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微入宫，初遭下马威长信宫的玉阶凉得刺骨，沈微婉捏着手中描金宫牌，指节泛白。她是礼部侍郎沈家的庶女，因嫡姐沈清瑶入宫前突发痘疹，临时被抬上花轿，替嫁入宫封为最低等的更衣。“哟，这就是替沈大小姐来的？瞧这身衣服，料子粗得刮皮肤，也配进咱们长信宫的门？”说话的是贵妃柳玉茹身边的掌事宫女画屏，她斜睨着沈微婉，脚边的鎏金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温水溅了沈微婉一裙角。

同批入宫的美人苏氏捂着帕子轻笑：“画屏姐姐这话在理，毕竟是庶出，规矩礼仪怕是都没学全，别污了贵妃娘娘的眼。”沈微婉垂着眼，指尖悄悄攥紧了袖中那支母亲留下的银簪——簪头藏着极小的机关，内有解毒的薄荷丸。

她面上依旧温顺：“姐姐教训的是，只是妹妹虽出身寒微，却也知晓‘尊卑’二字，不知画屏姑姑这般对陛下亲封的更衣动粗，是贵妃娘娘的意思，还是姑姑自己的主意？

”画屏脸色一僵，她不过是想给新入宫的低位份嫔妃一个下马威，没料到这沈微婉看着软，嘴却这般利。正想发作，殿内传来柳玉茹慵懒的声音：“让她进来吧，本宫倒要看看，能替了清瑶的，是个什么模样。”进殿时，沈微婉故意放慢脚步，余光扫过墙角的博古架——第三层那只青釉瓷瓶斜斜放着，瓶底似乎沾了些暗红色的粉末，是朱砂混了硫磺的味道，她幼时跟着父亲书房的幕僚学过辨认毒物，这味道绝不会错。

柳玉茹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发髻插着赤金点翠步摇，见沈微婉进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却“不慎”泼在她手背上：“瞧本宫这记性，手滑了。来人，给沈更衣拿块帕子，再带她去‘碎玉轩’住着，那里清净，适合沈更衣修身养性。

”碎玉轩是后宫最偏僻的宫殿，冬冷夏热，前几任住进去的嫔妃要么病逝，要么疯癫。

沈微婉屈膝谢恩，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一下，手肘“碰”到博古架，那只青釉瓷瓶“哗啦”摔在地上，碎片中果然滚出几粒暗红色的药丸。“娘娘恕罪！

”沈微婉立刻跪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是臣妾笨手笨脚，坏了娘娘的宝贝！

”柳玉茹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谁让你碰本宫的东西！

”她没想到这瓷瓶里的“落胎药”会被沈微婉撞出来，若是传出去，她这贵妃之位就岌岌可危。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陛下驾到——”柳玉茹慌了神，忙让画屏把碎片藏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萧景渊踏入殿内，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和药丸，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沈微婉，眉头微蹙：“这是怎么了？”柳玉茹强装镇定，起身行礼：“回陛下，是沈更衣不慎摔了臣妾的瓷瓶，臣妾正教训她呢。”沈微婉却叩首道：“陛下明鉴，臣妾并非故意。只是方才见这瓷瓶旁有粉末，似是宫中禁物朱砂，一时好奇想细看，才不慎碰倒。臣妾幼时曾听医者说，朱砂混硫磺制成药丸，孕妇误食会伤及龙胎，不知娘娘这瓷瓶中为何会有此物？”这话一出，柳玉茹脸色惨白如纸。

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招手让太医院院判过来查验。片刻后，院判躬身回禀：“陛下，药丸确是朱砂硫磺所制，且药性猛烈，孕妇服用必会滑胎。”萧景渊看向柳玉茹，语气冰冷：“柳贵妃，你宫中藏此毒物，意欲何为？”柳玉茹瘫软在地，哭喊道：“陛下冤枉！臣妾不知此物为何会在臣妾宫中！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她看向沈微婉，眼神怨毒，“是她！是这个贱人故意栽赃！

”沈微婉却泪眼婆娑：“娘娘怎能这般说？臣妾初入宫，与娘娘无冤无仇，怎会陷害娘娘？

况且方才画屏姑姑对臣妾百般刁难，若不是娘娘默许，姑姑怎敢如此？

”萧景渊本就对柳玉茹仗着家族势力骄纵跋扈有所不满，如今又抓着“毒丸”的把柄，当即下令：“柳贵妃禁足长信宫，画屏杖责三十，发往浣衣局！沈更衣受惊，赏锦缎百匹，迁往景仁宫偏殿居住。”走出长信宫时，沈微婉迎着午后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早就知晓柳玉茹因多年未孕，嫉恨宫中怀孕嫔妃，暗中用毒物陷害，今日不过是借摔瓶之事，将这层窗户纸捅破。这后宫棋局，她才刚落下第一子。

第二章 伪善盟友，暗藏杀机景仁宫偏殿虽不及主殿奢华，却也干净雅致。沈微婉刚安顿好，就有人来拜访——是同住景仁宫的丽嫔苏怜月。苏怜月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笑容温婉：“妹妹初来乍到，昨日姐姐在长信宫没能帮你，还望妹妹莫怪。那柳贵妃向来霸道，咱们这些低位份的嫔妃，也只能忍气吞声。

”沈微婉请她坐下，亲手倒了杯茶：“姐姐言重了，昨日之事多亏陛下明察，妹妹才能脱难。

只是妹妹初入宫，许多规矩不懂，日后还要靠姐姐多指点。”两人相谈甚欢，苏怜月频频提及柳玉茹的恶行，又处处维护沈微婉，一副真心相待的模样。

沈微婉心中却存了几分警惕——昨日在长信宫，苏怜月明明跟着起哄，今日却来卖好，怕是没那么简单。几日后，宫中举办赏花宴，萧景渊让各宫嫔妃都去御花园赴宴。

沈微婉刚到御花园，就见苏怜月朝她招手，身边还坐着几位低位份的嫔妃。“妹妹快来，这里有好位置。”苏怜月拉着沈微婉的手，将她按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又递过一块桂花糕，“这是我亲手做的，妹妹尝尝。”沈微婉接过桂花糕，指尖触到糕点时，感觉有些黏腻，凑近鼻尖闻了闻，除了桂花的香气，还有一丝极淡的杏仁味——是苦杏仁，少量食用无毒，但若是与酒同服，就会变成剧毒。她不动声色地将桂花糕放在碟子里，笑道：“多谢姐姐，只是妹妹近日胃不太舒服，怕是吃不得甜食。”这时，柳玉茹的妹妹，刚入宫封为容华的柳玉珊走了过来，她瞥了沈微婉一眼，冷笑道：“有些人就是命好，摔了贵妃姐姐的东西还能得赏，不过是个庶女，也敢在御花园占这么好的位置。

”苏怜月立刻站起身，挡在沈微婉面前：“柳容华这话不对，沈妹妹是陛下亲封的更衣，坐在这里有何不妥？倒是你，不过是个容华，竟敢对陛下看重的人无礼。

”柳玉珊气得脸色涨红，伸手就要推苏怜月，沈微婉却抢先一步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平淡：“柳容华若是想动手，不妨看看周围。”柳玉珊抬头，才发现不少嫔妃都在看着她们，还有几位御史大夫的家眷也在宴上。她若是动手，传出去定会落个“骄横无礼”的名声，只能恨恨地甩开沈微婉的手，冷哼一声走了。

苏怜月拉着沈微婉的手，一脸后怕：“妹妹没事吧？这柳玉珊和她姐姐一样蛮横，以后咱们离她远些。”沈微婉笑着点头，目光却落在苏怜月方才递糕点的那只手上——指甲缝里沾了一点淡黄色的粉末，正是苦杏仁磨成粉后的颜色。她心中了然，苏怜月是想借柳玉珊的挑衅，让她动怒之下吃下桂花糕，再趁机劝她喝酒，神不知鬼不觉地置她于死地。宴会上，萧景渊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突然喊道：“陛下有旨，赏沈更衣葡萄酒一壶，以嘉奖其昨日揭发毒物，护后宫安宁。”葡萄酒呈上来，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泛着光泽。

苏怜月立刻拿起酒杯，给沈微婉倒了一杯：“妹妹快谢恩，陛下这般看重你，真是你的福气。

”说着，就想把酒杯递到沈微婉嘴边。沈微婉却突然咳嗽起来，手一挥，酒杯“哐当”摔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抱歉陛下，臣妾一时失仪，只是这酒气太冲，臣妾闻着就头晕。”萧景渊皱了皱眉，看向李德全：“既然沈更衣不适，就不必勉强了。”苏怜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笑着说：“妹妹身子要紧，快坐下歇歇。”宴会过半，柳玉珊突然捂着肚子惨叫起来：“好痛！我的肚子好痛！”她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没过多久就没了气息。太医院院判赶来查验，得出结论：“陛下，柳容华是中了苦杏仁毒而亡，毒源应是她方才吃的那块桂花糕。”柳玉茹闻讯赶来，见妹妹惨死，哭得撕心裂肺，指着沈微婉和苏怜月：“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妹妹！

方才我妹妹和你们起了冲突，你们定是怀恨在心，下毒害她！”苏怜月吓得脸色惨白，躲到沈微婉身后：“不是我！我没有！那桂花糕是我做的，但我没下毒啊！

”萧景渊看向沈微婉，眼神锐利：“沈更衣，你可有话说？”沈微婉上前一步，屈膝行礼：“陛下，臣妾能证明苏姐姐清白，也能找出真凶。”她指向地上的桂花糕碎屑，“方才苏姐姐给臣妾递过一块同样的桂花糕，臣妾因胃不舒服没吃，现在可以让院判查验那块糕点。另外，臣妾方才看到柳容华身边的宫女偷偷往她的茶水里加了什么东西，陛下可以传那宫女问话。

”院判立刻查验沈微婉碟子里的桂花糕，果然在里面查出了苦杏仁毒。

而柳玉珊身边的宫女被传过来后，吓得当场招认：“是贵妃娘娘让奴婢做的！

娘娘说柳容华入宫后屡次惹祸，留着她只会连累柳家，让奴婢趁机下毒，嫁祸给沈更衣和苏丽嫔，好除掉她们两个眼中钉！”柳玉茹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你胡说！本宫没有！”萧景渊眼中满是厌恶，下令道：“柳贵妃蛇蝎心肠，连亲妹妹都能下手，即刻废黜贵妃之位，打入冷宫！其家族成员罢官削爵，永不录用！

”一场风波平息，苏怜月拉着沈微婉的手，感激涕零：“妹妹，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姐姐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沈微婉笑着点头，心中却冷然——苏怜月本想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