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我为她剖出天道骨，自甘堕入轮回，换她一世仙途璀璨。她说，她会等我。

三百年后，我成了青玄宗最低贱的杂役，受尽凌辱。而她，柳云筝，已是宗门圣女，高高在上，身边站着因我的道骨而天资绝顶的新欢，萧天翊。他们视我如蝼蚁，随手可捏死。

宗门上下，人人都能踩我一脚。他们以为我忘了。可就在今天，当萧天翊的长剑即将刺穿我的心脏时，我记起来了。我不是忘了。我只是睡了一觉。

我是这方世界的天道意志化身。这山、这水、这风、这灵气，都是我的造物。他们修行的道，是我。他们仰望的天，是我。现在，我醒了。游戏结束。我的东西，我要亲手拿回来。不，是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1剑气割开我的脸。血珠渗出来。很疼。站在我对面的萧天翊，青玄宗百年不遇的天才，此刻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顾野，认命吧。云筝是我的，你的存在，只会让她感到恶心。”他身后，站着柳云筝。我的未婚妻，不，前未婚妻。

她一身白衣，不染尘埃，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子。她没有看我，眼神飘向了远处的云海。

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对她的侮辱。周围全是看热闹的弟子。他们指指点点，满脸的幸灾乐祸。“看，就是那个废物顾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听说他以前还有婚约？

真是笑死人。”“萧师兄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我叫顾野，青玄宗的杂役。

每天的工作是挑水、劈柴、打扫山门。偶尔，还要当这些天才弟子们的出气筒。比如现在。

萧天翊的剑，抵在了我的喉咙上。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发抖。我不是怕死。

我只是……头很痛。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些不属于我的画面，正在疯狂涌入。

“萧师兄，算了。”柳云筝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施舍。“别为了这种人，脏了你的剑。”萧天翊笑了。他收回剑，一脚踹在我的胸口。我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山门的石阶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一口血喷出来。“听见没，废物。

”萧天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云筝心善，饶你一命。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牵起柳云筝的手，两人并肩离去，宛如一对神仙眷侣。周围的弟子们哄笑着散了。

只留下我，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血，还在流。意识，渐渐模糊。头痛欲裂。

那些破碎的画面，终于拼凑完整。我想起来了。三百年前，鸿蒙未判，我为天道。这方世界，由我一手开辟。我感到孤单，于是化出分身，游历人间。我遇见了她，柳云筝。

一个灵根尽毁，命不久矣的凡人女子。我爱上了她。为了救她，为了让她能踏上仙途，我剖出了自己的本源——天道骨。我将道骨植入她体内，助她重塑仙基。而我，神魂俱损，自愿堕入轮回，化为凡人。我告诉她，我会回来找她。她说，她会等我。生生世世。呵呵。

好一个生生世世。原来，我轮回的第一世，就被她找到了。她没有等我。

她在我神魂未醒的时候，哄骗我，说爱我。然后，残忍地将我体内残存的道骨灵韵，再次剖出，移植给了她找来的新欢——萧天翊。我之所以成为一个无法修行的废物。

我之所以受尽欺凌。都是拜她所赐。她不是在等我。她是在等我的最后一丝价值被榨干。

“噗。”我又吐出一口血。但这口血，是黑色的。是积压了三百年的凡尘浊气。血吐尽了，我的身体轻了。头不痛了，我的神魂清明了。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断掉的骨头，在意念一动间，瞬间愈合。脸上的伤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杂役顾野，在刚才那一刻，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这方世界的天，醒了。我抬头，看向青玄宗山顶。眼神平静。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倾覆整个世界的怒火。柳云筝。萧天翊。

还有整个青玄宗。你们的游戏，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了。2杂役处管事张胖子，正用鸡毛掸子指着我的鼻子。“顾野，你他妈死哪去了？知不知道茅房的粪桶都满了？！

”他唾沫星子横飞，喷了我一脸。以前的顾野，会立刻点头哈腰，去挑那比人还高的粪桶。

现在的我，不会了。我抬起手，轻轻拨开他的鸡毛掸子。“张管事。”我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从今天起，我不挑了。”张胖子愣住了。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说，我不干了。”我转身，朝着我的那间破柴房走去。

张胖子反应过来，气得满脸肥肉都在抖。“反了你了！顾野，你个废物，不干活还想吃饭？

今天我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怎么横！”他抄起旁边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朝着我的后脑勺就砸了过来。风声呼啸。在场的其他杂役都吓得闭上了眼。

他们觉得我死定了。木棍在离我后脑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

动弹不得。张胖子脸都憋红了，使出吃奶的劲，也无法让木棍再前进分毫。

他见鬼一样地看着我。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规矩，该改改了。”话音落下。

张胖子手里的木棍，寸寸断裂，化为齑粉。他“啊”地一声惨叫，双手鲜血淋漓，被木屑扎满了。他惊恐地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你……你……”我没理他。

径直走进柴房。这是我住了十几年的地方，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我坐到那张硬板床上。

闭上眼。我是天道。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都在我的感知之中。灵气的流动，法则的运转，众生的心念。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能感觉到，青玄宗的护山大阵，是一个巨大的灵气循环。山脚的灵气最稀薄，越往上，灵气越浓郁。主峰之上，也就是柳云筝和萧天翊住的地方，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而我们这些杂役住的地方，连一丝灵气都没有。这很不公平。既然不公平，那就改掉。我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空气，轻轻画了一个圈。“逆。”我只说了一个字。下一秒。整个青玄宗，地动山摇。

无数弟子从修炼中惊醒，骇然发现，自己周围的灵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失！

山顶主峰的灵气瀑布，倒卷而回！那些洞天福地，瞬间变成了凡俗之地！而杂役处。

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浓郁的灵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几个正在干活的杂役，只是吸了一口，就感觉浑身舒泰，瓶颈松动。他们目瞪口呆。

张胖子也忘了手上的疼，张大嘴巴，看着眼前这如同仙境的一幕。只有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把青玄宗的灵气循环，颠倒了过来。现在，杂役处，是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而山顶，成了灵气最稀薄的不毛之地。“怎么回事？！”“我的修为！灵气在消失！

”“山下！灵气都跑到山下去了！”整个青玄宗，乱成了一锅粥。无数道强横的神识扫过。

他们想找出原因。但他们什么也找不到。因为，我就是原因。我就是法则。我想让灵气去哪，它就得去哪。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才只是个开始。柳云筝，萧天翊。

你们赖以生存的灵气，我收回来了。接下来，我要收回来的东西，还多着呢。

柴房的门被推开。几个杂役，用一种敬畏又恐惧的眼神看着我。“野……野哥，外面……外面……”我站起身。“别怕。”我拍了拍离我最近的一个瘦弱少年的肩膀。

他叫阿木，是唯一一个在我被欺负时，会偷偷给我送馒头的人。“从今天起，这里就是青玄宗的圣地。”“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修炼。”“谁敢来抢，我让他……有来无回。”3执法堂的弟子来了。为首的，是内门弟子李赫。平日里，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来杂役处耀武扬威。以前的顾野，见到他，腿肚子都会打颤。今天，他带着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怎么回事！这里的灵气异动，是谁搞的鬼？

”李赫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所有杂役。杂役们吓得跪了一地。只有我，还站在原地。

李赫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他皱了皱眉。“顾野？又是你这个废物。你站着干什么？

还不给我跪下！”我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蚂蚁。没错，就是蚂蚁。

在我眼里，这些所谓的内门弟子，执法堂精英，跟蝼蚁没什么区别。李赫被我的眼神激怒了。

“找死！”他拔出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就朝我劈了过来。他想卸掉我一条胳膊。

剑气在离我三尺远的地方，凭空消散了。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李赫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挡住了？”他不敢相信。一个杂役，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挡住他的剑气？“我说了。”我往前走了一步。“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李赫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个废物，也敢口出狂言！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他再次举剑，这一次，他动用了全力。剑身上，灵光大盛。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我摇了摇头。“规矩？”我伸出一只手。对着他。

“我说的话，才是规矩。”话音刚落。李赫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然后，“啪”的一声，从中断成了两截。这把伴随他多年的灵器，就这么废了。“噗！

”李赫如遭重创，喷出一口鲜血。法器被毁，心神牵引，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带来的那些执法堂弟子，全都吓傻了。他们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魔鬼。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一个杂役，一个眼神就能毁掉内门师兄的灵器？这不符合常理。

这不符合……修仙界的规矩。“你……你到底是谁？”李赫撑着地，颤抖着问道。

“我是顾野。”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你们可以随意欺凌的废物。

”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断剑。然后，当着他的面，轻轻一捏。精铁铸成的剑身，在我手里，变成了铁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李赫的脸，彻底白了。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我的声音很轻。

“告诉上面的人，想知道为什么，就让柳云筝和萧天翊，亲自来见我。”“记住，是滚着来见我。”李赫连滚带爬地跑了。其他人也作鸟兽散。杂役处，再次恢复了平静。不，是死寂。所有的杂役，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阿木哆哆嗦嗦地走过来。

“野哥……你……你成仙了？”我笑了笑。“比仙，要高那么一点点。”我盘腿坐下，沐浴在这浓郁的灵气里。神魂在快速恢复。三百年的损耗，正在一点点补回来。很快。

柳云筝和萧天翊，就会来了。我很期待。期待看到他们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会变成什么颜色。

他们夺走了我的道骨，以为自己掌控了天命。可他们不知道。天命，一直在我手里。

他们的骄傲，在我面前，一文不值。4青玄宗的高层被惊动了。宗主、长老，所有闭关的大佬，全都出关了。他们聚集在山顶的议事大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查清楚了吗？灵脉逆转，到底是怎么回事？”宗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个长老擦着冷汗回道：“回宗主，查不出来。灵脉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主动放弃了山顶，汇聚到了杂役处。”“胡说八道！”宗主一拍桌子。“灵脉乃天地生成，怎么可能有意识！肯定是有人在搞鬼！”另一个长老说：“执法堂的李赫回来了，他说……是杂役处一个叫顾野的弟子干的。”“顾野？”宗主皱眉。

“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旁边，一直沉默的柳云筝，身体微微一颤。萧天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顾野……那个废物？”“李赫说，那个顾野，只用一个眼神，就毁了他的灵剑。”那个长老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还说，让……让圣女和萧师侄，滚着去见他。”“放肆！”萧天翊勃然大怒。“一个废物，也敢如此羞辱我们！宗主，长老，请允许我亲自下山，将此獠擒来，明正典刑！”宗主沉吟不语。他活了几百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一个杂役，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背后肯定有天大的秘密。“云筝，天翊，你们跟我一起去。”宗主站了起来。“我倒要看看，这个顾野，是何方神圣。

”……杂役处。我正指导阿木他们如何吐纳。这里的灵气，比宗主的主峰还要浓郁十倍。

就算是一头猪，在这里待久了，也能成精。阿木他们虽然资质平庸，但在这等环境下，修为一日千里。远处，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来了。宗主带着一群长老，以及柳云筝和萧天翊，落在了杂役处门口。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灵气化雾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萧天翊，他体内的道骨，正在疯狂地渴望着这里的灵气，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跪下膜拜的冲动。“顾野！”萧天翊压下心中的悸动，厉声喝道。

“见到宗主和长老，还不下跪！”我睁开眼。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柳云筝身上。

她还是那么美。那么清冷。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柳云筝。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杂役处。“三百年了，你还好吗？”柳云筝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收缩。这句话，只有我和她才懂。是三百年前，我堕入轮回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你……你想起来了？”“是啊。

”我笑了。“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我为你剖出天道骨。我想起你答应会等我。

”“我还想起……你是怎么把我的道骨，又给了这个男人。”我的手指，指向了萧天翊。

萧天翊脸色大变。“你胡说八道什么！”宗主和长老们，也都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天道骨？

什么三百年？“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不清楚吗？”我的目光，转向萧天翊。

“你体内的那块骨头，用得还习惯吗？”“它每天午夜，是不是会隐隐作痛？

”“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怎么修炼，都无法与它完美融合？”萧天翊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因为我说的，全都对！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柳云筝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它不属于你。”我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它在想它的主人。

”“现在，我来取回我的东西了。”“站住！”萧天翊厉喝一声，全身灵力爆发，一拳朝我轰来。他要杀人灭口。我没动。只是轻轻说了一个字。“跪。”下一秒。

萧天翊引以为傲的灵力，瞬间消散。他体内的道骨，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着他的身体。“噗通”一声。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膝盖骨，直接碎了。全场死寂。宗主、长老，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青玄宗的天才，宗门的未来。被人一句话，就逼得下跪断骨。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的柳云筝身上。“还有你。”“你也跪下。”5柳云筝没有动。

她咬着牙，身体在发抖，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属于圣女的骄傲。“顾野，你不能这么对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感情？

”我笑了，笑得很大声。“你把我当成炉鼎，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的时候，怎么不谈感情？

”“你依偎在他怀里，看着我被当成狗一样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谈感情？”“柳云筝，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那完美无瑕的仙子形象。而我，正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的画皮，一层一层地撕下来。“你……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旁边的宗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位……道友。

”他换了个称呼。“此事，或许有什么误会。云筝是我宗圣女，还请道友看在青玄宗的薄面上，不要……”“青玄宗？”我打断他。“你以为，青玄宗算个什么东西？”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长老。“你们脚下的这座山，是我捏的。

”“你们呼吸的这些灵气，是我吐的。”“你们修炼的功法，是我无聊时随手写的。

”“现在，你让我看你们的面子？”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天雷，劈在他们所有人的天灵盖上。他们……无法理解。但他们能感觉到，我没有说谎。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不是修为的压制。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就像，凡人仰望神明。“现在。”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