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疏桐沈戾(为她挡枪不育,她却为白月光怀孕)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柳疏桐沈戾)完结版在线阅读
沈戾在拆弹任务中替搭档挡了子弹,永久失去生育能力。他原谅了妻子柳疏桐的第一次出轨,只因她说那晚把他当成了牺牲的搭档。直到在产科诊室,听见柳疏桐对着电话娇嗔:“老公,顾医生说我怀得很稳呢。”沈戾捏碎了诊室门框,木刺扎进掌心。三个月后,顾屿在自家诊所被活体取走三节脊椎骨。“你说过,要拆我的骨炖汤?
”沈戾把玩着带血的骨锯。柳疏桐挺着孕肚跪求他放过胎儿。
沈戾笑着将青铜佛手按在她腹部:“你教我的,替身……就该死透。
”第一章消毒水味儿浓得呛人,混着一股铁锈似的血腥气,沉沉压在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的空气里。窗外天色灰白,是那种熬了太久、透不出一点生气的惨白,几片枯叶黏在冰冷的玻璃上,被过道里匆忙的脚步带起的风掀得簌簌发抖。沈戾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际。病号服宽大,更衬得他嶙峋。肋骨断了两根,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最要命的是小腹往下蔓延开的剧痛和一种挥之不去的、令人绝望的空荡感,时刻提醒着他那颗子弹造成的永久剥夺——他再也不能有孩子了。门被轻轻推开,柳疏桐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脚步放得极轻。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嘴唇没什么血色。三天了,自从沈戾从鬼门关被拽回来,她就一直这么熬着。“醒了?”她声音有些哑,努力挤出一点笑,快步走到床边,“正好,骨头汤刚煨好,趁热喝点?”沈戾没说话,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她的憔悴是真的,眼里的血丝也是真的。他看着她拧开保温桶盖子,小心地吹散热气,舀出一小勺汤,小心地送到他嘴边。温热的汤带着浓郁的骨髓香气。
沈戾没张嘴,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忧虑和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关切。

“疏桐,”他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桌面,“那晚……”柳疏桐的手猛地一颤,勺子磕在保温桶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汤洒出来几滴,落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浅黄。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勺子“当啷”一声掉回桶里。“我……”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用力绞着衣角,指节泛白,“阿戾,我对不起你……我那天……我喝多了……我把他……我把他当成你了!
”她猛地抬起头,泪珠像断了线一样滚下来,“真的!
我不知道怎么就……他背影跟你特别像,那天……那天你刚出事,我脑子里全是你一身血的样子……我糊涂了!阿戾,我真的糊涂了!”她语无伦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秋叶,伸手想抓沈戾没受伤的右手。沈戾没动。
他看着眼前崩溃哭泣的女人,那张曾让他觉得清丽如桐花的脸庞,此刻被泪水冲刷得狼狈不堪。她的恐惧是真的,悔恨是真的,那种灭顶的绝望也是真的。
他脑子里闪过那晚的画面。
队友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柳疏桐从他队里一个叫李振的兄弟背上扶下来,李振表情尴尬又局促:“嫂子……嫂子一直哭,拉着我喊你的名字……”李振的身形,确实和他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在昏暗的光线下。然后是几天前,那个废弃工厂。
尖锐的警报嘶鸣,倒计时冰冷的红字疯狂跳动。
他看见了搭档林锐背后那个被精心伪装过的、连接着承重柱的复合型诡雷引线。千钧一发,他几乎是凭借本能扑了过去,用身体撞开了林锐。
巨大的冲击力和灼热的气浪将他狠狠拍在墙上,随即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林锐活下来了,毫发无伤。而他,付出了半条命。
病房里只剩下柳疏桐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声泣血。沈戾的视线扫过自己打着石膏的手,挪到那盖着薄被却再也无法孕育生命的部位,最后落到柳疏桐哭到抽搐的肩膀上。
一丝极沉、极闷的气息从他胸腔深处缓缓吐出。那气息沉重得仿佛带着铁锈的血腥味。
他慢慢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动作有些僵硬,最终,那只带着薄茧的、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地、带着一种耗尽气力的沉重,落在了柳疏桐的发顶。“别哭了。”声音低沉嘶哑,像被砂砾堵住了喉咙。柳疏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他。
沈戾的目光越过她,投向窗外那片灰白惨淡的天空,眼神空茫茫的,像是被那场爆炸抽走了所有光亮。一个字,像是从深渊里艰难地挤出来:“好。
”柳疏桐紧绷的身体猛地垮塌下去,扑在床边,抓着沈戾那只抚在她头上的手,失声痛哭。
这次不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而是劫后余生般的、汹涌的宣泄。
沈戾的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发丝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更多的安慰。
只是那样沉默地承受着,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那片沉闷的灰白,仿佛那里才是他灵魂的锚点。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骨头汤的香气和她泪水的咸涩,连同腹部那永不停止的隐痛,一起沉淀下来,凝成厚厚的、冰冷的铅块,无声地压在他的五脏六腑之上。
宽宥像一张巨大的、湿透的网,沉重地落下,将他和她一同笼罩。水珠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缓慢地渗透进来。第二章一年半载,在表面的平静下,像水底潜藏的暗流,无声地淌过。沈戾的身体恢复了大半。左手拆了石膏,只留下几道蜿蜒的淡粉色疤痕,肋骨也早长好了。唯有小腹深处那道看不见的伤口,像一枚永不断电的微型炸弹,时不时地用尖锐的疼痛提醒他失去的东西。他依旧在队里挂着职,只是从一线拆弹专家调到了技术支援和培训岗位。身上那股曾经锐利如出鞘军刀的气势,被一种更深的沉默取代。话更少了,眼神更沉,像结了冰的深潭。家,还是那个家。
窗明几净,阳台上养着几盆柳疏桐喜欢的绿植,在深秋的阳光里蔫蔫地舒展着叶子。
餐桌铺着素净的格子桌布。柳疏桐似乎用尽了全力在修补那道裂缝。
她辞去了需要频繁出差的工作,换了份朝九晚五的清闲差事。饭桌上的菜色总是沈戾喜欢的,他的衣服永远熨烫得笔挺,家里每一处角落都打扫得纤尘不染。夜晚,她总是蜷缩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沈戾接受这一切。沉默地吃她做的饭,穿她熨好的衣服,在她靠过来时,并不推开,但也极少主动伸手。黑暗里,有时能听到她压抑着的、细微的抽噎。他闭上眼,腹部那熟悉的隐痛便会准时袭来,伴随着爆炸声的幻听和李振那张尴尬的脸。那只曾落在她发顶的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晚她滚烫眼泪的温度,冰冷刺骨。平静是一层薄冰,底下是汹涌的猜疑。
短信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响起,突兀得像一根针。沈戾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武器图谱,柳疏桐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亮起。疏桐,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复查。顾。
发件人:顾屿。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绿色的医疗十字架符号。
沈戾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平静地移开,继续落在图纸上。
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纸页边缘,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柳疏桐擦着手走出来,脸上带着点疲惫。
“谁的信息?”沈戾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眼神依旧盯着图纸。“啊?
”柳疏桐脚步顿了一下,看向茶几,随即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解锁看了一眼,动作很自然,“哦,是顾医生。”她语气平常,甚至带着点抱怨,“就是那个中医理疗馆的顾大夫,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肩颈不舒服嘛,找他扎了几次针,效果还行。这不,提醒我明天去复查呢。”她把手机随手放回茶几,走过来在沈戾身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你明天下午有空没?要不要陪我一起去?顺便让他也给你看看,你这腰伤老是反复。”“队里有复盘。”沈戾头也没抬,声音平板。“你自己去。”“哦,那好吧。”柳疏桐应了一声,低下头专注地削苹果。长长的果皮垂落下来。
沈戾的视线终于从图纸上抬起,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秀气,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削苹果的动作流畅、稳定。“顾屿,”沈戾突然问,目光锐利地捕捉着她脸上最细微的变化,“你叫他……顾医生?
”柳疏桐削皮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刀锋在苹果光滑的表皮上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浅印痕。快得像幻觉。她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对啊?不然叫什么?顾大夫?显得太老气了吧。”她笑了笑,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喏,吃个苹果。”沈戾看着她递过来的苹果,果肉雪白,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他没有接。“没什么,”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份早已看不进去的图纸,“随口问问。”柳疏桐拿着苹果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自己小小地咬了一口。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戾低下头,图纸上的线条和符号模糊成一片。手机屏幕上那个简短的名字——“顾屿”,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脏。
柳疏桐那一瞬间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和她递苹果时指尖那丝微不可查的僵硬,在他眼前无限放大。空气里弥漫的苹果清香,隐隐带上了一丝腐烂的甜腻。
信任那层脆弱的薄冰,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无声地蔓延开一道细小的裂纹。冰冷的地狱火,从缝隙中窥探着人间。第三章市中心妇产医院三楼,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奶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希望与焦虑的气息。
走廊里人来人往,挺着大小不一孕肚的准妈妈们被家人搀扶着,脸上交织着期待与疲惫。
电子叫号屏上冰冷的红字不断跳动。沈戾背脊挺直地站在“产科专家门诊二”诊室外。
他穿着便服,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身形在略显拥挤的走廊里依旧显得挺拔而沉静,像一块被冲刷得沉默的礁石。他是来接柳疏桐的。她说今天要做个重要的孕中期排畸检查,希望他能来。“孕中期排畸”……这几个字像冰锥。
一年半前病房里医生沉痛的宣告还在耳边——“伤及盆骨神经和输精管道,自然受孕几率为零。” 那时柳疏桐哭得几乎晕厥。可三个月前,她却带着一种混合着巨大惊喜和小心翼翼的惶恐,拿着验孕棒告诉他:“阿戾,我……我有了。” 沈戾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紧接着是冰冷的怀疑。
他陪她去做了最顶级的DNA检测,报告冰冷地显示——生物学父亲:沈戾。
百万分之一的医学奇迹砸在了他头上。柳疏桐抱着他喜极而泣。他没哭,只是长久地沉默,然后抱住了她。那晚,他第一次主动吻了她。心底那层厚厚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也许,老天真的开了眼?也许,是那次腹部创伤后残留的、被医学忽略的精子?他强迫自己相信了这个奇迹。
他需要这个奇迹。诊室的门紧闭着,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沈戾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队里刚发来的几份最新爆炸装置解析图,但他心神不宁,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腹部那道旧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就在这时,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笑语,透过诊室门上方那扇敞开着换气的小气窗,钻了出来。那声音娇柔、黏腻,带着一种撒娇般的慵懒,是柳疏桐的嗓音。“老公~” 她的声音拖长了调子,甜得发腻,“顾医生说,宝宝可乖啦,一点都不闹腾,位置也特别好呢……”沈戾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瞬间冻结。手机屏幕的光反射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走廊里嘈杂的人声、婴儿的啼哭、护士的召唤……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气窗里飘出来的、带着钩子的声音。“是呀是呀,顾医生手法最好了,看得特别清楚……人家可不紧张,有老公你远程陪着,还有顾医生这么专业的……嗯,知道啦,你自己开会也要注意嘛……好,等你来接我们娘俩儿回家哦,老公~”老公?
顾医生?沈戾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发出可怕的“咯咯”声,屏幕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他僵硬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诊室门上。磨砂玻璃后晃动的人影,此刻在他眼中扭曲成了最恶毒的讽刺。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几步跨到诊室门口。没有敲门,没有犹豫,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狂暴力量,狠狠地抓向那扇实木门板边缘!“喀嚓——!”一声令人牙酸的、木头碎裂的闷响炸开!
坚硬的实木门框边缘,竟被他硬生生捏碎抓裂!粗糙的木刺如同锋利的匕首,瞬间扎破了他的掌心,鲜血立刻从指缝中涌出,沿着裂开的木头纹路蜿蜒流下,一滴,一滴,砸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晕开刺目的红点。诊室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柳疏桐站在门口,脸上还残留着打电话时的甜蜜笑意,只是那笑意在看到门口浑身散发着恐怖低气压、手掌鲜血淋漓的沈戾时,瞬间冻结,继而化为一片惊骇的死灰。她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到身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诊桌后面,穿着白大褂的顾屿也站了起来。他看上去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斯文俊朗,只是此刻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显然也听到了刚才那声可怕的碎裂声。“沈……沈先生?
”顾屿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干涩,“你……你这是怎么了?”沈戾的目光,像淬了万年寒冰的刀子,越过僵如木偶的柳疏桐,精准而缓慢地钉在顾屿那张斯文的脸上。
那只滴着血的手掌微微抬起,沾着血的木刺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狰狞的光。他没有看柳疏桐,仿佛她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视线只锁着顾屿,喉咙里滚出一个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的音节:“顾…医…生?
”空气仿佛凝成了铁块,沉甸甸地压在三人的头顶。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嗒、嗒、嗒”,成了这死寂中唯一清晰的、如同丧钟般的节奏。诊室明亮的灯光,此刻也冰冷刺骨,将柳疏桐惨白的脸和顾屿镜片上慌乱的反光,照得分毫毕现。
沈戾掌心的血,蜿蜒流下,在他脚边绽开一朵朵妖异的、无声的小花。地狱的大门,在他身后轰然洞开。第四章引擎粗暴的咆哮撕裂了夜的寂静,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钢铁凶兽,在无人的城郊公路上狂飙。越野车的大灯如两条惨白的光剑,劈开沉沉的黑暗,车体剧烈颠簸着,每一次轮胎撞上坑洼都仿佛要将骨架震散。
车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汽油味。柳疏桐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副驾驶座上,身体随着车辆的每一次甩动和颠簸而猛烈摇晃,胃里翻江倒海。她脸上毫无血色,惊恐的泪水糊了满脸,双手死死抓着车顶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她不敢看沈戾,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驾驶座。沈戾的脸笼罩在仪表盘幽蓝的光线下,棱角分明得如同刀劈斧凿,没有一丝表情,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
他紧握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起,那只刚刚在诊室捏碎门框、此刻简单缠着浸血纱布的右手,每一次转动方向盘都带起纱布下更深的洇红。那双眼睛,直视着前方被车灯撕开的无尽黑暗,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宇宙黑洞,里面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暴风雪。
冰冷的、毁灭的、疯狂的气息,如实质般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塞满了狭小的车厢,令柳疏桐窒息。“停车……阿戾!求求你停车!”柳疏桐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要带我去哪儿?你说话啊!”沈戾置若罔闻,只是猛地一踩油门,引擎发出垂死的哀鸣,车速再次飙升。柳疏桐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掼在椅背上,失声尖叫。
车子最终像失控的野兽般冲下公路,碾过一片碎石和枯草,在一处废弃的烂尾楼群前急刹停下。扬起的巨大烟尘瞬间吞没了车灯的光柱。四周死寂一片,只有引擎熄火后余热的轻微嘶嘶声,以及柳疏桐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沈戾绕到副驾,解安全带的动作没有丝毫怜惜,像在拆卸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他揪着柳疏桐的手臂,将她从车里拖了出来,动作强硬得不容丝毫反抗。柳疏桐踉跄着,几乎是被他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冰冷的碎石废墟上。烂尾楼像一个巨大的、死去的灰色骨架,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沈戾将她推进一堵冰冷的、裸露着钢筋水泥的断墙角落。
断墙很高,挡住了月光,也挡住了外面的风,但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柳疏桐后背重重撞上粗糙的墙面,痛得闷哼一声。她惊恐地看着逼近的沈戾,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那种被天敌锁定的绝望感让她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说。”沈戾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轮摩擦着骨头,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冷意。
他沾血的手抬起,带着血腥气的手指捏住了柳疏桐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那双燃烧着地狱火焰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始的?
”柳疏桐痛得眼泪直流,下巴像是要脱臼,恐惧让她几乎无法思考:“阿戾……疼……你放开……”“说!”沈戾暴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炸开,带着金属碰撞般的回响,震得柳疏桐耳膜嗡嗡作响。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又加了几分力。“我……我说!”柳疏桐彻底崩溃,“在你……在你调去技术支援后……大概……大概半年前……”“半年前?
”沈戾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第一次原谅你的时候,你说你只是喝醉了,把他当成了我!
当成了那个在爆炸里救了你男人的战友李振!那后来呢?嗯?这半年来,你每次去找‘顾医生’复查肩颈?还是去复查你肚子里这个——孽种?!”“不是的!阿戾!
不是的!”柳疏桐剧烈地摇头,泪水飞溅,“这个孩子是你的!DNA报告……报告是真的!
我和顾屿……我们只有那一次……不,后来……后来是他威胁我!他说我要是不听他的,就把第一次的事情告诉你!我害怕……阿戾,我真的好害怕失去你!
我糊涂……”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眼神慌乱地闪烁。“威胁?
”沈戾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嘴角扭曲地向上扯了一下,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眼神却冰寒刺骨,“所以,你就乖乖地躺在他身下,让他继续给你‘复查’?复查到——怀上这个‘我的’孩子?
”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猛地落下,重重按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力道毫不留情,“柳疏桐,你把我当什么?嗯?一个天大的笑话?!”“啊!”柳疏桐痛得弓起身子,小腹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疼痛,脸色煞白如纸,“孩子……孩子……”沈戾却猛地松开了她的下巴和按在小腹上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他后退一步,站在阴影的边缘,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不断滴血的右手,缠着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鲜红粘稠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脚下的碎石和尘土里。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柳疏桐的心脏,带着一种宣告最终判决般的、令人骨髓冻结的平静:“柳疏桐,你给我听清楚。
”“姓顾的骨头,我会一节一节拆下来。”“你肚子里的这块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捂着的小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团恶心的垃圾,“它怎么来的,就让它怎么没。
”他抬起头,那双在阴影中亮得可怕的眼睛,死死锁住柳疏桐惊恐欲绝的脸,嘴角那个扭曲的弧度加深,露出森白的牙齿,吐出了最后一句:“这是你教会我的——替身,就该死得透透的。连根拔起。”话音落下,死寂重新笼罩。只有柳疏桐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沈戾手上鲜血滴落的“嗒…嗒…”声,在这废弃的死亡之地,敲击着绝望的鼓点。
月光流淌在他脸上,一半是冰冷的惨白,一半是浓稠的黑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第五章仁心堂,一个古色古香的名字,在城东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亮着昏黄的招牌。
夜色已深,卷闸门紧闭,只留下侧门入口处一盏功率不大的壁灯,散发着虚弱的光晕,勉强驱散门口一小片黑暗。空气湿冷,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味道。
一辆没有牌照的深灰色厢式货车,像幽灵一样无声地滑行到后巷尽头,停在仁心堂后门旁边更深的阴影里。引擎熄灭,最后一丝烟尘融入冰冷的夜风。
车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沈戾侧身闪出,动作迅捷得如同捕食前的猎豹,落地无声。
他换了一身纯黑色的工装服,脸上蒙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头上戴着同色的套头帽。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他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黑色工具箱,分量不轻。走到仁心堂后门前,他像回自己家一样,摸出两根细长的金属条,插入老式锁孔,手腕极其轻微地抖动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尽头有光,隐约还有水流声和轻微的碰撞声——清洁区。沈戾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墙壁快速移动。他的脚步落在铺着瓷砖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多年的拆弹生涯,早已将他在极端环境下的潜行与静默刻进了骨子里。清洁间的门半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一个穿着蓝色保洁制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背对着门口,弯腰费力地拖着一个巨大的塑料垃圾桶往外挪动,嘴里还小声地抱怨着什么。
沈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左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捂住了老妇人的口鼻,力道恰到好处地阻断了她的呼吸和喊叫。右手并指为刀,快如疾风般砍在她颈侧动脉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老妇人身体一软,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就瘫倒下去。
沈戾单手托住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到旁边干燥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甚至弯下腰,将老妇人被拖把杆蹭歪的帽子扶正。直起身,他关上清洁间的灯,只留下走廊尽头一盏应急灯幽幽的光。整个诊所一楼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
他提着工具箱,熟门熟路地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容易发出声响。
沈戾却像一只轻盈的猫,脚掌落在台阶边缘最稳固的位置,身体重心精妙地控制着,一层一层,无声地向上。二楼是他的目标区域。
走廊两侧是几间独立的诊疗室和顾屿的私人休息室。其中一间诊疗室的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隐约的、舒缓的轻音乐声。沈戾的目标很明确。
他走到那扇透光的门外,侧耳倾听。里面只有音乐声,没有其他动静。他再次拿出工具,动作更快,几乎是瞬间就打开了这扇明显更高级别的门锁。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带上。这是一间布置得相当雅致舒适的治疗室。光线柔和,靠墙摆放着一张铺着干净白单的按摩床,旁边是放着各种针灸器具和艾灸设备的推车。
另一边则是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面堆着些病历和书籍,一个青花瓷笔筒,旁边还放着一尊小巧的青铜佛手摆件——底座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顾”字。空气里除了药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顾屿的须后水味道。舒缓的钢琴曲从桌上的蓝牙音箱里流淌出来。
沈戾的目光冷得像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青铜佛手,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他手指微微用力,指腹摩挲着那个小小的“顾”字,眼眸深处是翻腾的寒渊。他放下佛手,走到按摩床边。俯身,从黑色工具箱里取出一捆特制的、极其坚韧的塑料束带。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