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舟要结婚了。我做了他七年无名无分的女朋友。他说娶谁都不重要，反正心里装不下别人。可当他未婚妻拿着孕检单找我时，我才知道，心原来是会死的。

那他为什么，在我彻底离开后，又疯了似的找我？---1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江临舟的消息。晚上不过去了，你早点睡。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动了动，想回点什么。最后还是算了。删掉打好的好，只回了一个嗯。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七年。好像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门铃响了。我以为是他改了主意。

心里那点死灰，莫名其妙又燃起一点火星。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陌生女人。很漂亮，气质也好。她看着我，笑了笑。是温意小姐吗？我点头。我是沈微月，临舟的未婚妻。

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未婚妻？江临舟的？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一点都没有。沈微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我们下个月结婚。这是孕检单。

我怀孕两个月了。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接过那张纸。

手有点抖。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看到那个确认妊娠的印章。红得刺眼。临舟说，要亲自跟你讲清楚。但他最近忙，我就自己来了。沈微月依然在笑。温小姐，这七年，辛苦你了。现在，可以把他还给我了吗？我站在门口，动弹不得。

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浑身的血液都凉了。还？我拿什么还？我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何谈还？

2江临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灯。他摸黑换鞋，动作很轻。

还没睡？他走过来，身上有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那款。

我抬头看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江临舟。我喊他全名。他顿了一下。怎么了？

你今天，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他在我身边坐下，揉了揉眉心。累了，明天再说。

说着就要来搂我。我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气氛一下子冷下来。沈微月是谁？我问。

他沉默。长久的沉默。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来找你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对。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她说她怀孕了。她说你们下个月结婚。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像在凌迟自己。江临舟又沉默了。这种沉默，比直接承认更残忍。

温意，他很久才开口，结婚这件事，改变不了什么。我几乎要笑出声。

改变不了什么？那他妈是我的七年。是一个女人最好的七年。现在他告诉我，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是真的？我的声音在抖。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半年前。半年前。

那时候他还带我去海岛度假。在夕阳下吻我，说会一直陪着我。原来都是假的。你爱她吗？

我问了个更蠢的问题。江临舟笑了一下。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温意，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爱不爱的，重要吗？重要吗？对我而言，很重要。但对他而言，显然不值一提。3那晚之后，我们陷入一种诡异的冷战。说是冷战，其实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他依然很忙，很少回家。我依然每天上班下班，一个人吃饭睡觉。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彻底空了。我开始收拾东西。在这个家里住了七年，东西多得吓人。

翻到最底层的抽屉，看到一个旧手机。是我们刚在一起时用的。充上电，居然还能开机。

相册里有很多我们的合照。那时候的江临舟，眼神还很温柔。会看着我笑。

会紧紧牵着我的手。会在人潮拥挤时，下意识护住我。有一张照片，是我们去爬山看日出。

我累得走不动，他背我上去。在山顶，他搂着我说：温意，我们会一直这样好。

那时候的承诺，是真的吧。至少说出口的那一刻，他是真心的。手机响了。是江临舟。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还是接了。在哪？他问。家。我半小时后到，有事跟你说。

嗯。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一堆纸箱中间。他愣了一下。你要搬家？不然呢？

我抬头看他，等着喝你的喜酒？他皱眉。温意，我们谈谈。谈什么？

谈怎么做你的地下情人？我的语气很冲。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没那个意思。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那你什么意思？江临舟，你都要结婚了，还把我蒙在鼓里？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什么时候算合适？等你婚礼当天？

我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七年，养条狗都有感情了吧？你就这么对我？

江临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他伸手想拉我。被我甩开。温意，别这样。

那我要怎样？笑着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江临舟，我做不到。

4我们吵了一架。说是吵架，其实是我单方面发泄。他始终很冷静。冷静得让人心寒。

最后我说：我们分手吧。他看着我，眼神很深。你想清楚了？是。

就因为我要结婚？这话问得真可笑。对，就因为你他妈要跟别人结婚了！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江临舟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好。就一个字。干脆利落。

把我七年青春，画上了句号。原来在他心里，我真的什么都不是。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江临舟。他回头。这七年，你爱过我吗？又是这个愚蠢的问题。明知道答案会伤人，还是忍不住问。他站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良久，他说：温意，有些事……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按掉。又响。他接了。嗯，我马上过去。

语气是我不曾听过的温柔。他挂了电话，看向我。我还有事。说完就走了。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或许，这本身就是答案。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瘫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原来心碎是有声音的。啪嗒一声。什么东西，彻底碎了。5我请了年假，在朋友家住了几天。手机关机，不想跟任何人联系。每天就是睡觉，喝酒，发呆。

像一具行尸走肉。第七天晚上，我开机了。几十个未接来电，都是江临舟。

还有一条短信：你在哪？回来谈谈。谈什么？还有什么好谈的。我收拾好心情，回我们曾经的家拿最后一点东西。用钥匙开门，发现锁换了。真是讽刺。七天前，这里还是我的家。七天后，我连门都进不去了。我按门铃。来开门的是沈微月。

她穿着真丝睡衣，小腹微微隆起。温小姐？她有些惊讶，你来干什么？

拿我的东西。临舟没跟你说吗？他帮你打包好了，放在物业。我愣住。

他连最后一面都不愿见我吗？你要进来坐坐吗？沈微月侧身。

我瞥见玄关处摆着一双陌生的女士拖鞋。客厅的布局也变了。我摇摇头。不用了。

转身要走。温小姐，她叫住我，谢谢你。我回头。谢我什么？谢谢你这七年，替我照顾他。她笑得温婉大方。像正宫娘娘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宫女。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不用谢。毕竟，他睡在我床上的时候，喊的是我的名字。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看吧，谁都不是真的那么大度。

6在物业那里拿到一个纸箱。里面是我的一些杂物。最上面，放着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张字条：密码是你生日，算是对你的补偿。江临舟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冷静克制。

我拿着那张卡，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堂。浑身发冷。七年感情，最后用一张卡买单。在他心里，我就这么不值钱。我把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抱着纸箱走出大楼。阳光很好，刺得眼睛生疼。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临舟。卡收到了吗？嗯。不够的话……

江临舟，我打断他，我们两清了。说完，我挂了电话。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从今天起，他是他，我是我。再无瓜葛。我找了个新房子，开始新生活。每天上班，下班，做饭，追剧。假装一切都好。只是偶尔半夜醒来，会习惯性地摸向身边。空的。

然后彻底清醒。七年养成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就像他留在我生命里的印记。

不是想抹去，就能抹去的。7一个月后，我在财经新闻上看到江临舟婚礼的报道。照片上，他和沈微月并肩站着。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穿着黑色礼服，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沈微月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很幸福。报道说，这是两大商业家族的联姻。强强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