前。

"家人们看！"她声音抖得厉害，"这就是真相！"直播间人数突破八百万。

柳青青的动作停滞了，腐烂的眼球转动着看向屏幕。弹幕疯狂滚动，打赏金额每秒钟都在刷新记录。"她在读评论......"李萌萌拽我袖子，"快看弹幕！

"金色弹幕突然炸开："怨灵执念在直播间——超度要在这里完成"。

我摸出最后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胡乱画了几笔。"柳青青！

"我举着符纸冲向女鬼，"你孩子早轮回去了！"符纸贴上她额头的瞬间，所有屏幕同时播放起佛经。柳青青的红衣突然燃烧起来，火苗却是冰冷的蓝色。

周皓从半空摔下来，咳出几缕黑色头发。"对不起......"他趴在地上痛哭，"我真的怕影响政审......"女鬼的身体开始透明化。直播间突然飘起虚拟纸钱，弹幕清一色变成"往生极乐"。林妍的睫毛膏糊成黑泪，但镜头始终没抖。

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绣花鞋。它们在地上轻轻磕了两下，像在告别。

周皓手腕上的红绳突然自燃，烧焦的味道里混着淡淡茉莉香。"结束了？"李萌萌小声问。

我看向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早班公交的噪音远远传来。林妍的手机突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