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掉。”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的丈夫，北平少帅傅云深。“我傅云深的孩子，不能由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来生。”他为了他的白月光，冤枉我，逼我下跪，更在我小产后要我净身出户。我心死如灰，携巨款假死远走他乡。再相见，我是名动香江的女老板，身边已有温润良人。他却疯了一样追悔莫及，散尽家财只求我原谅。

我冷笑拒绝，直到收到他以身殉国的遗书。 “吾妻月浅，此生有憾，唯负卿心。

”1我病了。咳得厉害，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傅云深回来的时候，带来了满身的寒气，和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那是苏曼丽的味道，整个北平城最红的歌女，报纸上说她的歌声是靡靡之音，能让铁石心肠的男人化成绕指柔。显然，也包括我的丈夫，北平督军府的少帅，傅云深。“少帅。”我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他摆了摆手，将脱下的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躺着吧，病了就该有个病人的样子。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听不出半分关心。跟在他身后的，是穿着一身时髦洋装的苏曼丽。她看到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月浅姐姐，你怎么病得这样重？云深也真是的，都不知道心疼你。”说着，她袅袅婷婷地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我床头那碗早已凉透的中药上。“这药都凉了，怎么能喝呢？下人也太不上心了。

”她端起药碗，转身对傅云深娇嗔道：“云深，你看看，姐姐病着，连口热药都喝不上。

”我淡淡地开口：“不劳苏小姐费心，这是我自己晾凉的，太烫，喝不下去。”傅云深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既然病了，就好好喝药，闹什么脾气？”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在他眼里，我的一切行为，都是在“闹脾气”。苏曼丽将药碗递到我面前，笑意盈盈，“姐姐，我喂你吧。”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她手一歪，“啊”地一声惊呼，整碗黑褐色的药汤，尽数泼在了我素白的被褥和睡裙上。药汁温凉，并没有烫到我，却将我最后一点体面也浸染得污秽不堪。“对不起，对不起月浅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苏曼丽慌忙拿起手帕，在我身上胡乱擦拭，眼眶瞬间就红了，看起来比我还委屈。傅云深一个箭步冲过来，却不是看我，而是将苏曼丽拉到自己身后。

“够了！”他对着我低吼，眼神锐利如刀，“沈月浅，曼丽好心照顾你，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对她使什么性子？”我愣住了。我看着他护在身后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胸前狼藉一片的药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傅云深，”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在对她使性子？”“不然呢？”他冷笑一声，“药是她不小心洒的，可你这副样子，是想给谁看？存心让曼丽难堪？

”苏曼丽在他身后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云深，你别怪姐姐，都是我的错，姐姐病着，心情不好是应该的。”她越是这样说，傅云深眼里的怒火就越盛。“你就是太善良，才总被人欺负。”他安抚地拍了拍苏曼丽的手，再看向我时，目光里只剩下厌弃。“沈月浅，我提醒你，别忘了你傅家少帅夫人的身份，这么小家子气，只会丢我的人。”说完，他拥着“受了委屈”的苏曼丽，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我。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我坐在床上，被褥上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一点点变冷，像是要渗进我的骨头里。

我嫁给傅云深三年了。这三年，他带回来的香水味换了很多种，但留给我的，永远只有这一身寒气。丫鬟小翠冲进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夫人……少帅他怎么能这样……”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小翠，把被子换了吧，脏了。”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或许，是心已经麻木了。

小翠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嘟囔：“那个苏小姐，一来就没好事。

上次您亲手绣的荷包，少帅前脚拿着，后脚就出现在了她的手袋上。这次又……”“别说了。

”我打断她。有些事，说出来，只会让本就难堪的处境，显得更加可笑。夜深了，傅云深没有回来。我躺在换了干净被褥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咳嗽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一声又一声，直到天明。第二天，整个北平的报纸头条，都是傅少帅为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在拍卖会上拍下稀世粉钻“维纳斯之心”，送予歌女苏曼丽。报纸上，苏曼丽戴着那条项链，笑得花枝招展，而傅云深站在她身边，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那天，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为他准备的礼物，是一块亲手雕刻的玉佩，上面刻着“岁岁平安”。那块玉佩，现在还静静地躺在我的梳妆台里。而他的“礼物”，却成了全城的笑话，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将那份刊登着他们合照的报纸，仔仔细-细地叠好，收进了最底层的抽屉里。连同那块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玉佩，一起锁了起来。就当是，为我这三年的痴心妄想，立了一座坟。病好之后，我开始学着不再等他。他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和谁一起回来，都与我无关。

我开始打理母亲留下的嫁妆，那些被我束之高阁的商铺和庄子。

我的外祖家曾是江南有名的皇商，母亲嫁给做学问的父亲后，便洗手作羹汤，但那些经商的门道，却在我小时候耳濡目染，记下了不少。傅云深似乎也乐得我的“识趣”。

我们成了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除了必要场合，他甚至不会和我说一句话。这样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直到那天，我从账房先生那里回来，路过花园，听到了他和苏曼丽的对话。“云深，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是苏曼丽娇滴滴又带着一丝不满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躲在了假山后面。

只听傅云深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却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纵容。“急什么？

沈家在南边还有些影响力，现在还不是时候。”“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你了。”“快了。”傅云深安抚她，“等我彻底掌控了北平的军政，一个小小的沈家，不足为惧。到时候，傅家少帅夫人的位置，一定是你的。”“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靠在冰冷的假山石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原来，他娶我，只是为了我娘家在南方的势力。原来，他早就想好了要和我离婚。原来，我这三年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我只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这是谁？这是那个曾经在江南水乡，笑靥如花的沈家大小姐吗？不，她早就死了。死在了嫁入帅府的那一天，死在了这三年无望的等待和自我欺骗里。那天晚上，傅云深难得地回了房。他似乎是喝了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今天……是母亲的忌日。”他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的母亲，是在三年前的今天去世的。也是在那一天，他向我父亲提了亲。我曾天真地以为，这是某种特殊的缘分。现在想来，不过是他算计的开始。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抚上我的脸，动作竟有几分温柔。“月浅，这些年，委屈你了。”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闻着他身上混杂着酒气和苏曼丽香水味的复杂气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推开他，冲到一边干呕起来。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沈月浅，你什么意思？嫌我脏？”我扶着桌子，咳得喘不过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却以为我是故意的，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他。“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白天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打理商铺？你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安的什么心？”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下颌骨生疼。我看着他眼里的鄙夷和不信任，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原来，我努力想为自己找一条活路，在他看来，也只是“不安分”的证明。“傅云深，”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和离吧。

”2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和离？”傅云深松开我，后退一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沈月浅，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扶着剧痛的下颌，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玩把戏。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他嗤笑一声，环顾着这间陈设奢华的房间，“傅家少帅夫人的位置，锦衣玉食的生活，整个北平的女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得到，你一句过不下去就要放弃？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还是说，你在外面找到了下家？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傅云深的人？”我闭上眼睛，觉得无比疲惫。跟他说不通的。在他眼里，我沈月浅就是一个贪慕虚荣、毫无思想的附属品。我的所有喜怒哀乐，都必须围绕着他。

一旦偏离轨道，就是别有用心。“随你怎么想。”我睁开眼，目光里再无波澜，“离婚书，我会尽快拟好。”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床榻，和衣躺下，背对着他。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离开的时候，床垫猛地一沉。他从身后抱住了我。

他的胸膛滚烫，隔着衣料烙在我的背上，让我一阵战栗。“别闹了，月浅。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酒后的含混，“我知道你因为曼丽的事在生气。我承认，我对她……是有些不同。但你才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僵着身体，一动不动。这些话，若是放在一年前，或许还能让我心存幻想。但现在，听在我耳里，只觉得无比讽刺。“傅云深，”我轻声说，“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恶心。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抱着我的手臂也收紧了，像是要将我勒断。“沈月浅，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危险的气息。“我说，”我转过身，直视着他猩红的眼睛，“你，让我觉得恶心。”下一秒，他猛地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别忘了，我是你丈夫！”我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傅云深，你知道吗？

哀莫大于心死。”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他动作一滞，眼里的情欲和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所取代。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最终，他还是从我身上起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一言不发地摔门而去。那晚之后，我们陷入了更彻底的冷战。

他没有再回来过，而我也乐得清静。只是，身体的不适却越来越频繁。嗜睡，乏力，闻到油腻的东西就想吐。小翠看着我日渐憔ें悴的脸色，忧心忡忡。“夫人，您还是找个大夫来看看吧。”我本不想理会，但那日路过一家药铺，闻到里面飘出的药味，胃里又是一阵翻腾。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进去。老中医为我把了脉，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笑容。“恭喜夫人，是喜脉，已经快两个月了。”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喜脉？我……有身孕了？我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一个我和傅云深的孩子。那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这个孩子的到来，或许能让傅云深回心转意，让这个冰冷的家有那么一丝温度。

但……我想起他那天晚上的话，想起他对苏曼丽的承诺。这个孩子，会不会成为他眼中的又一个“麻烦”？我揣着这个秘密，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开始期待他的归来，又害怕他的归来。我甚至开始幻想，他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像所有寻常丈夫一样，露出欣喜的表情，然后轻轻地抱住我，对我说一声“辛苦了”。

这个念头，像一株疯狂滋长的藤蔓，缠绕着我，让我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我决定，等他回来，亲口告诉他这个消息。为了孩子，我愿意再卑微一次。然而，我等来的，却不是傅云深，而是一纸调令。他被委任为南下剿匪的总指挥，即日出发，归期未定。

消息是管家告诉我的。从头到尾，他没有亲自来和我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留下一封信。

他就这样，又一次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站在庭院里，看着光秃秃的枝桠，只觉得那刚刚燃起的一点星火，又被一阵无情的冷风，吹灭了。他南下的日子里，北平城依旧歌舞升平。苏曼丽没有了傅云深的庇护，行事低调了许多，却依旧是各大报纸娱乐版的常客。而我，则安心地在帅府里养胎。腹中的孩子，成了我唯一的慰藉和希望。我开始亲手为他缝制小小的衣衫和鞋子，想象着他出生后可爱的模样。我会给他讲故事，唱江南的歌谣，告诉他外祖家的故事。

我甚至在想，等他出生，我就带他回江南。那里有小桥流水，有我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我们可以远离北平的是是非非，过平静安稳的日子。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压不下去。

对，离开这里。为了孩子，也为了我自己。我开始悄悄地变卖一些不打眼的首饰，换成金条，又让小翠以她家人的名义，在南方的苏城买下了一处小小的宅院。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每天都在盼着，盼着孩子平安降生，盼着我们母子远走高飞的那一天。傅云深偶尔会寄回信，但都是给督军老帅的，汇报前线的战况。信里，他从未提过我一个字。仿佛我这个妻子，根本不存在。我也不在意。

只要他不回来，不打扰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三个月后，傅云深得胜归来。

他回来的那天，北平城万人空巷，督军府更是张灯结彩，大排筵宴为他接风洗尘。

我作为少帅夫人，自然要出席。我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旗袍，巧妙地遮住了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宴会上，他众星捧月，意气风发。一身挺拔的军装，衬得他愈发英武不凡。他与宾客们谈笑风生，目光扫过我时，也只是淡淡一瞥，没有任何停留。仿佛我们依旧是那对最熟悉的陌生人。宴会进行到一半，苏曼丽来了。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流光旗袍，身姿摇曳，像一朵盛开的玫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径直走到傅云深面前，笑意盈盈地举起酒杯。“少帅，恭喜得胜归来，曼丽敬你一杯。

”傅云深看着她，眼神里是我熟悉的温柔。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还是你最有心。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起哄，言语间尽是暧昧的调侃。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璧人一般的模样，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我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我的孩子正在安睡。我告诉自己，沈月浅，别看，别听，别在意。这些人，这些事，都与你无关了。你只要保护好你的孩子，就够了。我起身，想提前离席。刚一站起来，胃里突然一阵翻涌。我捂住嘴，强压下那股恶心感，快步向后院走去。“姐姐，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苏曼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没理她，只想尽快找个地方吐出来。

她却跟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姐姐，你脸色好难看，我扶你吧。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很疼。我用力甩开她，“不用！”或许是我动作太大，她“哎呀”一声，竟然后退几步，脚下一崴，直直地朝着旁边的荷花池倒去。“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救命啊！救命！”苏曼丽在水里扑腾着，惊恐地尖叫。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傅云深第一个冲了过来。他看到在水里挣扎的苏曼丽，又看到站在池边的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池水里，将苏曼丽救了上来。

被救上来的苏曼丽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扑进傅云深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深……我好怕……我只是想扶一下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推我……”傅云深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冷的身体。他抬起头，用一双淬了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沈月浅，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指责，怀疑，鄙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看着傅云深怀里瑟瑟发抖的苏曼丽，又看了看他那双仿佛要将我凌迟的眼睛，忽然笑了。

“解释？”我轻声反问，“少帅想要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要推她？

”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我没有推她。”我平静地陈述事实。“你没有？

”傅云深冷笑，“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想狡辩？沈月浅，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的心肠，到底是有多歹毒？”苏曼丽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云深，你别怪姐姐……可能……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气了……都怪我……”她这副以退为进的模样，成功地让傅云深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苏曼丽身上，然后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道歉。”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我没错，为何要道歉？”我挺直了脊梁，迎上他的目光。“没错？”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把人推进水里，还敢说自己没错？沈月浅，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推她。”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好，好得很！”傅云深怒极反笑，他指着我，对周围的宾客说道，“今天，就让大家看看，我傅云深的夫人，是何等的蛮横无理！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既然你不肯道歉，那就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祠堂。那是惩罚犯了错的下人的地方。阴冷，潮湿，没有一丝光亮。他要我去跪祠堂。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为了一个颠倒黑白的女人，他要我去跪祠堂。我看着他决绝的侧脸，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我下意识地抚上小腹。我的孩子……我不能去。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在那样阴冷的地方，陪我一起受罚。“傅云深，”我叫住他，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能去。”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我……”我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说道，“我有了身孕。”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傅云深。他脸上的嘲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护在小腹上的手，眼神复杂。苏曼丽的哭声也停了。她靠在傅云深的怀里，脸色煞白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你……你说什么？

”傅云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说，我怀孕了。”我重复道，迎着他的目光，“已经三个多月了。”我以为，他会震惊，会怀疑，甚至会愤怒。但我没想到，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我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绞碎。他看着我，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打掉。”我以为我听错了。我怔怔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你……说什么？”“我说，把这个孩子，打掉。

”他面无表情地重复道，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情感，“我傅云深的孩子，不能由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来生。”心肠歹毒……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原来，我们的孩子，在他眼里，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决堤。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傅云深，你真狠。”“是你逼我的。”他移开目光，不再看我。

我扶着身后的柱子，才勉强站稳。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股热流，顺着我的大腿，缓缓流下。我低下头，看到鲜红的血，染红了我月白色的裙摆。“血……夫人流血了！

”小翠的尖叫声，刺破了这诡异的寂静。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又回到了江南。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沈家大小姐，父亲在教我读书，母亲在教我刺绣。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弥漫。

我看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在对我笑。他叫我，“娘亲。”我伸手想去抱他，他却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孩子……我的孩子……”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都是冷汗。小翠守在床边，见我醒了，哭着扑了上来。“夫人，您终于醒了！

”我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怎么样了？”小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