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顶流当了三年地下情人。也是他获奖剧本的枪手。如今他功成名就，白月光回国，他便要一脚把我踹开。今晚八点，他要求婚，我偏要“送钟”……1顾言琛给我这张五千万的支票时，姿态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给我递情书。“珊珊，这些钱，够你后半生无忧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影帝独有的磁性。旁边，还有一张飞往温哥华的单程头等舱机票。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

而明晚八点，是他万众瞩目的生日直播。他要在那场直播里，向回国的白月光苏蔓卿，来一场世纪求婚。看，多体贴。连让我滚的时间，都算得刚刚好。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冰凉。“不够。”我说。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珊珊，别贪心。”“三年的青春，五千万，够买断了。”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也骗了我三年的脸。然后，我笑了。“顾言琛，我的青春不值钱。

”“我说不够的，是你用我剧本拿下的那座影帝奖杯，是你唱我写的歌换来的名利场……”“是你欠我的那条命。”“这些，五千万，买得断吗？

”他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冷了下去。气氛，终于从虚伪的温情，降到了真实的冰点。

这样才对。吃散伙饭，就该有散伙饭的样子。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黄珊，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没了我，你那些东西能被人看见？

”他轻蔑地勾了勾唇角。“你不过是苏蔓卿的一个影子，一个……我用着还算顺手的工具。

”“现在，工具旧了，也该扔了。”“懂吗？”刀子，终于捅进了最深处。我点点头，表示懂了。然后，我当着他的面，将那张机票，一点点撕碎，扔进了旁边的香槟桶里。

“顾言琛，你有没有想过……”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工具，也是会噬主的。

”他大概觉得我是疯了。是在说一些被抛弃后不自量力的胡话。所以他只是冷漠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我没再多说。转身，走到门口。在他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结束时，我停下脚步，回过头。冲他，露出了一个这三年来，最温顺、最甜美的笑容。“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生日惊喜，我帮你提前准备好了。”“就在明晚八点，你的直播间。

”“不过，那不是求婚。”“是你的……葬礼。”“顾言琛，好好享受你最后一个，被人仰望的夜晚吧。”2从顾言琛的公寓出来。冷风一吹，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扶着墙，吐了个天昏地暗。那顿最后的晚餐，终究是喂了狗。

经纪人陈姐的车就停在路边。她冲下来给我递水，拍着我的背，满眼都是心疼。“珊珊，都吐出来了？”我漱了口，擦掉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嗯。”“连同这三年的爱情，一起。”陈姐没再说话，只是把我扶上车，开了暖气。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我的呼吸声。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像在看一场无声的默片。主角，是三年前那个愚蠢的自己。我和顾言琛。相识于三年前的《长门赋》剧组。那时，他是高高在上的男主角。而我，是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的小宫女。我们唯一的交集，是我在替一位主演走位时，他愣愣地看了我很久。然后，他朝我走来，要了我的微信。

他说：“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你看。故事的开头。就充满了廉价的替身文学套路。

偏偏那时的我，信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故人”，就是当时已经退圈的苏蔓卿。

而顾言琛看我的眼神，不是惊艳，更不是心动。那是一个猎人，看到一个完美猎物的眼神。

一个……可以替代苏蔓卿，满足他所有幻想和需求的，完美影子。顾言琛很会攻心。

他知道我空有才华却郁郁不得志。便以“爱”为名，为我画了一张巨大的饼。

他把我堵在片场的角落，眼底星光闪烁。“珊珊，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这样，你写的剧本，先用我的名字发表，等我站稳了脚跟，就立刻为你正名，好不好？

”“我来做你的阶梯，送你到最高的地方。”我信了。于是，我成了他身后那个见不得光的“枪手”。我通宵写的剧本《梦归处》。让他从流量小生，一跃成为最年轻的影帝。他在领奖台上感谢XXTV，感谢导演，感谢粉丝，感谢他想象中的灵感缪斯。唯独。没有感谢我这个在出租屋里，靠泡面为他写出每一个字的人。我为他写的歌《月光》。让他被封为“创作才子”，深情人设屹立不倒。他在采访里说，这首歌，是为他心中的“白月光”而作。只有我知道，那首歌的demo名叫《晚风》。里面写的每一句，都是我们曾经的细节。

晚风吹过你侧脸，世界静止了一瞬间。可笑吧？我亲手，为他和他白月光的爱情，谱写了主题曲。我不是没有怀疑过，挣扎过。可他总有办法将我安抚。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会推掉所有行程，飞到我身边，为我做一顿饭。在我生病时，他会彻夜不眠地守着我，给我讲戏，喂我吃药。他会看着我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珊珊，再等等我，很快了。

”那些温柔，像最甜蜜的毒药，让我一次次放弃抵抗，沉沦下去。我天真地以为，他是真的爱我。只是他的爱，需要一些时间来公开。直到苏蔓卿回国。

直到他的那句“月亮终于要圆了”。我才明白。月亮，从来都不是我。

我只是……他用来打发漫漫长夜的，一根廉价的蜡烛。天亮了，月亮回来了。蜡烛，就该被熄灭了。……车停在我家楼下。陈姐看着我，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珊珊，团队和设备都准备好了，二十四小时待命。”“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你和他，都会被卷进舆论的绞肉机。”我解开安全带，看着她，无比平静。

“陈姐，我被他藏在身后的这三年，哪天不在绞肉机里？”“以前，是我一个人。”“现在，我只是想……拉他一起罢了。”我推开车门，走进楼道。打开家门的那一刻。

看着满屋子属于“我们”的回忆，和那些属于“我”的才华罪证。我拿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仅顾言琛可见。图片，是那张被我撕碎后，又被陈姐拼起来的机票。

配文是：“顾言琛，机票我收到了。”“作为回礼，我为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记得，明晚八点，准时查收。”3我的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顾言琛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我没接。他便开始轰炸式地发微信。最开始是质问：黄珊，你什么意思？你敢毁了我，我保证让你在这个圈子彻底消失。见我没回，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变回了PUA的老套路：珊珊，别闹了，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三年的感情，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听话，把朋友圈删了，明天乖乖上飞机，我们还是朋友。朋友？我看着这两个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毁了我的人生，还想跟我做朋友？我慢悠悠地截下所有聊天记录，打包，存档。然后，敲下最后一个回复，发送。“别急。”“更大的难看，还在后头呢。”发完，拉黑，删除。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留恋。手机，终于清静了。……第二天。整个娱乐圈。

都为顾言琛即将到来的“世纪告白”疯了。热搜前十，他一个人占了八个。

#顾言琛生日直播##顾言琛 苏蔓卿##爆！

顾言琛疑似求婚##重金求一张顾言琛直播现场门票#营销号们集体狂欢。

将他和苏蔓卿从年少相识到如今顶峰重逢的故事，写得荡气回肠。

仿佛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该在一起的金童玉女。而我，连出现在他们故事里的资格都没有。

我一边吃着陈姐带给我的早餐，一边刷着这些通稿，看得津津有味。把他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响，不是吗？陈姐把一杯牛奶推到我面前，神色有些凝重。

“苏蔓卿那边……有动静了。”……我点开苏蔓卿的VB。她最新的一条动态，是半小时前发布的。和顾言琛的热搜没半点关系。她发的是自己画展的宣传海报，配文优雅而疏离：潜心三年，不负相见。下周六，画廊见。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身香奈儿高定，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气质明艳，神采飞扬。

她像一朵盛放的人间富贵花，骄傲，夺目。的确，和蜷缩在阴影里的我，云泥之别。

评论区里，除了粉丝的期待，还有无数CP粉在“替”顾言琛表白：姐姐是在等一个惊喜吗！哥哥今晚就给你！

画展和求婚！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先磕为敬！苏蔓卿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这种无声的姿态，比任何回应都更具力量。陈姐咂了咂嘴：“这个苏蔓卿，不简单啊。

她从头到尾，就没给过顾言琛一个眼神，是那个男人一直在自导自演。”我当然知道。

苏蔓卿那样的人，家境优渥，才华傍身，骄傲得像一只孔雀。

她怎么会看得上顾言琛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

她只是顾言琛用来标榜自己深情和品味的，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罢了。而我，就是他用来填补梦碎后空虚的，一个廉价的“现实”。……“珊珊，直播设备已经调试好了。

”“我找了圈内最好的技术团队，绝对的私密，不可能被任何人追踪和切断。

”陈姐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回。我看着她眼里的红血丝，知道她也一夜没睡。“姐，谢谢你。”“谢什么，我早就看那孙子不顺眼了！”“我只是怕你……后悔。”后悔？

我摇了摇头。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有七分像苏蔓卿。曾经，我为这七分相似而自卑，也为此窃喜。而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顾言琛透过这张脸，看的永远是另一个人。而今天，我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亲手撕掉这张“替身”的面具。

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楚。我是黄珊。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向晚上八点。

我换好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洗掉了所有妆容，素面朝天。陈姐给我递过来一杯温水。

“准备好了吗？”我点点头。手机上，各大平台已经开启了顾言琛生日直播的倒计时。

粉丝的弹幕刷得密不透风，礼物特效几乎要闪瞎人的眼。一场盛大的、虚伪的狂欢，即将开幕。而我，就是那个要亲手点燃炸药，把这场狂欢，炸得尸骨无存的人。我打开电脑，登录了那个许久不用的账号。

敲下直播间的标题：《＜梦归处＞原作者黄珊——聊聊创作背后的故事。

》4时间：19:30顾言琛的直播后台。是一派奢华而忙碌的景象。

十几台高清摄像机已经对准了主舞台，灯光璀璨得如同白昼。舞台中央，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进口的厄瓜多尔玫瑰，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

顾言琛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西装，正在补妆。他的经纪人王海，正拿着手机，激动地向他汇报着数据。“言琛，所有平台的同时在线预约人数，已经破了三千万！

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咱们买的热搜#顾言琛世纪告白#，已经爆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你和苏蔓卿的世纪童话呢！”顾言琛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完美无瑕的脸，满意地勾起嘴角。他整理了一下领结，对着镜子，练习着准备好的台词。“蔓卿，好久不见。

不，应该说，我的梦，终于要圆了。”他的眼神深情款款，仿佛苏蔓卿就在眼前。

后台的所有工作人员，都露出了艳羡的神情。没有人知道。

一场足以将这场童话彻底撕碎的风暴。正在三十公里外的另一端，悄然酝酿。

……时间：19:45我的出租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秒针走动的声音。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成群的工作人员。只有一台电脑，一个高清摄像头，和一盏柔光的补光灯。

陈姐在我身后走来走去，比我还要紧张。“珊珊，喝口水，润润嗓子。

”“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真的不紧张？”我转过椅子，看着她。“姐，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你觉得她上刑场前，还会紧张吗？”我不是去直播。我是去奔赴一场，我为自己，也为顾言琛准备好的……死亡。一场社会意义上的，彻底的死亡。

我打开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最后一次检查里面的内容。每一段录音，每一份手稿，